第033章 五十萬對一萬,誰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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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高懸的天幕銀光流轉,冰冷地投下新的景象——不再是運籌帷幄的軍帳,而是黑雲壓城般的絕望!

  畫面中,北平城那熟悉的灰色城牆在秋風中顯得格外單薄。城下,是鋪天蓋地的營帳,刀槍如林,旌旗蔽日,一直蔓延到視野盡頭的地平線!煙塵滾滾,人喊馬嘶,一股肅殺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透過天幕撲面而來。

  一行冰冷的文字伴隨著畫面烙印在銀幕之上:

  【建文元年(1399年)十月,曹國公李景隆率五十萬大軍,兵臨北平城下。】

  鏡頭猛地拉近城頭。

  城垛之後,一個身著素色布衣、髮髻簡單挽起的女子身影挺立著,面容依稀可辨,正是未來的燕王妃徐氏(徐妙雲)!

  她身旁,站著一個面容尚顯青澀卻竭力挺直脊背、眉宇間已有幾分堅毅的年輕男子——未來的燕世子朱高熾!

  母子二人身後,是稀稀拉拉、臉上帶著驚惶與決絕混雜神情的守城兵卒。

  天幕貼心地標註:【守城兵力:一萬餘人。】

  「嘶——!」

  整個奉天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如同無數條毒蛇同時吐信!

  五十萬!對一萬!

  李景隆那黑壓壓、無邊無際的大軍!北平城頭那孤零零、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巨浪拍碎的未來燕王妃與未來世子的身影!

  這畫面帶來的視覺衝擊和絕望感,比任何血腥廝殺都更令人心膽俱裂!

  「朱棣呢?!朱棣死哪兒去了?!」一聲狂暴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殿宇嗡嗡作響!朱元璋雙目赤紅,猛地從御座上彈起,一腳狠狠踹在沉重的紫檀木御案上!

  「哐當!嘩啦——!」

  價值連城的御案被這含怒一腳直接踹翻!案上的奏摺、筆硯、鎮紙稀里嘩啦滾落一地,墨汁飛濺!

  老朱根本顧不上這些,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指著天幕中那孤零零的北平城頭,鬚髮戟張,咆哮聲響徹大殿:

  「朱棣!你他娘的跑去救永平?!永平是金子打的還是銀子鑄的?!你的老婆(指著天幕上的徐氏)!你的兒子(指著天幕上的朱高熾)!你的老巢!就交給一個娘們和一個才二十歲的娃娃?!一萬多人?!一萬多人頂個屁用!」

  「李景隆就是頭豬!五十萬頭豬拱上去,北平城也他媽早成齏粉了!等你回來?回來給你老婆兒子收屍嗎?!廢物!全都是廢物!允炆那崽子派的是廢物!李景隆是廢物!你朱棣也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朱元璋的咆哮還在殿內迴蕩,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階下勛貴班列之中,一個身影猛地一晃,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正是江陰侯吳良!

  「吳……吳高?!吳高!!」吳良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珠子死死盯著天幕角落裡一閃而過、標註著【遼東軍吳高部】的小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完了!全完了!

  北平要是丟了,這潑天的罪責,李景隆那小子是皇帝的外孫孫,頂多挨頓罵!

  可他吳良的兒子吳高,一個區區遼東總兵,算個什麼東西?!

  這口天大的黑鍋,不扣在他吳家頭上扣誰頭上?!是他兒子吳高進攻永平,才把未來的燕王朱棣給引走的!是他兒子吳高,給了李景隆那五十萬廢物圍困北平的機會!

  「逆子!逆子啊!」

  吳良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眼前陣陣發黑,仿佛已經看到吳高被五花大綁押赴刑場、吳家滿門抄斬的悽慘景象。

  極度的恐懼瞬間轉化為一股暴戾的衝動,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

  「吳高!老子要掐死你這個惹禍的孽障!現在就掐死你!省得你連累老子全族陪葬!!」

  旁邊幾個相熟的勛貴見他狀態不對,臉色煞白搖搖欲墜,慌忙伸手攙扶:「江陰侯!穩住!穩住啊!」

  吳良被他們架住,嘴裡還在無意識地低聲嘶吼:「逆子…掐死…掐死他…」

  與吳良純粹恐懼兒子惹禍不同,位在勛貴前列的曹國公李文忠,此刻的心情已經不能用複雜來形容,簡直是五內俱焚,如墜冰窟!

  五十萬!打一萬!

  這他娘的是打仗嗎?這是去撿功勞啊!是去鍍金啊!


  按照李文忠之前「祈禱」的劇本,他巴不得兒子李景隆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草包,最好圍而不攻,磨磨蹭蹭,等未來的燕王朱棣回來「救場」,這樣既不得罪未來的燕王,也不被現在的洪武皇帝清算(畢竟沒真打下北平)。

  可眼前這天幕畫面,把他最後一絲僥倖撕得粉碎!

  五十萬大軍兵臨城下!旌旗招展,刀槍如林!這架勢,哪裡是圍而不攻?分明是下一刻就要發動雷霆總攻,把北平城碾成粉末!

  「完了…全完了…」李文忠只覺得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心臟,手腳冰涼。

  他太清楚自己兒子的斤兩了!李景隆或許有些小聰明,或許能誇誇其談,但絕無可能在五十萬大軍壓境、勝利唾手可得的巨大誘惑和壓力下,還能完美地「演戲」!還能恰到好處地「放水」!還能控制住手下那些驕兵悍將不去搶破城首功?!

  「景隆…我的兒啊…」李文忠內心在瘋狂哀嚎,幾乎要嘔出血來,「你就是把整個東海的水都放幹了,也他娘的圓不回這個場了!五十萬對一萬!北平必破!燕王妃和世子一旦有個閃失…未來的朱棣回來必定發瘋!就算他靖難失敗,洪武朝的陛下也饒不了你這個『首功之臣』!饒不了我們李家啊!」

  他眼前仿佛已經看到了李家被抄家滅族的血光。

  天幕上那黑壓壓的南軍,在他眼中不再是兒子的功勳,而是催命的無常!他死死攥著朝笏,指節發白,身體微微顫抖,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就在滿殿驚惶、朱元璋暴怒、吳良欲死、李文忠絕望之際,一聲壓抑到極致、仿佛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低吼,在御階之下炸響:

  「李!景!隆——!」

  眾人悚然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洪武十三年的燕王朱棣,這位尚在青年、此刻還只是父皇眾多皇子之一、遠未經歷未來那場滔天巨變的親王,正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建文元年的北平孤城景象!

  他雙目赤紅如血,額頭青筋暴起如同虬龍,牙關緊咬,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一股狂暴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如同火山熔岩般從他周身噴薄而出,讓靠近他幾丈內的官員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寒意!

  他看到了城頭那未來燕王妃單薄卻挺直的身影!(那是他洪武十三年的妻子徐妙雲未來的模樣!)

  看到了未來世子朱高熾那強作鎮定的臉龐!(那是他洪武十三年還略顯稚嫩的長子未來的模樣!)

  看到了那區區一萬守軍面對五十萬虎狼之師的渺小與絕望!

  一種時空錯亂的撕裂感和滔天的憤怒瞬間吞噬了他!未來的自己竟然將他們置於如此絕境?!這畫面帶來的衝擊,遠勝於看到自己未來的「反叛」!

  「王妃…世子…」朱棣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顫抖,他下意識地稱呼著天幕中那兩人的身份,仿佛在確認那殘酷的未來。滔天的怒火和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保護欲瞬間淹沒了他!

  下一刻,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兩柄燒紅的利劍,穿透混亂的人群,狠狠釘在御階之上,釘在那位掌控著帝國命運的洪武大帝身上!

  那目光,是洪武朝親王對君父的直視,更是一個男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在目睹至親未來可能面臨的絕境時爆發的、不顧一切的瘋狂與決絕!

  「父皇!」朱棣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受傷孤狼的長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響徹整個死寂的奉天殿:

  「若真有那一日!兒臣必星夜回師!李景隆若傷王妃、世子一根汗毛,兒臣定將他!碎!屍!萬!段!」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迸出來的血珠,帶著鐵與血的味道,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他是在為那未來畫面中的妻兒立下血誓!

  但聽在曹國公李文忠耳朵里,恐怕自己的兒子、這位燕王的好友能不能活得過洪武十三年都得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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