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穢土生玉,靈壤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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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爛泥緊貼著後背,陸平殘存的意識如同沉在無邊的冰海。經脈寸寸斷裂的劇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命被抽空的極致虛弱。左手掌心,那點黑血凝結體如同活過來的毒瘤,貪婪地吮吸著體內最後一絲玉靈根靈力,甚至開始撕扯胸口玉苗反哺的微弱生機!每一次搏動,都帶來深入骨髓的冰冷與絕望。

  【警告:墨玉根須凝結體(點位二)反噬形態轉變!主動掠奪宿主靈力/生機!】

  【玉髓穗苗(點位一):生機反哺受阻!本源輸出被迫加劇!】

  【宿主生命體徵:急劇衰竭!】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濃重粘稠。

  「吼——!」

  血魔傀儡那裹挾著毀滅風暴的咆哮已近在咫尺!暗紅血光撕裂枯草,恐怖的氣壓讓陸平窒息,那張被漆黑吞噬的面孔上,純粹的貪婪與暴虐如同實質!

  「陸…哥!」趙小虎帶著哭腔的嘶吼在耳邊炸響!少年剛剛覺醒的木靈根生機在體內奔涌,修復著肉身,卻無法驅散眼前的絕望!他看到陸平慘白的臉,看到那如同活物般搏動、散發著致命邪氣的左手,看到那撕裂空氣的暗紅魔爪!

  本能超越思考!趙小虎眼中爆發出不顧一切的瘋狂!他猛地撲到陸平身上,用自己剛剛修復、依舊脆弱的身體死死護住陸平的頭顱和胸口!同時,他體內那股新生的、純粹的木屬生機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嗡!

  翠綠色的光芒瞬間籠罩了他和身下的陸平!濃郁到極致的草木生長之意,帶著少年玉石俱焚的守護執念,狠狠撞向撲面而來的血煞風暴!

  嗤嗤嗤!

  如同滾油潑雪!翠綠生機與暗紅血煞猛烈碰撞、湮滅!趙小虎的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猛地一顫,口中鮮血狂噴!他體表剛剛癒合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了破爛的衣衫!但他雙臂如同鐵箍,死死抱著陸平,半步不退!那點丹田初生的翠綠光芒,在血煞的瘋狂侵蝕下,如同風中殘燭,劇烈搖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滅!

  「小…虎…」陸平模糊的意識被這滾燙的守護灼痛!他看到少年後背瞬間被血煞魔氣撕裂的傷口,看到那點倔強的翠綠在黑暗中掙扎!共生守護烙印傳遞來的劇痛和生機流逝感,如同尖刀剜心!

  「不——!!!」

  一股混雜著無盡悲愴、守護執念與對體內邪穢刻骨恨意的洪流,瞬間衝垮了陸平瀕臨潰散的意志堤壩!這股情緒洪流並非沖向體外撲來的血魔,而是…狠狠地、不顧一切地撞向體內那貪婪吮吸的黑血凝結體!

  玉石俱焚!要死,也要拉著這邪種一起!

  嗡!!!

  就在陸平這源於靈魂的決絕恨意衝擊到黑血凝結體的瞬間,異變陡生!

  他左手掌心那瘋狂搏動的黑血凝結體,仿佛被投入了滾燙的岩漿,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表面那層暗紅血光胎膜瞬間扭曲、撕裂!一股混亂、狂暴、帶著初生邪物本能的驚懼與暴怒意志,被陸平的恨意徹底引爆!

  【警告!墨玉根須凝結體(點位二):意志衝突!能量失控!自毀臨界!】

  「嘶——吼!!!」一個微弱卻充滿暴虐的意念尖嘯在陸平意識中炸開!那黑血凝結體不再貪婪吞噬,反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本能地將剛剛掠奪來的、混雜著陸平玉靈根靈力、玉苗生機以及自身孕育的邪穢能量,以一種極其混亂、狂暴的方式,猛地…向外噴發!

  目標,並非陸平自身,而是…那近在咫尺、散發著令它本能厭惡又恐懼的玉苗淨化之力(陸平胸口)以及…外界那帶來毀滅壓力的血魔本源風暴!

  轟!!!

  一道粘稠如墨、混雜著冰冷邪能、微弱玉光與混亂暴虐意志的詭異能量流,如同失控的污水炮,猛地從陸平左手掌心爆射而出!這能量流毫無章法,卻帶著一股毀滅性的混亂氣息,狠狠撞在撲至眼前的血魔傀儡身上!

  噗嗤!

  能量流大部分撞在血魔傀儡護體的濃鬱血光上,發出劇烈的腐蝕湮滅聲!但更有一小股,如同跗骨之蛆,竟詭異地穿透了血光防禦,精準地命中了血魔傀儡那隻被暗紅血光包裹、掌心開合如同惡獸之口的右手!

  「呃啊——!!!」

  一聲完全不同於之前的、混合著極致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慘嚎,猛地從血魔傀儡口中爆發!那聲音里,竟短暫地恢復了一絲屬於周康本身的尖銳!

  只見它那隻被命中的右手,包裹的暗紅血光如同被潑了濃酸,劇烈沸騰、潰散!掌心那個焦黑的小洞瞬間擴大,邊緣的皮肉如同被無形之力瘋狂侵蝕、消融!更可怕的是,那股混雜著陸平玉靈根淨化特性的混亂邪能,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灌入了那作為血魔意志載體的焦黑傷口之中!


  「吼!卑…鄙…的…蟲…豸!」

  血魔本體意志發出暴怒到極致的咆哮,試圖壓制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內部」的混亂侵蝕!它對周康軀殼的控制瞬間出現了巨大的紊亂!那撲殺的動作猛地一滯,包裹全身的暗紅血光劇烈震盪,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般明滅不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孽障!安敢放肆!」

  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蘊含著森然威嚴與恐怖靈壓的怒喝,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廢棄藥田上空!伴隨著怒喝,一道匹練般的青色劍罡撕裂長空,帶著斬妖除魔的無匹意志,瞬間跨越百丈距離,精準無比地斬向那陷入混亂的血魔傀儡!

  嗤——!!!

  青色的劍罡如同熱刀切黃油,毫無阻礙地斬開了血魔傀儡劇烈波動的護體血光,狠狠斬在它的左肩!

  「噗——!」

  大片的暗紅污血混合著破碎的骨肉噴射而出!血魔傀儡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左臂連同小半邊肩膀,竟被這恐怖的一劍硬生生斬斷!

  「吼——!」血魔本體意志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它再也顧不得陸平和那邪穢凝結體,漆黑的雙眼怨毒地瞥了一眼那從天而降、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青色身影(正是之前感應到信號趕來的執法堂長老!),猛地化作一道扭曲的暗紅血影,捲起斷臂殘軀,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倉惶無比地遁入腐沼邊緣瀰漫的濃重瘴氣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轟!

  青色劍罡斬落在地,將大片枯草和板結的地面化為齏粉,留下深深的溝壑。一個身著青色雲紋長老袍、面容肅殺、氣勢如淵的老者,緩緩降落在溝壑邊緣,銳利如電的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眉頭緊鎖。他身後,數道執法堂弟子的身影也快速落下,警惕地圍攏過來。

  危機…暫時解除了?

  陸平緊繃到極致的心神驟然一松,如同被抽掉了最後一絲力氣。左手掌心,那失控噴發後的黑血凝結體,如同燃盡了所有,表面黯淡無光,裂開無數細密的紋路,搏動微弱到了極點,似乎隨時會崩碎消散。那股冰冷飢餓的意志也沉寂下去。

  但代價是…他體內那縷新生的玉靈根靈力被徹底抽空,經脈因混亂能量的衝擊,裂痕進一步擴大!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猛地一暗!

  「陸哥!陸哥你別睡!撐住啊!」

  趙小虎帶著哭腔的呼喊如同從遙遠的水底傳來。

  陸平最後的感知,是少年那雙沾滿血污和污泥的手,死死抓著他的肩膀搖晃。同時,他模糊地「感覺」到,趙小虎體內那股新生的、純粹的木屬生機,在失去了血魔壓迫後,如同奔流的春水,正不受控制地順著兩人接觸的部位,瘋狂湧入他枯竭的身體!

  這股充滿生機的木屬靈力,如同滾燙的岩漿,湧入他布滿裂痕、屬性偏向土系淨化的玉靈根經脈中!劇烈的衝突感瞬間傳來!

  「呃…」陸平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嗬嗬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起來!木克土!這純粹的木屬生機對他此刻的玉靈根經脈而言,不是滋養,更像是…毒藥!

  「陸哥!你怎麼了?!」

  趙小虎嚇得魂飛魄散,想收回手,卻又怕陸平徹底失去支撐。

  就在這木土靈力激烈衝突、陸平經脈即將徹底崩潰的瞬間——

  「嗡!」

  他身下那片死寂、板結、被兩人鮮血和污物浸透的廢棄藥田土壤,突然極其微弱地…震動了一下!

  一股深沉、厚重、帶著無盡歲月沉澱下來的藥毒怨念與惰性陰寒的氣息,被趙小虎失控爆發的濃郁木屬生機以及陸平體內玉苗散發的淨化之力所吸引,如同沉睡的巨獸被驚動,極其緩慢地…甦醒了一絲!

  更讓陸平殘存意識感到一絲奇異的是,這股被引動的、污穢死寂的土壤力量,在接觸到趙小虎那純粹的木屬生機時,竟產生了一種微妙的…中和與…轉化?仿佛那污穢的土壤深處,有什麼東西,正渴望被這新生的草木之力喚醒!

  【靈田管理(初級)被動感知觸發!】

  【環境異變:廢田靈淤(惰性)受高濃度木屬生機(趙小虎)及玉苗淨化力(宿主)刺激,活性微弱提升!】

  【檢測到深層土壤存在微量惰性靈植精華(高度污染)!】

  趙小虎的木靈根生機還在瘋狂湧入陸平體內,衝突的痛苦幾乎要撕裂他最後的意識。但就在這劇痛中,在靈田管理模塊那玄妙的感知下,陸平殘存的意志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不再抗拒那湧入的木屬生機,反而在劇痛中,用盡最後一絲意念,引導著這股狂暴的「毒藥」,混合著自己玉苗散發的微弱淨化之力,狠狠灌入身下那片剛剛被引動了一絲活性的廢田土壤!


  以身為橋!引木入土!借這污穢廢土之力,中和狂暴木氣!

  「呃啊啊——!」劇痛排山倒海!陸平眼前徹底一黑,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向著無邊的黑暗急速墜落…最後的感知,是身下那片冰冷的廢土,在接觸到這股混合力量後,仿佛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滿足的…嗡鳴。

  廢棄藥田中央,一片狼藉。

  執法堂長老面色冷峻,銳利的目光掃過地上殘留的暗紅污血和斷臂碎肉,又落在不遠處那片倒塌藥棚形成的凹坑。枯草被能量風暴撕碎,露出下面兩個渾身污泥血污、氣息微弱、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長老!還有活口!是…是丙字劣田的雜役!一個叫陸平,另一個叫趙小虎!」

  一名執法弟子上前探查後,迅速回報,臉上帶著驚疑,「那個陸平…情況很糟!經脈盡碎,靈力枯竭,體內還有強烈的邪穢殘留氣息!但…但好像還有一絲生機吊著!另一個趙小虎傷勢也重,但體內…竟然有微弱的木靈根波動!剛剛覺醒的樣子!」

  長老眉頭皺得更緊,大步走到凹坑邊緣。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在昏迷的陸平身上。少年臉色慘白如紙,氣若遊絲,胸口微弱起伏,心口處,一點溫潤的玉光頑強地亮著,正是那株半尺高的玉髓穗苗。而他的左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殘留著令人心悸的邪穢氣息和…一絲微弱的玉質淨化之力?

  更讓長老瞳孔微縮的是陸平身下的那片土壤!

  以陸平為中心,方圓數尺內,那片原本灰敗死寂、板結龜裂的廢田土壤,此刻竟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色澤!靠近陸平身體的部分,土壤呈現出一種被淨化後的、溫潤的灰白色,隱約透著玉石般的微光。而稍遠一些的地方,土壤則變成了深沉的暗褐色,仿佛沉澱的污穢被激活、濃縮。

  在這片異變的土壤邊緣,幾株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年的、扭曲的腐骨草殘骸根部,在趙小虎流下的、混合著木靈根生機的鮮血浸潤下,竟然…極其艱難地、冒出了一丁點比米粒還小的、近乎透明的…蒼白嫩芽?!

  雖然那嫩芽孱弱無比,帶著病態的蒼白,仿佛下一秒就會枯萎,但在這片被詛咒的廢田裡,這抹微弱的綠意,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所有人心中!

  「這…這怎麼可能?!」圍攏過來的執法弟子們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腐骨草是廢田標誌性的毒草,早已隨靈田一起枯死!怎麼可能發芽?還是在這種邪魔肆虐、能量暴亂後的地方?

  執法長老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撮陸平身下那片溫潤的灰白色土壤。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觸感,不再是死寂的沙礫感,而是帶著一絲微弱的…靈性?和溫潤?仿佛最劣等的靈壤。

  他又沾了一點外圍那深沉的暗褐色土壤,入手沉重、粘膩,帶著濃烈的藥毒和怨念殘留氣息,令人不適。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幾株冒出的蒼白嫩芽上,眼神變得無比深邃複雜。這嫩芽的氣息微弱而駁雜,充滿了腐朽與新生的矛盾感。

  「腐沼穢土…竟蘊靈壤?」長老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定昏迷不醒的陸平,和他胸口那株散發著微弱卻頑強玉光的奇異幼苗。

  「把這兩個人…帶回執法堂靜室!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長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地…列為禁區!封鎖消息!待我…親自審問!」

  幾名弟子凜然應命,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陸平和因透支而再次陷入半昏迷的趙小虎。

  長老獨自站在那片異變的土壤前,看著那幾點蒼白孱弱的嫩芽,又望向腐沼深處瀰漫的灰白瘴氣,眼神明滅不定。他袖中的手,緩緩摩挲著那撮溫潤的灰白土壤。

  青陽宗廢棄百年的死地,竟因兩個螻蟻般的雜役和一場慘烈的邪魔之戰,誕生了蘊藏微弱靈性的土壤?還有那株…能淨化穢土、引動生機的奇異玉苗?

  這背後隱藏的秘密,恐怕遠比一個血煞餘孽…要驚人得多!

  腐沼的瘴氣無聲翻湧,如同蟄伏的巨獸。而在那污穢的最深處,某種因這場劇變、因那新生的靈壤氣息、因玉苗的淨化之力而驚動的、更加古老深沉的存在,似乎…緩緩睜開了無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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