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枯草礪鋒,血煞鎖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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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敗的土坯房內,死寂如墳。唯有陸平壓抑到極致的、帶著血腥味的粗重喘息,如同破舊風箱的嘶鳴,在冰冷的空氣中艱難地拉扯。

  他背靠著透風的土牆,盤膝而坐。單薄的破衣被冷汗和血漬浸透,緊貼著枯瘦的身軀,勾勒出嶙峋的骨骼輪廓。

  臉色是失血過多的慘白,嘴唇乾裂起皮,毫無血色。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著內腑的傷勢,帶來針扎般的銳痛,讓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嘴裡,苦澀粗糙的枯草纖維已被反覆咀嚼成渣,混合著血腥的唾液,被他強行咽下。這點微不足道的熱量和止血效果,聊勝於無。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那片更慘烈的「戰場」。

  丹田氣海,如同被颶風席捲過的廢墟。那縷鍊氣一層的本源之氣,細若遊絲,黯淡無光,在乾涸皸裂的「河床」中艱難地、斷斷續續地流轉。

  每一次勉力推動,都像是在布滿碎玻璃的管道里強行泵入粘稠的瀝青,帶來經脈撕裂般的劇痛。精神力更是徹底枯竭,意識海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陣陣針扎斧鑿般的劇痛提醒著他神魂的創傷有多深重。

  【警告!宿主生命體徵持續下降!】

  【內腑傷勢惡化(中度)!經脈受損(中度)!精神力枯竭(重度)!】

  【丹田靈力:瀕臨潰散(1%)!】

  【建議:立刻停止修煉!尋求高階丹藥救治!否則有生命危險!】

  系統的警報冰冷而急促,如同催命的喪鐘。

  停止?尋求救治?

  陸平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帶著無盡的嘲諷。在這吃人的雜役區,誰會救他?陳貴巴不得他立刻咽氣!執法堂?周康那探究的眼神下,是更深的審視與不信任!

  唯有自救!向死而生!

  他猛地收緊心神,將所有的意志凝聚成最鋒利的刻刀,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撕裂的劇痛,更狠地催動那縷微弱的氣流!

  哪怕每一次循環都如同在刀山上打滾,哪怕每一次推動都感覺那縷氣要徹底潰散!他也要榨取!榨取每一絲可能的力量!

  痛!深入骨髓!痛不欲生!

  但他眼神中燃燒的,是比痛苦更熾烈的冰冷火焰!

  意識在劇痛的海洋中沉浮,卻始終鎖定著窗外那片廢墟的方向。靈植學徒的天賦感知力,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頑強地連接著那三處迥異的生命波動。

  點位一(貧瘠絕地):

  那寸許高的玉質嫩芽,在晨曦中安靜地舒展著葉片。莖稈雖細,卻透著一股百折不撓的韌性,如同精鋼淬火。

  根系在板結如鐵的深層土壤中艱難穿行,如同最耐心的礦工,一絲絲汲取著大地深處微薄的地氣與養分。它周圍的土壤,死氣沉沉中,硬是被它倔強的生命力撬開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活性縫隙。

  反饋回陸平感知的,是一股精純、溫和、帶著玉石般清涼的生命能量,雖然微弱如涓涓細流,卻源源不斷地、極其緩慢地反哺回他瀕臨崩潰的身體,滋養著他撕裂的經脈,勉強維繫著那縷氣的存在。它是廢墟中唯一的暖源,是吊住他性命的藤蔓。

  點位二(陰寒核心):

  那截墨玉般的詭異根須,已悄然探出寸許!它更加粗壯,表面的暗紅色血管狀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散發出冰冷而貪婪的氣息。

  它如同一條潛伏在深淵的毒蟒,前端分裂出數條更細的黑色觸鬚,深深扎進下方冰冷、死寂、殘留著執法堂令牌威壓和陳貴怨毒氣息的土壤深處!

  一股清晰可辨的、帶著強烈掠奪性的吸力,正從它身上散發出來!陸平能「感知」到,土壤中殘留的那些混亂、陰冷、充滿負面情緒的能量——執法堂的冰冷威壓、陳貴的刻骨怨毒、甚至……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屬於昨夜血影的陰穢氣息——正被這墨玉根須強行剝離、吞噬、捲入那搏動的暗紅紋路之中!

  【警告!『優化型啟靈稻(一代)』(點位二)異化加劇!】

  【根系形態:墨玉化(強化)!能量吞噬效率提升30%!】

  【吞噬目標:陰寒能量、負面精神印記、微量邪穢氣息!】

  【能量轉化路徑:未知!輸出能量屬性:冰冷、混亂、侵蝕性強!】

  【風險等級:極高(可能反噬宿主或污染靈田環境)!】

  冰冷、混亂、侵蝕性強!


  這股被轉化出的能量,如同淬毒的冰針,順著那微弱的感知連接,絲絲縷縷地逆向湧入陸平體內!它粗暴地衝撞著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經脈,帶來刺骨的冰寒和撕裂般的脹痛!

  所過之處,原本被點位一溫潤能量勉強修復的細微損傷,再次被撕裂、凍結!這能量非但不能療傷,反而如同跗骨之蛆,在加劇他的傷勢,侵蝕他的生機!

  「呃!」

  陸平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顫,嘴角再次溢出暗紅的血絲。他死死咬緊牙關,牙齦崩裂的鮮血混著冷汗滑落。不能斷!這感知連接不能斷!這異化的墨玉根須雖然危險,但它吞噬的,恰恰是這片死地中最頑固的「毒瘤」!它在為自己清理「土壤」!而且,這冰冷混亂的能量雖然痛苦,卻也是一種……另類的刺激!如同用燒紅的烙鐵去燙瀕死的神經,帶來劇痛的同時,也強行激活著他身體的最後潛能!

  他強忍著冰毒蝕骨般的痛苦,引導著那縷微弱的本源之氣,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操控一葉扁舟,艱難地避開那些混亂冰冷能量的主要衝擊,同時,嘗試著……極其微弱地引導一絲點位一反哺的溫潤能量,去接觸、去包裹、去嘗試「安撫」那些被吞噬轉化過來的混亂冰冷能量!

  如同在滾油中滴入一滴水!瞬間引發了更劇烈的衝突和湮滅!劇痛加倍!

  但陸平眼中卻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亮光!有反應!雖然痛苦,但這證明,兩種屬性截然相反的能量,並非完全無法共存,甚至……可以相互消耗、相互磨礪!這異化的墨玉根須,或許不僅是清道夫,更可能成為一把淬鍊自身的……雙刃魔劍!

  點位三(悲鳴中心):

  覆蓋的泥土,依舊死寂。沒有任何破土的跡象。

  但陸平的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絲更加清晰、也更加……悲愴絕望的悸動!

  那粒深陷同源血淚與悲鳴印記漩渦的種子,並未消亡!它像一個沉淪在無盡噩夢中的靈魂,正在冰冷、黑暗、充滿衰敗氣息的泥沼中瘋狂掙扎!

  它試圖吸收土壤中殘留的、屬於那十株被毀啟靈稻的破碎生命印記和乳白漿液中的本源精華,試圖喚醒它們,融入自身。但每一次嘗試,都如同在拉扯粘稠的蛛網,引動更強烈的悲鳴與衰敗反噬!那無形的「悲鳴印記」漩渦,如同無數哀嚎的怨靈,死死拖拽著它,要將它同化,拖入永恆的沉寂!

  【『優化型啟靈稻(一代)』(點位三)狀態:深陷『悲鳴印記』漩渦!融合進程受阻!】

  【生命印記共鳴度:15%!】

  【衰敗同化侵蝕度:40%!】

  【能量消耗:巨大!生機持續流失!】

  【風險等級:極高(隨時可能被徹底同化消亡)!】

  它在呼喚!在哀求!在絕望地尋求著……一個錨點!一個能將它從那無盡悲鳴深淵中拉出來的力量!

  陸平的心,被這無聲的悲鳴狠狠揪住。他嘗試著將一縷微弱到極致的意念,混合著點位一反哺的溫潤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深陷漩渦的種子。如同在漆黑的暴風雨夜,向深淵中垂下一根蛛絲。

  「堅持……吸收……活下去……」一個純粹而堅定的意念,順著那縷能量傳遞過去。

  轟!

  如同在滾油中投入了一顆火星!

  那深陷悲鳴漩渦的種子,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稻草!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渴望與回應,順著那縷連接猛地反饋回來!它開始更加瘋狂地、不顧一切地汲取著陸平傳遞過來的溫潤能量和那堅定的意念!

  同時,對土壤中同源生命印記的融合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絲!雖然那衰敗同化的侵蝕依舊如影隨形,但至少,它在抗爭!它在抓住這唯一的希望!

  【生命印記共鳴度提升至:18%!】

  【衰敗同化侵蝕度:38%!】

  【能量消耗加劇!宿主負擔加重!】

  陸平身體再次劇震!本就瀕臨枯竭的能量和精神力被這突如其來的汲取瘋狂抽走!眼前一黑,金星亂冒,差點直接昏厥過去!但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爆發出驚人的光芒!有效!雖然代價巨大,但這粒種子,正在回應他!它或許……能成為承載那些被毀滅同門「遺志」與「悲鳴」的容器!甚至……轉化為一種獨特的力量!

  三處點位,三種截然不同的反饋!

  一點溫潤生機吊命!

  一柄淬毒雙刃磨礪!


  一顆悲鳴火種呼喚!

  陸平如同一個在懸崖峭壁上走鋼絲的瘋子,同時維繫著三條通往不同深淵的脆弱鎖鏈!身體的痛苦和精神的重壓,早已超越了凡人所能承受的極限!但他卻憑藉著對「生」的極致渴望、對復仇的冰冷執念、以及對靈植一道近乎本能的洞察與掌控,硬生生在這絕境中,構建起了一個危險而脆弱的……能量循環與共生體系!

  以廢墟為爐!以異苗為薪!以自身殘軀為鼎!

  煉!煉出那一線生機!煉出那復仇的力量!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意志的煎熬中,緩慢流逝。日頭漸漸爬高,慘白的陽光透過破窗,在地面投下幾塊斑駁的光斑。

  陸平身上的冷汗幹了又濕,血漬在破衣上凝結成暗紅的硬痂。他如同一尊布滿裂痕的石像,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和偶爾控制不住的、帶著血沫的咳嗽,證明他還活著。

  就在他全部心神都沉溺於這危險的「內煉」與感知維繫,對外界的警惕降至最低點時——

  屋頂!一片腐朽的瓦片,被一隻包裹著黑色布條、毫無聲息的腳尖,極其輕微地……踏碎了邊緣!

  極其細微的粉塵,簌簌落下,混入屋內渾濁的光線中。

  來了!

  陸平緊閉的眼皮下,眼球猛地一顫!靈植學徒對環境的敏銳感知,以及那墨玉根須吞噬陰寒能量時對外界氣息的極度敏感,讓他在瞬間捕捉到了那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殺意與陰冷!

  比陳貴手下的雜役更專業!更陰毒!是真正的殺手!

  心臟驟然縮緊!如同被一隻冰冷的鐵手狠狠攥住!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不能動!絕對不能動!

  此刻他身體虛弱到極致,任何動作都是破綻!對方在暗,他在明!唯一的生機,在於對方不知道他已經察覺!在於……這片廢墟和這三株異苗!

  陸平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和翻湧的氣血。呼吸的節奏沒有絲毫改變,依舊是那破風箱般的艱難喘息。

  身體保持著盤坐的姿勢,甚至連顫抖的幅度都刻意維持原狀。唯有那縷微弱的本源之氣,在他的強行壓制下,流轉得更加緩慢、更加隱蔽,如同冬眠的蛇。

  他所有的意志,瞬間從內煉狀態抽離,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無聲地掃描著屋頂的動靜。耳朵捕捉著最細微的聲響,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向上蔓延。

  一片、兩片……腐朽的瓦片被無聲地、極其小心地挪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孔洞,在屋頂的陰影中悄然形成。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顯示出對方極其高明的潛行技巧。

  一個模糊的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從那孔洞中無聲滑落!動作輕盈得如同狸貓,落地時甚至沒有激起一絲塵埃!

  黑影全身包裹在貼身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雙狹長、冰冷、毫無感情的眼睛,如同毒蛇的豎瞳。

  他手中沒有顯眼的兵刃,但陸平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冷、凝練、帶著血腥氣的殺意,正死死鎖定著自己脖頸的要害!那殺意之純粹,絕非陳貴手下那些打手可比!這是一個真正舔過血的亡命之徒!

  殺手冰冷的豎瞳掃過屋內。目標(陸平)背靠土牆,盤膝而坐,頭低垂著,胸前衣襟滿是乾涸發黑的血跡,呼吸微弱而艱難,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一副重傷垂死、毫無反抗之力的模樣。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和殘忍的快意。這種任務,簡直毫無挑戰。

  他不再猶豫,腳下發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毫無聲息地朝著陸平的背影疾撲而去!右手五指併攏如刀,指尖泛起一層極其暗淡、卻鋒銳無匹的烏光,直插陸平後頸脊椎!一擊斃命!乾淨利落!

  快!狠!毒!

  殺機臨體!冰冷的勁風已經吹動了陸平後頸的亂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平一直低垂的頭顱,猛地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燃燒的、冰冷的瘋狂!

  他沒有轉身!沒有格擋!而是用盡全身殘存的所有力氣,將意念如同最狂暴的電流,狠狠刺向窗外那片廢墟!目標,直指——點位二(陰寒核心)!那株正在瘋狂吞噬陰寒能量的墨玉根須!

  「給我……爆!」

  一個無聲的咆哮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嗡——!!!


  窗外廢墟之上,那截墨玉根須猛地一顫!其上搏動的暗紅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它剛剛吞噬的、尚未完全轉化的、海量的陰寒能量、負面精神印記、以及那絲微弱的血影邪穢氣息,在陸平這不顧一切的意念引爆下,如同被投入火藥的炸藥桶,瞬間失去了控制!一股冰冷、混亂、充滿侵蝕性和瘋狂怨念的能量洪流,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以墨玉根須為中心,轟然爆發!朝著四面八方,無差別地席捲而去!

  這股能量洪流無形無質,卻帶著刺骨的冰寒和令人瘋狂的怨毒嘶嚎!它瞬間衝垮了陸平勉強維持的感知連接,如同冰冷的毒針,狠狠扎回他的識海!

  「噗——!」

  陸平身體如遭重擊,猛地向前撲倒,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眼前徹底被黑暗籠罩!意識瞬間沉淪!

  然而,這狂暴爆發的陰寒怨念洪流,其真正的目標,並非陸平!

  是那個已經撲到陸平身後、五指如刀即將刺入他後頸的殺手!

  這股無形無質、卻又狂暴冰冷的怨念能量,如同最猛烈的精神風暴,瞬間將殺手籠罩!

  「什麼?!」

  殺手那雙冰冷無情的豎瞳驟然收縮到極致!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他感覺一股冰冷刺骨、帶著無數怨毒哀嚎的洪流,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了他的腦海!眼前瞬間幻象叢生!仿佛看到了無數慘死的冤魂向他索命!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那必殺的一記手刀,軌跡出現了不可控的偏移!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殺手的指尖烏光,沒有刺中陸平的後頸要害,而是狠狠扎進了陸平右側肩胛骨下方的位置!瞬間洞穿!帶起一蓬溫熱的血花!

  劇痛!如同岩漿注入身體!讓瀕臨昏迷的陸平發出一聲悽厲的悶哼!但這劇痛,也如同強心針,將他從徹底昏迷的邊緣強行拉了回來!

  而殺手一擊未能斃命,眼中凶光更盛!強忍著腦海中被怨念衝擊的混亂和刺痛,左手一翻,一柄淬著幽藍寒芒、只有三寸長的毒刺匕首滑入掌心,毫不猶豫地朝著陸平的後心狠狠刺下!務求補刀絕殺!

  就在這毒匕即將刺入陸平後心的剎那——

  「大膽狂徒!竟敢在宗門行兇!給我拿下!」

  一聲蘊含著靈力、如同雷霆般的怒喝,猛地從屋外炸響!緊接著,數道迅疾如風的身影,裹挾著凌厲的破空聲和強大的靈力波動,轟然撞破了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和土牆,悍然闖入!

  為首一人,青灰執法袍,腰懸「刑」字黑令,面容冷峻如寒冰,正是周康!他身後,跟著張力等數名執法弟子!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眼神銳利如刀,瞬間鎖定了屋內持匕欲刺的黑衣殺手!

  周康的目光掃過撲倒在地、肩胛處血流如注、生死不知的陸平,又掃過那手持毒匕、氣息陰冷的黑衣人,狹長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寒芒和冰冷的殺意!

  「邪修?!」張力失聲驚呼,難以置信地看著黑衣人身上那無法掩飾的、與剛才屋外爆發的陰寒怨念如出一轍的殘餘氣息!

  殺手見行跡徹底敗露,且被執法堂精銳堵在屋內,眼中閃過一絲極其不甘的怨毒和一絲……對周康的深深忌憚!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對陸平的補刀,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退,同時左手猛地一揚!

  嗖!嗖!嗖!

  數道烏黑的、散發著腥甜氣味的細針,如同毒蜂般射向衝進來的周康等人!針尖幽藍,顯然淬有劇毒!

  「雕蟲小技!」周康冷哼一聲,不見他如何動作,腰間「刑」字令牌驟然亮起一道冰冷的白光!一道無形的氣牆瞬間在身前凝聚!

  叮!叮!叮!

  毒針撞在氣牆上,紛紛被彈開,跌落在地。

  趁此機會,那黑衣殺手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陰影的毒蛇,竟朝著屋頂那個破開的孔洞疾射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想走?!」周康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電,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如鬼魅般攔在屋頂破洞下方!一隻包裹著濃郁靈力、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手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朝著那上升的黑影狠狠拍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呃啊!」殺手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狠狠拍落下來!重重砸在屋內的泥地上,濺起一片塵土!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塊,口中鮮血狂噴,眼看是不活了。


  周康飄然落地,看也不看地上抽搐的殺手,冰冷的目光第一時間射向撲倒在地、氣息奄奄的陸平。

  「救人!」他聲音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張力等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查看陸平的傷勢。肩胛處的貫穿傷血流如注,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會斷絕。

  周康的目光卻越過陸平,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穿透破敗的牆壁,死死投向窗外那片廢墟——那墨玉根須爆發陰寒怨念的核心位置!又掃過地上那殺手殘留的陰冷氣息。

  邪修刺殺……目標是一個重傷垂死的外門雜役?

  還有剛才那股爆發性的、充滿怨念的陰寒能量……源頭似乎就在那片被毀的靈田?

  這兩者之間……有何關聯?

  周康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事情,似乎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了。這個叫陸平的雜役……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

  與此同時。

  雜役區邊緣,豬圈旁那間散發著惡臭的破木屋內。

  陳貴背著手,焦躁地在狹窄的空間裡踱步。臉上混合著期待、不安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時不時望向丙字叄柒號的方向,又側耳傾聽,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怎麼還沒動靜?黑蝰那傢伙,不會失手吧?」他低聲咒罵著,三角眼裡閃爍著陰毒的光,「那小雜種命硬得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角落。趙小虎被捆得像粽子一樣扔在散發著霉味和豬糞味的乾草堆上,嘴上勒著破布,小臉上滿是淚痕和驚恐,身體因寒冷和恐懼而瑟瑟發抖。當觸及陳貴那陰冷的目光時,少年眼中瞬間充滿了絕望。

  「哼!」陳貴被這目光看得心頭無名火起,仿佛看到了陸平那雙讓他心頭髮毛的眼睛。他幾步走到趙小虎面前,蹲下身,一把扯掉他嘴裡的破布。

  「小崽子,別用那種眼神看老子!」陳貴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帶著殘忍的快意,「是不是在等你的陸平哥來救你?嘿嘿,別做夢了!這會兒,他估計已經涼透了!等收拾了他,下一個就輪到你!老子要讓你知道,得罪我陳貴的下場!」

  他枯瘦的手指如同鐵鉗,狠狠捏住趙小虎的下巴,力量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少年痛得發出嗚咽,淚水洶湧而出。

  「哭?現在知道哭了?」陳貴獰笑著,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冰涼的刀鋒在趙小虎滿是淚痕的小臉上輕輕拍打著,「等會兒老子讓你哭個夠!先劃爛你這張臉,再……」

  他惡毒的話語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刺骨、帶著滔天怨念和血腥氣息的恐怖悸動,毫無徵兆地從丙字叄柒號劣田的方向猛地傳來!瞬間席捲了整個雜役區!

  雖然距離較遠,感覺模糊,但這股氣息……陳貴太熟悉了!正是昨夜他在後山凹地中,從那血影身上感受到的!是那位「尊使」的力量!不!比昨夜更加狂暴!更加混亂!充滿了……毀滅性的氣息!

  「怎……怎麼回事?!」陳貴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化為極度的驚駭和恐懼!他猛地鬆開趙小虎,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跳了起來,衝到破木屋那扇漏風的破窗前,驚恐地望向丙字叄柒號的方向!手一抖,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是黑蝰得手了?還是……出了什麼可怕的變故?那位「尊使」的力量怎麼會突然爆發?難道……是那小雜種臨死反撲,引動了什麼?!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陳貴的脊椎爬滿全身。他忽然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

  後山荒坡,那處被巨大黑石半包圍的陰森凹地。

  那枚放在凝血黑石上的暗紅血煞丹,此刻正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丹體表面,那些扭曲的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血管,劇烈地搏動著!散發出粘稠、妖異的血光!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怨念,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丹體內瘋狂翻滾、衝撞!

  嗡!嗡!嗡!

  血煞丹如同被無形的手攥住,劇烈地震顫起來!每一次震顫,都引得凹地內的空氣發出低沉的共鳴!兩點微弱的、猩紅如血的魔眼虛影,在血光中若隱若現!充滿了極致的憤怒、痛苦以及……一絲貪婪的鎖定!

  它感應到了!清晰地感應到了!

  在丙字叄柒號劣田的方向,那股源自它自身、卻又被引爆失控的陰寒邪穢力量!以及……在那力量爆發的中心,那個被它標記的靈魂——陸平——的氣息!雖然微弱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的沒有熄滅!


  憤怒!為力量的失控而憤怒!

  痛苦!為分身的湮滅而痛苦!

  貪婪!為那具頑強而奇特的靈魂載體而貪婪!

  「桀……桀桀……」

  一陣非男非女、如同砂紙摩擦骨骼的沙啞怪笑,直接在血煞丹周圍震盪的空氣響起,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異。

  「獵物……還在……」

  「靈魂……堅韌……」

  「這具身體……本座……要定了!」

  血光驟然熾盛!粘稠的血霧從血煞丹上瀰漫開來,如同活物般翻湧著,將整顆丹藥包裹其中。那兩點猩紅的魔眼虛影,穿透血霧,死死地、貪婪地鎖定了雜役區的方向。

  鎖定……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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