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誰能不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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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慌亂的眾人,陸時野將路杳杳帶到沙發邊。

  「你在這坐著,我上去看看。」

  路杳杳乖乖地點了點頭。

  不過短短几分鐘,陸家人都擠著往樓上去了。

  安靜下來,她才發現除了她自己,鍾念虞竟然也還在。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她們兩人。

  鍾念虞表情沉靜地用茶具沏了杯茶,推到路杳杳面前,「喝杯茶吧。」

  「謝謝。」

  路杳杳接過,卻並沒有動。

  鍾念虞笑了笑,似是閒話家常般沒有情緒地溫聲道:「陸家的男人都帶著極惡的偏執,路小姐年輕漂亮,外面天高地廣,其實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她說這話到底什麼意思,但路杳杳同樣回以一笑,語氣堅定,

  「但陸時野就是我最好的選擇。」

  她回答得太快,太果斷,幾乎不加思考。

  鍾念虞沏茶的手頓住,表情怔了怔。

  看著她像是驚異,又像是惋惜,「但陸家並不是個好地方。」

  這座老宅住著的人,每個人都有著惡鬼的靈魂。

  每個進來的人,都會被它腐蝕。

  「家族的風暴不會因為一兩個人的意願就止息,路小姐何必趟這趟渾水。若只為求個庇佑,大廈也有傾倒之日。」

  「有風暴就造船,樓倒了正好再建。五嬸弄錯了一件事,我趟的從來不是陸家的河,只是因為陸時野恰好在水中,我才會出現在這裡。」

  一個腐朽的家族,倒了又如何,陸時野的陸從來不是陸家的陸。

  而她,自願登上陸時野這條船。

  路杳杳的一切反應皆在她意料之外。

  鍾念虞卻像是來了興致,用一種全新的目光打量著她,有了傾訴的欲望。

  她笑了笑,「你和時野,和這座老宅的人真的很不一樣。」

  見她沒說話,又笑問她,「你想知道陸為誠跟他爸在樓上說了什麼嗎?」

  ……

  書房。

  陸時野冷聲喝退了擠上來的眾人。

  等空氣流通,他看了眼被陸為誠從地上抱到椅子上,眼睛閉著,胸脯劇烈起伏的老爺子,到書櫃抽屜里拿出了他常用的急效救心丸給他餵下。

  不過陸老爺子身體不好,這情況肯定還是得去醫院。

  不用他說,老爺子的孝子賢孫們就自動去叫了司機,準備開車送人。

  陸明月看著被帶走的,像是受了很大刺激的老爺子,狐疑地看向自己親哥,「你跟爸說了什麼?」

  陸為誠站立在一邊,表情平淡,沒有回答。

  陸明月不耐煩地看向縮在角落,一臉驚恐的女傭,「他不說,你說。」

  女傭顫抖著嘴唇,看了眼陸為誠,嘴巴張合兩下,終究還是沒敢說出任何話。

  陸時野看了她一眼,「你聽到了什麼,說。」

  被那樣一雙沉冷的眸子看著,女傭一個激靈,磕磕巴巴地講述起來。

  「我剛推開書房,就看到老爺子躺在地上,五爺站在一邊。但是……但是我進門前,聽到……聽到五爺說了一句,」她偷偷瞄了眼陸為誠,又趕緊垂下眼睛,「他說,你沒有對阿懋盡過父親的義務,現在還要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母親去死嗎?」

  話音剛落,外面一道響亮的雷聲劈下,照亮了屋子。

  屋裡剩下的陸家人如遭雷擊。

  阿懋,是陸為誠和鍾念虞唯一的兒子,陸時懋的小名。

  大家不可思議地看向陸為誠。

  當時書房只有兩個人,這話他對誰說的一目了然。

  荒唐。

  所有人心中都浮現這個念頭。

  難怪老爺子會受刺激暈過去,孫子變兒子,誰能不刺激。

  陸時野瞭然地收回眼神,吩咐女傭下去休息,同時讓她閉緊嘴,今晚聽到的話不准外泄。

  陸明月死死地盯著自己五哥,震驚中還有著難以言喻的複雜。


  這麼大一頂綠帽子,還是他爸戴的,二十多年,他就這麼認下了?

  那孩子,該是和老大家的時安差不多年紀吧。

  連陸三叔眼裡都帶著佩服。

  要說多愛鍾念虞,那還得是他五弟。

  老大死得真的不冤。

  陸為誠面對至親們各種各樣的眼神,並沒有任何反應。

  他本來只準備私下跟老爺子商量的。

  誰知道他現在身體那麼差,又剛好被女傭撞破。

  既然都知道了,那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日後阿虞治療,還有阿懋要從陸家拿些什麼,誰也沒有資格指責。

  ……

  樓下,剛剛從當事人嘴裡得知秘密的路杳杳同樣瞳孔震動。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鍾念虞輕笑一聲,「樓上鬧得那麼大,這件事今天之後就不會再是秘密了。」

  看她一臉想逃跑的表情,她眼中浮現笑意,「你不想知道為什麼我要生下那個孩子嗎?」

  鍾念虞陷入回憶,「其實……我也不想生下一個帶有陸家血脈的孩子的。」

  「但我想活著。

  等我知道他的存在的時候,已經不適合流產了,要麼我們一起活,要麼我和他一起死。」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陸老爺子?」

  當年那個情況,比起和陸為誠隱居,爆出她懷孕了應該也能救她一命。

  鍾念虞搖了搖頭,「當時不知道,而且……」

  她看了路杳杳一眼,「我不知道它是誰的孩子。」

  要是那會她就確定了,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路杳杳眼神再次震動。

  鍾念虞表情淡然,「陸為誠沒問過,我也沒探究,直到我生病,全家一起去體檢,才最終確定。」

  好傢夥。

  路杳杳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這些話是她該聽的嗎?

  她瞄了瞄樓上。

  陸時野怎麼還不出現?

  鍾念虞順著她的小動作看過去,已經年至中年的臉上看不出多少歲月的痕跡,只笑起來時眼尾的細紋稍微出賣了她。

  她盯著路杳杳,「我很慶幸自己還活著。陸老爺子喜歡養蠱,終於養出了一頭惡狼。

  這些年,老大身死,老二癱瘓,老三無能,老四成了植物人,老五跟條狗似的圍著女人打轉,剩下的老六看似平靜,實際也岌岌可危。

  老頭子算計一生,要強一生,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孫遭罪,分崩離析,自己淒涼終老。」

  她從容地倒了杯茶,望進路杳杳的眼睛,「我很期待,陸時野會不會是陸家那個幸運兒,陸家以後又會變成什麼樣。」

  「不過,」她笑得似有深意,「活到大結局的才是贏家,路小姐,好好惜命,我希望站到最後的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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