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路杳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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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園偏僻,今天又是大雨,除了路家,沒有人選今天來祭拜。

  偌大的園區,似乎只聽見雨聲和路杳杳一人的呼吸聲。

  她站在墓前,死死盯著照片裡女人微笑的臉,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心上。

  「這是對我的懲罰嗎?」

  「但外婆不也是你們的親人嗎?為什麼?」

  「我把命還給你好不好?」

  明明很冷,她的身體卻在發燙,到後面幾乎是在胡言亂語。

  像是根浮草獨自漂游在無邊無際的海上,最後無聲無息地被遺忘,腐爛,沉沒。

  在路杳杳倒下去的那一刻,一把黑色的大傘撐過她頭頂,結實有力的胳膊接住了她。

  那棵草重新被托舉出海面。

  「路杳杳,回家了。」

  男人鋒利的眉眼被雨水沖淡,聲音帶著幾許柔和。

  她放心地沉沒在他懷裡。

  ……

  傅景策從一早就心神不寧。

  在客廳打了十幾個轉後,他終於下定決心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就算上次杳杳故意氣他,引導她的鄰居差點把他扭送警察局,但是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陪在她身邊。

  臨了想到什麼,他又回到房間取出一個小盒子。

  裡面是他親自給她挑選的禮物。

  這麼多年,因為溫玉姿的死,路家人對路杳杳的生日諱莫如深,只有傅景策堅持在這一天悄悄地帶著路杳杳溜出去,陪她玩,給她慶生。

  說起來這兩年他都錯過了她的生日。

  因為這一天同樣也是溫凌的傷心日。

  今年他不想再錯過了。

  然而傅景策才到門口就遇到了他媽,傅太太無視他的急躁,拉住他去了書房,「你爺爺生日快到了,我給他選了幾樣禮物,你幫我參考參考。」

  「媽,我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傅太太沉下臉,「什麼事能比你爺爺急?」

  看他沉不住氣的樣子,又氣道:「人家家裡掃墓,關你什麼事,你一個外人上躥下跳的合適嗎?而且你給路杳杳慶生,你讓溫凌怎麼想?」

  傅景策下頜緊繃,聲音不自覺變大,「那杳杳怎麼想?我們認識二十年,因為溫凌,我已經連續失約兩年了。」

  傅太太冷哼:「總之你不許去。我就問你,到時候溫凌和路杳杳有衝突,你幫誰?」

  「當然是杳杳。」

  傅太太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傅景策在這樣洞察一切的眼神里,不由得想到最近每次都站在路杳杳對立面,從而將她推得越來越遠的自己。

  他陡然氣短。

  傅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行了,你要是想不通,就不要出現在兩人同時出現的場合,不然哪邊都撈不著。」

  路家那兩個女兒一篇爛帳,她是不想兒子去摻和的。

  最多最後與那個勝利者聯姻。

  看他心情鬱悶,又鬆了一句口:「行了,等時間差不多了你再去,剛好還能做那個安慰她的人。」

  ……

  傅景策再出門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他先給路祈打電話,打探了下路杳杳的行蹤。

  「什麼?」他突地站了起來,聲音沉悶中帶著不滿,「所以這麼大的雨,你們把她一個人丟在了墓園?」

  路祈語調疲倦:「那是因為她當著姨媽的面打了溫凌。」

  傅景策什麼都聽不進去,「你不知道那裡很難打車嗎?她一個人就不害怕?!前面沒多久她還遇到了流氓!」

  路祈這會其實也有點後悔,聽到這話心中一緊。

  他看了眼剛去休息的溫凌的房門,揉了揉眉心,「行了,我把位置發給你,你去接她回來吧,她應該還沒走。」

  說完又頓了下,「她可能受了涼,讓你家阿姨去照顧她幾天,工資我付。」

  要是派家裡的人去,她肯定不會接受的。

  「行了,不勞你操心。」

  傅景策掛斷電話就一路飆車到墓園。


  他很後悔耽誤的那兩小時。

  因為天氣原因,路上的車流很少,越是接近園區,越是荒無人煙。

  傅景策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地方,剛下車就看到有個身量很高的男人抱著一個女人從山路上下來。

  女人穿著黑色的連衣裙,臉埋在男人胸口,身上罩著一件西服,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瑩白的小腿。

  雨幕太大,看不清對面的臉,他只是莫名地覺得熟悉,直到盯著他們上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他才驚醒。

  沒工夫去想怎麼還有其他人選擇今天祭拜,他快速地回過神,舉著傘衝上山去。

  然而山上空無一人,只余那束被雨淋濕的百合花。

  他迷茫地站在雨幕中,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他和杳杳,似乎總是在錯過……

  車裡。

  司機很自覺地一啟動就關上了擋板。

  寬敞的后座,陸時野並沒有將路杳杳放下,而是就這樣濕淋淋地抱在懷裡,任她坐在自己腿上。

  她聲音有些懨懨,「我把你的車打濕了。」

  男人用手巾給她擦著臉上的雨水,「嗯,所以罰你下回給我當司機。」

  「你不是出國了嗎?」

  她記得舒晴說陸總要半個月才回來。

  「是啊,但是想到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就臨時趕回來了。」

  「什麼日子?」她靠在他胸口,不感興趣地隨口問道。

  「未來陸太太的生日。」

  想到資料上的生日忌日說,他臨時推了幾個重要的會議改道回國,就是怕某人又被欺負了。

  明明一下飛機就按著周宇給的位置直奔墓園,沒想到還是晚了。

  想到剛剛見到她時一副被雨打濕的流浪貓模樣,他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路杳杳這才注意到,后座上另一邊的空位還放著一個大蛋糕。

  是陸時野在國外就吩咐司機去定的,看外表就很精緻好吃。

  「陸時野,」她聲音悶悶的,「你不知道嗎?他們都說今天是個不吉利不值得被慶祝的日子。」

  陸時野冷笑,「誰說的?他們腦子有病。我說它能夠把陸太太帶到這世上,就是最好最珍貴的日子。」

  他托起她的下巴,認真盯著她的眼睛,「不用管別人怎麼說。告訴我,給你過生日你開心嗎?」

  他的目光像一汪包容的深潭,路杳杳愣愣地點頭。

  陸時野滿意地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陸時野,」她望著蛋糕盒子,躊躇著開口,「你對每一個合作夥伴都這麼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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