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祝你,新年快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個微小的細節,被眼尖的觀眾捕捉到了。

  在行持槍禮時,為了避免鋒利的刺刀刀尖對著無人機鏡頭。

  齊衛遠握著槍身的手,極其小心地向上挪動了幾分。

  他的手指,輕輕地握住了刺刀的鋒刃處。

  雖然隔著厚厚的手套,但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卻瞬間溫暖了所有人的心。

  尤其是陳驍這些軍人。

  他們太清楚這個動作的意義了。

  武器,永遠不能對向自己的戰友。

  哪怕,對方只是一架無人機。

  陳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轉過身對著通訊兵低吼道:

  「打開外部擴音器!功率調到最大!」

  「是!」

  陳驍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

  「齊衛遠!」

  「我是陳驍!」

  風雪中,無人機下方的小型擴音器,將他的聲音清晰地送了出去。

  「軍區首長、邊防總隊、我們全體戰友……」

  陳驍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積蓄著更磅礴的情感。

  「還有……屏幕前,全中國所有的同胞!」

  「祝你,新年快樂!」

  聲音在空曠的雪山之巔迴蕩,帶著電流的雜音,卻顯得愈發真摯。

  齊衛遠聽到了。

  他的身體微微一震,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冰雕般的姿態。

  他的目光沒有絲毫偏移,依舊堅定地凝視著前方。

  站崗,有站崗的紀律。

  他不能回應,一個字都不能。

  但他眼眶中那不易察覺的晶瑩,卻在高清鏡頭下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聽到了!他肯定聽到了!】

  【哭了,我一個三百斤的胖子,哭得像個孩子。】

  【這就是中國軍人!這就是鐵的紀律!】

  【他沒有回頭,因為他要把後背,留給我們!】

  【嗚嗚嗚……別說了,再說我真的要心疼死了!】

  【我想為他做點什麼……可是我什麼也做不了……】

  就在這時,一條彈幕以一種與眾不同的姿態,飄了過去。

  【兄弟姐妹們,我們為齊隊長唱首歌吧?】

  這個提議,瞬間點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好主意!唱什麼?】

  【必須是《我的祖國》啊!一條大河波浪寬!】

  【不不不,我覺得有一首歌更合適!】

  【《邊關有我》!!!】

  「邊關有我」四個字一出現,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對!就是這首!簡直就是為齊隊長量身定做的!】

  【歌詞我都會背!我先來!一道國界,兩代軍魂,三尺崗樓,四季風雪……】

  【我也來!我也來!我們一起唱給他聽!】

  【雖然他可能聽不見,但這是我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了!】

  【全體都有!準備合唱!】

  ……

  與喧囂的直播間不同,鍾橋村里,正上演著另一幕溫情。

  這是一個地圖上都很難找到標記的小村莊。

  一輛電動三輪車,頂著稀疏的雪花,咯吱咯吱地碾過村里剛硬化不久的水泥路。

  車斗里,一個穿著厚棉襖的年輕人正抱著手機,看得眉飛色舞。

  「爸,你慢點開,這路滑。」

  年輕人叫二喜,是土生土長的鐘橋村人。

  騎車的是他爹,一個皮膚黝黑,手上滿是老繭的莊稼漢。

  「知道知道,催什麼催。」

  二喜他爹嘴上應著,車速卻沒見慢多少。

  「你小子,大過年的不在家看春晚,非拉著我往鍾爺爺家跑,嘛事兒啊神神秘秘的?」


  二喜把手機揣回兜里,湊到他爹耳邊,壓低了聲音。

  「爸,你還記不記得,鍾爺爺家那塊蓋麵缸的木頭板子?」

  「記著呢,不就一塊破木頭板子嗎?咋了?」

  二喜他爹一臉莫名其妙。

  二喜的聲音里透著興奮。

  「那不是破木頭板子!剛才春晚那個邊防哨所的直播,你看了沒?」

  「看了幾眼,咋?」

  「那個帶隊的軍官叫齊衛遠,他有個個牌匾,叫什麼……『珠峰英雄』!」

  二喜越說越激動,比劃著名。

  「跟鍾爺爺家那塊,基本上一模一樣!」

  二喜他爹愣了一下。

  「臭小子,你魔怔了吧?」

  「人家英雄的牌匾,能跟咱鍾大爺家那木板子一樣?」

  「那能是假的嗎?」

  二喜不服氣地揉著大腿。

  「我看著就像真的!萬一呢?萬一鍾爺爺就是那個英雄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在二喜心裡瘋狂地生根發芽。

  剛才在直播里,看到「珠峰英雄」那塊牌匾時。

  他腦子裡「嗡」地一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鍾爺爺家那塊木板。

  鍾爺爺全名叫鍾永紅,是村裡的五保戶,也是看著二喜和他爹兩代人長大的老前輩。

  老爺子一輩子沒娶媳,無兒無女,就自己一個人過。

  三輪車在村子最裡頭一棟老舊的磚瓦房前停下。

  房子門口貼著嶄新的春聯,紅紙黑字,透著過年的喜氣。

  二喜跳下車,熟門熟路地跑到門口,伸手到門框上貼著的春聯後面摸索。

  他很快就摸到了一把冰涼的鑰匙。

  這是老爺子的習慣。

  他從不鎖門,鑰匙就夾在春聯里,誰家有事兒,自己拿了開門就行。

  用老爺子的話說,家裡窮得叮噹響,耗子進來都得含著眼淚走,不怕偷。

  村里人都知道老爺子這習慣,也從沒人動過壞心思。

  二喜他爹提著一個布兜子跟了上來,裡面是準備好的年夜飯,有酒有肉。

  「鍾爺爺!在家沒?」

  二喜一邊開門,一邊扯著嗓子喊。

  屋裡沒人應。

  「老爺子!」

  二喜他爹也跟著喊了一聲。

  還是沒動靜。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有些奇怪。

  「這大過年的,老爺子能上哪兒去?」

  二喜推開門,屋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正對門口的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的老舊照片,照片裡的人穿著軍裝,英姿勃發。

  那是鍾爺爺年輕的時候。

  屋子裡的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張掉了漆的八仙桌,幾把長條板凳。

  電視機還開著,屏幕上正播放著春晚的歌舞節目,聲音開得不大。

  一個瘦削的身影,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舊棉襖,正靠在窗戶底下的長椅上。

  他頭歪向一邊,似乎是睡著了。

  「爸,鍾爺爺睡著了。」

  二喜放輕了腳步。

  二喜他爹嘆了口氣,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老爺子的肩膀。

  「鍾大爺,醒醒,別在這兒睡,著涼。」

  老爺子身體動了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嗯?是……是你們爺倆啊。」

  老爺子的聲音有些沙啞。

  「快,快坐。」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哎,您坐著,坐著別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