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孩子無辜的生命,誰來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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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逝者已逝,母女雙亡,已是人間至慘,再給死者蓋上犯罪嫌疑人的烙印,看似合法,卻違背了當下多數人的樸素情理。

  極易被貼上冷漠、嚴苛、不近人情的標籤。

  良久,張院長開口:「你把全套案卷、省廳終審意見書、研討會議記錄、投票結果、輿情匯總材料,全部加密同步一份到中院。我連夜研判,仔細斟酌。」

  掛斷電話,海量卷宗材料連夜送至市中院。

  整整一夜,張院長辦公室燈火通明,徹夜未熄。

  他逐字逐句翻看證據鏈、當事人筆錄、精神鑑定報告、省廳案情剖析、歷年同類司法判例。

  越看,越清醒;越讀,越糾結。

  天亮時分,晨光透過窗欞灑在案卷之上,他眼底布滿紅血絲,依舊未能下定決心。

  法理無錯,情理難違,輿情難控。

  卡在中間,寸步難行。

  他深知,以市中院的層級,依舊扛不住這樁橫跨輿情、社會、司法三界的疑難大案,根本沒有資格、也沒有底氣拍板定論。

  思慮再三,唯一的出路,便是向上請示。

  清晨八點,上班鈴聲響起。

  市中院張院長直接撥通省高級人民法院院長的辦公電話,將案件所有細節、兩級法院的困頓、輿論的撕裂、情理與法理的極致對沖,完整上報。

  省高院李院長聽完匯報,沉默片刻,語氣沉穩的說道:

  「案子的核心癥結,不在法條,而在敢不敢守住司法獨立,敢不敢對抗輿論裹挾,敢不為人情慣性讓步。」

  「你們不用糾結,這件事,我親自去找楊天同志對接面談。」

  ……

  上午九點,西江省公安廳主樓。

  莊嚴肅穆的辦公大樓,自帶政法機關的凜冽氣場。

  一輛黑色公務專車緩緩駛入大院,穩穩停在辦公樓下。

  省高院李院長推門下車,徑直走進主樓,直達頂層廳長辦公室。

  楊天的辦公室簡潔大氣,規整肅穆,書架上整齊陳列著刑法、刑事訴訟法、司法判例彙編等典籍,窗明几淨,氣場沉穩。

  只是……

  放在沙發區旁的一個按摩床,顯得有些突兀。

  但他沒有多想,朝著楊天走了過去。

  兩人同為西江省政法系統核心高層,各司其職、彼此熟悉,無需繁文縟節。

  李院長落座,接過秘書遞來的清茶,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楊省長,我今日登門,只為洛芙過失致人死亡一案。」

  「我看完了全套案卷、證據鏈,也了解了基層法院研討會的投票結果、當下全網的輿情態勢。」

  「法理層面,我必須坦誠,你廳出具的終審移訴意見,程序合法、事實清晰、定性精準、於法無據,挑不出半點司法瑕疵,完全站得住腳。」

  但我也必須如實告訴你當下的困境:

  「第一,社會情理層面阻力極大。千百年來,國人根深蒂固的認知,都是死者為大、悲劇從輕。」

  「大眾共情苦難、悲憫絕境,是刻在骨子裡的人性本能。」

  「絕大多數普通群眾、乃至一線審判幹警,都無法接受一個已經用死亡贖罪的悲劇母親,死後還要被釘上犯罪嫌疑人的烙印,這違背大眾樸素的善惡觀。」

  「第二,網絡輿情裹挾極強。現在網上已經形成群體性對立,大量女性網友、自媒體群體,不談事實、不講法條,單純以性別、弱勢、苦難站隊,把此案上升為男女對立、司法偏袒的高度。」

  「一旦法院強硬定罪,必然引發大規模輿情反噬,會對全省司法公信力、政法隊伍形象造成極大衝擊。」

  「第三,內部審判認知撕裂,基層法院超六成人員傾向無罪,這不是個別徇私,而是當下司法隊伍里普遍的情理認知偏差。」

  「強行逆全員多數意見判決,會挫傷基層審判隊伍的職業積極性,引發內部認知矛盾。」

  一番話,客觀公允,利弊分明,點透了當前所有困局。

  楊天坐在辦公椅上,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無波,聽完所有表述,沒有立刻反駁,只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沉靜悠遠。


  辦公室寂靜無聲,唯有窗外微風拂過樹葉的輕響。

  數秒後,楊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有力,字字鏗鏘,直擊本質。

  「李院,你說的所有困境,我比誰都清楚。」

  「我看過洛芙的筆錄,了解她半生困頓、婚姻壓抑、精神飽受折磨。

  「我同情她的苦難,悲憫她的絕境,也惋惜她草草落幕的一生。」

  「可同情,從來不是司法判決的依據;悲憫,絕對不能凌駕於國法之上。」

  他抬眸,目光銳利澄澈,透著身居高位的格局與司法者的底線堅守。

  「首先,我們談法理根基。」

  「刑法的核心是什麼?是平等保護每一個公民的合法生命權,不分年齡、不分性別、不分強弱、不分貧富。」

  「一歲的袁可可,剛降臨人世,無罪無過、無知無覺。」

  「她沒有參與婚姻矛盾,沒有製造家庭衝突,沒有傷害任何人。」

  「她是絕對的弱勢群體,是徹底的無辜者。」

  「洛芙因自身抑鬱舊疾、婚姻情緒崩潰,選擇結束自己的人生,是她的個人選擇,命運悲劇。」

  「但她主動攜帶無辜幼童一同赴死,這不是情緒失控的意外,這是主觀放任他人死亡結果發生。」

  「法理上,這就是典型的過失致人死亡。」

  「死者身份特殊、處境可憐,不代表犯罪行為消失。」

  「我們今日因她可憐,為其脫罪、撤銷定性。」

  「那死去的孩子,誰來慰藉?孩子無辜的生命,誰來兜底?」

  「司法的天平,一旦向苦難者無底線傾斜,犧牲無辜者的正義,那今後所有的刑事案件,只要嫌疑人身世可憐、處境悲慘、情緒崩潰,便可免責脫罪,律法將再無剛性,再無公平!」

  頓了頓,楊天語氣加重,繼續說道:

  「其次,我們談社會導向與司法公信力。」

  「你擔心輿論反噬、擔心形象受損。」

  「可真正損害司法公信力的,從來不是依法嚴懲悲劇性嫌疑人,而是司法被輿論裹挾、被人情綁架、被性別對立裹挾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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