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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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曲非煙一腳踢醒後,林平之連忙和她一起追趕前方的身影。

  ……

  衡陽城,劉府。

  劉家是衡陽的大族,府邸極其奢華。

  莊園占地廣闊,數十間屋舍整齊排列,還有花園、廳堂、竹林、假山等,顯赫的家業一目了然。

  今日是劉府主人劉正風金盆洗手的大日子。

  數十名家僕在府邸中忙碌籌備,迎接江湖各路英雄的到來。

  廳堂內,已有幾位門派掌門到場聚集。

  這時,一位身穿杏黃緇衣的中年尼姑怒氣沖沖地闖入,厲聲質問:

  「岳掌門,貴派弟子令狐沖在哪裡?」

  廳堂中的中年儒生雖顯意外,但仍起身還禮,笑著說道:

  「不知徒兒犯了何事,讓師太如此生氣,請師太息怒,岳某必定給師太一個交代。」

  這尼姑乃是衡山派掌門定逸師太,而回話之人則是華山派掌門岳不群,令狐沖的師父。

  定逸師太冷哼一聲,怒道:「你們華山派的令狐沖,把我的徒弟儀琳弄到哪裡去了?」

  此話一出,頓時引起廳堂一片騷動。

  岳不群眉頭微皺,目光落在角落裡獨自飲酒、神情頹喪的令狐沖身上,呵斥道:

  「逆徒,你究竟做了什麼?還不趕緊解釋清楚!」

  受此怒斥,令狐沖渾身一震,酒意散去大半,踉蹌著站起,低聲說道:

  「師父……我……」

  定逸師太聞到他身上的酒氣,眉頭緊鎖,厲聲追問:

  「儀琳在哪?有人看見她和你及田伯光一起去過回雁樓,後來就不見了,一夜未歸。

  她現在何處?你給我講明白!」

  面對這一連串質問,原本已有幾分醉意的令狐沖徹底慌了神,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師父,儀琳找到您了!小……」

  一聽這聲音,定逸師太心中歡喜萬分。

  「儀琳!?」

  「是儀琳回來了!」

  老尼姑急切地望向門外。

  只見一名身穿粉色緇衣的小尼姑,活潑可愛,正快步朝她走來,邊走邊歡呼:

  「師父,儀琳好想你呀!」

  這般可愛的尼姑,除了儀琳還能是誰?

  一見到自己平安無事的小徒弟,定逸師太放下心來,但依然板著臉責備道:「你昨天去哪兒了?」

  儀琳腳步停頓,小聲回答:「我...我去...」

  定逸師太見狀更生氣了,嚴厲地追問:「告訴我,是不是和令狐沖、田伯光混在一起,還去了酒樓?」

  儀琳輕咬嘴唇,眼眶微紅,低聲辯解:「師父,我是被田伯光脅迫,才去酒樓的,我沒有破戒,也沒喝酒。」

  「什麼!?」

  定逸師太瞪大雙眼,拍案而起,「田伯光那傢伙找死不成?竟敢招惹我衡山派!」

  她隨即緊張地看向儀琳,關切地問:「儀琳,你有沒有受傷?」

  儀琳搖頭輕語:「我沒受傷,多虧菩薩保佑,遇到了華山派的令狐師兄和另一位俠士,我才得以脫險。」

  提到菩薩保佑時,儀琳不由想起蘇慶之前在耳邊說過的話——「求菩薩不如求我」

  ,耳根頓時泛紅。

  定逸師太沒察覺到徒弟的變化,只欣慰地念佛:「阿彌陀佛,真是菩薩保佑,太幸運了。」

  身為恆山掌門,定逸師太深知田伯光的惡行。

  儀琳能逃過一劫實屬奇蹟。

  她雙手合十,轉身向岳不群和令狐沖致謝:「阿彌陀佛,多謝令狐少俠相救,華山派果然是正派典範,岳掌門名副其實,令徒俠義心腸,貧尼深感欽佩!」

  廳堂里,其他門派的人也紛紛稱讚不已。

  「果然是岳掌門的高徒,俠義為先!」

  「田伯光雖臭名昭著,但武功確實厲害,能制伏此賊,令狐少俠武藝非凡啊!」

  「華山派果然底蘊深厚,當真令人欽佩!」


  聽著周圍人的讚嘆,岳不群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嘴上卻謙遜地說:

  「呵呵,犬子頑劣,讓我頗為頭疼。

  不過值得寬慰的是,他始終銘記『俠義』二字……」

  此話一出,眾人再次鼓掌稱讚。

  華山派弟子們也頗為自豪,紛紛向令狐沖豎起大拇指,岳靈珊更是流露出幾分欽慕之情。

  然而,令狐沖卻如坐針氈,臉漲得通紅,苦笑著搖頭道:

  「師父、各位長輩,您們真是抬舉我了。

  我哪有本事對付田伯光,反被他幾招擊敗,還負傷累累。

  救下儀琳師太的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議論紛紛。

  「什麼!?」

  「救下儀琳師太的另有其人?」

  「究竟是誰制服了田伯光?」

  岳不群的笑容凝固,臉上浮現尷尬之色,捋須的動作也停滯下來。

  他冷冷地瞪了令狐沖一眼,眼中滿是不滿。

  這個不成器的徒弟,怎麼能在這種場合亂說話?

  儀琳師太則神情激動,皺眉問道:

  「令狐少俠,若非你所救,又是誰出手?那位高人現在何處?」

  令狐沖苦笑一聲,想起昨日見到的白衣道士,心中泛起惆悵之意,拿起腰間酒葫蘆喝了一口,自嘲道:

  「與那人相比,別說一個我,哪怕千百個我加起來,也不配替他提鞋。」

  這一番話,再度引發眾人譁然。

  岳不群也頗感驚訝。

  他清楚,自己的首徒令狐沖生性狂放不羈,尤其飲酒後更是狂態畢露,常將天下英雄視若無物。

  然而今日,令狐沖竟對一人讚譽有加。

  或許此人真非凡品。

  岳不群眉間微蹙,目光中透出一絲精芒,對那出手相救者生了幾分好奇。

  隨後,借著三分酒意,令狐沖緩緩講述昨夜在回雁樓的遭遇。

  「那白衣道長武藝超群,舉手投足間飄逸如仙,卻又威勢無窮。

  田伯光向來兇狠跋扈,鮮有人敵,可在他面前,卻如螻蟻般無力掙扎。」

  說到此處,令狐沖已有幾分醉意,愈發興奮,大聲道:

  「那位白衣道長的武功與氣度,實為小子生平僅見。

  即便我師父號稱『君子劍』,亦不及其萬一。

  若能得他三分風采,此生無憾矣!」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難以置信世間竟有如此人物。

  岳不群臉色陰沉,冷冷掃了令狐沖一眼,眼中滿是怒意。

  「這個逆徒,竟胡言亂語!」

  人群中,岳靈珊急忙上前,拉住令狐沖勸道:「大師兄,你醉了,隨我回去吧……」

  令狐沖哈哈一笑,掙開岳靈珊,又飲一口酒。

  「我沒有醉,所說皆是真心話。

  可惜那白衣道長根本不在意我,否則定要與他痛飲三百杯!」

  岳不群實在忍無可忍,閃身而出,指尖輕點,令狐沖頓時昏迷。

  「丟人現眼,帶他回去。」

  隨即,他對廳內各派賓客抱拳致歉,苦笑連連:「犬子失禮,方才醉言妄語,望諸位海涵。」

  此刻,一直沉默的儀琳搖了搖頭,鄭重說道:

  「並非如此,令狐師兄所言句句屬實,田伯光確實命喪蘇道長之手,魂飛魄散,不慶痕跡。」

  眾人怎會相信她的話?

  嗤笑聲悄然瀰漫開來。

  「有趣,一個醉漢,一個小尼姑,不知如何逃脫田伯光的魔掌……」

  「嘿嘿,還編造出個白衣道長,真是荒唐。」

  「世上哪有這樣的武功?不動手便能擊殺半步宗師級的田伯光?」

  聽著這些嘲弄,儀琳心急如焚。

  那纖細如蔥的手指緊緊抓住衣角,帶著幾分哽咽,辯解道:


  「不是這樣,我是出家人,絕不說謊,蘇道長確實有這樣的能耐……」

  人群中,一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嘲諷道:

  「一個小尼姑,這般在意一個道士,怕是起了俗念?尼姑道士相配,倒是難得,哈哈哈……」

  此人正是青城派掌門余滄海。

  他開口後,青城派弟子隨之附和,各種污言穢語接連冒出。

  「小尼姑找小道士,真般配!」

  「哈哈,師父說得極是!」

  「看那小尼姑急得臉紅,若非為情郎辯護,怎會如此失態?」

  「白衣道士救你,怕是對你有意吧!哈哈!」

  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話語,儀琳羞澀難堪,臉頰泛紅,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雙手緊握衣襟,喃喃低語: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就在此刻,一道輕柔卻威嚴的聲音自遠處傳來,悠然迴蕩於劉府庭院間:

  「你們笑得倒是暢快。」

  此話平靜如私語,卻帶著不可違逆的威勢。

  隱隱間,似隱藏著雷霆般的怒意。

  剎那間,正放聲大笑的青城派眾人仿佛被人扼住喉嚨,笑聲驟然停息。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瀰漫在眾人之間。

  儀琳聽到那個深深刻在心底的聲音後,心中頓時一陣歡喜,急忙轉身望向門口。

  當她看到那道瀟灑脫俗的白衣身影時,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淚水奪眶而出,輕輕喚道:

  「蘇道長!」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位道士正緩步而來。

  他看起來頗為年輕,劍眉入鬢,鳳眼生威,容貌俊朗非凡,身著月白色道袍,身形雖略顯單薄,卻挺拔如松,步伐間衣袂飄飄,宛如仙人降臨。

  廳堂里的數百人看清來人後,無不心中讚嘆:

  「好風采!」

  來者正是蘇慶。

  在他身後,林平之背著沉重的長劍,頭戴斗笠,儘管腳步踉蹌,卻堅定不移,眼中寒光閃爍,緊緊盯著余滄海,滿是怨恨。

  曲非煙背著修長的劍匣,俏臉上帶著笑意,模樣十分可愛。

  蘇慶走在最前,看似隨意漫步,實則每一步都暗合天機,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在場的幾位掌門見狀,皆面露震驚,心生畏懼。

  這道士有些詭異!

  此刻,蘇慶已來到儀琳身旁,他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頂,笑道:

  「傻孩子,我不是早讓你隨我去修道嗎?你若聽我的,怎會遭此委屈?」

  儀琳抽噎著,咬著唇,默默低下頭,不發一語。

  蘇慶替她擦去眼淚,又問:

  「李探花和東方玉沒陪你來?」

  儀琳搖頭,淚眼朦朧,依舊沉默。

  蘇慶嘆了口氣,柔聲說道:

  「別哭了,小儀琳。

  我去給你討回公道,好好教訓那幫混帳,好嗎?」

  儀琳輕咬嘴唇,抬眸搖頭,低聲說道:「不必了,蘇道長武功高強,若出手定會傷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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