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0100:橋頭驚魂伏兵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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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0100:橋頭驚魂伏兵現

  從邯鄲出發時天氣轉暖,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能驅散沁入骨子裡的寒意。

  可路上的雪也已經化了,北風雖不凜冽,卻仍舊很大,讓行路變得頗為艱難。

  隊伍自邯鄲行向襄國,一路上要連過兩條河—一條洺水、一條渦水,過了襄國城不遠就可以進入趙國。

  一路上,祖陽的隊伍與護衛相安無事,祖陽並未做什麼動作,二十七人的隊伍依舊行走如常。

  在和石三商議之後,祖陽還是決定暫且穩住護衛中那新來的三人以求穩妥。

  那三人來到周挺的隊伍時間不長,可一個月下來未必沒有在護衛中間建立起關係來。

  貿然對他們動手很可能會引發護衛隊中其他人的反感,他們可能會煽動護衛群體進行對抗。

  護衛的人數雖然比祖陽隊伍的略少,但其中多是老兵悍卒,真起了衝突祖陽還是怕自己的隊伍會有損傷。

  最關鍵的是一一路走來,雖然這三個人有著種種可疑之處,但到底還沒有真的做出對隊伍不利的事。

  祖陽此時也沒有任何一點把柄、證據來對他們做出處理。貿然行動,會讓整個隊伍的士氣跌落。

  畢竟,沒人喜歡一個喜怒無常、不分青紅皂白的領導。

  祖陽打算先穩一穩,到達襄國後找個藉口將三人留在襄國,其他人繼續啟程向北,如此一來既排除了隱患,後續的路程也就該穩妥了。

  這裡畢竟還是司州、魏郡,丁紹麾下大軍剛剛得勝,照理不該有什麼危險。

  可再往北的趙國就說不好了。

  祖陽絕不會帶他們三個去趙國。

  對周挺囑咐不要透露昨晚問話的細節,又吩咐石三多關注下隊伍里那三個可疑分子,暫時做的處置便是如此。

  從丁紹處要來的皮甲已經都給自己人穿上,祖陽又隱晦提醒了眾人沿途多加留心。做好充足的準備,即便發生衝突也不會太過慌亂。

  雪下的很淺,化雪時濡濕的土壤便也不深。眾人一路沿著官道抵達洺水,趕著大車緩慢通過浮橋,此時尚還是正午時分。

  按這樣的腳程看,趕在日落前應該能到預定的塢堡歇息。

  此時的北境已經沒了什麼村落鄉鎮,除了城池之外就是塢堡,少數塢堡規模甚至還超過了城池。

  至於百姓,除了城池附近還能剩下些固定人口,其他要麼在塢堡里當編戶,要麼就在塢堡外當流民。

  楊秀在一邊走一邊與眾人說著話,眾人時不時會發出一陣笑聲。要在這種環境下保持隊伍的士氣,其實挺難的,楊秀做的還不錯。

  洺水北岸的乾枯蘆葦叢簌簌晃動時,石三剛剛過了橋頭,正在給坐騎梳理鬃毛。

  忽然,他按住馬頸,耳廓微微顫動。

  他飛快前奔兩步跪倒在地,拂去地上積雪將耳朵死死貼在冰涼的地面上。

  震動和微弱的轟隆聲遠遠傳來一那是密集馬蹄踏在凍土上的悶響。

  「是馬群,戒備!」嘶吼聲撕破正午的寂靜,石三一躍起身,飛快跑回馬匹身旁將大戟摘了下來。

  祖智下意識勒了馬韁,馬匹猝然之下抬起了前蹄,長嘶不止。

  慌亂驟然間擴散開。

  大車的木輪同時發出刺耳摩擦聲,祖陽帶來的部曲大多沒經歷過戰陣,他們既不知道突然出現的敵人是誰,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應對。

  趙峰和雲真在一旁大喊著「不要亂」,催促著將大車先全部趕下浮橋,不免互相堵塞卡死在橋頭位置。

  周挺等一眾護衛倒是見機得快,他們抽刀飛速後撤與祖陽隊伍會合,周挺也有樣學樣去聽地面的聲音。

  「怕是得有數十匹馬————」他的聲音微微發顫,目光更是顯得有些驚慌。

  數十匹馬,在這個位置上便不可能是大晉的官軍。

  官軍主力都在鄴城,趙國的王國軍不會輕易來到司隸,再說也不可能有一支單獨行動的騎兵。

  可不是大晉的兵馬又會是誰?

  石勒、劉靈早已逃了,此刻哪裡出現了這麼多馬?

  祖陽翻身躍上馬背,目光沉凝,下意識瞥了眼人群中的蒙面男子和跟在婉兒等人身旁的青娥衛。


  來不及細想,他飛快湊到石三身旁問道:「跑得掉麼?」

  「距離已經很近,一跑就會被追上!」

  「可打得?」

  石三不再說話,只是斜提著長戟兜馬轉身。

  祖智顯得有些慌,抱著馬脖子湊到近前詢問祖陽該怎麼辦。

  祖陽回頭看了眼狹窄的浮橋,掃視了一圈地形。

  洺水是河北地區的大河,但同時也是季節性河流。此時入冬,河水最深處也就五尺多一點————

  不行,對方很可能涉水渡河,沿橋後撤封堵橋頭的方法行不通。

  他又看了眼麾下眾人,自己的部曲未經戰陣,周挺的護衛大多都是短兵,看他們的樣子也不像是敢正面去扛騎兵的,野戰打不得。

  祖陽閉上了眼,手指飛快摩挲著刀柄。

  西北方淡白色的地平線上,一排騎士終於顯出了身形來,密密麻麻如同潮水,放眼去看足有近百騎。

  周挺只是遠遠瞥了一眼便頭皮發麻,羊皮裘、并州馬。

  他有猜測過來的會是什麼人,卻到底沒敢相信居然真的是他們「匈奴!」

  匈奴人到底離開了并州,竟向東一路殺來了司州!

  他咬緊了牙齒,努力克制住了撒腿狂奔的衝動。轉頭追上祖陽,他輕輕拉著對方的韁繩道:「公子,看裝束都是匈奴人,他們弓馬嫻熟我們拼不過的。

  「現在咱們只能丟棄所有糧車輜重還有女子,我們輕裝東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入你娘!你不是護衛嗎?」狗兒一手牽著挽馬跳起腳來對周挺罵道。周挺惡狠狠瞪了對方一眼,卻仍舊看向祖陽等待他的決斷。

  蘭兒等人的馬車就在左近,聽了周挺的話後她驚得臉色煞白,用力攥緊了婉兒的胳膊顯得慌亂不已。

  婉兒輕輕拍了拍蘭兒的手臂,另一隻手攥緊了懷中的包袱。

  祖陽沒急著回話,仍舊在閉目思索。匈奴人會東來他早有預料,可今日未免太巧了些。

  這裡畢竟還是司州,距離邯鄲不遠。若匈奴是從上黨一路東來,涉縣、武安等地他們難道都無聲無息的打下來了?

  就不怕丁紹從鄴城發兵,斷了他們的後路?

  不對,汲桑石勒新敗,劉淵不可能蠢到這個時候來逆戰晉朝的得勝之師。即便要來,也不可能走這麼險惡的道路。

  并州與冀州有太行山阻隔,想要通行唯有太行八陘可走。想要自上黨到邯鄲,最可能的道路是滏口陘。可如今壺關和南太行大多還在晉廷手裡啊?

  再者,滏口陘兩崖相峙,一線天開。若是劉淵起手走了這條路,丁紹會笑死。這是上趕著來幫這位寧北將軍搏封侯的。

  若不是走了這條路,匈奴人卻又出現在了這裡,怕是只有一個可能一這是一支小部隊,規模壓縮到了極致,一路潛行穿插,這才會突然出現。

  可,為什麼會是這裡?

  危機中容不得慢條斯理的構思分析,只能做當機立斷的決策,一分鐘往往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比壞選擇更差的決策是不做選擇。

  片刻後,祖陽睜開眼,朗聲下令道:「將車馬趕下浮橋,卸了車架擋在外面,背河列陣!」

  石三側頭瞥了祖陽一眼,雲真等人則立即照辦,祖家部曲們立刻開始動作。

  周挺瞪大了眼睛,「公子,背水列陣豈非————」他還想再對祖陽勸諫什麼,祖陽卻已低頭向他下達了第一個命令一「將那三人捆了!」

  周挺愣了愣,祖陽沉聲道:「我們剛渡河就被截擊,沒這般巧的事,那三人中必有內應,捆了他們!匈奴來人不多,未必走不掉!」

  四周其他人大多不明所以,石三卻利落的帶馬去尋找目標。他忽然發現不知覺間,那蒙面青年和另一個漢子竟已落後了隊伍二十餘步。

  也就在此時,一直待在馬車上的青娥衛突然抽出刀來,一把抓過身旁的人,刃口抵在了婉兒的脖頸之間。

  這個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女子第一次開了口,頗為戲謔的笑道:「公子,周隊正說的不錯。你現在丟下糧食、女子,或許還能逃得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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