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0083:臨行前夕尋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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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0083:臨行前夕尋靠山

  時光茬苒,悠忽而過。

  北方戰局此刻已愈發明朗,汲桑主力覆滅,只帶著少數殘兵奔逃馬牧,石勒則幾乎被打成了光杆司令,與汲桑走散也乾脆不再會和,自去逃奔樂平。

  從表面看確實是北方已定。

  九月底,志得意滿的太傅司馬越統大軍還鎮許昌。

  雖然自始至終這位太傅都只是在黃河南岸「聲援」,但這一戰的最大功勞毫無疑問是太傅立下的,也只能是太傅立下的。

  苟晞分派大軍,一路由部將王贊向西追殺石勒等人,他自己則繼續向東追殺汲桑。

  當然,這一切對祖陽來說還顯得有些遙遠。他現在能做的事情,仍舊是操持他那十餘人的小團隊。

  鍛體、練刀、練箭、讀書、講課,隨著他講的內容越來越多,祖陽後面乾脆將祖智、蘭兒、石三、馬楷等人盡都叫了過去。

  識字的課程完全交給雲真、楊秀兩人去負責,他不再開課講授。

  祖陽自己講的課程除了數學,就是歷史與地理,仍是每日黃昏時分於小院裡開課。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後面他乾脆便把課堂搬到了自家茅屋內,只是小屋塞進十多個人後,略顯得擁擠些。

  兩千年滄海桑田,世間地理有太多變化,因此祖陽沒有貿然將後世的經驗代入此時。

  漢代班固撰寫了《漢書.地理志》,首開中國的地理學。祖陽乾脆就以《漢書》為藍本教材教學地理。

  只不過,在講課的同時,祖陽加上了些系統的地理學分析法,諸如河流對地形的影響、高原、

  盆地、丘陵地貌特點、季風氣候等等。

  尤其是他「開創性」地將歷史與地理結合,兼以講述諸多古代交戰案例的戰略選擇原理。

  諸多學問被祖陽揉在一起,效果出奇不錯。非但祖智、婉兒等人聽得入神,就連狗兒這等前文盲、問題學生也都聽得愈發專注。

  十月中旬,北行已是迫在眉睫。

  祖陽拖了許久,終於決定在啟程前去拜會一下那位傳說中的「征北將軍」一一和郁。

  雖然二叔對這位和公的評價不太客氣,就差直接說他是草包,可也提點了祖陽:這位和草包在名義上掌控著鄴城兵馬,更是要帶兵北上的實權派。

  從河內到鄴城這一路,跟著他就能保證安全。祖陽勢必得與其搞好關係。

  洛陽東北,十月的霜氣將街巷牆磚染得慘白。

  祖陽勒馬駐足於和府大門之前,忍不住將身上的厚衫繡緊了緊。這次過來,他帶了祖智、馬楷和石三,還準備了些許禮物帶上,算是托請之禮。

  和郁在汝南和氏當中並不出眾,尤其是在其兄長和嬌的掩蓋下更顯得他才能平庸。和嬌甚至對這個弟弟頗多輕視不屑。

  唯一值得說道的是,和郁後來成了金谷二十四友之一。

  所謂的「二十四友」便是以王景風的死鬼老公為中心,一系列當世文學之才聚集在另一處,自號而成。

  這二十四友當中,左思、陸機、潘岳最為有名,但在祖陽看來多沒什麼實幹之才,這些人中的絕大多數都是為了聚在一起諂媚賈謐。

  當王景風守寡後,二十四友中部分人理所當然受到牽連,其他人也就四散而去。

  不過這二十四友里卻還有個現在并州任刺史和振威將軍的劉琨,而劉琨與祖遜乃是頸之交,

  借著這麼一層關係,祖陽一行倒是受到了和郁的禮待。

  正廳銅爐燒的是銀絲細碳,無味無煙,頗為奢華,烘得人額角沁汗。

  和郁握著漆耳杯侃侃而談:「昔年司馬倫篡逆,滿朝文武只我、陸機和琅琊王一併護送先帝出的金墉城。

  「那時,大廈將傾,你問我怕不怕?我也怕啊。

  「可家國社稷在肩,總要有人挺身而出的——

  說話間,和郁鑲玉頭隨動作搖晃,還做出感慨不已狀。

  馬楷忍不住動了動屁股,下意識警了祖陽和祖智一眼,發現兩人都還保持著恭謹、傾聽的架勢,他沒得奈何,也只好有樣學樣。

  可問題是,這位和公已經把「護送先帝」這件事講過三遍了呀!

  誰問你怕不怕了?


  祖陽忍著嘴角抽動,仍舊保持著微笑表情,在對方說完之後再恰如其分的捧餵一番,諸如「原來如此」「哎呦」「」「和公當真國之干城」之類。

  總之哄得對方高興就算,茶湯浮沫一如人生浮沉,交際嘛,求得就是個花花轎子眾人抬。

  為了保命,不寒。

  於是,三人就忍住了對方將舊事重複了三遍,又添了四五分彩頭,再加上六七分驚險,最後誇大了八九分作用。

  案幾鎏金紋映出祖陽有些僵硬的臉,他在捧眼之餘不由得感嘆一一這般人物竟要領兵鎮守鄴城,皇帝司馬熾當真是無人可用。

  日映時分,祖陽跨出和府大門時長長吐了口白氣。祖智和馬楷也一樣如此,都覺得來一趟和府消耗過甚。尤其是馬楷,只覺得自己是把這輩子的演技都用在了今日。

  祖陽在九月時就又買了兩匹馬,不論如何祖智和馬楷是官,還是要有坐騎的。

  此時,石三將牛車趕來,和府僕役則將馬匹牽來交予眾人。祖陽下了石階,對幾人道:「我還得去司空府一趟,你們先走。」

  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馬生做好的手弩,你們勤加調試,多多練習,去了北境這些都關乎我們身家性命,馬虎不得。」

  三人對祖陽都拱了拱手,稱「唯」應下。

  王衍其實早已離開了洛陽,現在已回到許昌陪伴在司馬越身邊。但是這司空府祖陽卻還是要去,他不禁感到有些頭疼。

  和郁不甚靠譜,將來鄴城的軍事就只能指望那位魏郡太守王粹了。

  祖陽與常山王打聽過,這位王粹並非琅琊王氏子弟,而是那位滅了東吳的王溶後人。

  王粹同樣是金谷二十四友之一,但與和郁不同,這位王粹還是頗有些實才的。

  司馬穎尚在時,便任他做了河北大都督、都督北中郎將。而且其人還娶了司馬炎的女兒為妻,

  地位頗有些超然。

  與這種人打交道,只靠二叔的一封信面子就不夠了,需要王衍這種層級的人物來做打點。

  可偏偏王衍臨走前給他帶了口信,說他擬定的手書在王景風那。想要拿到手書,好像只能再次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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