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是不是有點太熱了
第246章 是不是有點太熱了
黎知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那便是沈元總能在奇怪的角度上激活她羞澀的開關。
聽聽，聽聽！
什麼話啊這是！
美少女聞言猛地抬起依舊緋紅的小臉，那雙還氤氳著水汽的眸子帶著一絲嗔怪和堅決看向他。
她微微吸了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然後帶著不容質疑的語氣低聲強調道。
「沙幣，想什麼呢你！！」
「今天！我、我穿著這身衣服睡！」
仿佛是為了增加說服力，或者掩飾內心被他灼熱目光緊盯的羞赧，她還下意識地抬手扯了扯身上那件米白色V領針織裙的領口邊緣。
她似乎想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一點，眼神倔強地瞪著他，像是在宣告一項重要的決定。
沈元看著她這副明明羞得要命卻還要強裝鎮定的可愛模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刮過她小巧挺翹的鼻尖，溫熱的觸感讓黎知下意識地微微縮了下脖子。
「好好好，」他聲音低沉帶笑，帶著無盡縱容，眼神卻促狹地掃過她那副嚴陣以待的樣子，「黎寶穿什麼睡都好看。」
他頓了頓，故意學著她的語氣，拖長了調子補了一句：「那——我今晚也穿著衣服睡。」
燈光映著他含笑的臉龐，那故意逗弄她的神情仿佛在說——你看，我都順著你了哦。
黎知被他這舉動和突如其來宣告的「犧牲」弄得氣鼓鼓地撇開臉，心底卻又莫名地漾開一絲甜暖的漣漪。
她蜷在沈元懷裡的身體突然動了動。
在沈元的注視下，黎知撐著床坐起身來。
燈光下，米白色針織裙的V領隨著動作微微晃蕩，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沙幣……」她小聲嘟囔著避開他疑惑的目光，利落的從床上站起，「我去上廁所啊！還有，我口渴了，到你家裡連一口水都不給我喝。」
美少女看著他，輕輕哼了一聲：「口水倒是吃了不少！」
沈元被她這帶著濃濃羞意和控訴的可愛抱怨逗得低笑起來，胸腔輕輕震動。
他看著黎知像只靈活的兔子般，踩著那對被純白麻花紋褲襪包裹的雙足，穿上拖鞋，頭也不回地飛快走向臥室一角的衛生間。
米白色的針織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在燈光下勾勒出纖細而俏皮的背影曲線，留下輕盈的動態剪影。
「咔噠。」輕響傳來，衛生間的門被關上。
笑意依舊噙在沈元唇角，眼底是化不開的寵溺。
他沒再倚在床上，利落地起身。
微涼的空氣拂過裸露在外的皮膚，他卻渾然未覺，滿心滿眼都是那剛剛走進衛生間的身影。
沈元走出房間來到客廳，拿起茶壺和水杯後回到房間的書房中。
茶壺上，保溫狀態下的水溫熱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沈元耐心地等著，唇角的弧度始終沒有放下。
腦海里回放著剛才她那副又羞又嗔地說「口水倒是吃了不少」的可愛模樣，心口的熨帖幾乎要滿溢出來。
「水放書桌上了，黎寶。」
沈元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帶著足夠的溫柔，精準地落入正在衛生間中平復心跳的少女耳中。
「等你出來喝。」
片刻後，衛生間門把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門緩緩拉開一條縫隙，燈光先一步流淌出來，將門外地板的一小塊區域映的更亮。
黎知的身影從門後顯露出來。
她臉頰上的紅暈似乎被冷水稍稍撲退了些，但耳根處依然殘留著淡淡的粉。
那雙漂亮的眸子在燈光下水潤潤的，長長的睫毛低垂著，輕輕眨了眨，帶著一絲剛整理好心情的平靜。
她微微抿著唇，伸手將垂落在頰邊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少女的動作自然，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嬌憨的羞澀。
「水呢？」她聲音放得輕。
「喏，桌上。」沈元沒戳破她那點小不自在，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書桌上正冒著微微熱氣的茶杯。
他欣賞著她重新出現在視野里的身影，那米白色V領針織裙勾勒出的纖細腰肢，以及延伸到裙擺下方，那線條勻稱優美的雙腿。
黎知依言走過去，端起那杯溫水。
溫熱的杯壁正好熨帖著手心。
她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幾口水下去，喉嚨的乾渴被緩解，方才在洗手間裡獨自平復下來卻依舊殘餘在心底的那份悸動，似乎也被這股暖流稍稍沖淡了些。
喝了大半杯，她才放下水杯，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沈元那寬大的窗台上。
兩個剛剛被沉浸在親昵世界裡的人暫時忽略了的小貓咪。
「喵嗚~」
似乎是發現黎知在看它們，鬧鬧邁著有點急切的小步子，豎著尾巴蹭到黎知腳邊，尾巴尖靈活地勾纏著她的腳踝。
三更則依舊蹲坐在窗台上，沒有絲毫動彈。
「差點忘了我的小寶貝們。」
黎知的唇角自然地漾開笑容，眉眼間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柔軟。
她立刻就彎下了腰，將剛剛喝水的輕柔徹底拋開，剛才那些旖旎心思也暫時被眼前毛茸茸的小可愛驅散。
「是不是被爸爸嚇到了啊？」
她一邊柔聲說著，一邊伸出手指，熟練地輕輕搔弄起鬧鬧的下巴。
小傢伙立刻舒服地揚起腦袋，喉嚨里發出了滿足響亮的「咕嚕嚕」聲，半眯著眼睛，一臉享受。
安撫好了熱情主動的鬧鬧，黎知的目光轉向了安靜蹲坐的三更。
「過來呀，三更。」
她放輕了聲音，帶著點誘哄的意味，張開另一隻手。
三更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評估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過那份親昵的召喚。
它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輕輕一躍，穩穩地落在了柔軟的床上。
黎知立刻將手探向三更的背脊。
指尖溫柔地陷入那細密蓬鬆的背毛里，順著脊柱的方向，一下下，帶著穩定而令人安心的節奏撫摸著。
三更的喉嚨里也溢出了愉悅的咕嚕聲，微微眯起了眼睛，身體放鬆下來。
沈元倚在書桌旁，看著這幅驟然溫馨畫面。
少女蹲在床沿，全神貫注地逗弄著兩隻愛寵。
燈光勾勒著她專注柔美的側臉和溫柔逗弄貓咪的纖細手指。
剛才的曖昧氛圍在此刻完全散去，悄然轉化成了另一種更綿長的心動。
他沒有出聲打擾這溫馨的一幕，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裡面盛滿了比窗外的萬家燈火更明亮的光。
黎知摸著摸著，忽然抱起鬧鬧，然後將臉輕輕貼在鬧鬧毛茸茸的小腦袋上蹭了蹭，鬧鬧舒服地眯起眼。
她抬頭望了望沈元，又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小貓咪，心頭忽然湧上一股暖流，明亮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靈動的光彩。
「沈元！」她突然出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雀躍和期待。
「嗯？」沈元被她突然提高的語調吸引，站直了身體。
只見黎知將鬧鬧整個兒提了起來。
小傢伙也不掙扎，溫順地帶在她的手裡，好奇地仰著腦袋。
黎知揚起明媚動人的小臉看向沈元，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落入了星辰。
「過來！」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充滿了不容反駁的宣告感。
「我們和小貓咪一起拍一張全家福啦！」
她的尾音微微上翹，帶著少女特有的嬌蠻和理所當然。
那被純白褲襪包裹的雙腳甚至還因為急切而輕輕晃了一下。
「好~」
沈元看著她興沖沖又帶著點小霸道的可愛模樣，眼底的笑意瞬間盛滿了溫柔。
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拖長了調子，含著笑意應了一聲。
他從書桌旁直起身，邁開長腿，腳步輕快地走向床邊依偎著貓咪和燈光的人。
走到黎知跟前，他微微傾身，沒有立刻接過她懷裡的鬧鬧，目光反而先落在了床上那隻安靜蹲坐、雪白蓬鬆如同小雲朵的身影上。
「三更來，給爸爸抱抱。」
他低聲喚著，語氣里是不加掩飾的寵溺。
少年有力的手臂朝著三更的方向伸展過去。
三更抬起圓溜溜的大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燈下映著沈元靠近的影子，它像是確認了安全，並沒有躲閃。
短腿蓬鬆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沈元的手掌穩穩地落在小貓圓潤的背部，輕柔地將那團毛茸茸的小身體從床墊上撈起。
三更乖順地縮進他懷裡，只有一小截蓬鬆的尾巴尖兒在少年結實的手臂彎里輕輕掃動了一下，溫熱的體溫透過柔軟的絨毛傳遞到他的臂彎。
此刻，沈元一手穩穩地抱著三更，目光溫柔地落在身前，那躺在黎知懷裡的鬧鬧。
光暈柔柔灑落，將他們和兩隻雪白的小貓咪一起籠在了這方溫馨的房間裡。
黎知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整理了一下鬧鬧因為抱動而有些凌亂的毛髮，確保小傢伙在鏡頭裡也是美美的。
她仰頭，帶著滿眼的期許，對沈元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純粹而溫柔，帶著對此刻的珍視。
沈元接收到她眼中的星光和無聲的催促，嘴角噙著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空著的那隻手迅速探向褲兜，靈活地摸出自己的手機。
拇指輕觸解鎖，屏幕亮起的微光映亮了他修長的手指和含著暖意的眼眸。
「準備好了嗎？黎寶？」沈元低聲問道，聲音里是掩不住的溫柔和期待。
他將臂彎里的三更往懷裡攏了攏，確保它舒適地待在自己的臂彎里。
黎知立刻心領神會，抱著鬧鬧的手臂也收攏了些，讓小傢伙的臉更清晰地對著鏡頭的方向。
她挺直了腰背，臉頰微微側向沈元這邊，唇角揚起的弧度明媚得像盛開的梔子花。
屏幕上，是前置攝像頭裡定格的畫面。
沈元寬闊的肩膀占據了畫面一側，他微微側著頭，下頜輕輕抵著黎知烏黑的發頂，唇邊的笑意滿足而繾綣。
黎知依偎在他身前，那張精緻的臉龐泛著幸福的紅暈，眼眸彎成清亮的新月，懷裡抱著好奇張望的鬧鬧。
而沈元的臂彎中，安靜沉穩的三更像一團柔軟的雲朵，它似乎也感知到氣氛的不同，圓溜溜的眼睛微微睜大，清澈地映著屏幕的光。
兩人之間，兩隻毛茸茸的小生命，構成了這幅畫面最柔軟的中心。
「咔嚓！」一聲清脆而細微的快門聲響起，打破了房間裡的靜謐。
手機屏幕上白光微閃，忠實地記錄下這剎那永恆。
暖白的燈光、彼此緊貼的身體、兩張盛滿情意的臉龐，以及懷中那兩份沉甸甸的白絨絨的生命重量。
這是屬於他們的「小家」，在這第一年的除夕夜晚，擁有了第一張完整的「全家福」。
閃光燈的光芒轉瞬即逝，房間裡重新被溫馨柔和的暖光籠罩。
沈元並未立刻移開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著完成了保存。
他低眸，看著懷中少女依舊燦爛的笑靨，再看看屏幕上那凝固的完美瞬間，仿佛連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都染上了甜意。
「再拍幾張？」沈元問道。
黎知眸光流轉，唇角漾起的小梨渦更深了些。她輕快地點點頭，眼中滿是雀躍：「好呀！」
她立刻行動起來，將懷裡的鬧鬧往上託了托，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它毛茸茸的小腦袋能蹭到自己的下巴。
「鬧鬧乖，看鏡頭哦~媽媽再抱抱緊一點。」
她用臉頰親昵地蹭了蹭小貓的腦袋，惹得小傢伙舒坦地又「咕嚕嚕」了幾聲。
看到黎知動作，沈元也心領神會地笑著配合。
他稍稍彎腰，將臂彎里的三更挪了挪位置，讓它更安穩地趴在自己堅實的小臂上。
三更似乎被這輕微的挪動驚擾，抬起頭，圓溜溜的大眼睛困惑地望向近在咫尺的沈元。
兩人拍了不少和貓咪一起的照片，有搞怪的，也有親昵的。
黎知一會兒抱著三更，一會兒抱著鬧鬧。
直到沈元再一次將手機鏡頭對準懷裡乖巧的三更時，小貓咪似乎終於被這沒完沒了的「擺弄」耗盡了耐心。
「喵嗚——」
一聲帶著點小小抗議的軟喵響起，在沈元懷裡正調整姿勢的三更忽然蹬著四條小短腿，不安分地在他臂彎里扭動起來。
粉嫩的爪墊踩在沈元的手臂上，努力想要掙脫懷抱。
「誒？三更？」
沈元剛要按下快門，被小傢伙的突然掙扎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想抱緊些安撫，動作卻顯得有些笨拙。
幾乎是同時，一直窩在黎知懷裡的鬧鬧仿佛受到了啟發，小身體猛地一彈！
它後腿在黎知腹部借力一蹬，柔軟的尾巴在空中划過一道歡快的弧線，像個發射的小雪球。
「咻」地一下，鬧鬧靈巧地從黎知驟然鬆開的臂彎里滑脫而出，輕盈地落在柔軟的被褥上
剛一落地，鬧鬧就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逃亡大業，得意洋洋地抖了抖蓬鬆的毛髮，邁著小碎步溜達到房間角落，仿佛在宣告自己重獲自由。
被沈元「努力挽留」的三更，也瞅准了這個空檔，小爪子使勁一扒拉沈元的手臂，毛茸茸的腦袋一縮，「哧溜」一聲，成功從少年懷裡滑落到床上。
重獲自由的三更顯得穩重些，只是默默地走到鬧鬧身邊坐下，認真地低頭舔起自己的毛髮，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沈元和黎知保持著各自的姿勢，眼睜睜看著兩個小傢伙從懷抱里掙脫，一個溜走，一個落地舔毛。
兩秒鐘詭異的安靜過後——
「噗嗤……」
黎知看著沈元還僵著環抱姿勢的手臂，又看看牆角那兩隻顧自舔毛，對他們置之不理的小貓咪，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元也放下了手機，看著黎知和自己此刻略顯滑稽的樣子，再看看那兩隻「事了拂衣去」的小祖宗，胸腔震動，低沉而愉悅的笑聲從喉嚨里溢出。
笑聲漸歇，沈元習慣性地抬手，指尖掠過冰涼的手機屏幕，點亮查看。
屏幕幽藍的光映亮了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也映照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訝異。
「呵……」
他發出一聲輕緩的嘆息，指尖輕輕敲擊了一下已經漸露深邃的屏幕，將那個無聲流逝的時間展示給身旁笑意盈盈的少女看。
「黎寶，快零點了。」
他的聲音低沉，在這充滿暖意和小小混亂後的靜謐房間裡格外清晰。
黎知能夠聽出那話語裡帶著的溫柔催促，以及那之中對接下來將要發生事情的期盼。
感受到他聲音里的深意，少女的心跳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水潤的眼眸，直直地望進沈元深邃的眼底，裡面翻湧的情愫讓她臉頰又有些發燙。
少女抿了抿唇，帶著一絲強裝的「兇悍」，壓低聲音警告道。
「說好的，就只是陪著它們跨年……一會兒……不許、不許亂來！聽見沒？」
她的尾音微微發顫，暴露了故作鎮定的底氣不足。
沈元被她那副努力裝出兇巴巴的模樣可愛得心尖發顫。
他立刻點頭，眼神真誠得仿佛在宣讀最嚴肅的誓言，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明朗的弧度。
「聽見了聽見了！保證！說不動就不動，我今晚絕對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室友！」
黎知被他的保證弄得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貧嘴！」
她深深吸了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撐著柔軟舒適的床墊利落地站起身。
「我去刷牙洗臉了。」
少女步伐輕快地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纖細的背影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沈元看著她向衛生間走去，利落地翻身下床，幾步跟到衛生間外的柜子處。
他很快從中拿出一套全新的素色陶瓷牙刷杯和一支嶄新的軟毛牙刷。
「喏，新的牙刷和牙杯。」
黎知看著沈元手中的東西，伸手接過。
等少女洗漱完後，沈元才走進衛生間中開始自己的洗漱。
片刻的水聲後，沈元放下牙刷杯，轉身走出衛生間。
在沈元身後，洗漱台上的暖燈亮著，新的白色牙刷杯靜靜立在台面一角，粉色的牙刷靠在其中。
在它的身旁，是另一個牙刷杯和一支藍色牙刷。
這一切，都無聲地宣告著這特殊的一夜。
就在沈元回到房間中的時候，看到黎知正站在衣櫃前，纖細的雙臂以一種彆扭的姿勢，完全藏匿在了米白色針織短裙之下。
可以看出那雙手臂正在布料覆蓋的後背悄悄地進行著某種不甚明了的動作。
肩膀和上臂在裙子下微微聳動，帶動著柔軟的針織面料也跟著不自然地起起伏伏。
那動作有些急促，但是顯然十分熟練。
沈元的心跳悄然漏了一拍，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站在過道邊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黎知正埋頭專注於自己的動作，突然，一種被人注視的直覺猛地刺破她的專注。
她幾乎是本能地抬起眼，目光恰好穿過昏黃的光線，直直撞進沈元那雙深邃的眼睛裡。
「——！」
美少女的心臟驟然一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下一瞬，那白皙的臉頰騰的一下紅了個透徹，如同火燒般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
這紅暈來得太快、太急，連她自己也措手不及。
那雙澄澈的眸子裡瞬間溢滿了羞赧和慌亂，身體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釘在了原地，連藏在裙子中的手臂都僵住不動了。
黎知像只被強光照到的小鹿，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幾乎衝破喉嚨的尖叫。
美少女紅著臉，強裝鎮定地瞪了沈元一眼，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沙幣！你、你……你轉過去！」
「啊？哦……哦哦！」
沈元被瞪得一激靈，瞬間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目光讓對方窘迫至極。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轉過身去。
「咳……我、我什麼也沒看見！」
沈元像個真正的木頭人一樣僵直著，目光牢牢定在牆上。
但是他的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捕捉著身後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就在沈元老老實實轉頭過去的剎那，黎知緊咬下唇，臉上紅霞飛到了耳根。
她動作飛快，幾聲極其細碎的、幾乎淹沒在衣料摩擦聲中的輕響傳出。
她藏在裙中的手肘因為牽扯而微微晃動了幾下，纖細的身體也隨著動作小幅度地起伏了兩下，像在進行一項隱秘的「技術活兒」。
僅僅幾秒鐘後，她迅速將手臂從衣袖中穿出，右手飛快從還躲在裙內的左手中取出一件衣服。
她甚至不敢低頭細看，眼神飛快地瞟了一眼側方僵立的沈元，確認他沒有偷看。
少女的左手同樣從衣袖中鑽出後，用力拉開衣櫃門。
她的目光根本沒在琳琅衣物間停留，目標清晰地投向最下方放置折迭衣物的隔層一角。
她飛快地彎腰，右手伸進衣櫃深處，將那團緊握著的，還帶有自己體溫的纖細布料，迅速且準確地塞進了幾件折迭整齊衣物之間的深處縫隙里。
伸出手後，黎知又隨手撥拉了一下上方的衣物將其完全蓋住，確保沒有任何痕跡露出來。
「啪嗒！」
衣櫃門被帶著一絲髮泄的力道利落地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黎知這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項艱巨的潛入任務。
她的臉頰依舊滾燙，但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她猛地挺直腰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努力調整著臉上過燙的溫度和表情。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剛剛塞進她「秘密」的衣櫃門板，確認嚴絲合縫。
少女清了清嗓子，用儘量顯得輕鬆的聲音對著那個還在「認真」面壁的背影喊道。
「好了！轉回來吧！」
沈元的後背線條像是被這句話激活了，應聲緩緩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
黎知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熱度，又在臉頰上轟然炸開，心跳得毫無章法。
少年的眼眸鎖定了她，眼中有一抹毫不掩飾的好奇，正若有似無地飄向那緊閉的衣櫃門。
他的嘴角動了動，唇瓣無聲地開合了一下：「黎寶，剛才……」
話未出口，黎知卻已從那灼熱視線里讀懂了所有意圖！
「閉、閉嘴！不准問！！」
少女的聲線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破音的羞惱截斷了他的試探。
她的臉頰紅得要滴出血，眼神慌亂地瞪著他，像只被踩到尾巴炸毛的貓。
沈元喉結微微一動，他識趣地抿緊了唇，將所有好奇生生咽回喉嚨深處，安靜地承接著她的禁令。
話音剛落，黎知唰的一下轉過身！
纖細雙足在微涼的地板上飛快交錯，美少女直接撲到了床上。
她甚至沒有回頭再看沈元一眼，手指猛地攥住被角向上一掀！
「嘩啦——」
柔軟的羽絨被被掀開一道縫隙，像一個能夠隔絕一切的避難所。
下一瞬，黎知靈巧地蜷身一鑽，整個人哧溜一下滑進了被子裡！
只留下一陣掀被的細微風聲，和床上突然鼓起的一個小小隆起的弧度。
那團被子緊緊地裹住了她的身軀。
被沿邊緣，一隻玉足在襪子裡緊張地蜷了蜷，然後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沈元站在原地，看著床上那團瞬間將自己裹成粽子的小鼓包，張開的嘴唇最終無奈地化為一聲低低的笑聲。
他眼底翻湧的好奇最終被溫柔的笑意取代，目光膠著在那團嚴實包裹的隆起上。
沈元輕輕咳了一聲，手指搭上自己高領毛衣的邊緣，聲音裡帶著點的笑意。
「黎寶，閉下眼睛？」
裹在被子裡的身影聞言微微一動，黎知眨了眨眼，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幹嘛？」
「我這毛衣穿著在被子裡熱啊，」沈元一手抓住後領口，動作自然地向上提起衣領。
「我總得脫了吧？」
暖黃色的燈光勾勒出他提起毛衣時繃緊的肩膀線條，從後頸到鎖骨的輪廓在光影里一閃而逝。
黎知藏在被縫下的眼睛正撞上這猝不及防的一幕。
「——嗚！」
那團被子猛地一抖。
美少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騰」地一下直直鑽進了被窩，瞬間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連腳趾尖都不敢露出來。
床頭暖黃的燈光無聲籠罩，角落裡，三更和鬧鬧歪著小腦袋，好奇地看著床上那座驟然出現、此刻縮得更緊的「小山丘」。
沈元低頭看著被子裡將自己蜷縮得嚴嚴實實的黎知，喉間溢出的笑聲裹著幾乎要溢出來的寵愛。
他隨手把脫下的毛衣搭在椅背上，穿著自己的保暖內衣，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床上那厚厚鼓起的一團。
少年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被面，看清裡面那個羞得快要蒸熟了的「蠶蛹寶寶」。
沈元順帶著脫掉了自己的加絨長褲。
沈元以前還會穿秋褲，但自從陽氣提升了50%之後，他就不穿了。
太熱了。
更何況，現在房間內空調穩定在28度，暖意融融。
而黎知現在躲在被窩裡，對此一無所知。
沈元走到床邊，輕輕掀開被子一角。
他小心翼翼地靠上床沿，動作輕柔得如同怕驚擾了夢中人。
床墊隨著他的重量緩緩下陷，清晰地傳遞到了那團蠶蛹狀鼓包的之中。
沈元飛快地鑽進了被窩，隨即側過身，面朝著黎知鼓起的被子山丘。
幾乎是沈元鑽入被窩的瞬間，黎知立刻感知到了那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並非來自視覺，而是全方位被籠罩的感覺。
床墊另一側下陷的弧度變得更陡峭，身邊近在咫尺的地方突然多了另一個人的體溫，沉甸甸的，隔著柔軟的織物也能感受到熱度。
空氣仿佛也一下子變得稀薄了。
在這個本就充滿了沈元氣息的地方，黎知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黎知下意識地將自己蜷縮得更緊，雙腿在白色褲襪里繃得直直的，膝蓋幾乎抵到了胸口，腳趾在襪尖里緊張地蜷縮起來，試圖將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
溫熱的氣息拂過羽絨被的面料，又被悶熱地反彈到臉上，灼得臉頰滾燙。
被子外，世界安靜無聲。
被子內，黎知的感官卻如警鈴大作。
她緊閉著雙眼，長睫毛在黑暗中小扇子一樣快速撲閃，每一寸與沈元那側被子共享空間的肌膚都仿佛變得異常敏感。
沈元溫熱的體溫輻射過來，即使隔著衣物，也讓她像被無形的暖流圈住。
黎知一動也不敢動，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身側不足半臂之遙的少年身上。
少女緊張得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生怕驚動了什麼。
同時，她又仿佛在無聲地祈求他遵守承諾。
說好的，就只是來陪小貓咪的……
時間在緊密的包裹和無聲的緊張中悄然流淌。
一開始僅僅是被沈元存在感包圍的不安，漸漸地，一種實在的生理性的不適悄然浮現。
被窩裡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稠密而溫暖。
28度的空調暖氣仿佛被這層厚重的羽絨被強行鎖住，在裡面形成了蒸騰的小氣候。
黎知貼身柔軟的米白色針織短裙，和那溫暖卻密實的白色褲襪，此刻都成了絕佳的保溫層。
她自身散發的溫熱，與沈元源源不斷輻射過來的體溫交織迭加，沒有一絲縫隙可以逃逸。
起初，她只覺得臉頰發燙。
但隨著時間推移，細微的汗意開始從額頭、頸後、背脊乃至腿窩處絲絲縷縷地滲出。
那一點點的濕意，在幾乎停滯的空氣里，反而蒸騰起更灼人的悶熱。
「唔……」
一聲低得幾乎聽不見的鼻音從被沿縫裡溢了出來。
黎知終於忍不住，小幅度地扭動了一下。
脖頸間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黏在髮絲邊緣，痒痒的。
汗意順著頸線蜿蜒向下，浸潤著V領邊緣的布料，貼在敏感的肌膚上，帶來更清晰的濕熱觸感。
甚至，她能感覺到腿襪包裹的地方也微微泛潮，緊貼著皮膚，更添幾分束縛感。
黎知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被子裡的世界像是一個不斷升溫的蒸籠。
她再也無法忍受。
「呼——！」
黎知猛地吸了一口氣，纖細的手指倏然抓住頭頂被沿的邊緣，用盡力氣向下一掀！
「嘩啦——」
沉重的羽絨被被驟然掀開一個大豁口！
清涼的空氣如解渴的清泉般猛地湧入！
同時湧入的，還有那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燈光。
沈元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
光線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照亮了此刻剛從「蒸籠」里掙扎出來的少女。
黎知半撐著身體坐在床上，微微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新鮮空氣。
幾縷被打濕的髮絲凌亂地貼在微紅的面頰和頸側。
因為劇烈的喘息，她的胸膛起伏得有些快，微微闔動的唇瓣也呈現出一種格外嬌艷的紅色。
米白色的針織裙因為這番掙扎顯得有些凌亂。
領口似乎比之前略鬆了一分，貼在她沁著汗意的鎖骨附近，勾勒出那片皮膚異常的細膩光滑。
微涼的空氣終於撫平了那要命的燥熱，也讓黎知稍微緩過神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立刻感覺到沈元幾乎穿透性的目光正牢牢地鎖定在自己身上。
「看、看什麼看！」
她連忙別開視線，聲音還帶著喘息未定的輕顫，強裝兇狠地瞪了回去。
「熱……熱死我了！都怪你非要擠進來……擠得被子這麼悶！」
她一邊有些手忙腳亂地試圖整理微亂的髮絲，一邊氣鼓鼓地將被子往自己這邊拽了拽，徒勞地想隔開一點距離。
重新暴露在空氣中的感覺很好，但暴露在他如此專注的凝視之下，卻又讓她恨不得再鑽回去，或者拿枕頭蓋住自己。
沈元的目光在她泛著水光的鎖骨上停留片刻，喉結無聲地滑動了一下。
「知知……」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啞半分，「你要是熱的話，不如把褲襪脫了？這樣能涼快些……」
話音未落，黎知驟然僵住，剛汲取的新鮮空氣在肺部凝固。
少女的腳尖在凌亂的床單上勾出掙扎的褶痕。
「你……」她下意識地想反駁，聲音卻在出口前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說的該死的有道理！
腿上那股帶著些微黏膩的束縛感，隨著他話語的提醒變得異常清晰。
「嗚……」
一聲幾乎被掐斷在齒縫間的嗚咽逸出。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空氣粘稠得仿佛有了重量。
最終，那幾乎要烤透她的熱意壓倒了所有的羞怯。
黎知看著沈元，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我……你、你不准使壞！不然……不然你就死定了！」
她頓了頓，急促地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積蓄勇氣，又似在警告自己不許臨陣退縮。
沈元躺在那裡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側移了半分，儘可能拉開微不足道且聊勝於無的距離。
隨即沈元閉上了眼睛。
黎知看了沈元一會兒，唇瓣緊緊抿著。
不久後，沈元的耳中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聲響。
柔軟的織物被拉扯摩擦的聲音隔著羽絨被面清晰地透出來。
那聲音細碎，帶著一種極其小心的，極力避免擴大幅度的緊張感。
那聲音持續了十幾秒，緩慢、曲折，仿佛在克服無形的阻力，帶著謹慎的探索意味。
然後，空氣靜默了兩三秒。
一聲長長的又無比放鬆的呼氣聲響起，緊接著是一陣急促但動作變大的窸窣摩擦。
一團帶著溫潤體溫的白色織物被黎知從被窩中拿了出來。
被窩裡的熱浪似乎因為那層束縛的消失，瞬間緩解了不少。
黎知感覺好多了，不過很快，手裡的褲襪就成了一個問題。
此刻它不再是舒適的穿著，而是像一個尷尬的證物。
然後呢？
黎知縮在被子裡，臉蛋燙得厲害，大腦像在蒸籠里被翻攪過一樣空白。
她總不能現在下床吧？
算了！
隨便找個地方塞一下好了！
黎知心跳如鼓，快速將那團還帶著自己體溫的白色褲襪倉促的推進了鬆軟的枕頭底下。
枕套的邊緣被頂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小弧度，隨即被她慌亂地用手掌按著枕面壓了壓，將那一點暴露出的褶皺和微微鼓起徹底掩埋在了棉絮深處。
做完這一切，黎知飛快地縮回手，心虛地將被子向上拉扯，只露出一雙水汽氤氳又強裝鎮定的眼睛。
她緊閉著嘴唇，呼吸卻因為這小小的「毀屍滅跡」而微微急促，耳朵尖在燈光下紅得透明。
「好了？」
話音落下，沈元緊閉的眼睫掀開。
四目相對。
黎知緊張的說不出話。
(本章完)
黎知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那便是沈元總能在奇怪的角度上激活她羞澀的開關。
聽聽，聽聽！
什麼話啊這是！
美少女聞言猛地抬起依舊緋紅的小臉，那雙還氤氳著水汽的眸子帶著一絲嗔怪和堅決看向他。
她微微吸了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然後帶著不容質疑的語氣低聲強調道。
「沙幣，想什麼呢你！！」
「今天！我、我穿著這身衣服睡！」
仿佛是為了增加說服力，或者掩飾內心被他灼熱目光緊盯的羞赧，她還下意識地抬手扯了扯身上那件米白色V領針織裙的領口邊緣。
她似乎想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一點，眼神倔強地瞪著他，像是在宣告一項重要的決定。
沈元看著她這副明明羞得要命卻還要強裝鎮定的可愛模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刮過她小巧挺翹的鼻尖，溫熱的觸感讓黎知下意識地微微縮了下脖子。
「好好好，」他聲音低沉帶笑，帶著無盡縱容，眼神卻促狹地掃過她那副嚴陣以待的樣子，「黎寶穿什麼睡都好看。」
他頓了頓，故意學著她的語氣，拖長了調子補了一句：「那——我今晚也穿著衣服睡。」
燈光映著他含笑的臉龐，那故意逗弄她的神情仿佛在說——你看，我都順著你了哦。
黎知被他這舉動和突如其來宣告的「犧牲」弄得氣鼓鼓地撇開臉，心底卻又莫名地漾開一絲甜暖的漣漪。
她蜷在沈元懷裡的身體突然動了動。
在沈元的注視下，黎知撐著床坐起身來。
燈光下，米白色針織裙的V領隨著動作微微晃蕩，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沙幣……」她小聲嘟囔著避開他疑惑的目光，利落的從床上站起，「我去上廁所啊！還有，我口渴了，到你家裡連一口水都不給我喝。」
美少女看著他，輕輕哼了一聲：「口水倒是吃了不少！」
沈元被她這帶著濃濃羞意和控訴的可愛抱怨逗得低笑起來，胸腔輕輕震動。
他看著黎知像只靈活的兔子般，踩著那對被純白麻花紋褲襪包裹的雙足，穿上拖鞋，頭也不回地飛快走向臥室一角的衛生間。
米白色的針織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在燈光下勾勒出纖細而俏皮的背影曲線，留下輕盈的動態剪影。
「咔噠。」輕響傳來，衛生間的門被關上。
笑意依舊噙在沈元唇角，眼底是化不開的寵溺。
他沒再倚在床上，利落地起身。
微涼的空氣拂過裸露在外的皮膚，他卻渾然未覺，滿心滿眼都是那剛剛走進衛生間的身影。
沈元走出房間來到客廳，拿起茶壺和水杯後回到房間的書房中。
茶壺上，保溫狀態下的水溫熱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沈元耐心地等著，唇角的弧度始終沒有放下。
腦海里回放著剛才她那副又羞又嗔地說「口水倒是吃了不少」的可愛模樣，心口的熨帖幾乎要滿溢出來。
「水放書桌上了，黎寶。」
沈元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帶著足夠的溫柔，精準地落入正在衛生間中平復心跳的少女耳中。
「等你出來喝。」
片刻後，衛生間門把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門緩緩拉開一條縫隙，燈光先一步流淌出來，將門外地板的一小塊區域映的更亮。
黎知的身影從門後顯露出來。
她臉頰上的紅暈似乎被冷水稍稍撲退了些，但耳根處依然殘留著淡淡的粉。
那雙漂亮的眸子在燈光下水潤潤的，長長的睫毛低垂著，輕輕眨了眨，帶著一絲剛整理好心情的平靜。
她微微抿著唇，伸手將垂落在頰邊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少女的動作自然，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嬌憨的羞澀。
「水呢？」她聲音放得輕。
「喏，桌上。」沈元沒戳破她那點小不自在，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書桌上正冒著微微熱氣的茶杯。
他欣賞著她重新出現在視野里的身影，那米白色V領針織裙勾勒出的纖細腰肢，以及延伸到裙擺下方，那線條勻稱優美的雙腿。
黎知依言走過去，端起那杯溫水。
溫熱的杯壁正好熨帖著手心。
她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幾口水下去，喉嚨的乾渴被緩解，方才在洗手間裡獨自平復下來卻依舊殘餘在心底的那份悸動，似乎也被這股暖流稍稍沖淡了些。
喝了大半杯，她才放下水杯，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沈元那寬大的窗台上。
兩個剛剛被沉浸在親昵世界裡的人暫時忽略了的小貓咪。
「喵嗚~」
似乎是發現黎知在看它們，鬧鬧邁著有點急切的小步子，豎著尾巴蹭到黎知腳邊，尾巴尖靈活地勾纏著她的腳踝。
三更則依舊蹲坐在窗台上，沒有絲毫動彈。
「差點忘了我的小寶貝們。」
黎知的唇角自然地漾開笑容，眉眼間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柔軟。
她立刻就彎下了腰，將剛剛喝水的輕柔徹底拋開，剛才那些旖旎心思也暫時被眼前毛茸茸的小可愛驅散。
「是不是被爸爸嚇到了啊？」
她一邊柔聲說著，一邊伸出手指，熟練地輕輕搔弄起鬧鬧的下巴。
小傢伙立刻舒服地揚起腦袋，喉嚨里發出了滿足響亮的「咕嚕嚕」聲，半眯著眼睛，一臉享受。
安撫好了熱情主動的鬧鬧，黎知的目光轉向了安靜蹲坐的三更。
「過來呀，三更。」
她放輕了聲音，帶著點誘哄的意味，張開另一隻手。
三更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評估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過那份親昵的召喚。
它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輕輕一躍，穩穩地落在了柔軟的床上。
黎知立刻將手探向三更的背脊。
指尖溫柔地陷入那細密蓬鬆的背毛里，順著脊柱的方向，一下下，帶著穩定而令人安心的節奏撫摸著。
三更的喉嚨里也溢出了愉悅的咕嚕聲，微微眯起了眼睛，身體放鬆下來。
沈元倚在書桌旁，看著這幅驟然溫馨畫面。
少女蹲在床沿，全神貫注地逗弄著兩隻愛寵。
燈光勾勒著她專注柔美的側臉和溫柔逗弄貓咪的纖細手指。
剛才的曖昧氛圍在此刻完全散去，悄然轉化成了另一種更綿長的心動。
他沒有出聲打擾這溫馨的一幕，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裡面盛滿了比窗外的萬家燈火更明亮的光。
黎知摸著摸著，忽然抱起鬧鬧，然後將臉輕輕貼在鬧鬧毛茸茸的小腦袋上蹭了蹭，鬧鬧舒服地眯起眼。
她抬頭望了望沈元，又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小貓咪，心頭忽然湧上一股暖流，明亮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靈動的光彩。
「沈元！」她突然出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雀躍和期待。
「嗯？」沈元被她突然提高的語調吸引，站直了身體。
只見黎知將鬧鬧整個兒提了起來。
小傢伙也不掙扎，溫順地帶在她的手裡，好奇地仰著腦袋。
黎知揚起明媚動人的小臉看向沈元，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落入了星辰。
「過來！」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充滿了不容反駁的宣告感。
「我們和小貓咪一起拍一張全家福啦！」
她的尾音微微上翹，帶著少女特有的嬌蠻和理所當然。
那被純白褲襪包裹的雙腳甚至還因為急切而輕輕晃了一下。
「好~」
沈元看著她興沖沖又帶著點小霸道的可愛模樣，眼底的笑意瞬間盛滿了溫柔。
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拖長了調子，含著笑意應了一聲。
他從書桌旁直起身，邁開長腿，腳步輕快地走向床邊依偎著貓咪和燈光的人。
走到黎知跟前，他微微傾身，沒有立刻接過她懷裡的鬧鬧，目光反而先落在了床上那隻安靜蹲坐、雪白蓬鬆如同小雲朵的身影上。
「三更來，給爸爸抱抱。」
他低聲喚著，語氣里是不加掩飾的寵溺。
少年有力的手臂朝著三更的方向伸展過去。
三更抬起圓溜溜的大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燈下映著沈元靠近的影子，它像是確認了安全，並沒有躲閃。
短腿蓬鬆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沈元的手掌穩穩地落在小貓圓潤的背部，輕柔地將那團毛茸茸的小身體從床墊上撈起。
三更乖順地縮進他懷裡，只有一小截蓬鬆的尾巴尖兒在少年結實的手臂彎里輕輕掃動了一下，溫熱的體溫透過柔軟的絨毛傳遞到他的臂彎。
此刻，沈元一手穩穩地抱著三更，目光溫柔地落在身前，那躺在黎知懷裡的鬧鬧。
光暈柔柔灑落，將他們和兩隻雪白的小貓咪一起籠在了這方溫馨的房間裡。
黎知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整理了一下鬧鬧因為抱動而有些凌亂的毛髮，確保小傢伙在鏡頭裡也是美美的。
她仰頭，帶著滿眼的期許，對沈元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純粹而溫柔，帶著對此刻的珍視。
沈元接收到她眼中的星光和無聲的催促，嘴角噙著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空著的那隻手迅速探向褲兜，靈活地摸出自己的手機。
拇指輕觸解鎖，屏幕亮起的微光映亮了他修長的手指和含著暖意的眼眸。
「準備好了嗎？黎寶？」沈元低聲問道，聲音里是掩不住的溫柔和期待。
他將臂彎里的三更往懷裡攏了攏，確保它舒適地待在自己的臂彎里。
黎知立刻心領神會，抱著鬧鬧的手臂也收攏了些，讓小傢伙的臉更清晰地對著鏡頭的方向。
她挺直了腰背，臉頰微微側向沈元這邊，唇角揚起的弧度明媚得像盛開的梔子花。
屏幕上，是前置攝像頭裡定格的畫面。
沈元寬闊的肩膀占據了畫面一側，他微微側著頭，下頜輕輕抵著黎知烏黑的發頂，唇邊的笑意滿足而繾綣。
黎知依偎在他身前，那張精緻的臉龐泛著幸福的紅暈，眼眸彎成清亮的新月，懷裡抱著好奇張望的鬧鬧。
而沈元的臂彎中，安靜沉穩的三更像一團柔軟的雲朵，它似乎也感知到氣氛的不同，圓溜溜的眼睛微微睜大，清澈地映著屏幕的光。
兩人之間，兩隻毛茸茸的小生命，構成了這幅畫面最柔軟的中心。
「咔嚓！」一聲清脆而細微的快門聲響起，打破了房間裡的靜謐。
手機屏幕上白光微閃，忠實地記錄下這剎那永恆。
暖白的燈光、彼此緊貼的身體、兩張盛滿情意的臉龐，以及懷中那兩份沉甸甸的白絨絨的生命重量。
這是屬於他們的「小家」，在這第一年的除夕夜晚，擁有了第一張完整的「全家福」。
閃光燈的光芒轉瞬即逝，房間裡重新被溫馨柔和的暖光籠罩。
沈元並未立刻移開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著完成了保存。
他低眸，看著懷中少女依舊燦爛的笑靨，再看看屏幕上那凝固的完美瞬間，仿佛連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都染上了甜意。
「再拍幾張？」沈元問道。
黎知眸光流轉，唇角漾起的小梨渦更深了些。她輕快地點點頭，眼中滿是雀躍：「好呀！」
她立刻行動起來，將懷裡的鬧鬧往上託了托，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它毛茸茸的小腦袋能蹭到自己的下巴。
「鬧鬧乖，看鏡頭哦~媽媽再抱抱緊一點。」
她用臉頰親昵地蹭了蹭小貓的腦袋，惹得小傢伙舒坦地又「咕嚕嚕」了幾聲。
看到黎知動作，沈元也心領神會地笑著配合。
他稍稍彎腰，將臂彎里的三更挪了挪位置，讓它更安穩地趴在自己堅實的小臂上。
三更似乎被這輕微的挪動驚擾，抬起頭，圓溜溜的大眼睛困惑地望向近在咫尺的沈元。
兩人拍了不少和貓咪一起的照片，有搞怪的，也有親昵的。
黎知一會兒抱著三更，一會兒抱著鬧鬧。
直到沈元再一次將手機鏡頭對準懷裡乖巧的三更時，小貓咪似乎終於被這沒完沒了的「擺弄」耗盡了耐心。
「喵嗚——」
一聲帶著點小小抗議的軟喵響起，在沈元懷裡正調整姿勢的三更忽然蹬著四條小短腿，不安分地在他臂彎里扭動起來。
粉嫩的爪墊踩在沈元的手臂上，努力想要掙脫懷抱。
「誒？三更？」
沈元剛要按下快門，被小傢伙的突然掙扎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想抱緊些安撫，動作卻顯得有些笨拙。
幾乎是同時，一直窩在黎知懷裡的鬧鬧仿佛受到了啟發，小身體猛地一彈！
它後腿在黎知腹部借力一蹬，柔軟的尾巴在空中划過一道歡快的弧線，像個發射的小雪球。
「咻」地一下，鬧鬧靈巧地從黎知驟然鬆開的臂彎里滑脫而出，輕盈地落在柔軟的被褥上
剛一落地，鬧鬧就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逃亡大業，得意洋洋地抖了抖蓬鬆的毛髮，邁著小碎步溜達到房間角落，仿佛在宣告自己重獲自由。
被沈元「努力挽留」的三更，也瞅准了這個空檔，小爪子使勁一扒拉沈元的手臂，毛茸茸的腦袋一縮，「哧溜」一聲，成功從少年懷裡滑落到床上。
重獲自由的三更顯得穩重些，只是默默地走到鬧鬧身邊坐下，認真地低頭舔起自己的毛髮，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沈元和黎知保持著各自的姿勢，眼睜睜看著兩個小傢伙從懷抱里掙脫，一個溜走，一個落地舔毛。
兩秒鐘詭異的安靜過後——
「噗嗤……」
黎知看著沈元還僵著環抱姿勢的手臂，又看看牆角那兩隻顧自舔毛，對他們置之不理的小貓咪，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元也放下了手機，看著黎知和自己此刻略顯滑稽的樣子，再看看那兩隻「事了拂衣去」的小祖宗，胸腔震動，低沉而愉悅的笑聲從喉嚨里溢出。
笑聲漸歇，沈元習慣性地抬手，指尖掠過冰涼的手機屏幕，點亮查看。
屏幕幽藍的光映亮了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也映照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訝異。
「呵……」
他發出一聲輕緩的嘆息，指尖輕輕敲擊了一下已經漸露深邃的屏幕，將那個無聲流逝的時間展示給身旁笑意盈盈的少女看。
「黎寶，快零點了。」
他的聲音低沉，在這充滿暖意和小小混亂後的靜謐房間裡格外清晰。
黎知能夠聽出那話語裡帶著的溫柔催促，以及那之中對接下來將要發生事情的期盼。
感受到他聲音里的深意，少女的心跳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水潤的眼眸，直直地望進沈元深邃的眼底，裡面翻湧的情愫讓她臉頰又有些發燙。
少女抿了抿唇，帶著一絲強裝的「兇悍」，壓低聲音警告道。
「說好的，就只是陪著它們跨年……一會兒……不許、不許亂來！聽見沒？」
她的尾音微微發顫，暴露了故作鎮定的底氣不足。
沈元被她那副努力裝出兇巴巴的模樣可愛得心尖發顫。
他立刻點頭，眼神真誠得仿佛在宣讀最嚴肅的誓言，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明朗的弧度。
「聽見了聽見了！保證！說不動就不動，我今晚絕對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室友！」
黎知被他的保證弄得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貧嘴！」
她深深吸了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撐著柔軟舒適的床墊利落地站起身。
「我去刷牙洗臉了。」
少女步伐輕快地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纖細的背影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沈元看著她向衛生間走去，利落地翻身下床，幾步跟到衛生間外的柜子處。
他很快從中拿出一套全新的素色陶瓷牙刷杯和一支嶄新的軟毛牙刷。
「喏，新的牙刷和牙杯。」
黎知看著沈元手中的東西，伸手接過。
等少女洗漱完後，沈元才走進衛生間中開始自己的洗漱。
片刻的水聲後，沈元放下牙刷杯，轉身走出衛生間。
在沈元身後，洗漱台上的暖燈亮著，新的白色牙刷杯靜靜立在台面一角，粉色的牙刷靠在其中。
在它的身旁，是另一個牙刷杯和一支藍色牙刷。
這一切，都無聲地宣告著這特殊的一夜。
就在沈元回到房間中的時候，看到黎知正站在衣櫃前，纖細的雙臂以一種彆扭的姿勢，完全藏匿在了米白色針織短裙之下。
可以看出那雙手臂正在布料覆蓋的後背悄悄地進行著某種不甚明了的動作。
肩膀和上臂在裙子下微微聳動，帶動著柔軟的針織面料也跟著不自然地起起伏伏。
那動作有些急促，但是顯然十分熟練。
沈元的心跳悄然漏了一拍，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站在過道邊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黎知正埋頭專注於自己的動作，突然，一種被人注視的直覺猛地刺破她的專注。
她幾乎是本能地抬起眼，目光恰好穿過昏黃的光線，直直撞進沈元那雙深邃的眼睛裡。
「——！」
美少女的心臟驟然一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下一瞬，那白皙的臉頰騰的一下紅了個透徹，如同火燒般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
這紅暈來得太快、太急，連她自己也措手不及。
那雙澄澈的眸子裡瞬間溢滿了羞赧和慌亂，身體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釘在了原地，連藏在裙子中的手臂都僵住不動了。
黎知像只被強光照到的小鹿，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幾乎衝破喉嚨的尖叫。
美少女紅著臉，強裝鎮定地瞪了沈元一眼，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沙幣！你、你……你轉過去！」
「啊？哦……哦哦！」
沈元被瞪得一激靈，瞬間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目光讓對方窘迫至極。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轉過身去。
「咳……我、我什麼也沒看見！」
沈元像個真正的木頭人一樣僵直著，目光牢牢定在牆上。
但是他的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捕捉著身後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就在沈元老老實實轉頭過去的剎那，黎知緊咬下唇，臉上紅霞飛到了耳根。
她動作飛快，幾聲極其細碎的、幾乎淹沒在衣料摩擦聲中的輕響傳出。
她藏在裙中的手肘因為牽扯而微微晃動了幾下，纖細的身體也隨著動作小幅度地起伏了兩下，像在進行一項隱秘的「技術活兒」。
僅僅幾秒鐘後，她迅速將手臂從衣袖中穿出，右手飛快從還躲在裙內的左手中取出一件衣服。
她甚至不敢低頭細看，眼神飛快地瞟了一眼側方僵立的沈元，確認他沒有偷看。
少女的左手同樣從衣袖中鑽出後，用力拉開衣櫃門。
她的目光根本沒在琳琅衣物間停留，目標清晰地投向最下方放置折迭衣物的隔層一角。
她飛快地彎腰，右手伸進衣櫃深處，將那團緊握著的，還帶有自己體溫的纖細布料，迅速且準確地塞進了幾件折迭整齊衣物之間的深處縫隙里。
伸出手後，黎知又隨手撥拉了一下上方的衣物將其完全蓋住，確保沒有任何痕跡露出來。
「啪嗒！」
衣櫃門被帶著一絲髮泄的力道利落地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黎知這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項艱巨的潛入任務。
她的臉頰依舊滾燙，但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她猛地挺直腰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努力調整著臉上過燙的溫度和表情。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剛剛塞進她「秘密」的衣櫃門板，確認嚴絲合縫。
少女清了清嗓子，用儘量顯得輕鬆的聲音對著那個還在「認真」面壁的背影喊道。
「好了！轉回來吧！」
沈元的後背線條像是被這句話激活了，應聲緩緩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
黎知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熱度，又在臉頰上轟然炸開，心跳得毫無章法。
少年的眼眸鎖定了她，眼中有一抹毫不掩飾的好奇，正若有似無地飄向那緊閉的衣櫃門。
他的嘴角動了動，唇瓣無聲地開合了一下：「黎寶，剛才……」
話未出口，黎知卻已從那灼熱視線里讀懂了所有意圖！
「閉、閉嘴！不准問！！」
少女的聲線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破音的羞惱截斷了他的試探。
她的臉頰紅得要滴出血，眼神慌亂地瞪著他，像只被踩到尾巴炸毛的貓。
沈元喉結微微一動，他識趣地抿緊了唇，將所有好奇生生咽回喉嚨深處，安靜地承接著她的禁令。
話音剛落，黎知唰的一下轉過身！
纖細雙足在微涼的地板上飛快交錯，美少女直接撲到了床上。
她甚至沒有回頭再看沈元一眼，手指猛地攥住被角向上一掀！
「嘩啦——」
柔軟的羽絨被被掀開一道縫隙，像一個能夠隔絕一切的避難所。
下一瞬，黎知靈巧地蜷身一鑽，整個人哧溜一下滑進了被子裡！
只留下一陣掀被的細微風聲，和床上突然鼓起的一個小小隆起的弧度。
那團被子緊緊地裹住了她的身軀。
被沿邊緣，一隻玉足在襪子裡緊張地蜷了蜷，然後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沈元站在原地，看著床上那團瞬間將自己裹成粽子的小鼓包，張開的嘴唇最終無奈地化為一聲低低的笑聲。
他眼底翻湧的好奇最終被溫柔的笑意取代，目光膠著在那團嚴實包裹的隆起上。
沈元輕輕咳了一聲，手指搭上自己高領毛衣的邊緣，聲音裡帶著點的笑意。
「黎寶，閉下眼睛？」
裹在被子裡的身影聞言微微一動，黎知眨了眨眼，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幹嘛？」
「我這毛衣穿著在被子裡熱啊，」沈元一手抓住後領口，動作自然地向上提起衣領。
「我總得脫了吧？」
暖黃色的燈光勾勒出他提起毛衣時繃緊的肩膀線條，從後頸到鎖骨的輪廓在光影里一閃而逝。
黎知藏在被縫下的眼睛正撞上這猝不及防的一幕。
「——嗚！」
那團被子猛地一抖。
美少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騰」地一下直直鑽進了被窩，瞬間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連腳趾尖都不敢露出來。
床頭暖黃的燈光無聲籠罩，角落裡，三更和鬧鬧歪著小腦袋，好奇地看著床上那座驟然出現、此刻縮得更緊的「小山丘」。
沈元低頭看著被子裡將自己蜷縮得嚴嚴實實的黎知，喉間溢出的笑聲裹著幾乎要溢出來的寵愛。
他隨手把脫下的毛衣搭在椅背上，穿著自己的保暖內衣，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床上那厚厚鼓起的一團。
少年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被面，看清裡面那個羞得快要蒸熟了的「蠶蛹寶寶」。
沈元順帶著脫掉了自己的加絨長褲。
沈元以前還會穿秋褲，但自從陽氣提升了50%之後，他就不穿了。
太熱了。
更何況，現在房間內空調穩定在28度，暖意融融。
而黎知現在躲在被窩裡，對此一無所知。
沈元走到床邊，輕輕掀開被子一角。
他小心翼翼地靠上床沿，動作輕柔得如同怕驚擾了夢中人。
床墊隨著他的重量緩緩下陷，清晰地傳遞到了那團蠶蛹狀鼓包的之中。
沈元飛快地鑽進了被窩，隨即側過身，面朝著黎知鼓起的被子山丘。
幾乎是沈元鑽入被窩的瞬間，黎知立刻感知到了那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並非來自視覺，而是全方位被籠罩的感覺。
床墊另一側下陷的弧度變得更陡峭，身邊近在咫尺的地方突然多了另一個人的體溫，沉甸甸的，隔著柔軟的織物也能感受到熱度。
空氣仿佛也一下子變得稀薄了。
在這個本就充滿了沈元氣息的地方，黎知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黎知下意識地將自己蜷縮得更緊，雙腿在白色褲襪里繃得直直的，膝蓋幾乎抵到了胸口，腳趾在襪尖里緊張地蜷縮起來，試圖將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
溫熱的氣息拂過羽絨被的面料，又被悶熱地反彈到臉上，灼得臉頰滾燙。
被子外，世界安靜無聲。
被子內，黎知的感官卻如警鈴大作。
她緊閉著雙眼，長睫毛在黑暗中小扇子一樣快速撲閃，每一寸與沈元那側被子共享空間的肌膚都仿佛變得異常敏感。
沈元溫熱的體溫輻射過來，即使隔著衣物，也讓她像被無形的暖流圈住。
黎知一動也不敢動，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身側不足半臂之遙的少年身上。
少女緊張得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生怕驚動了什麼。
同時，她又仿佛在無聲地祈求他遵守承諾。
說好的，就只是來陪小貓咪的……
時間在緊密的包裹和無聲的緊張中悄然流淌。
一開始僅僅是被沈元存在感包圍的不安，漸漸地，一種實在的生理性的不適悄然浮現。
被窩裡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稠密而溫暖。
28度的空調暖氣仿佛被這層厚重的羽絨被強行鎖住，在裡面形成了蒸騰的小氣候。
黎知貼身柔軟的米白色針織短裙，和那溫暖卻密實的白色褲襪，此刻都成了絕佳的保溫層。
她自身散發的溫熱，與沈元源源不斷輻射過來的體溫交織迭加，沒有一絲縫隙可以逃逸。
起初，她只覺得臉頰發燙。
但隨著時間推移，細微的汗意開始從額頭、頸後、背脊乃至腿窩處絲絲縷縷地滲出。
那一點點的濕意，在幾乎停滯的空氣里，反而蒸騰起更灼人的悶熱。
「唔……」
一聲低得幾乎聽不見的鼻音從被沿縫裡溢了出來。
黎知終於忍不住，小幅度地扭動了一下。
脖頸間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黏在髮絲邊緣，痒痒的。
汗意順著頸線蜿蜒向下，浸潤著V領邊緣的布料，貼在敏感的肌膚上，帶來更清晰的濕熱觸感。
甚至，她能感覺到腿襪包裹的地方也微微泛潮，緊貼著皮膚，更添幾分束縛感。
黎知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被子裡的世界像是一個不斷升溫的蒸籠。
她再也無法忍受。
「呼——！」
黎知猛地吸了一口氣，纖細的手指倏然抓住頭頂被沿的邊緣，用盡力氣向下一掀！
「嘩啦——」
沉重的羽絨被被驟然掀開一個大豁口！
清涼的空氣如解渴的清泉般猛地湧入！
同時湧入的，還有那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燈光。
沈元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
光線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照亮了此刻剛從「蒸籠」里掙扎出來的少女。
黎知半撐著身體坐在床上，微微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新鮮空氣。
幾縷被打濕的髮絲凌亂地貼在微紅的面頰和頸側。
因為劇烈的喘息，她的胸膛起伏得有些快，微微闔動的唇瓣也呈現出一種格外嬌艷的紅色。
米白色的針織裙因為這番掙扎顯得有些凌亂。
領口似乎比之前略鬆了一分，貼在她沁著汗意的鎖骨附近，勾勒出那片皮膚異常的細膩光滑。
微涼的空氣終於撫平了那要命的燥熱，也讓黎知稍微緩過神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立刻感覺到沈元幾乎穿透性的目光正牢牢地鎖定在自己身上。
「看、看什麼看！」
她連忙別開視線，聲音還帶著喘息未定的輕顫，強裝兇狠地瞪了回去。
「熱……熱死我了！都怪你非要擠進來……擠得被子這麼悶！」
她一邊有些手忙腳亂地試圖整理微亂的髮絲，一邊氣鼓鼓地將被子往自己這邊拽了拽，徒勞地想隔開一點距離。
重新暴露在空氣中的感覺很好，但暴露在他如此專注的凝視之下，卻又讓她恨不得再鑽回去，或者拿枕頭蓋住自己。
沈元的目光在她泛著水光的鎖骨上停留片刻，喉結無聲地滑動了一下。
「知知……」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啞半分，「你要是熱的話，不如把褲襪脫了？這樣能涼快些……」
話音未落，黎知驟然僵住，剛汲取的新鮮空氣在肺部凝固。
少女的腳尖在凌亂的床單上勾出掙扎的褶痕。
「你……」她下意識地想反駁，聲音卻在出口前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說的該死的有道理！
腿上那股帶著些微黏膩的束縛感，隨著他話語的提醒變得異常清晰。
「嗚……」
一聲幾乎被掐斷在齒縫間的嗚咽逸出。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空氣粘稠得仿佛有了重量。
最終，那幾乎要烤透她的熱意壓倒了所有的羞怯。
黎知看著沈元，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我……你、你不准使壞！不然……不然你就死定了！」
她頓了頓，急促地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積蓄勇氣，又似在警告自己不許臨陣退縮。
沈元躺在那裡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側移了半分，儘可能拉開微不足道且聊勝於無的距離。
隨即沈元閉上了眼睛。
黎知看了沈元一會兒，唇瓣緊緊抿著。
不久後，沈元的耳中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聲響。
柔軟的織物被拉扯摩擦的聲音隔著羽絨被面清晰地透出來。
那聲音細碎，帶著一種極其小心的，極力避免擴大幅度的緊張感。
那聲音持續了十幾秒，緩慢、曲折，仿佛在克服無形的阻力，帶著謹慎的探索意味。
然後，空氣靜默了兩三秒。
一聲長長的又無比放鬆的呼氣聲響起，緊接著是一陣急促但動作變大的窸窣摩擦。
一團帶著溫潤體溫的白色織物被黎知從被窩中拿了出來。
被窩裡的熱浪似乎因為那層束縛的消失，瞬間緩解了不少。
黎知感覺好多了，不過很快，手裡的褲襪就成了一個問題。
此刻它不再是舒適的穿著，而是像一個尷尬的證物。
然後呢？
黎知縮在被子裡，臉蛋燙得厲害，大腦像在蒸籠里被翻攪過一樣空白。
她總不能現在下床吧？
算了！
隨便找個地方塞一下好了！
黎知心跳如鼓，快速將那團還帶著自己體溫的白色褲襪倉促的推進了鬆軟的枕頭底下。
枕套的邊緣被頂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小弧度，隨即被她慌亂地用手掌按著枕面壓了壓，將那一點暴露出的褶皺和微微鼓起徹底掩埋在了棉絮深處。
做完這一切，黎知飛快地縮回手，心虛地將被子向上拉扯，只露出一雙水汽氤氳又強裝鎮定的眼睛。
她緊閉著嘴唇，呼吸卻因為這小小的「毀屍滅跡」而微微急促，耳朵尖在燈光下紅得透明。
「好了？」
話音落下，沈元緊閉的眼睫掀開。
四目相對。
黎知緊張的說不出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