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黎知：又沒說我不能親你
第223章 黎知：又沒說我不能親你
許是剛剛鬧騰的有些累了，也許是因為空調暖氣達到了一個舒適點。
黎知依偎在沈元懷抱中的時候，竟然感覺到有點困了。
少女往沈元頸窩裡蹭了蹭，帶著濃濃的鼻音嘟囔：「空調好像有點熱。」
沈元聞言，低頭看了眼懷中人泛紅的臉頰，無聲地收緊手臂，另一隻手摸索到遙控器，將溫度調低了一些。
「要是感覺冷的話和我說啊。」
「知道，我又不傻。」
黎知說著，又蹭了蹭沈元。
這乖巧的動作讓沈元心頭一陣火熱。
不過很快，他便察覺到懷中人呼吸漸緩，沈元低頭看向黎知：「是不是要睡著了？」
黎知立刻強撐精神，用帶著困意的聲音反駁：「才沒有！我才不會睡著……」
她抬起腦袋看向沈元，尾音含糊地嘟囔：「睡著了豈不是給某個瑟蘭機會……」
「嘖，你不說我還沒想到呢，你睡吧。你睡著了我就親你。」
沈元嘿嘿一笑，一副等不及的模樣。
黎知給了他一個白眼：「下頭！」
但話雖然這麼說，黎知還是越來越困了。
她的眼皮漸漸發沉，腦袋不自覺地往沈元肩頭滑落，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他的毛衣袖口，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就在這靜謐的時刻——
「咔嗒。」
玄關處突然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清脆聲響。
黎知猛地一個激靈，瞬間從沈元懷裡彈了起來！
把睡在腿上的三更吵醒了。
少女困意全無，瞳孔因驚醒而微微放大，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卻透著急切：「是不是你爸媽回來了？！」
沈元正沉浸在溫香軟玉中，被這突如其來的門鎖聲驚得渾身一僵。
他下意識的就將黎知往懷裡護了護。
美少女瞪圓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睡意，此刻混著驚慌，活像只受驚的兔子。
沈元連忙安慰：「沒事的沒事的，他們知道你要來的，不會進來的。」
話音剛落，客廳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輕手輕腳地換鞋，接著是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黎知繃緊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些，但手指仍揪著沈元的衣角不放。
「沒事的。」沈元順勢將她重新攬進懷裡，掌心安撫地摩挲著她的後背。
果然，片刻後客廳的動靜漸漸停了。
房間裡又恢復了先前的靜謐，只有投影儀里晚會主持人的聲音隱約流淌。
黎知長舒一口氣，額頭抵在沈元肩頭蹭了蹭：「嚇死我了……」
「你怕什麼？」沈元感覺有些好笑的看向黎知，低頭嗅了嗅她發間的桃香，忍不住笑道。
「誒誒，咱現在是正經男女朋友關係好吧。還有，你剛剛那模樣，就跟小貓咪炸毛了一樣。」
「你才炸毛！」黎知抬頭瞪他，卻正好撞進他含笑的眼眸里。
四目相對，兩人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先前那點緊張徹底消散，黎知索性整個人窩回他懷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毛衣上的線頭玩。
「別給我毛衣拆了。」
「拆了就拆了，你有意見嗎？」黎知抬頭瞪了沈元一眼。
「我就穿了一件毛衣。」
黎知聞言，指尖的動作驟然一頓。
她微微仰起臉，燈光下那雙清亮的眸子閃爍著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哦？那正好——」
她突然用力扯了一下線頭：「凍死你個瑟蘭！」
「誒誒誒」
他一把攥住她作亂的手腕，眼底卻漾著笑意：「你怎麼跟三更和鬧鬧一樣的？」
「我是它們的媽！它們不像我像誰啊？」
「像我啊。」沈元理直氣壯。
黎知立刻飛給他一個大白眼，裹在褲襪里的小腳丫毫不客氣地踹了他小腿一腳：「沙幣！才不要像你呢，笨笨的！」
沈元看著她這模樣，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連聲哄道：「好好好——不像我像你，像你總行了吧？」
罷，他手臂用力，再次將剛分開一點距離的黎知輕輕鬆鬆重新摟回懷裡，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這下老實了吧？」沈元的嗓音低沉含笑，帶著點親昵的促狹，「這下……不困了吧？」
黎知搖搖頭：「不困了，差點被嚇死。」
「怕什麼。」
「你是不怕嘍！下回有本事你去我家！我讓你感受一下！」
沈元想了想，如果自己在黎知房間裡，然後黎叔正好回家的話……
「嘶——」
沈元猛地倒抽一口冷氣，仿佛真的看見老黎的死亡凝視，方才的調侃氣焰瞬間被冰水澆透，連肩膀都下意識縮了起來。
他瞬間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聲音都摻了點心虛的乾澀：「別別別！我錯了！」
少年縮了縮脖子，臉上擠出一個討好又慫氣的笑容。
「呵。」黎知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毫不客氣地飛給他一個大白眼。
「沙幣！現在知道慫了？」
沈元連連點頭：「慫了慫了，很慫了已經。」
黎知又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隨即目光不經意間被牆面上斑斕變幻的光影吸引了過去。
跨年晚會正播放著熱烈歡快的歌舞表演，主持人洪亮的聲音透過投影傳出來，將客廳那點微末的動靜徹底蓋過。
絢麗的色彩跳躍著，映在黎知還帶著點余慍卻已柔和下來的眼眸里。
「……傻裡傻氣的。」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說電視裡的表演，還是別的什麼。
但身體卻誠實地卸去了最後一絲緊繃，重新將頭靠回沈元那安穩的肩上。
沈元感受到她的放鬆，更緊地收攏了環抱著她的手臂，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頭頂。
他也沒再說話，只是也隨她的視線望向那光影流轉的屏幕。
那些歌聲、人聲，在此刻都成了完美的背景音，將這個小世界溫柔地包裹起來。
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電視節目的喧鬧和小貓咪偶爾發出的咕嚕聲。
黎知的呼吸漸漸平穩悠長，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沈元毛衣上那根她之前沒扯斷的線頭，眼神卻變得專注，隨著節目的節奏微微閃動。
沈元低頭，能看到她濃密的睫毛在光影下投下小小的扇形陰影，鼻尖隨著呼吸輕輕翕動。
空調的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帶來若有若無的桃子清甜。
這個瞬間如此尋常，卻又如此珍貴。
他們都心照不宣地沉默著，貪婪地汲取著這份關係進步後，完全屬於自己的靜謐與依偎。
窗外冬夜清冷，屋內暖意氤氳。
他們就這麼依偎著，誰也沒有再提起時間，任憑床頭電子時鐘地提醒著流逝的分秒。
直到指針快要走向那個必須分別的時刻，他們依然捨不得打破這份令人沉醉的片刻寧靜。
突然，牆面上光影轉換，跨年晚會現場驟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投影儀里，主持人們慷慨激昂的聲音穿透了房間的寧靜：
「親愛的朋友們，新年的腳步已經越來越近了！」
「讓我們共同倒計時！迎接新年！」
「十！」
晚會現場觀眾的齊聲呼喊透過投影儀清晰地傳來。
「九！」
「……」
「五！」
突如其來的喧囂將依偎的兩人驚醒。
沈元和黎知同時抬起頭，睡意和慵懶瞬間被這迫近的節點驅散。
兩人的目光被屏幕上巨大的倒計時數字牢牢吸住。
「四！」
三更被驟然的聲浪驚得一個激靈，從黎知腿上跳開，豎起尾巴躲到床角。
鬧鬧沒事，它聾子。
「三！」
黎知下意識地攥緊了沈元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
她仰起小臉，看向沈元。
沈元則順勢更緊地摟住了她的肩膀。
「二！」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只有投影儀的光芒流動，映照著兩張年輕臉龐上的緊張與期待。
「一！」
「新年快樂！！！！！」
屏幕上煙花絢爛綻放，主持人和觀眾的聲音匯成洪流。
與此同時，在窗外也不約而同的響起了焰火綻放的聲音。
就在萬眾歡呼響徹天際的同時，在小世界般的溫暖房間裡，在這個只屬於他們的時間原點——
沈元低下頭，目光灼灼地鎖著黎知在光影映照下格外明亮的眼眸，聲音清晰地蓋過投影儀的喧囂：「新年快樂，女朋友！」
黎知的臉上瞬間漾開明媚如春光般的笑容，仿佛冬日冰面乍破。
她同樣清晰地回應著，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和一點點熟悉的嬌蠻：「新年快樂！沙幣男朋友！」
沈元看著黎知近在咫尺的燦爛笑顏，那雙清亮眼眸中倒映著窗外夜色與室內煙花的光。
方才還喧囂無比的晚會歡呼聲仿佛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她唇角的弧度和她身上清甜的桃香。
幾乎是完全憑著一股失控的衝動，沈元猛地傾身，朝著那誘人的甜源底下了頭——
然後，沈元就親在了黎知的手上。
少女的反應快如閃電，就在沈元俯身壓下的瞬間，一隻手掌便精準無比地按在了他的嘴上。
「你個死瑟蘭！！說撲就撲啊？！！」
黎知滿臉嫌棄的看著沈元：「我看你眼神不對就知道你這傢伙沒安好心了！」
沈元捉住黎知擋開他的手，眼神裡帶著一絲狼狽和無措，聲音因為急切而有點發顫：「不是！黎寶，你聽我說！剛才那氣氛……」
他強調著，試圖傳遞那份被新年氛圍和心頭滿溢的愛意沖昏頭腦的真實感：「看著你笑我就……就……情不自禁啊！」
「閉！嘴！」
黎知根本不想聽他的狡辯，響亮地打斷他的解釋，甚至想把另一隻手也捂到他嘴上。
她羞惱地瞪著他：「油腔滑調！解釋就是掩飾！少來這套！什麼叫忍不住，我看你就是蓄謀已久！瑟蘭本質暴露！」
她越想越氣，剛才還甜甜的氛圍被這傢伙的冒失搞得只剩下羞死人的尷尬。
「剛剛那麼好的氛圍，你要是問一聲說不定我還就真從了！但現在……」
少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破壞氣氛的深刻批判，清晰無比地向沈元下達了宣判。
「665分！！少一分都不行！這是對你偷襲的懲罰！」
沈元：「？？？！！！！！」
「啊？多少？」
沈元不可思議的看著黎知，帥氣的臉瞬間垮得像個苦瓜，連帶著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他開了大半個月的專注到最後就考了663分，結果現在黎知直接給自己來個665分。
那是期末聯考啊！是全會稽市最好的高中的聯考啊！
難度怎麼可能低啊！
一瞬間，沈元就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
黎知看著沈元那副愁雲慘澹的模樣，剛才被他偷襲的羞惱瞬間化成了十成的得意。
少女下巴微揚，紅潤的嘴角勾起一個狡黠又愉悅的弧度。
「哼哼~」她故意拖長了調子，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後悔了吧？叫你想瑟瑟！叫你偷襲！」
黎知的小腿輕輕晃了晃，腳趾在柔軟的床單上愜意地抓了抓，姿態慵懶又驕矜。
「那就好好努力吧，沈同學。」
黎知的聲音帶著點上揚的俏皮，學著他平時的口吻，小手指還裝模作樣地對著沈元點了點。
「665分哦，男朋友，不許食言！我看好你——」
「看好你」的尾音還未完全落下，一聲清脆又突兀的「叮咚」提示音驟然響起！
聲音來自黎知放在一旁的手機中。
黎知臉上瞬間綻放的得意笑容猛地一僵，那點俏皮和狡黠像被按了暫停鍵，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本能的心虛和緊張。
她下意識地看向同樣被聲音驚得一愣的沈元。
暖融融的房間裡，熱鬧的跨年晚會還在播放著喧囂的慶祝尾聲，但在兩人之間，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一種共同的不妙預感悄然瀰漫開來。
黎知有些僵硬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柔和的光，照亮了她變得嚴肅又帶著點慌亂的小臉。
屏幕上方的通知欄里，清晰地顯示著發送者的名字：老黎。
老黎：【早點回家。】
老黎只是發了個消息過來已經很克制了。
換做平時的話，老黎可能就直接打電話了。
沈元抿了抿嘴，目光落在黎知的臉上。
黎知的目光也從手機上挪開，看向沈元。
「嗚——我要回去了。」
這句話像一把小錘子，輕輕巧巧地敲在沈元的心口上。
一股強烈的衝動瞬間湧上喉頭，驅使著他想說：「再待一會兒吧？這才剛跨完年……」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飛快地找好了理由。
然而，這個念頭剛冒頭，老黎那張不動聲色的臉就清晰無比地浮現在沈元的腦海里。
沈元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硬生生哽住了。
他想留。
剛嘗到情意繾綣的滋味，懷抱里的溫暖還未散盡，女朋友近在咫尺的笑靨和那雙長腿都還在眼前，他怎麼可能捨得讓她就這麼走？
可是他不敢留。
黎知真要夜不歸宿的話，老黎第二天絕對會找老沈好好聊一聊。
至於結果如何……
沈元大抵能夠預料到。
黎知看著沈元那瞬間垮下來的眉眼，暖光映著她耳際的薄紅，少女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像哄鬧鬧那樣：
「就一天而已啊，我後天不就回來了嘛？」
沈元撇了撇嘴，整個人蔫巴巴地陷進床墊里：
「……好吧。」
看著沈元這副從肩膀耷拉到腳跟的頹廢勁兒，黎知盯著他緊抿的唇角，睫毛倏地顫了顫，「噗嗤」一聲沒忍住。
美少女抬袖掩著唇，卻蓋不住眼底炸開的星子。
「你這樣好呆哦！」
雖然話是這麼說得，但少女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著他毫不掩飾的眷戀。
她直勾勾地看著沈元那張寫滿失落的臉，聲音放得更輕，像羽毛搔過暖融融的空氣，帶著瞭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軟。
「沙幣……就這麼捨不得我啊？」
沈元動了動嘴唇，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最終，他沒有說話。
只是將視線更深地膠著在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上，掩不住眸底翻湧的濃稠不舍。
他就是捨不得。
黎知看著他這副模樣，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眼中卻漾開了笑意。
少女微微傾身向前，那雙清亮的眸子直視著沈元，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好啦，沈元。」
她的聲音清凌凌的，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和哄慰，輕輕打破了他沉重的失落感。
「幹嘛呀，別一副天塌下來的傻樣。」
黎知伸出手指，指尖帶著一點安慰的力道，很輕地戳了戳沈元的胳膊：「才分開一天多而已嘛，急什麼呀？等我回來了再好好陪你嘛。」
聽到這話，沈元才像是緩過來了一般：「真的？」
黎知看著沈元這幅模樣，沒好氣的戳了戳他的腦袋。
「就裝！」
「沒裝！」沈元爭辯道，「真捨不得你。」
「那不行了，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去老黎就要揍你了！」
沈元抿了抿嘴。
其實偶爾被揍一頓也沒關係的，反正以後多半也會被揍。
不過還是算了。
「行吧，那我送你回去。」
黎知輕輕點點頭：「走吧。」
沈元應了聲，不情不願地鬆開懷抱，看著黎知輕盈地從床上起身。
他跟著站起來，看著少女彎腰撿起那件扔在椅子上的長款羽絨服。
黎知利落地將羽絨服套上，冰冷的拉鏈一路拉到脖頸下方。
「嗤啦」一聲，將裡面精心搭配的裝扮，尤其是那雙在厚黑褲襪包裹下，線條驚心動魄的長腿，再次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臃腫的外殼之下。
燈光下，沈元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著那雙被厚重羽絨服下擺徹底遮蔽的長腿移動，直到它們完全消失在深色布料下。
一絲清晰又強烈的遺憾瞬間湧上心頭，他甚至無意識地輕輕吞咽了一下。
那在暖光下完美勾勒出的流暢腿型和溫潤啞光的黑色，就這樣被藏起來了……真是暴殄天物。
這份失落感甚至短暫地壓過了即將分別的不舍。
剛拉好拉鏈的黎知一抬頭，正撞上沈元那幾乎粘在她腿部的目光。
少女那雙清亮的眸子頓時眯了起來，裡面閃爍著「我就知道」的瞭然光芒和毫不掩飾的嫌棄。
少女清凌凌的聲音帶著十足的鄙夷戳破了他此刻的偽裝：「哼！沙幣沈元！看你那眼神！你哪裡是捨不得我啊？我看你就是捨不得這腿吧？瑟蘭！」
黎知說著，還不忘低頭扯了扯自己的羽絨服下擺，確保遮得更加嚴密一絲不苟。
「我……」
沈元瞬間漲紅了臉，被戳中心思的慌亂讓他的目光飛快地移開看向天花板，聲音都虛了幾分。
就在沈元窘迫得不知如何辯解時，黎知臉上的鄙夷突然像被風吹散的薄霧，瞬間化為了另一種神色。
混合著狡黠、得意，還有一絲微妙的挑釁。
少女邁步來到沈元面前，腳尖幾乎要碰到沈元的拖鞋。
暖融融的空氣里，少女微微仰起臉，眼眸中清晰地倒映著沈元侷促的臉。
燈光暈染著她精緻臉龐上未褪盡的紅暈，黎知的唇角勾起一個近乎壞心眼的弧度。
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像裹了蜜糖的羽毛，輕輕撓在沈元的耳朵上。
「喂，男朋友……」
她故意頓了頓，滿意地看著沈元因自己這突兀的親暱稱呼而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少女的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自己嚴實包裹的長腿，然後重新對上沈元有些呆怔的目光，唇邊的笑意像狡猾的小狐狸。
「想看呀？」
黎知的聲音拖長了點調子，帶著十足的誘哄和暗示。
「那——」
她故意又頓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吐出最後一句，狡黠的光芒在她眼底閃爍跳躍：
「——看你表現咯~」
話音落下，她也不等沈元反應，輕盈地一個轉身，深色羽絨服的下擺在空氣中划過利落的弧線，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少女帶著一股「大獲全勝」的小得意，像只狡黠又輕盈的蝴蝶，踩著拖鞋，邁著輕快的步伐就朝小貓咪走去。
咚！
沈元感覺腦海里像是被丟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黎知那句輕飄飄的「看你表現咯」，伴隨著她那狡黠又帶著點引誘的笑容，在他腦子裡炸開了。
一股血氣轟地衝上頭頂。
「看我表現？……看、看什麼表現啊！黎寶？！」
沈元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著面前在認真的和小貓咪道別的少女，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合理推理。
看表現才能看腿？
表現？什麼是表現？
對於黎寶來講，她對自己表現好的標準好像就是和成績掛鉤的！
那是不是……表現的更好就能摸了？？
我屮艸芔茻！！
一股奇異的電流從沈元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但是很快，沈元的臉上又露出了一副複雜的神色。
我可可愛愛的傲嬌小青梅黎寶正在朝著「壞女人」的方向策馬狂奔，拉都拉不回來了啊！！
這哪裡是什麼甜蜜的戀愛遊戲？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成績考核」啊！
這根本就是一條精心設計的、步步緊逼的……「逼他進步」的陽謀大道！！
沈元站在床邊，暖氣呼呼吹著，卻吹不散他臉上的火熱和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嘶！」
雖然被算計的死死的，但沈元不得不承認，他很喜歡。
沈元目光複雜地望向黎知。
黎寶真的太會了！
「三更，鬧鬧，媽媽回家去啦！在家要乖乖聽爸爸的話哦。」
黎知和三更、鬧鬧認真地道了別，指尖挨個揉了揉它們的小腦袋。
她直起身，沖沈元揚了揚下巴，示意自己真的該走了。
沈元壓下心頭翻湧的各種心思和強烈的戀戀不捨，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緊閉的房門前，並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側耳貼在門板上，屏息凝神傾聽外面的動靜。
門外，客廳里一片寂靜。
確認外面安全後，沈元這才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轉動門把手，將房門拉開一道僅夠他探頭觀察的縫隙。
客廳里燈光柔和而安靜，只留了一盞小夜燈，並沒有父母的身影。
顯然，他們早已回到自己的臥室里，繼續他們的「二人世界」了。
沈元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他回頭，對緊挨在自己身後的黎知比了個「OK」的手勢，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句：「沒人，走吧。」
黎知點點頭，裹緊了自己的長款羽絨服，確保全身都包裹得嚴嚴實實。
沈元側身讓開門口，黎知便動作輕巧地像只小貓，迅速而無聲地鑽出了房門。
黎知回頭看了沈元一眼，眼神裡帶著「快走」的催促。
沈元心領神會，迅速跟上。
兩人躡手躡腳地快步穿過安靜的客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臥室中的老沈和張雨燕女士。
三更從沈元房間裡探出個小腦袋，看著這兩個人類鬼鬼祟祟的樣子，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這時，沈元回頭瞪了一眼三更，三更立刻縮回了腦袋，然後沈元又跑了回去關上房門。
他可不想待會兒出來抓貓。
好不容易摸到了玄關。
沈元小心翼翼地拉開家門，冰冷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
兩人飛快走出家門，直到門鎖發出「咔噠」一聲極輕微的嚙合聲，他們才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樓道里感應燈亮起，灑下冷白的光。
沈元和黎知站在兩家的公共樓道中，面面相覷。
回想起剛才那番高度緊張的操作，再對比此刻「劫後餘生」的輕鬆，一股荒誕又好笑的感覺油然而生。
沈元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自我調侃的無奈。
他抹了把臉，看著身旁臉蛋紅撲撲的黎知，挑眉笑道：
「嘖，黎寶，你不覺得咱倆剛才那樣兒……特像做賊的嗎？」
他指了指自家緊閉的房門，又指了指黎知家同樣緊閉的大門。
黎知聽著這番話，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
她抿了抿唇，終究沒壓住那點笑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明媚的笑容綻放在臉上，帶著點羞澀，也帶著同樣的輕鬆和認同。
她嗔怪地瞪了沈元一眼，抬腳虛踹了他一下。
「呸！你才像賊呢！笨手笨腳的瑟賊！」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安靜的樓道里響起，少了平日的炸毛，反倒添了幾分被逗笑的嬌軟。
「下次再敢『圖謀不軌』，小心我高跟鞋踹你！」
「高跟鞋好啊！穿我給你買的那雙？」
「滾滾滾！沙幣沈元！找打是不是！」
兩人壓著聲音交流著。
看著對面的大門，沈元眼神溫柔地催促道：「好了好了，快進去吧，外頭冷。」
他可捨不得她在外面凍著，尤其想到那被羽絨服裹著的暫時看不見的風景……
咳，想什麼呢！
「哼，那我回去啦。」
黎知哼哼著，轉身從羽絨服口袋裡摸出鑰匙，輕車熟路地打開自家的門鎖。
就在黎知握住門把手即將打門的瞬間，她的手指忽然在冰冷的金屬上停留了片刻。
少女忽然轉過身，指尖無意識地蜷進衣袖裡裹住半截手掌。
她抬眼看向還立在原地注視自己的沈元，燈光落進她眸中，晃出一點狡黠又羞怯的光。
「喂，沙幣……」
少女的聲音輕飄飄蕩在冬夜的寒氣里：「這就要走了？不來個告別擁抱什麼的嗎？」
話音未尾已細如蚊蚋，凍得微紅的耳尖在燈光下像是半熟的櫻桃。
腳上那雙棉拖鞋裡的腳趾悄悄蜷了蜷，在冰涼水泥地上劃出幾不可察的弧。
樓道驟然陷入寂靜。
沈元呼吸猛地一滯。
黎知此刻站在冷白光下微
微揚起的臉，像月光下悄然綻放的夜曇。
沒有猶豫，沈元邁開腳步走向黎知。
棉拖鞋摩擦地面的簌簣聲在寂靜樓道里格外清晰。
一步、兩步……
少年張開的手臂帶著暖氣的餘溫，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眼前整個被羽絨服包裹的纖細身形攏進懷裡。
下頜觸到她微涼的發頂，清甜的桃香瞬間纏繞住所有感官。
掌心隔著厚實的羽絨服按在她後腰時，沈元能清晰感受到懷中少女瞬間繃緊又驟然後續鬆懈下去的微妙變化。
彼此的呼吸交纏，他頸側皮膚被黎知呼出的溫熱氣息燒灼。
羽絨服在緊擁下發出窸窣的擠壓聲，冰冷麵料下是少女驟然加速的心跳。
冬夜的寒氣似乎都被這懷抱阻隔在外，樓道里的冷白光也顯得柔和了些許。
黎知被圈在他滾燙懷抱里動彈不得，臉埋在少年頸窩。
「沙幣，抱太緊了，要喘不過氣了……」
聽到黎知的聲音，沈元微微鬆了松力道。
短暫的靜謐後，黎知微微仰起頭來。
那暖意未散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紅暈，明亮的眸子在燈光下像蒙了層水汽，清晰地映著沈元的臉龐。
少女的嘴唇微啟，帶著點睡前特有的軟糯鼻音，聲音輕輕的，卻清晰地敲在他心鼓上：
「好啦，我要回家了……晚安，男朋友。」
最後那個稱呼被她咬得有點輕，但其中的肯定和親昵卻無比清晰。
黎知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望著沈元，用比剛才更輕、卻更堅定的氣音補充道：
「沈元，我喜歡你。」
沈元凝視著她，眼底的溫柔和歡喜幾乎要滿溢出來。
少年唇角揚起，沒有半分遲疑，清晰地回應：「黎知，我也喜歡你。」
樓道里冬夜的寂靜包裹著相擁的兩人，溫暖的懷抱隔絕了寒意，仿佛時間也願意為這對初嘗情愫的少年少女停留片刻。
沈元感受著懷中的溫度，終於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臂。
他深深地看著黎知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臉龐，聲音低醇溫柔：「晚安，女朋友。」
「晚……」
黎知那句輕聲的「晚安」剛開了個頭，就在沈元目光專注凝望著她的瞬間，少女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帶著狡黠與勇氣的光。
趁沈元不備，黎知猛地踮起腳尖，柔軟溫熱的唇瓣像一片羽毛，飛快卻又準確地，輕輕印在了沈元的臉頰上！
那輕如點水的觸碰仿佛帶著微小的電流，在沈元的感官世界裡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徹底僵住，瞳孔瞬間放大，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難以置信地定在原地。
「沙幣！晚安！」
黎知完成了這個膽大包天的偷襲，臉頰早已如同著了火一般滾燙通紅。
她甚至不敢看沈元此刻的表情，飛快地丟下這句熟悉又帶著羞澀的稱呼。
整個人像只受驚又成功得逞的小兔子，帶著一股羞得快要冒煙的慌張勁兒，猛地擰開家門把手，側身一閃便「砰」地一聲將自己關進了門後！
冰冷的樓道里，感應燈兀自灑下冷白的光線。
只留下沈元一個人兀自石化在原地。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瘋狂砸向心口的心跳聲。
剛才那一瞬間的柔軟觸感仿佛還停留在臉上，灼熱感清晰地蔓延開來，燙得他耳根脖子都紅成一片。
沈元愣愣的摸著自己的臉，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被她親過的位置，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柔軟溫度。
冬夜的冷空氣吹在臉上，卻絲毫無法澆滅臉上驟然升騰起的火焰，更無法平息心湖中那驚天駭浪般的悸動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
少年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最終，一句無聲的低語在寂靜的樓道里散開，帶著濃烈的甜蜜和無措：
「靠……」
「我被偷襲了？」
黎知走進家門後，飛快的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黎知沒有開燈。
黑暗中，她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羽絨服裹著滾燙的身體，臉頰燒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被沈元體溫熨燙過的額發，那裡還殘留著他懷抱的氣息。
「黎知！你瘋了嗎？！」
少女在心底尖叫，指尖顫抖著碰了碰自己發麻的嘴唇。
剛才就是這裡，竟敢主動貼上他的臉頰！黑暗中她猛地蜷縮起手指，像被火燎到。
「為什麼要親他啊！」
黎知的記憶不受控制的翻湧著。
沈元僵在原地的呆愣表情，樓道冷光下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狽，還有唇瓣印在他皮膚時讓人腿軟的酥麻……
「都怪沈元這個沙幣！」
她憤憤踢掉拖鞋，把發燙的臉埋進冰涼的羽絨服領口，布料上卻仿佛還沾著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
「笨蛋……」
少女蜷在房間的陰影里，低喃染上水汽。
「……誰讓你說那麼多次喜歡的。」
不過就這在這個時候，黎知的手機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黎知就看到了沈元的消息。
沈元：「偷襲我？！」
黎知摸著發燙的臉頰，忍不住輕笑，快速回復。
黎知：「你有意見？」
沈元盯著屏幕上的字，在房間中無奈的笑了起來。
沈元：「不是說我要考665分才能親嗎？」
黎知：「我只說過不准你親我，又沒說我不能親你！」
「嘿——！」
看到黎知的回覆，沈元猛的在床上坐直了身體。
這傲嬌……
還怪可愛的。
沈元搖搖頭，給黎知發了段消息過去。
「等著吧，下次我就要光明正大地親回來。不過現在已經很晚了，你該休息了，晚安。」
黎知收到後鼓起小臉，飛快回復了沈元。
「晚安，鬧鬧爸。」
沈元的回覆也很快就發了過來。
「晚安，鬧鬧媽。」
看著沈元的消息，黎知滿意的笑了笑。
美少女看了眼時間，確實該睡覺了。
不然明天早上說不定就起不來了。
兩人依言放下手機，屋內重新陷入安靜。
沈元躺在床上，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臉頰上黎知偷偷留下的吻痕仿佛還帶著微熱的觸感，擁抱時她纖細身體貼過來的柔軟，髮絲間隱約的香氣，還有那句在他懷中輕聲說出的「我喜歡你」……
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反覆回放，甜蜜得像是要溢出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心裡無聲地吶喊：「睡不著！完全睡不著啊！」
而在一牆之隔的房間中，同樣的情況也在上演。
少女用被子蒙住頭，卻阻擋不了內心的雀躍和翻湧的記憶。
只要一閉眼，她就能想到自己偷襲沈元的畫面，以及自己在聽到沈元表白時心中忽然翻湧起的情緒。
「嗚——為什麼會哭啊！為什麼要親上去啊！」
新年的第一個冬夜，寂靜的房間裡，兩顆年輕的心隔著牆壁，為同一份悸動而久久無法入眠。
(本章完)
許是剛剛鬧騰的有些累了，也許是因為空調暖氣達到了一個舒適點。
黎知依偎在沈元懷抱中的時候，竟然感覺到有點困了。
少女往沈元頸窩裡蹭了蹭，帶著濃濃的鼻音嘟囔：「空調好像有點熱。」
沈元聞言，低頭看了眼懷中人泛紅的臉頰，無聲地收緊手臂，另一隻手摸索到遙控器，將溫度調低了一些。
「要是感覺冷的話和我說啊。」
「知道，我又不傻。」
黎知說著，又蹭了蹭沈元。
這乖巧的動作讓沈元心頭一陣火熱。
不過很快，他便察覺到懷中人呼吸漸緩，沈元低頭看向黎知：「是不是要睡著了？」
黎知立刻強撐精神，用帶著困意的聲音反駁：「才沒有！我才不會睡著……」
她抬起腦袋看向沈元，尾音含糊地嘟囔：「睡著了豈不是給某個瑟蘭機會……」
「嘖，你不說我還沒想到呢，你睡吧。你睡著了我就親你。」
沈元嘿嘿一笑，一副等不及的模樣。
黎知給了他一個白眼：「下頭！」
但話雖然這麼說，黎知還是越來越困了。
她的眼皮漸漸發沉，腦袋不自覺地往沈元肩頭滑落，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他的毛衣袖口，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就在這靜謐的時刻——
「咔嗒。」
玄關處突然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清脆聲響。
黎知猛地一個激靈，瞬間從沈元懷裡彈了起來！
把睡在腿上的三更吵醒了。
少女困意全無，瞳孔因驚醒而微微放大，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卻透著急切：「是不是你爸媽回來了？！」
沈元正沉浸在溫香軟玉中，被這突如其來的門鎖聲驚得渾身一僵。
他下意識的就將黎知往懷裡護了護。
美少女瞪圓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睡意，此刻混著驚慌，活像只受驚的兔子。
沈元連忙安慰：「沒事的沒事的，他們知道你要來的，不會進來的。」
話音剛落，客廳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輕手輕腳地換鞋，接著是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黎知繃緊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些，但手指仍揪著沈元的衣角不放。
「沒事的。」沈元順勢將她重新攬進懷裡，掌心安撫地摩挲著她的後背。
果然，片刻後客廳的動靜漸漸停了。
房間裡又恢復了先前的靜謐，只有投影儀里晚會主持人的聲音隱約流淌。
黎知長舒一口氣，額頭抵在沈元肩頭蹭了蹭：「嚇死我了……」
「你怕什麼？」沈元感覺有些好笑的看向黎知，低頭嗅了嗅她發間的桃香，忍不住笑道。
「誒誒，咱現在是正經男女朋友關係好吧。還有，你剛剛那模樣，就跟小貓咪炸毛了一樣。」
「你才炸毛！」黎知抬頭瞪他，卻正好撞進他含笑的眼眸里。
四目相對，兩人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先前那點緊張徹底消散，黎知索性整個人窩回他懷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毛衣上的線頭玩。
「別給我毛衣拆了。」
「拆了就拆了，你有意見嗎？」黎知抬頭瞪了沈元一眼。
「我就穿了一件毛衣。」
黎知聞言，指尖的動作驟然一頓。
她微微仰起臉，燈光下那雙清亮的眸子閃爍著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哦？那正好——」
她突然用力扯了一下線頭：「凍死你個瑟蘭！」
「誒誒誒」
他一把攥住她作亂的手腕，眼底卻漾著笑意：「你怎麼跟三更和鬧鬧一樣的？」
「我是它們的媽！它們不像我像誰啊？」
「像我啊。」沈元理直氣壯。
黎知立刻飛給他一個大白眼，裹在褲襪里的小腳丫毫不客氣地踹了他小腿一腳：「沙幣！才不要像你呢，笨笨的！」
沈元看著她這模樣，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連聲哄道：「好好好——不像我像你，像你總行了吧？」
罷，他手臂用力，再次將剛分開一點距離的黎知輕輕鬆鬆重新摟回懷裡，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這下老實了吧？」沈元的嗓音低沉含笑，帶著點親昵的促狹，「這下……不困了吧？」
黎知搖搖頭：「不困了，差點被嚇死。」
「怕什麼。」
「你是不怕嘍！下回有本事你去我家！我讓你感受一下！」
沈元想了想，如果自己在黎知房間裡，然後黎叔正好回家的話……
「嘶——」
沈元猛地倒抽一口冷氣，仿佛真的看見老黎的死亡凝視，方才的調侃氣焰瞬間被冰水澆透，連肩膀都下意識縮了起來。
他瞬間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聲音都摻了點心虛的乾澀：「別別別！我錯了！」
少年縮了縮脖子，臉上擠出一個討好又慫氣的笑容。
「呵。」黎知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毫不客氣地飛給他一個大白眼。
「沙幣！現在知道慫了？」
沈元連連點頭：「慫了慫了，很慫了已經。」
黎知又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隨即目光不經意間被牆面上斑斕變幻的光影吸引了過去。
跨年晚會正播放著熱烈歡快的歌舞表演，主持人洪亮的聲音透過投影傳出來，將客廳那點微末的動靜徹底蓋過。
絢麗的色彩跳躍著，映在黎知還帶著點余慍卻已柔和下來的眼眸里。
「……傻裡傻氣的。」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說電視裡的表演，還是別的什麼。
但身體卻誠實地卸去了最後一絲緊繃，重新將頭靠回沈元那安穩的肩上。
沈元感受到她的放鬆，更緊地收攏了環抱著她的手臂，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頭頂。
他也沒再說話，只是也隨她的視線望向那光影流轉的屏幕。
那些歌聲、人聲，在此刻都成了完美的背景音，將這個小世界溫柔地包裹起來。
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電視節目的喧鬧和小貓咪偶爾發出的咕嚕聲。
黎知的呼吸漸漸平穩悠長，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沈元毛衣上那根她之前沒扯斷的線頭，眼神卻變得專注，隨著節目的節奏微微閃動。
沈元低頭，能看到她濃密的睫毛在光影下投下小小的扇形陰影，鼻尖隨著呼吸輕輕翕動。
空調的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帶來若有若無的桃子清甜。
這個瞬間如此尋常，卻又如此珍貴。
他們都心照不宣地沉默著，貪婪地汲取著這份關係進步後，完全屬於自己的靜謐與依偎。
窗外冬夜清冷，屋內暖意氤氳。
他們就這麼依偎著，誰也沒有再提起時間，任憑床頭電子時鐘地提醒著流逝的分秒。
直到指針快要走向那個必須分別的時刻，他們依然捨不得打破這份令人沉醉的片刻寧靜。
突然，牆面上光影轉換，跨年晚會現場驟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投影儀里，主持人們慷慨激昂的聲音穿透了房間的寧靜：
「親愛的朋友們，新年的腳步已經越來越近了！」
「讓我們共同倒計時！迎接新年！」
「十！」
晚會現場觀眾的齊聲呼喊透過投影儀清晰地傳來。
「九！」
「……」
「五！」
突如其來的喧囂將依偎的兩人驚醒。
沈元和黎知同時抬起頭，睡意和慵懶瞬間被這迫近的節點驅散。
兩人的目光被屏幕上巨大的倒計時數字牢牢吸住。
「四！」
三更被驟然的聲浪驚得一個激靈，從黎知腿上跳開，豎起尾巴躲到床角。
鬧鬧沒事，它聾子。
「三！」
黎知下意識地攥緊了沈元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
她仰起小臉，看向沈元。
沈元則順勢更緊地摟住了她的肩膀。
「二！」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只有投影儀的光芒流動，映照著兩張年輕臉龐上的緊張與期待。
「一！」
「新年快樂！！！！！」
屏幕上煙花絢爛綻放，主持人和觀眾的聲音匯成洪流。
與此同時，在窗外也不約而同的響起了焰火綻放的聲音。
就在萬眾歡呼響徹天際的同時，在小世界般的溫暖房間裡，在這個只屬於他們的時間原點——
沈元低下頭，目光灼灼地鎖著黎知在光影映照下格外明亮的眼眸，聲音清晰地蓋過投影儀的喧囂：「新年快樂，女朋友！」
黎知的臉上瞬間漾開明媚如春光般的笑容，仿佛冬日冰面乍破。
她同樣清晰地回應著，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和一點點熟悉的嬌蠻：「新年快樂！沙幣男朋友！」
沈元看著黎知近在咫尺的燦爛笑顏，那雙清亮眼眸中倒映著窗外夜色與室內煙花的光。
方才還喧囂無比的晚會歡呼聲仿佛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她唇角的弧度和她身上清甜的桃香。
幾乎是完全憑著一股失控的衝動，沈元猛地傾身，朝著那誘人的甜源底下了頭——
然後，沈元就親在了黎知的手上。
少女的反應快如閃電，就在沈元俯身壓下的瞬間，一隻手掌便精準無比地按在了他的嘴上。
「你個死瑟蘭！！說撲就撲啊？！！」
黎知滿臉嫌棄的看著沈元：「我看你眼神不對就知道你這傢伙沒安好心了！」
沈元捉住黎知擋開他的手，眼神裡帶著一絲狼狽和無措，聲音因為急切而有點發顫：「不是！黎寶，你聽我說！剛才那氣氛……」
他強調著，試圖傳遞那份被新年氛圍和心頭滿溢的愛意沖昏頭腦的真實感：「看著你笑我就……就……情不自禁啊！」
「閉！嘴！」
黎知根本不想聽他的狡辯，響亮地打斷他的解釋，甚至想把另一隻手也捂到他嘴上。
她羞惱地瞪著他：「油腔滑調！解釋就是掩飾！少來這套！什麼叫忍不住，我看你就是蓄謀已久！瑟蘭本質暴露！」
她越想越氣，剛才還甜甜的氛圍被這傢伙的冒失搞得只剩下羞死人的尷尬。
「剛剛那麼好的氛圍，你要是問一聲說不定我還就真從了！但現在……」
少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破壞氣氛的深刻批判，清晰無比地向沈元下達了宣判。
「665分！！少一分都不行！這是對你偷襲的懲罰！」
沈元：「？？？！！！！！」
「啊？多少？」
沈元不可思議的看著黎知，帥氣的臉瞬間垮得像個苦瓜，連帶著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他開了大半個月的專注到最後就考了663分，結果現在黎知直接給自己來個665分。
那是期末聯考啊！是全會稽市最好的高中的聯考啊！
難度怎麼可能低啊！
一瞬間，沈元就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
黎知看著沈元那副愁雲慘澹的模樣，剛才被他偷襲的羞惱瞬間化成了十成的得意。
少女下巴微揚，紅潤的嘴角勾起一個狡黠又愉悅的弧度。
「哼哼~」她故意拖長了調子，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後悔了吧？叫你想瑟瑟！叫你偷襲！」
黎知的小腿輕輕晃了晃，腳趾在柔軟的床單上愜意地抓了抓，姿態慵懶又驕矜。
「那就好好努力吧，沈同學。」
黎知的聲音帶著點上揚的俏皮，學著他平時的口吻，小手指還裝模作樣地對著沈元點了點。
「665分哦，男朋友，不許食言！我看好你——」
「看好你」的尾音還未完全落下，一聲清脆又突兀的「叮咚」提示音驟然響起！
聲音來自黎知放在一旁的手機中。
黎知臉上瞬間綻放的得意笑容猛地一僵，那點俏皮和狡黠像被按了暫停鍵，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本能的心虛和緊張。
她下意識地看向同樣被聲音驚得一愣的沈元。
暖融融的房間裡，熱鬧的跨年晚會還在播放著喧囂的慶祝尾聲，但在兩人之間，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一種共同的不妙預感悄然瀰漫開來。
黎知有些僵硬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柔和的光，照亮了她變得嚴肅又帶著點慌亂的小臉。
屏幕上方的通知欄里，清晰地顯示著發送者的名字：老黎。
老黎：【早點回家。】
老黎只是發了個消息過來已經很克制了。
換做平時的話，老黎可能就直接打電話了。
沈元抿了抿嘴，目光落在黎知的臉上。
黎知的目光也從手機上挪開，看向沈元。
「嗚——我要回去了。」
這句話像一把小錘子，輕輕巧巧地敲在沈元的心口上。
一股強烈的衝動瞬間湧上喉頭，驅使著他想說：「再待一會兒吧？這才剛跨完年……」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飛快地找好了理由。
然而，這個念頭剛冒頭，老黎那張不動聲色的臉就清晰無比地浮現在沈元的腦海里。
沈元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硬生生哽住了。
他想留。
剛嘗到情意繾綣的滋味，懷抱里的溫暖還未散盡，女朋友近在咫尺的笑靨和那雙長腿都還在眼前，他怎麼可能捨得讓她就這麼走？
可是他不敢留。
黎知真要夜不歸宿的話，老黎第二天絕對會找老沈好好聊一聊。
至於結果如何……
沈元大抵能夠預料到。
黎知看著沈元那瞬間垮下來的眉眼，暖光映著她耳際的薄紅，少女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像哄鬧鬧那樣：
「就一天而已啊，我後天不就回來了嘛？」
沈元撇了撇嘴，整個人蔫巴巴地陷進床墊里：
「……好吧。」
看著沈元這副從肩膀耷拉到腳跟的頹廢勁兒，黎知盯著他緊抿的唇角，睫毛倏地顫了顫，「噗嗤」一聲沒忍住。
美少女抬袖掩著唇，卻蓋不住眼底炸開的星子。
「你這樣好呆哦！」
雖然話是這麼說得，但少女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著他毫不掩飾的眷戀。
她直勾勾地看著沈元那張寫滿失落的臉，聲音放得更輕，像羽毛搔過暖融融的空氣，帶著瞭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軟。
「沙幣……就這麼捨不得我啊？」
沈元動了動嘴唇，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最終，他沒有說話。
只是將視線更深地膠著在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上，掩不住眸底翻湧的濃稠不舍。
他就是捨不得。
黎知看著他這副模樣，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眼中卻漾開了笑意。
少女微微傾身向前，那雙清亮的眸子直視著沈元，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好啦，沈元。」
她的聲音清凌凌的，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和哄慰，輕輕打破了他沉重的失落感。
「幹嘛呀，別一副天塌下來的傻樣。」
黎知伸出手指，指尖帶著一點安慰的力道，很輕地戳了戳沈元的胳膊：「才分開一天多而已嘛，急什麼呀？等我回來了再好好陪你嘛。」
聽到這話，沈元才像是緩過來了一般：「真的？」
黎知看著沈元這幅模樣，沒好氣的戳了戳他的腦袋。
「就裝！」
「沒裝！」沈元爭辯道，「真捨不得你。」
「那不行了，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去老黎就要揍你了！」
沈元抿了抿嘴。
其實偶爾被揍一頓也沒關係的，反正以後多半也會被揍。
不過還是算了。
「行吧，那我送你回去。」
黎知輕輕點點頭：「走吧。」
沈元應了聲，不情不願地鬆開懷抱，看著黎知輕盈地從床上起身。
他跟著站起來，看著少女彎腰撿起那件扔在椅子上的長款羽絨服。
黎知利落地將羽絨服套上，冰冷的拉鏈一路拉到脖頸下方。
「嗤啦」一聲，將裡面精心搭配的裝扮，尤其是那雙在厚黑褲襪包裹下，線條驚心動魄的長腿，再次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臃腫的外殼之下。
燈光下，沈元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著那雙被厚重羽絨服下擺徹底遮蔽的長腿移動，直到它們完全消失在深色布料下。
一絲清晰又強烈的遺憾瞬間湧上心頭，他甚至無意識地輕輕吞咽了一下。
那在暖光下完美勾勒出的流暢腿型和溫潤啞光的黑色，就這樣被藏起來了……真是暴殄天物。
這份失落感甚至短暫地壓過了即將分別的不舍。
剛拉好拉鏈的黎知一抬頭，正撞上沈元那幾乎粘在她腿部的目光。
少女那雙清亮的眸子頓時眯了起來，裡面閃爍著「我就知道」的瞭然光芒和毫不掩飾的嫌棄。
少女清凌凌的聲音帶著十足的鄙夷戳破了他此刻的偽裝：「哼！沙幣沈元！看你那眼神！你哪裡是捨不得我啊？我看你就是捨不得這腿吧？瑟蘭！」
黎知說著，還不忘低頭扯了扯自己的羽絨服下擺，確保遮得更加嚴密一絲不苟。
「我……」
沈元瞬間漲紅了臉，被戳中心思的慌亂讓他的目光飛快地移開看向天花板，聲音都虛了幾分。
就在沈元窘迫得不知如何辯解時，黎知臉上的鄙夷突然像被風吹散的薄霧，瞬間化為了另一種神色。
混合著狡黠、得意，還有一絲微妙的挑釁。
少女邁步來到沈元面前，腳尖幾乎要碰到沈元的拖鞋。
暖融融的空氣里，少女微微仰起臉，眼眸中清晰地倒映著沈元侷促的臉。
燈光暈染著她精緻臉龐上未褪盡的紅暈，黎知的唇角勾起一個近乎壞心眼的弧度。
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像裹了蜜糖的羽毛，輕輕撓在沈元的耳朵上。
「喂，男朋友……」
她故意頓了頓，滿意地看著沈元因自己這突兀的親暱稱呼而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少女的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自己嚴實包裹的長腿，然後重新對上沈元有些呆怔的目光，唇邊的笑意像狡猾的小狐狸。
「想看呀？」
黎知的聲音拖長了點調子，帶著十足的誘哄和暗示。
「那——」
她故意又頓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吐出最後一句，狡黠的光芒在她眼底閃爍跳躍：
「——看你表現咯~」
話音落下，她也不等沈元反應，輕盈地一個轉身，深色羽絨服的下擺在空氣中划過利落的弧線，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少女帶著一股「大獲全勝」的小得意，像只狡黠又輕盈的蝴蝶，踩著拖鞋，邁著輕快的步伐就朝小貓咪走去。
咚！
沈元感覺腦海里像是被丟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黎知那句輕飄飄的「看你表現咯」，伴隨著她那狡黠又帶著點引誘的笑容，在他腦子裡炸開了。
一股血氣轟地衝上頭頂。
「看我表現？……看、看什麼表現啊！黎寶？！」
沈元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著面前在認真的和小貓咪道別的少女，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合理推理。
看表現才能看腿？
表現？什麼是表現？
對於黎寶來講，她對自己表現好的標準好像就是和成績掛鉤的！
那是不是……表現的更好就能摸了？？
我屮艸芔茻！！
一股奇異的電流從沈元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但是很快，沈元的臉上又露出了一副複雜的神色。
我可可愛愛的傲嬌小青梅黎寶正在朝著「壞女人」的方向策馬狂奔，拉都拉不回來了啊！！
這哪裡是什麼甜蜜的戀愛遊戲？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成績考核」啊！
這根本就是一條精心設計的、步步緊逼的……「逼他進步」的陽謀大道！！
沈元站在床邊，暖氣呼呼吹著，卻吹不散他臉上的火熱和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嘶！」
雖然被算計的死死的，但沈元不得不承認，他很喜歡。
沈元目光複雜地望向黎知。
黎寶真的太會了！
「三更，鬧鬧，媽媽回家去啦！在家要乖乖聽爸爸的話哦。」
黎知和三更、鬧鬧認真地道了別，指尖挨個揉了揉它們的小腦袋。
她直起身，沖沈元揚了揚下巴，示意自己真的該走了。
沈元壓下心頭翻湧的各種心思和強烈的戀戀不捨，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緊閉的房門前，並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側耳貼在門板上，屏息凝神傾聽外面的動靜。
門外，客廳里一片寂靜。
確認外面安全後，沈元這才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轉動門把手，將房門拉開一道僅夠他探頭觀察的縫隙。
客廳里燈光柔和而安靜，只留了一盞小夜燈，並沒有父母的身影。
顯然，他們早已回到自己的臥室里，繼續他們的「二人世界」了。
沈元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他回頭，對緊挨在自己身後的黎知比了個「OK」的手勢，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句：「沒人，走吧。」
黎知點點頭，裹緊了自己的長款羽絨服，確保全身都包裹得嚴嚴實實。
沈元側身讓開門口，黎知便動作輕巧地像只小貓，迅速而無聲地鑽出了房門。
黎知回頭看了沈元一眼，眼神裡帶著「快走」的催促。
沈元心領神會，迅速跟上。
兩人躡手躡腳地快步穿過安靜的客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臥室中的老沈和張雨燕女士。
三更從沈元房間裡探出個小腦袋，看著這兩個人類鬼鬼祟祟的樣子，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這時，沈元回頭瞪了一眼三更，三更立刻縮回了腦袋，然後沈元又跑了回去關上房門。
他可不想待會兒出來抓貓。
好不容易摸到了玄關。
沈元小心翼翼地拉開家門，冰冷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
兩人飛快走出家門，直到門鎖發出「咔噠」一聲極輕微的嚙合聲，他們才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樓道里感應燈亮起，灑下冷白的光。
沈元和黎知站在兩家的公共樓道中，面面相覷。
回想起剛才那番高度緊張的操作，再對比此刻「劫後餘生」的輕鬆，一股荒誕又好笑的感覺油然而生。
沈元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自我調侃的無奈。
他抹了把臉，看著身旁臉蛋紅撲撲的黎知，挑眉笑道：
「嘖，黎寶，你不覺得咱倆剛才那樣兒……特像做賊的嗎？」
他指了指自家緊閉的房門，又指了指黎知家同樣緊閉的大門。
黎知聽著這番話，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
她抿了抿唇，終究沒壓住那點笑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明媚的笑容綻放在臉上，帶著點羞澀，也帶著同樣的輕鬆和認同。
她嗔怪地瞪了沈元一眼，抬腳虛踹了他一下。
「呸！你才像賊呢！笨手笨腳的瑟賊！」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安靜的樓道里響起，少了平日的炸毛，反倒添了幾分被逗笑的嬌軟。
「下次再敢『圖謀不軌』，小心我高跟鞋踹你！」
「高跟鞋好啊！穿我給你買的那雙？」
「滾滾滾！沙幣沈元！找打是不是！」
兩人壓著聲音交流著。
看著對面的大門，沈元眼神溫柔地催促道：「好了好了，快進去吧，外頭冷。」
他可捨不得她在外面凍著，尤其想到那被羽絨服裹著的暫時看不見的風景……
咳，想什麼呢！
「哼，那我回去啦。」
黎知哼哼著，轉身從羽絨服口袋裡摸出鑰匙，輕車熟路地打開自家的門鎖。
就在黎知握住門把手即將打門的瞬間，她的手指忽然在冰冷的金屬上停留了片刻。
少女忽然轉過身，指尖無意識地蜷進衣袖裡裹住半截手掌。
她抬眼看向還立在原地注視自己的沈元，燈光落進她眸中，晃出一點狡黠又羞怯的光。
「喂，沙幣……」
少女的聲音輕飄飄蕩在冬夜的寒氣里：「這就要走了？不來個告別擁抱什麼的嗎？」
話音未尾已細如蚊蚋，凍得微紅的耳尖在燈光下像是半熟的櫻桃。
腳上那雙棉拖鞋裡的腳趾悄悄蜷了蜷，在冰涼水泥地上劃出幾不可察的弧。
樓道驟然陷入寂靜。
沈元呼吸猛地一滯。
黎知此刻站在冷白光下微
微揚起的臉，像月光下悄然綻放的夜曇。
沒有猶豫，沈元邁開腳步走向黎知。
棉拖鞋摩擦地面的簌簣聲在寂靜樓道里格外清晰。
一步、兩步……
少年張開的手臂帶著暖氣的餘溫，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眼前整個被羽絨服包裹的纖細身形攏進懷裡。
下頜觸到她微涼的發頂，清甜的桃香瞬間纏繞住所有感官。
掌心隔著厚實的羽絨服按在她後腰時，沈元能清晰感受到懷中少女瞬間繃緊又驟然後續鬆懈下去的微妙變化。
彼此的呼吸交纏，他頸側皮膚被黎知呼出的溫熱氣息燒灼。
羽絨服在緊擁下發出窸窣的擠壓聲，冰冷麵料下是少女驟然加速的心跳。
冬夜的寒氣似乎都被這懷抱阻隔在外，樓道里的冷白光也顯得柔和了些許。
黎知被圈在他滾燙懷抱里動彈不得，臉埋在少年頸窩。
「沙幣，抱太緊了，要喘不過氣了……」
聽到黎知的聲音，沈元微微鬆了松力道。
短暫的靜謐後，黎知微微仰起頭來。
那暖意未散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紅暈，明亮的眸子在燈光下像蒙了層水汽，清晰地映著沈元的臉龐。
少女的嘴唇微啟，帶著點睡前特有的軟糯鼻音，聲音輕輕的，卻清晰地敲在他心鼓上：
「好啦，我要回家了……晚安，男朋友。」
最後那個稱呼被她咬得有點輕，但其中的肯定和親昵卻無比清晰。
黎知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望著沈元，用比剛才更輕、卻更堅定的氣音補充道：
「沈元，我喜歡你。」
沈元凝視著她，眼底的溫柔和歡喜幾乎要滿溢出來。
少年唇角揚起，沒有半分遲疑，清晰地回應：「黎知，我也喜歡你。」
樓道里冬夜的寂靜包裹著相擁的兩人，溫暖的懷抱隔絕了寒意，仿佛時間也願意為這對初嘗情愫的少年少女停留片刻。
沈元感受著懷中的溫度，終於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臂。
他深深地看著黎知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臉龐，聲音低醇溫柔：「晚安，女朋友。」
「晚……」
黎知那句輕聲的「晚安」剛開了個頭，就在沈元目光專注凝望著她的瞬間，少女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帶著狡黠與勇氣的光。
趁沈元不備，黎知猛地踮起腳尖，柔軟溫熱的唇瓣像一片羽毛，飛快卻又準確地，輕輕印在了沈元的臉頰上！
那輕如點水的觸碰仿佛帶著微小的電流，在沈元的感官世界裡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徹底僵住，瞳孔瞬間放大，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難以置信地定在原地。
「沙幣！晚安！」
黎知完成了這個膽大包天的偷襲，臉頰早已如同著了火一般滾燙通紅。
她甚至不敢看沈元此刻的表情，飛快地丟下這句熟悉又帶著羞澀的稱呼。
整個人像只受驚又成功得逞的小兔子，帶著一股羞得快要冒煙的慌張勁兒，猛地擰開家門把手，側身一閃便「砰」地一聲將自己關進了門後！
冰冷的樓道里，感應燈兀自灑下冷白的光線。
只留下沈元一個人兀自石化在原地。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瘋狂砸向心口的心跳聲。
剛才那一瞬間的柔軟觸感仿佛還停留在臉上，灼熱感清晰地蔓延開來，燙得他耳根脖子都紅成一片。
沈元愣愣的摸著自己的臉，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被她親過的位置，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柔軟溫度。
冬夜的冷空氣吹在臉上，卻絲毫無法澆滅臉上驟然升騰起的火焰，更無法平息心湖中那驚天駭浪般的悸動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
少年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最終，一句無聲的低語在寂靜的樓道里散開，帶著濃烈的甜蜜和無措：
「靠……」
「我被偷襲了？」
黎知走進家門後，飛快的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黎知沒有開燈。
黑暗中，她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羽絨服裹著滾燙的身體，臉頰燒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被沈元體溫熨燙過的額發，那裡還殘留著他懷抱的氣息。
「黎知！你瘋了嗎？！」
少女在心底尖叫，指尖顫抖著碰了碰自己發麻的嘴唇。
剛才就是這裡，竟敢主動貼上他的臉頰！黑暗中她猛地蜷縮起手指，像被火燎到。
「為什麼要親他啊！」
黎知的記憶不受控制的翻湧著。
沈元僵在原地的呆愣表情，樓道冷光下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狽，還有唇瓣印在他皮膚時讓人腿軟的酥麻……
「都怪沈元這個沙幣！」
她憤憤踢掉拖鞋，把發燙的臉埋進冰涼的羽絨服領口，布料上卻仿佛還沾著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
「笨蛋……」
少女蜷在房間的陰影里，低喃染上水汽。
「……誰讓你說那麼多次喜歡的。」
不過就這在這個時候，黎知的手機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黎知就看到了沈元的消息。
沈元：「偷襲我？！」
黎知摸著發燙的臉頰，忍不住輕笑，快速回復。
黎知：「你有意見？」
沈元盯著屏幕上的字，在房間中無奈的笑了起來。
沈元：「不是說我要考665分才能親嗎？」
黎知：「我只說過不准你親我，又沒說我不能親你！」
「嘿——！」
看到黎知的回覆，沈元猛的在床上坐直了身體。
這傲嬌……
還怪可愛的。
沈元搖搖頭，給黎知發了段消息過去。
「等著吧，下次我就要光明正大地親回來。不過現在已經很晚了，你該休息了，晚安。」
黎知收到後鼓起小臉，飛快回復了沈元。
「晚安，鬧鬧爸。」
沈元的回覆也很快就發了過來。
「晚安，鬧鬧媽。」
看著沈元的消息，黎知滿意的笑了笑。
美少女看了眼時間，確實該睡覺了。
不然明天早上說不定就起不來了。
兩人依言放下手機，屋內重新陷入安靜。
沈元躺在床上，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臉頰上黎知偷偷留下的吻痕仿佛還帶著微熱的觸感，擁抱時她纖細身體貼過來的柔軟，髮絲間隱約的香氣，還有那句在他懷中輕聲說出的「我喜歡你」……
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反覆回放，甜蜜得像是要溢出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心裡無聲地吶喊：「睡不著！完全睡不著啊！」
而在一牆之隔的房間中，同樣的情況也在上演。
少女用被子蒙住頭，卻阻擋不了內心的雀躍和翻湧的記憶。
只要一閉眼，她就能想到自己偷襲沈元的畫面，以及自己在聽到沈元表白時心中忽然翻湧起的情緒。
「嗚——為什麼會哭啊！為什麼要親上去啊！」
新年的第一個冬夜，寂靜的房間裡，兩顆年輕的心隔著牆壁，為同一份悸動而久久無法入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