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黎知，我喜歡你（五合一，加更）
第221章 黎知，我喜歡你（五合一，加更）
沈元知道自己今天完了，剛才的畫面根本無法從腦海驅逐。
黎知這樣的穿搭……那雙腿……
不是！
她怎麼能……怎麼能這麼穿？！
厚實的黑褲襪緊緊包裹著她纖長勻稱的腿線，在暖光下泛著柔和而誘人的啞光。
這絕不是臨時起意隨手穿的襪子！
這質感和搭配——米白毛衣，格紋短裙，再配上這深色褲襪勾勒出的……
這……這完全是犯規啊！
黎寶到底知不知道這樣有多……有多好看？！
沈元感覺腦子像被投入沸騰的水，一片空白後的下一秒是如海嘯般洶湧的錯愕與狂喜。
這完全超出了沈元的想像！
他以為黎寶或許會穿著家居的休閒衣褲，頂多……頂多可愛一點。
萬萬沒想到，她竟會如此精心，或者說，如此大膽！
這份撲面而來的視覺衝擊和其中蘊含的心思，像一顆強力炸彈在他心裡轟然炸響，餘波震得他魂不守舍，只剩下「驚喜」二字在心頭瘋狂閃爍。
而此刻，黎知的臉也是紅的誇張。
看著沈元那副恨不得把頭扭到一百八十度去「研究」牆面的誇張樣子，黎知內心的羞澀升到了頂點。
「沙、沙幣！」少女低聲斥了一句，握著羽絨服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
然而，就在這股羞憤欲絕的頂點，沈元那副臉紅如煮蝦的窘迫模樣，以及他那瞬間僵直又飛快移開視線卻掩蓋不住劇烈反應的身體語言，像電流一樣擊中了黎知內心的某個角落。
一個念頭突兀地浮現。
他好像不只是被嚇到，更多的是震驚和……驚喜？
這個認知讓極度羞窘的情緒中，一絲極其細微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得意悄然冒頭。
幾乎是賭氣似的，黎知心底那根繃緊的弦忽然鬆了。
「算了算了……反正都穿了。」
黎知深吸一口氣，一咬牙，帶著一種豁出去般的決絕，不再試圖用那笨重羽絨服去遮掩什麼，反而抓住羽絨服的兩襟，用力向兩邊一扯，隨即雙臂一沉，任憑那件厚實的長款羽絨服從她肩頭滑落。
頃刻間，那溫暖毛衣下的身體輪廓，尤其是一雙被厚黑褲襪完全勾勒筆直修長的腿，再無任何遮擋地暴露在溫暖房間的空氣里，也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沈元的……餘光之下。
黎知將羽絨服隨手丟在了椅子上。
黎知做完這個動作後立刻微微側過身去，下巴微抬，仿佛在看著三更和鬧鬧。
只是她側臉的線條緊繃，耳尖的紅暈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在燃燒一般明亮熾熱。
她沒有說話，只是那刻意維持的冰冷側顏和劇烈起伏的胸口，泄露了主人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而沈元，他覺得自己真的要窒息了。
餘光里那片驟然清晰的風景，比剛才的驚鴻一瞥更具有殺傷力。
少女褪去遮掩的身形在毛衣和短裙的映襯下，帶著一種不自知的純淨誘惑。
那雙腿的線條因為沒有了羽絨服的臃腫對比，顯得更加曼妙纖細，緊裹的黑色褲襪在燈光下像一層神秘柔軟的護甲，卻又清晰地展現著所有美好弧度。
片刻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像個傻柱子杵在那裡太久太久了，必須做點什麼打破這要命的寂靜。
「那個……」
沈元的聲音有點乾澀，他終於小心翼翼地，像個生鏽機器人似的把自己梗著的脖子轉回了正常角度，目光卻只敢落在黎知腳邊的地板上。
「……咳，你渴不渴？想喝點什麼？」
黎知似乎也鬆了口氣，有話題就能轉移注意。
她終於敢轉過頭，目光掃過沈元那張窘迫未消的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和熟悉的嫌棄。
「沙幣，現在才想起來問？剛剛丟了魂是吧？」
「沒、沒丟！」
沈元條件反射般的否認，耳根剛下去的熱度又有回潮的跡象。
「喝水嗎？還是別的？」
「不用。」
黎知輕哼一聲後掃了眼房間，最終還是選擇坐到了自己熟悉的椅子上，然後開始呼喚自己的小貓咪。
沈元聽著黎知呼喚貓咪的聲音，心中也開始逐漸平靜下來。
「冷靜冷靜！」
沈元抬頭看了眼黎知。
好吧，視覺衝擊還是挺大的。
「要看點什麼嗎？電影？還是跨年晚會？」
「隨便吧，我又不是來陪你的，我是來陪三更和鬧鬧的。」
說吧，黎知抱起鬧鬧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是不是呀鬧鬧？媽媽才不是來陪你們那個沙幣老爸跨年的。」
沈元聽著那熟悉的語調，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他忍不住吐槽道：「你這麼說總有一種我們離婚了，然後小孩判給我的感覺。」
沈元話音剛落，就見黎知小腿一挑，那穿在腳上的棉拖鞋飛起落到少女的手中，然後沈元就看到拖鞋朝自己飛了過來。
「嘿！」
沈元下意識地低呼一聲，手忙腳亂地一側身，拖鞋擦著他胳膊，「啪嗒」一聲輕響落在他身後的地板上。
那股被眼前景象衝擊得幾乎凝固的灼熱氣氛，如同被這突如其來的「暗器」和沈元那點笨拙的閃避瞬間戳破了一個口子。
「噗嗤——」
幾乎在拖鞋落地的同時，一聲極其短促、明顯是壓抑不住的笑音從黎知喉嚨里鑽了出來。
少女緊繃的側臉線條驟然一松，嘴角如同脫韁般飛快地向上揚起一個忍俊不禁的弧度。
儘管她立刻就試圖將其強行壓平，但那眼底漾開的羞惱中混合的亮晶晶笑意卻怎麼也沒藏住。
沈元看著黎知那迅速由羞憤轉向憋笑，最後乾脆扭頭不肯看他的可愛模樣，心頭那份巨大的衝擊感也奇妙地鬆緩了下來。
那股直衝腦門的灼熱眩暈被一種更加真實的帶著點傻氣的暖融感取代。
剛才那句「離婚小孩歸你」的胡話雖然莽撞，但效果意外地好。
他咧嘴笑了笑，不再像剛才那樣窘迫得目光亂飄。
沈元彎腰把那隻惹禍的拖鞋撿起來，擺回床尾她腳邊不遠的地方。
強迫著自己的視線從那裹在褲襪中的腳丫上轉移後，沈元故意不去看她，而是走過去坐在投影儀遙控器旁邊，低頭搗鼓著，屏幕上的光影在他故意專注的臉上明明滅滅。
「看看跨年晚會怎麼樣？或者……找部貓片給它們看？讓它們自己玩？」
他偏過頭，終於將目光重新投向窩在椅子裡的少女，眼神坦蕩溫和了許多，帶著熟悉的討好，指了指屏幕上切換的畫面，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話題的走向。
黎知抱著鬧鬧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小傢伙不舒服地「喵嗚」叫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下意識地放鬆了力道。
她沒有馬上回應沈元，只是低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鬧鬧毛茸茸的腦袋，濃密的眼睫撲閃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但那緊繃的肩膀線條卻已完全鬆懈。
「隨你。」
牆上的光影流淌著，像流動的蜜糖，為房間裡剛剛經歷一番「兵荒馬亂」的兩人和小貓，重新鍍上了一層柔和而安寧的暖意。
沈元埋頭翻找著，最終找到了一部自動逗貓的動畫。
輕柔的背景音樂響起，牆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個移動的紅色球體。
果然，剛才還慵懶地窩在黎知腿上的鬧鬧，小腦袋「唰」地抬起。
下一秒，小傢伙毫不猶豫地從黎知溫暖的懷抱中彈射而出，輕盈落地，後腿一蹬地面，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向那光影流轉的牆面！
幾乎在同一時間，趴在床上的三更也動了起來。
兩隻毛茸茸的身影在牆面的光影下靈動跳躍，小小的爪墊落在白牆上，發出輕微密集的「啪嗒」聲，像一串歡快的鼓點。
三更快的像是一道流暢敏捷的白色閃電。
矯捷的身姿飛快一跳，直接蹦起1米以上的高度，小小的身體高高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沈元和黎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這對活力四射的小毛球吸引，隨著貓咪的動作左右移動。
房間裡原本被驅散的微妙空氣似乎被貓咪的活力沖得更淡了些，只剩下一室溫暖安詳，和投影儀低柔的背景音樂。
黎知微微放鬆了身體，靠在椅背上，看著鬧鬧追著一個小光點從左邊牆竄到右邊。
就在這片刻輕鬆中，黎知感覺搭配一絲熟悉的注視感再次落在了她的腿上。
少女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翹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帶著點瞭然和促狹。
她沒有立刻回頭，甚至維持著看貓的姿勢，只是那原本自然放鬆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指尖在厚實褲襪的啞光表面上輕輕劃了一下。
她偏過頭，清亮的眸子精準地捕捉到了剛剛慌忙從她腿線移開視線的沈元。
少女的唇瓣微啟，聲音像羽毛搔過耳膜，卻直指核心：
「沈元——」
沈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脖子有些僵硬地轉向她。
黎知的下巴朝自己的腿方向抬了抬，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映著投影的流光，也清晰地映著沈元此刻的窘迫，語氣里糅雜了詢問和帶著點小得意的狡黠。
「就這麼……好看呀？」
沈元的腦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所有試圖維持的風度和平靜被炸得粉碎！
他下意識地想否認，想轉移話題，想說自己是在看貓咪。
可是……
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正看著他，帶著那種「早就把你小心思看穿」的瞭然，還有一絲絲藏不住的「有本事你否認試試」的戲謔。
電光石火間，心底翻騰的驚濤駭浪壓倒了所有的理智和嘴硬。
一個幾乎是未經大腦確認的回答，不受控制地從沈元喉嚨里滾了出來：「好看。」
就在沈元話音落下的時刻，眼前的黎知揚了揚下巴。
「哼——」
聲音不大，卻像帶著鉤子。
這聲「哼」里，沒有真的憤怒，反而充滿了百分百的嫌棄與……得意？
少女的臉頰同樣染著晚霞般的紅暈，在燈光下透亮。短暫的沉默後，一個精準無比的暴擊砸了過來。
「瑟蘭！」
聲音清脆，字正腔圓，帶著美少女的嫌棄與嬌嗔。
「不是……」
沈元張了張嘴。
算了，認命了。
正常穿搭，正常欣賞。
黎寶都這麼穿了，難道他還能說不好看嗎？
那他怕不是在找死。
想到這裡，沈元不再試圖移開視線，也不再掩飾那份被她看穿的心思，甚至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沈元沒再站在原地窘迫，反而向前一步，徑直走到黎知坐著的椅子面前，然後坐在了自己的床邊。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坦蕩地迎著她那雙因他靠近而微微睜大的眼睛，然後一把抓住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掌。
黎知身體瞬間繃緊了一瞬。
她試圖抽手，卻被他帶著溫度的指節輕輕扣住，沒能成功。羞惱混合著突如其來的緊張讓她語調有點不穩：
「你……沙幣！你幹嘛？！」
沈元看著她臉上更深的紅暈：「不幹嘛。就是覺得……你今天這樣穿特別好看。」
這是今晚他第二次如此直白地肯定，不再迴避，甚至帶著點宣告的意味。
黎知被他這驟然坦蕩起來的舉動和再次直白的話語砸得耳根燙得快燒起來。
心頭那點得意被瞬間衝散，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羞臊。
為了掩飾這巨大的羞意，她只能發動習慣性的反擊模式，抬高了點聲音，帶著點咄咄逼人的嬌叱試圖蓋過那份動搖。
「油腔滑調！沙幣沈元！瑟蘭！那我以前穿的不好看嗎？！非得這麼穿才好看？！」
沈元搖搖頭：「以前也好看，但今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黎知看向沈元。
沈元看著她因為害羞而顯得格外生動的臉龐，指尖輕輕摩挲著被他抓住的手背，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傳來。
他俯身靠近了一些，目光牢牢鎖住她微微睜大的眼睛，裡面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以及燈光下那份讓他幾乎無法挪開視線的驚心動魄的美。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那熾熱的視線緩慢地從她的額頭、長長的睫毛、微微泛紅的耳廓一路向下，再次滑過她柔軟的米白色毛衣，最終又落定在那雙被厚黑褲襪完美包裹、線條流暢得令人窒息的長腿上。
這一次，沈元的目光不再閃躲，不再窘迫得像個被抓現行的小賊。
大大方方的注視，帶著欣賞。
沈元抬起眼眸，迎上黎知因他這番毫不掩飾的注視而更加羞憤的眼神，但在少女眼神的深處，顯然帶著一絲期待。
裙擺下的這條黑褲襪，她可是在衣櫃前猶豫了好久才選出來的！
雖然穿上時羞恥得幾乎要原地蒸發，但此刻被他這樣專注地看著，感受到那視線里清晰傳遞出的強烈吸引力，一種混雜著忐忑的巨大滿足感卻又在羞憤之下悄然滋長。
女為悅己者容。
沙幣沈元要是不這樣的，她穿出來幹嘛？
當然還有一點便是，黎知自己其實也有一種預感。
這樣的感覺在沈元開門的那一剎那，黎知的預感便達到了頂峰。
暖意中飄來熟悉的清甜，是淡淡的桃香，絲絲縷縷鑽進沈元的鼻腔。
這縷在教室里、在樓道里、甚至在他掌心揉亂她發頂時都曾捕捉到的香氣，此刻在這樣私密又充滿期待的氛圍里，顯得格外清晰而誘人，勾得他心尖發癢，呼吸都灼熱了幾分。
沈元喉結滾動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看著黎知目光中隱隱的期待。
忽然間，沈元有了一種感覺。
在這般感覺升起的瞬間，沈元的心臟不可避免的加速跳動起來。
「黎知……」
名字一旦呼出，後面那沉甸甸的話語便再無退路。
那句在心底反覆演練，試圖在跨年時吐露的告白，此刻卻是提前已箭在弦上，堵在他的喉頭。
劇烈的心跳撞得胸腔生疼，像有隻驚慌的鳥在瘋狂撲騰翅膀，甚至蓋過了房間裡貓咪撲牆的細微聲響。
他感覺攥著她手掌的那隻手心瞬間變得滾燙粘膩，薄薄汗意浸透指縫，幾乎要滑脫開來。
那份醞釀許久的篤定，在真正要宣之於口的關頭，竟如沙堡般被緊張的海浪沖得搖搖欲墜。
他下意識地加重了指間的力道，仿佛抓住一根浮木。
而這突兀加重的力道，以及沈元此刻的模樣，像一道無聲的驚雷，轟然劈開了黎知心頭那股隱秘的羞喜與期待！
先前還帶著點得意看他窘迫的心情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與他同頻共振的強烈緊張瞬間攥住了她！
沈元此刻眼中翻湧的，遠超出她預想中可能聽到的任何一句簡單誇讚！
太突然了。
一切都超出了黎知的預想。
少女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也驟然放大，與沈元的鼓點重合，讓她呼吸都變得艱澀。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那隻原本被沈元緊緊扣在掌心的手，不再是被動的承受者。
感受到他手心那份滾燙和濕濡，以及那清晰傳遞過來的顫抖，黎知的五指猛地反扣收緊！
細白的指尖瞬間發力，同樣用力地回握住了他那隻出汗的手。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只是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
仿佛只有通過這緊緊交握的雙手中，才能從那山雨欲來的緊張感中汲取一絲稀薄的氧氣。
四目相對。
暖氣蒸騰出的熱意裹挾著桃子的清甜，濃稠得令人窒息。
沈元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可聞，像是在努力平復胸腔里那隻狂躁的鷹。
他的目光灼灼，不再有任何閃躲。
沈元緊緊鎖住黎知的眼眸，那雙清凌凌的、此刻盛滿了他的倒影的、飽含著驚愕與期待的眼睛。
霎時間，沈元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片段，但最終又破碎坍縮到了眼前人的目光中。
就在黎知感覺自己快要被這過長的沉默和過於專注的視線融化時，沈元開口了。
「黎知……」
那呼喚名字的尾音輕顫了一下。
緊接著，那堵在喉頭、醞釀了無數個日夜、甚至在夢中都預設過千萬遍的話語，終於鄭重地宣之於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也帶著少年所有最赤誠的情愫。
「我喜歡你。」
「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那灼燙的眼神，那用力到骨節發白緊握她的手，以及這簡單到極致卻重逾千斤的四個字，已經將他全部的心意和盤托出，再無遮掩。
話語落下的瞬間，房間裡驟然陷入一種極致的寂靜。
黎知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沈元緊張而認真的臉龐。
他屏住了呼吸，等待著。
少女忘了呼吸，忘了動作，只能怔怔地望著他，仿佛要將此刻連同那句「我喜歡你」一起，深深地刻進腦海深處。
短暫的寂靜後，一滴淚珠毫無徵兆地從黎知泛紅的眼角滑落，映著房間裡柔和的燈光，清晰地滾過她白皙的臉頰。
「笨蛋沈元……」
黎知看著沈元，眼眶中的淚水如斷線的珍珠一般不斷落下。
沈元慌忙抬手想擦，卻被黎知一把拽住了衣袖。
少女吸了吸鼻子，強壓下哽咽。
「我……！」
她點著頭，啜泣著吐露了自己的心聲：「我也喜歡你。」
沈元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喜悅像溫熱的泉水瞬間灌滿心間。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伸出手，微微顫抖著探向黎知。
黎知低呼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泣音還未落下，便被他攬進了懷中。
少女溫軟的身體撞進他胸膛的瞬間，帶著桃香的氣息和淚水的濕意一同湧來。
沈元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纖細的肩背，下頜抵在她微微顫抖的鬢髮旁，真切地感受著這份遲來的擁抱所承載的重量與真實感。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聲音，與她同樣急促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嗚……」
黎知的臉深深埋進他柔軟的毛衣布料里，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動。
少女再也忍不住哭泣，任由淚水流露，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沈元的胸口傳出來，夾雜著毫無章法的埋怨和羞憤。
「沙幣……沙幣沈元！嗚……幹嘛、幹嘛要這麼突然啊？！一點準備都沒有……你讓我……讓我……」
她攥緊小拳頭，沒什麼力氣地砸在他身前與其說是抗議，不如說是情緒宣洩的出口。
「哪有……哪有你這麼突然就……就說出來的！嚇死人了！笨蛋！！」
眼淚洇濕了沈元的毛衣前襟，滾燙一片。
他聽著懷中少女那帶著巨大委屈和後怕的控訴，心疼又失笑，心底卻像是被蜜糖浸潤著。
「對不起，對不起……」
沈元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仿佛要將她所有的無措和眼淚都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也試圖用自己的擁抱去撫平那突如其來的驚嚇。
他側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貪婪地呼吸著那份清甜的氣息，聲音輕得像嘆息。
「對不起，黎知，我真的不想等了。」
沈元的喉頭哽咽了一下，低頭看著懷中的少女，手指輕輕撫過她潮濕的眼角，聲音低沉而坦誠：
「從月考成績出來後，我就在盼著這一天了。」
他頓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要將積壓的情緒全部傾瀉：「我本來計劃在跨年倒計時的時候說出來的，想有一個完美的儀式感……」
「可，可剛剛我腦子裡就只剩下這一句話了。」
「哼！」
黎知小嘴一癟，從他胸前微微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瞪著他，聲音里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剛剛哭過的沙啞，卻又清晰地透出一絲委屈和嗔怪。
「那、那你幹嘛不早點說？！非要等到現在！沙幣！難道你覺得我會不同意嗎？！」
沈元被這句突如其來的反問狠狠噎住，眼睛驟然睜大，瞳孔微縮，仿佛被一道閃電當頭劈中。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電光石火的錯愕後，一股滾燙的暖流猛地衝上他心頭。
沈元倏然咧嘴笑起來，眼角眉梢都彎成了促狹的弧度，先前那份告白時的鄭重其事先是被洗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少年人得逞般的壞心眼。
他故意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幾乎要拂上她濕漉漉的睫毛，聲音壓得又輕又低。
「原來黎寶這麼著急啊？」
話音剛落，沈元的小腿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記不輕不重的踢蹬。
黎知被他逗得又羞又惱，那隻裹在褲襪里的腳丫憤憤地踹了過來。
「去死啊你！就知道逗我！就知道欺負我！」
「沙幣沈元！大沙幣！！啊啊——！！」
黎知索性徹底把臉埋回他胸口，像只炸毛的小貓般在他懷裡一通亂拱亂頂。
溫熱的眼淚還在不停往下掉，悉數蹭在沈元柔軟的毛衣上，洇開一片更深的水漬。
她能感覺到少年胸腔因無聲笑意而微微震動，這讓她更惱了，攥緊的拳頭咚咚捶在他肩膀上，力道與其說是發泄，更像是某種不依不饒的宣告。
「沙幣！笨蛋！討厭你！討厭你！」
黎知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小下巴倔強地抵著他心口，身體卻半點沒有要掙脫的意思，被沈元更用力也更牢固地圈在臂彎里。
空氣里只剩下少女抽噎的氣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循環播放那兩個字：「……沙幣……沙幣！沙幣！！」
沈元順從地「嗯嗯」應著，嘴角的弧度卻越揚越高。
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手臂收得更緊，仿佛擁抱著整個宇宙間最珍貴的、正在他懷裡無理取鬧的星辰。
感受到懷裡人兒委屈又甜蜜的嗚咽，沈元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黎寶，乖……」
沈元低沉溫柔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幾乎要溢出的寵溺。
環抱著她的手臂微微鬆了些許力道，但依然穩穩地將她圈在懷中。
他微微偏頭，小心翼翼地俯下臉龐，想看清她埋在衣料間的神情。
黎知抬起頭來，臉上帶著淚痕，不過淚水已經止住了。
沈元微微曲起手指，溫暖的指腹帶著幾乎小心翼翼的力度，輕柔地撫過黎知潮濕微燙的眼角。
指腹下細膩肌膚的觸感和淚水的濕涼讓他的心尖也跟著輕顫。
「乖，不哭了。」
「哼……」
一聲極輕極軟的鼻音，伴隨著小動物般的嗚咽從她喉間溢出。
這聲音與其說是哼唧，不如說是撒嬌的證明。
沈元抱著黎知，提出了頗具誘惑性的問題：「冰淇淋要不要吃？」
聽到這句話，黎知的目光一下子便亮了起來。
少女連連點頭。
「那我去拿，你等我一會兒。」
沈元話音剛落，便發現黎知環抱著自己的手並沒有鬆開。
甚至，那雙原本就緊緊摟在他腰後的手臂又微微收緊了一點，將小臉更深地埋進了他溫暖的羽絨服領口和溫熱的頸窩處。
此刻的少女像是終於找到庇護所，那疲倦又滿足的小動物。
暖意融融的空氣里，響起了黎知又輕又軟、還帶著點哽咽殘留的悶哼：「……沙幣……」
聲音從布料縫隙間鑽出來，尾音被拉長，不再是平日裡那帶著距離感的呵斥，反而更像是一種微弱的抗議，或是不肯放手的宣誓。
「……再抱一會兒嘛。」
這近乎呢喃的話語輕飄飄的，讓沈元本想邁開的腳步立刻釘在了原地。
「好。」沈元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重新環緊手臂，將原本只是輕輕圈著她的擁抱變得更為結實有力。
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桃子香氣，感受著這份遲來卻無比踏實的親密無間。
少年的胸腔里，被一種沉甸甸的暖流填滿，嘴角的弧度再也壓不下去。
但是片刻後，沈元的壞心思又起來了。
「誒，我說，待會兒要不要去床上坐一會兒？」
話音剛落，原本埋在他頸窩裡、還帶著點軟糯嗚咽的黎知猛地抬起頭！
燈光下，少女臉上羞紅未褪，甚至還掛著點之前的淚痕，但那雙眼眸里此刻哪裡還有半分迷茫軟弱，只剩下對沈元這般大膽的錯愕。
「沙幣沈元！！！」
黎知的聲線陡然拔高，帶著濃烈的羞憤。
她甚至顧不上被淚水浸濕的睫毛，那裹著厚實黑褲襪的長腿對著沈元的小腿外側就是一記精準的蹬踹！
「你個瑟蘭！！才、才表白幾分鐘你就敢想這些？？大瑟蘭！超級大瑟蘭！！！」
少女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點破音的顫抖，每一個「瑟蘭」都砸得沈元耳朵嗡嗡作響。
少女的臉頰像著了火般滾燙通紅，比剛才被他夸腿好看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於黎知的指控，沈元十分無奈。
「不是，你聽我說。」
「你說！」黎知瞪著沈元，那目光中好似透露著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說的模樣。
沈元抬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長髮：「首先，不坐在床上的話，難道我們坐椅子上嗎？」
黎知回頭看了眼已經遠離自己的椅子。
「就一把椅子，我想抱你，你就得坐我腿上。這樣更不對了。」
黎知眨了眨眼，想像了一下自己坐在沈元腿上的畫面。
這……這還是算了吧，還太早了。
「除了椅子的話，那總不能坐地上吧？」
沈元真誠的看著黎知：「綜上所述，就只能坐床上了。」
黎知聽著沈元的歪理，氣得又抬腳踹了他一下。
「就你道理多！」她小聲嘟囔，瞪著眼兇巴巴地看著沈元，「給我去拿冰淇淋來，我饞了。」
「好！那你先等我一會兒！」
沈元忍不住咧嘴笑起來，帶著點傻氣和巨大的滿足感。
說罷，沈元稍稍鬆開黎知，而美少女自然的從他懷中脫出。
「我現在就去拿！」
沈元幾步便衝到了門口，然後朝著冰箱走去。
黎知看著沈元出門的身影，目光落在了他的床上。
為了今天的跨年，沈元很顯然做了不少準備。
眼前的被套甚至都是帶絨的，可想而知躺上去會有多舒服。
她輕輕咬了下唇瓣，方才被抱起時的踏實感還溫熱未散，與這房間的暖意交織著。
環顧四周，椅子剛才被自己坐過，若再坐回去，反而顯得有些刻意。
少女緩緩邁步靠近床邊。
心頭那點因「坐床上」而起的微妙的羞怯感並未完全消失，但很快另一種感覺便占據了她的心頭。
反正，也不是沒有上去過。
沙幣沈元也說了只是坐坐……那就坐吧！
黎知走到床邊站定，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裙角。
少女收了一下裙擺，隨即坐到了床上，然後便是慢慢的，一點一點地將重心移向床墊深處。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厚實柔軟的床墊在自己身下緩慢地向下陷落，那份包裹感隨之而來。
腳尖離開地面，身體完全地落在了這張屬於沈元的大床上。
不再是試探性的床邊，而是整張床的中心區域。
坐實的那一刻，柔軟溫暖的觸感瞬間從身下蔓延開來，將之前那點殘存的忐忑都熨平了。
雙腿陷入柔軟的被褥中，感覺格外放鬆。
她不由自主地又往裡面挪動了一點，讓自己的脊背微微放鬆下來，能倚在柔軟的床頭上。
這感覺……確實很舒服。
黎知下意識地輕輕呼了口氣，先前因告白和沈元離開而產生的些微空落感，似乎也被這柔軟溫暖的巢穴填補了一些。
環抱著的手臂也鬆懈下來，一隻手下意識地放在身旁的床鋪上，指尖微微陷進那柔軟的絨毛里。
房間裡只剩下投影儀發出的輕柔和緩的背景音樂，以及三更和鬧鬧時不時被光影吸引而發出的打進。
黎知的目光盯著門口的方向，但全身的重量已經穩穩地託付在這張徹底承納了她的床上，臉頰上的紅暈在暖光燈下暈染開，帶著一種卸下外部防禦的慵懶。
現在就等那個沙幣拿冰淇淋來了……
她心裡咕噥著，唇角卻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一時間，黎知想到了高三開學以來的種種事情。
一想到那個月光單薄的夜晚，那是沈元第一次主動握自己的手，雖然只是手腕，但現在想起依舊令人心跳加速。
然後是他抓著自己腳丫撓痒痒，迫使自己喊他哥哥。
一起看電影，也是兩人第一次開始隱晦的表達心意。
隨後是給他做西施豆腐，然後被他抓著腳捏了好一會兒。
枕頭大戰，那隔著被子的擁抱。
再後來自己好像已經有點免疫這個傢伙按腳的事情了，甚至還故意穿一雙薄襪子……
然後便是沈元的那種反應……
一想到這裡，黎知就感覺臉頰一陣滾燙。
再之後，便是杭城的遊玩。
雖然短暫，但是給黎知的印象確實深刻的。
尤其是在法喜寺的時候。
「我們之間的事情，哪用得上什麼菩薩保佑。」
腦海中迴蕩起自己說過的話語，黎知抿起了嘴。
法喜寺門口牌匾上的字，不正和自己所說的相符嗎？
莫向外求。
就在這時，「咔嚓」一聲輕響，房門被輕輕推開。
沈元拿著一個冰淇淋走到了房間中。
「黎寶，冰淇淋來了。」他臉上還帶著表白成功的歡喜。
然而目光所及，卻讓他整個人瞬間定在了原地。
床鋪中央。
黎知靠在床頭上，雙膝自然地曲起，兩條長腿自然的迭在一起。
那被厚實的黑色褲襪完美包裹的纖細雙腿，正以一種優雅又帶著點無防備的姿態交迭著。
柔軟的啞光黑色布料順從地勾勒出小腿柔美的弧度，並延伸至大腿內側，被裙擺的邊緣收束，在光影的交界處透出一種含蓄卻極具衝擊力的誘人美感。
她似乎剛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微側著頭看著他。
少女清亮的眼眸映著暖光，澄澈動人，但那坐姿帶來的視覺衝擊力遠比她意識到的要強烈百倍。
這死丫頭是不是有點不清楚自己的殺傷力？
此刻，黎知似乎也察覺到了他身上那過於強烈的目光反應，視線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落回自己迭起的腿上。
「……沙幣！」少女瞬間漲紅了臉，從脖頸到耳尖都蔓延開一片艷色。
但黎知這次並沒有拒絕沈元的目光。
「你看什麼呢！站門口當門神嗎？！」
沈元在這一聲呵斥下回過神來，然後飛快走到床邊，將冰淇淋遞給了黎知。
看到遞到眼前的冰淇淋，黎知的眼睛倏地一亮，像盛滿了星子。
臉上殘留的紅暈和淚痕未乾，但那份饞嘴的期待瞬間點亮了她的眉眼，沖淡了方才的羞澀。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包裝的瞬間，嘴角就忍不住地微微向上翹起。
「謝啦。」
她接過冰淇淋，聲音還帶著一點點方才哭過的軟糯鼻音。
然而下一刻，她的動作卻讓沈元心頭一跳。
只見黎知將冰淇淋放到另一隻手上，然後拍了拍身旁的被子。
動作隨意自然，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占有感和親昵。
黎知微微揚起下巴，看著還愣在床邊沒坐下的沈元，眼神清澈又帶著點小小的狡黠。
她的聲音雖輕，卻清晰地迴蕩在暖意融融的房間裡，宛如女主人一般。
「坐呀，男朋友。」
第一次寫表白，還是有點小緊張，畢竟我和我老婆其實沒有正經的表白過。
然後現在還欠23章！
(本章完)
沈元知道自己今天完了，剛才的畫面根本無法從腦海驅逐。
黎知這樣的穿搭……那雙腿……
不是！
她怎麼能……怎麼能這麼穿？！
厚實的黑褲襪緊緊包裹著她纖長勻稱的腿線，在暖光下泛著柔和而誘人的啞光。
這絕不是臨時起意隨手穿的襪子！
這質感和搭配——米白毛衣，格紋短裙，再配上這深色褲襪勾勒出的……
這……這完全是犯規啊！
黎寶到底知不知道這樣有多……有多好看？！
沈元感覺腦子像被投入沸騰的水，一片空白後的下一秒是如海嘯般洶湧的錯愕與狂喜。
這完全超出了沈元的想像！
他以為黎寶或許會穿著家居的休閒衣褲，頂多……頂多可愛一點。
萬萬沒想到，她竟會如此精心，或者說，如此大膽！
這份撲面而來的視覺衝擊和其中蘊含的心思，像一顆強力炸彈在他心裡轟然炸響，餘波震得他魂不守舍，只剩下「驚喜」二字在心頭瘋狂閃爍。
而此刻，黎知的臉也是紅的誇張。
看著沈元那副恨不得把頭扭到一百八十度去「研究」牆面的誇張樣子，黎知內心的羞澀升到了頂點。
「沙、沙幣！」少女低聲斥了一句，握著羽絨服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
然而，就在這股羞憤欲絕的頂點，沈元那副臉紅如煮蝦的窘迫模樣，以及他那瞬間僵直又飛快移開視線卻掩蓋不住劇烈反應的身體語言，像電流一樣擊中了黎知內心的某個角落。
一個念頭突兀地浮現。
他好像不只是被嚇到，更多的是震驚和……驚喜？
這個認知讓極度羞窘的情緒中，一絲極其細微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得意悄然冒頭。
幾乎是賭氣似的，黎知心底那根繃緊的弦忽然鬆了。
「算了算了……反正都穿了。」
黎知深吸一口氣，一咬牙，帶著一種豁出去般的決絕，不再試圖用那笨重羽絨服去遮掩什麼，反而抓住羽絨服的兩襟，用力向兩邊一扯，隨即雙臂一沉，任憑那件厚實的長款羽絨服從她肩頭滑落。
頃刻間，那溫暖毛衣下的身體輪廓，尤其是一雙被厚黑褲襪完全勾勒筆直修長的腿，再無任何遮擋地暴露在溫暖房間的空氣里，也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沈元的……餘光之下。
黎知將羽絨服隨手丟在了椅子上。
黎知做完這個動作後立刻微微側過身去，下巴微抬，仿佛在看著三更和鬧鬧。
只是她側臉的線條緊繃，耳尖的紅暈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在燃燒一般明亮熾熱。
她沒有說話，只是那刻意維持的冰冷側顏和劇烈起伏的胸口，泄露了主人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而沈元，他覺得自己真的要窒息了。
餘光里那片驟然清晰的風景，比剛才的驚鴻一瞥更具有殺傷力。
少女褪去遮掩的身形在毛衣和短裙的映襯下，帶著一種不自知的純淨誘惑。
那雙腿的線條因為沒有了羽絨服的臃腫對比，顯得更加曼妙纖細，緊裹的黑色褲襪在燈光下像一層神秘柔軟的護甲，卻又清晰地展現著所有美好弧度。
片刻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像個傻柱子杵在那裡太久太久了，必須做點什麼打破這要命的寂靜。
「那個……」
沈元的聲音有點乾澀，他終於小心翼翼地，像個生鏽機器人似的把自己梗著的脖子轉回了正常角度，目光卻只敢落在黎知腳邊的地板上。
「……咳，你渴不渴？想喝點什麼？」
黎知似乎也鬆了口氣，有話題就能轉移注意。
她終於敢轉過頭，目光掃過沈元那張窘迫未消的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和熟悉的嫌棄。
「沙幣，現在才想起來問？剛剛丟了魂是吧？」
「沒、沒丟！」
沈元條件反射般的否認，耳根剛下去的熱度又有回潮的跡象。
「喝水嗎？還是別的？」
「不用。」
黎知輕哼一聲後掃了眼房間，最終還是選擇坐到了自己熟悉的椅子上，然後開始呼喚自己的小貓咪。
沈元聽著黎知呼喚貓咪的聲音，心中也開始逐漸平靜下來。
「冷靜冷靜！」
沈元抬頭看了眼黎知。
好吧，視覺衝擊還是挺大的。
「要看點什麼嗎？電影？還是跨年晚會？」
「隨便吧，我又不是來陪你的，我是來陪三更和鬧鬧的。」
說吧，黎知抱起鬧鬧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是不是呀鬧鬧？媽媽才不是來陪你們那個沙幣老爸跨年的。」
沈元聽著那熟悉的語調，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他忍不住吐槽道：「你這麼說總有一種我們離婚了，然後小孩判給我的感覺。」
沈元話音剛落，就見黎知小腿一挑，那穿在腳上的棉拖鞋飛起落到少女的手中，然後沈元就看到拖鞋朝自己飛了過來。
「嘿！」
沈元下意識地低呼一聲，手忙腳亂地一側身，拖鞋擦著他胳膊，「啪嗒」一聲輕響落在他身後的地板上。
那股被眼前景象衝擊得幾乎凝固的灼熱氣氛，如同被這突如其來的「暗器」和沈元那點笨拙的閃避瞬間戳破了一個口子。
「噗嗤——」
幾乎在拖鞋落地的同時，一聲極其短促、明顯是壓抑不住的笑音從黎知喉嚨里鑽了出來。
少女緊繃的側臉線條驟然一松，嘴角如同脫韁般飛快地向上揚起一個忍俊不禁的弧度。
儘管她立刻就試圖將其強行壓平，但那眼底漾開的羞惱中混合的亮晶晶笑意卻怎麼也沒藏住。
沈元看著黎知那迅速由羞憤轉向憋笑，最後乾脆扭頭不肯看他的可愛模樣，心頭那份巨大的衝擊感也奇妙地鬆緩了下來。
那股直衝腦門的灼熱眩暈被一種更加真實的帶著點傻氣的暖融感取代。
剛才那句「離婚小孩歸你」的胡話雖然莽撞，但效果意外地好。
他咧嘴笑了笑，不再像剛才那樣窘迫得目光亂飄。
沈元彎腰把那隻惹禍的拖鞋撿起來，擺回床尾她腳邊不遠的地方。
強迫著自己的視線從那裹在褲襪中的腳丫上轉移後，沈元故意不去看她，而是走過去坐在投影儀遙控器旁邊，低頭搗鼓著，屏幕上的光影在他故意專注的臉上明明滅滅。
「看看跨年晚會怎麼樣？或者……找部貓片給它們看？讓它們自己玩？」
他偏過頭，終於將目光重新投向窩在椅子裡的少女，眼神坦蕩溫和了許多，帶著熟悉的討好，指了指屏幕上切換的畫面，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話題的走向。
黎知抱著鬧鬧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小傢伙不舒服地「喵嗚」叫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下意識地放鬆了力道。
她沒有馬上回應沈元，只是低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鬧鬧毛茸茸的腦袋，濃密的眼睫撲閃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但那緊繃的肩膀線條卻已完全鬆懈。
「隨你。」
牆上的光影流淌著，像流動的蜜糖，為房間裡剛剛經歷一番「兵荒馬亂」的兩人和小貓，重新鍍上了一層柔和而安寧的暖意。
沈元埋頭翻找著，最終找到了一部自動逗貓的動畫。
輕柔的背景音樂響起，牆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個移動的紅色球體。
果然，剛才還慵懶地窩在黎知腿上的鬧鬧，小腦袋「唰」地抬起。
下一秒，小傢伙毫不猶豫地從黎知溫暖的懷抱中彈射而出，輕盈落地，後腿一蹬地面，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向那光影流轉的牆面！
幾乎在同一時間，趴在床上的三更也動了起來。
兩隻毛茸茸的身影在牆面的光影下靈動跳躍，小小的爪墊落在白牆上，發出輕微密集的「啪嗒」聲，像一串歡快的鼓點。
三更快的像是一道流暢敏捷的白色閃電。
矯捷的身姿飛快一跳，直接蹦起1米以上的高度，小小的身體高高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沈元和黎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這對活力四射的小毛球吸引，隨著貓咪的動作左右移動。
房間裡原本被驅散的微妙空氣似乎被貓咪的活力沖得更淡了些，只剩下一室溫暖安詳，和投影儀低柔的背景音樂。
黎知微微放鬆了身體，靠在椅背上，看著鬧鬧追著一個小光點從左邊牆竄到右邊。
就在這片刻輕鬆中，黎知感覺搭配一絲熟悉的注視感再次落在了她的腿上。
少女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翹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帶著點瞭然和促狹。
她沒有立刻回頭，甚至維持著看貓的姿勢，只是那原本自然放鬆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指尖在厚實褲襪的啞光表面上輕輕劃了一下。
她偏過頭，清亮的眸子精準地捕捉到了剛剛慌忙從她腿線移開視線的沈元。
少女的唇瓣微啟，聲音像羽毛搔過耳膜，卻直指核心：
「沈元——」
沈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脖子有些僵硬地轉向她。
黎知的下巴朝自己的腿方向抬了抬，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映著投影的流光，也清晰地映著沈元此刻的窘迫，語氣里糅雜了詢問和帶著點小得意的狡黠。
「就這麼……好看呀？」
沈元的腦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所有試圖維持的風度和平靜被炸得粉碎！
他下意識地想否認，想轉移話題，想說自己是在看貓咪。
可是……
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正看著他，帶著那種「早就把你小心思看穿」的瞭然，還有一絲絲藏不住的「有本事你否認試試」的戲謔。
電光石火間，心底翻騰的驚濤駭浪壓倒了所有的理智和嘴硬。
一個幾乎是未經大腦確認的回答，不受控制地從沈元喉嚨里滾了出來：「好看。」
就在沈元話音落下的時刻，眼前的黎知揚了揚下巴。
「哼——」
聲音不大，卻像帶著鉤子。
這聲「哼」里，沒有真的憤怒，反而充滿了百分百的嫌棄與……得意？
少女的臉頰同樣染著晚霞般的紅暈，在燈光下透亮。短暫的沉默後，一個精準無比的暴擊砸了過來。
「瑟蘭！」
聲音清脆，字正腔圓，帶著美少女的嫌棄與嬌嗔。
「不是……」
沈元張了張嘴。
算了，認命了。
正常穿搭，正常欣賞。
黎寶都這麼穿了，難道他還能說不好看嗎？
那他怕不是在找死。
想到這裡，沈元不再試圖移開視線，也不再掩飾那份被她看穿的心思，甚至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沈元沒再站在原地窘迫，反而向前一步，徑直走到黎知坐著的椅子面前，然後坐在了自己的床邊。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坦蕩地迎著她那雙因他靠近而微微睜大的眼睛，然後一把抓住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掌。
黎知身體瞬間繃緊了一瞬。
她試圖抽手，卻被他帶著溫度的指節輕輕扣住，沒能成功。羞惱混合著突如其來的緊張讓她語調有點不穩：
「你……沙幣！你幹嘛？！」
沈元看著她臉上更深的紅暈：「不幹嘛。就是覺得……你今天這樣穿特別好看。」
這是今晚他第二次如此直白地肯定，不再迴避，甚至帶著點宣告的意味。
黎知被他這驟然坦蕩起來的舉動和再次直白的話語砸得耳根燙得快燒起來。
心頭那點得意被瞬間衝散，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羞臊。
為了掩飾這巨大的羞意，她只能發動習慣性的反擊模式，抬高了點聲音，帶著點咄咄逼人的嬌叱試圖蓋過那份動搖。
「油腔滑調！沙幣沈元！瑟蘭！那我以前穿的不好看嗎？！非得這麼穿才好看？！」
沈元搖搖頭：「以前也好看，但今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黎知看向沈元。
沈元看著她因為害羞而顯得格外生動的臉龐，指尖輕輕摩挲著被他抓住的手背，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傳來。
他俯身靠近了一些，目光牢牢鎖住她微微睜大的眼睛，裡面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以及燈光下那份讓他幾乎無法挪開視線的驚心動魄的美。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那熾熱的視線緩慢地從她的額頭、長長的睫毛、微微泛紅的耳廓一路向下，再次滑過她柔軟的米白色毛衣，最終又落定在那雙被厚黑褲襪完美包裹、線條流暢得令人窒息的長腿上。
這一次，沈元的目光不再閃躲，不再窘迫得像個被抓現行的小賊。
大大方方的注視，帶著欣賞。
沈元抬起眼眸，迎上黎知因他這番毫不掩飾的注視而更加羞憤的眼神，但在少女眼神的深處，顯然帶著一絲期待。
裙擺下的這條黑褲襪，她可是在衣櫃前猶豫了好久才選出來的！
雖然穿上時羞恥得幾乎要原地蒸發，但此刻被他這樣專注地看著，感受到那視線里清晰傳遞出的強烈吸引力，一種混雜著忐忑的巨大滿足感卻又在羞憤之下悄然滋長。
女為悅己者容。
沙幣沈元要是不這樣的，她穿出來幹嘛？
當然還有一點便是，黎知自己其實也有一種預感。
這樣的感覺在沈元開門的那一剎那，黎知的預感便達到了頂峰。
暖意中飄來熟悉的清甜，是淡淡的桃香，絲絲縷縷鑽進沈元的鼻腔。
這縷在教室里、在樓道里、甚至在他掌心揉亂她發頂時都曾捕捉到的香氣，此刻在這樣私密又充滿期待的氛圍里，顯得格外清晰而誘人，勾得他心尖發癢，呼吸都灼熱了幾分。
沈元喉結滾動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看著黎知目光中隱隱的期待。
忽然間，沈元有了一種感覺。
在這般感覺升起的瞬間，沈元的心臟不可避免的加速跳動起來。
「黎知……」
名字一旦呼出，後面那沉甸甸的話語便再無退路。
那句在心底反覆演練，試圖在跨年時吐露的告白，此刻卻是提前已箭在弦上，堵在他的喉頭。
劇烈的心跳撞得胸腔生疼，像有隻驚慌的鳥在瘋狂撲騰翅膀，甚至蓋過了房間裡貓咪撲牆的細微聲響。
他感覺攥著她手掌的那隻手心瞬間變得滾燙粘膩，薄薄汗意浸透指縫，幾乎要滑脫開來。
那份醞釀許久的篤定，在真正要宣之於口的關頭，竟如沙堡般被緊張的海浪沖得搖搖欲墜。
他下意識地加重了指間的力道，仿佛抓住一根浮木。
而這突兀加重的力道，以及沈元此刻的模樣，像一道無聲的驚雷，轟然劈開了黎知心頭那股隱秘的羞喜與期待！
先前還帶著點得意看他窘迫的心情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與他同頻共振的強烈緊張瞬間攥住了她！
沈元此刻眼中翻湧的，遠超出她預想中可能聽到的任何一句簡單誇讚！
太突然了。
一切都超出了黎知的預想。
少女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也驟然放大，與沈元的鼓點重合，讓她呼吸都變得艱澀。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那隻原本被沈元緊緊扣在掌心的手，不再是被動的承受者。
感受到他手心那份滾燙和濕濡，以及那清晰傳遞過來的顫抖，黎知的五指猛地反扣收緊！
細白的指尖瞬間發力，同樣用力地回握住了他那隻出汗的手。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只是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
仿佛只有通過這緊緊交握的雙手中，才能從那山雨欲來的緊張感中汲取一絲稀薄的氧氣。
四目相對。
暖氣蒸騰出的熱意裹挾著桃子的清甜，濃稠得令人窒息。
沈元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可聞，像是在努力平復胸腔里那隻狂躁的鷹。
他的目光灼灼，不再有任何閃躲。
沈元緊緊鎖住黎知的眼眸，那雙清凌凌的、此刻盛滿了他的倒影的、飽含著驚愕與期待的眼睛。
霎時間，沈元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片段，但最終又破碎坍縮到了眼前人的目光中。
就在黎知感覺自己快要被這過長的沉默和過於專注的視線融化時，沈元開口了。
「黎知……」
那呼喚名字的尾音輕顫了一下。
緊接著，那堵在喉頭、醞釀了無數個日夜、甚至在夢中都預設過千萬遍的話語，終於鄭重地宣之於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也帶著少年所有最赤誠的情愫。
「我喜歡你。」
「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那灼燙的眼神，那用力到骨節發白緊握她的手，以及這簡單到極致卻重逾千斤的四個字，已經將他全部的心意和盤托出，再無遮掩。
話語落下的瞬間，房間裡驟然陷入一種極致的寂靜。
黎知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沈元緊張而認真的臉龐。
他屏住了呼吸，等待著。
少女忘了呼吸，忘了動作，只能怔怔地望著他，仿佛要將此刻連同那句「我喜歡你」一起，深深地刻進腦海深處。
短暫的寂靜後，一滴淚珠毫無徵兆地從黎知泛紅的眼角滑落，映著房間裡柔和的燈光，清晰地滾過她白皙的臉頰。
「笨蛋沈元……」
黎知看著沈元，眼眶中的淚水如斷線的珍珠一般不斷落下。
沈元慌忙抬手想擦，卻被黎知一把拽住了衣袖。
少女吸了吸鼻子，強壓下哽咽。
「我……！」
她點著頭，啜泣著吐露了自己的心聲：「我也喜歡你。」
沈元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喜悅像溫熱的泉水瞬間灌滿心間。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伸出手，微微顫抖著探向黎知。
黎知低呼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泣音還未落下，便被他攬進了懷中。
少女溫軟的身體撞進他胸膛的瞬間，帶著桃香的氣息和淚水的濕意一同湧來。
沈元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纖細的肩背，下頜抵在她微微顫抖的鬢髮旁，真切地感受著這份遲來的擁抱所承載的重量與真實感。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聲音，與她同樣急促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嗚……」
黎知的臉深深埋進他柔軟的毛衣布料里，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動。
少女再也忍不住哭泣，任由淚水流露，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沈元的胸口傳出來，夾雜著毫無章法的埋怨和羞憤。
「沙幣……沙幣沈元！嗚……幹嘛、幹嘛要這麼突然啊？！一點準備都沒有……你讓我……讓我……」
她攥緊小拳頭，沒什麼力氣地砸在他身前與其說是抗議，不如說是情緒宣洩的出口。
「哪有……哪有你這麼突然就……就說出來的！嚇死人了！笨蛋！！」
眼淚洇濕了沈元的毛衣前襟，滾燙一片。
他聽著懷中少女那帶著巨大委屈和後怕的控訴，心疼又失笑，心底卻像是被蜜糖浸潤著。
「對不起，對不起……」
沈元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仿佛要將她所有的無措和眼淚都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也試圖用自己的擁抱去撫平那突如其來的驚嚇。
他側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貪婪地呼吸著那份清甜的氣息，聲音輕得像嘆息。
「對不起，黎知，我真的不想等了。」
沈元的喉頭哽咽了一下，低頭看著懷中的少女，手指輕輕撫過她潮濕的眼角，聲音低沉而坦誠：
「從月考成績出來後，我就在盼著這一天了。」
他頓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要將積壓的情緒全部傾瀉：「我本來計劃在跨年倒計時的時候說出來的，想有一個完美的儀式感……」
「可，可剛剛我腦子裡就只剩下這一句話了。」
「哼！」
黎知小嘴一癟，從他胸前微微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瞪著他，聲音里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剛剛哭過的沙啞，卻又清晰地透出一絲委屈和嗔怪。
「那、那你幹嘛不早點說？！非要等到現在！沙幣！難道你覺得我會不同意嗎？！」
沈元被這句突如其來的反問狠狠噎住，眼睛驟然睜大，瞳孔微縮，仿佛被一道閃電當頭劈中。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電光石火的錯愕後，一股滾燙的暖流猛地衝上他心頭。
沈元倏然咧嘴笑起來，眼角眉梢都彎成了促狹的弧度，先前那份告白時的鄭重其事先是被洗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少年人得逞般的壞心眼。
他故意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幾乎要拂上她濕漉漉的睫毛，聲音壓得又輕又低。
「原來黎寶這麼著急啊？」
話音剛落，沈元的小腿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記不輕不重的踢蹬。
黎知被他逗得又羞又惱，那隻裹在褲襪里的腳丫憤憤地踹了過來。
「去死啊你！就知道逗我！就知道欺負我！」
「沙幣沈元！大沙幣！！啊啊——！！」
黎知索性徹底把臉埋回他胸口，像只炸毛的小貓般在他懷裡一通亂拱亂頂。
溫熱的眼淚還在不停往下掉，悉數蹭在沈元柔軟的毛衣上，洇開一片更深的水漬。
她能感覺到少年胸腔因無聲笑意而微微震動，這讓她更惱了，攥緊的拳頭咚咚捶在他肩膀上，力道與其說是發泄，更像是某種不依不饒的宣告。
「沙幣！笨蛋！討厭你！討厭你！」
黎知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小下巴倔強地抵著他心口，身體卻半點沒有要掙脫的意思，被沈元更用力也更牢固地圈在臂彎里。
空氣里只剩下少女抽噎的氣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循環播放那兩個字：「……沙幣……沙幣！沙幣！！」
沈元順從地「嗯嗯」應著，嘴角的弧度卻越揚越高。
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手臂收得更緊，仿佛擁抱著整個宇宙間最珍貴的、正在他懷裡無理取鬧的星辰。
感受到懷裡人兒委屈又甜蜜的嗚咽，沈元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黎寶，乖……」
沈元低沉溫柔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幾乎要溢出的寵溺。
環抱著她的手臂微微鬆了些許力道，但依然穩穩地將她圈在懷中。
他微微偏頭，小心翼翼地俯下臉龐，想看清她埋在衣料間的神情。
黎知抬起頭來，臉上帶著淚痕，不過淚水已經止住了。
沈元微微曲起手指，溫暖的指腹帶著幾乎小心翼翼的力度，輕柔地撫過黎知潮濕微燙的眼角。
指腹下細膩肌膚的觸感和淚水的濕涼讓他的心尖也跟著輕顫。
「乖，不哭了。」
「哼……」
一聲極輕極軟的鼻音，伴隨著小動物般的嗚咽從她喉間溢出。
這聲音與其說是哼唧，不如說是撒嬌的證明。
沈元抱著黎知，提出了頗具誘惑性的問題：「冰淇淋要不要吃？」
聽到這句話，黎知的目光一下子便亮了起來。
少女連連點頭。
「那我去拿，你等我一會兒。」
沈元話音剛落，便發現黎知環抱著自己的手並沒有鬆開。
甚至，那雙原本就緊緊摟在他腰後的手臂又微微收緊了一點，將小臉更深地埋進了他溫暖的羽絨服領口和溫熱的頸窩處。
此刻的少女像是終於找到庇護所，那疲倦又滿足的小動物。
暖意融融的空氣里，響起了黎知又輕又軟、還帶著點哽咽殘留的悶哼：「……沙幣……」
聲音從布料縫隙間鑽出來，尾音被拉長，不再是平日裡那帶著距離感的呵斥，反而更像是一種微弱的抗議，或是不肯放手的宣誓。
「……再抱一會兒嘛。」
這近乎呢喃的話語輕飄飄的，讓沈元本想邁開的腳步立刻釘在了原地。
「好。」沈元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重新環緊手臂，將原本只是輕輕圈著她的擁抱變得更為結實有力。
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桃子香氣，感受著這份遲來卻無比踏實的親密無間。
少年的胸腔里，被一種沉甸甸的暖流填滿，嘴角的弧度再也壓不下去。
但是片刻後，沈元的壞心思又起來了。
「誒，我說，待會兒要不要去床上坐一會兒？」
話音剛落，原本埋在他頸窩裡、還帶著點軟糯嗚咽的黎知猛地抬起頭！
燈光下，少女臉上羞紅未褪，甚至還掛著點之前的淚痕，但那雙眼眸里此刻哪裡還有半分迷茫軟弱，只剩下對沈元這般大膽的錯愕。
「沙幣沈元！！！」
黎知的聲線陡然拔高，帶著濃烈的羞憤。
她甚至顧不上被淚水浸濕的睫毛，那裹著厚實黑褲襪的長腿對著沈元的小腿外側就是一記精準的蹬踹！
「你個瑟蘭！！才、才表白幾分鐘你就敢想這些？？大瑟蘭！超級大瑟蘭！！！」
少女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點破音的顫抖，每一個「瑟蘭」都砸得沈元耳朵嗡嗡作響。
少女的臉頰像著了火般滾燙通紅，比剛才被他夸腿好看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於黎知的指控，沈元十分無奈。
「不是，你聽我說。」
「你說！」黎知瞪著沈元，那目光中好似透露著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說的模樣。
沈元抬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長髮：「首先，不坐在床上的話，難道我們坐椅子上嗎？」
黎知回頭看了眼已經遠離自己的椅子。
「就一把椅子，我想抱你，你就得坐我腿上。這樣更不對了。」
黎知眨了眨眼，想像了一下自己坐在沈元腿上的畫面。
這……這還是算了吧，還太早了。
「除了椅子的話，那總不能坐地上吧？」
沈元真誠的看著黎知：「綜上所述，就只能坐床上了。」
黎知聽著沈元的歪理，氣得又抬腳踹了他一下。
「就你道理多！」她小聲嘟囔，瞪著眼兇巴巴地看著沈元，「給我去拿冰淇淋來，我饞了。」
「好！那你先等我一會兒！」
沈元忍不住咧嘴笑起來，帶著點傻氣和巨大的滿足感。
說罷，沈元稍稍鬆開黎知，而美少女自然的從他懷中脫出。
「我現在就去拿！」
沈元幾步便衝到了門口，然後朝著冰箱走去。
黎知看著沈元出門的身影，目光落在了他的床上。
為了今天的跨年，沈元很顯然做了不少準備。
眼前的被套甚至都是帶絨的，可想而知躺上去會有多舒服。
她輕輕咬了下唇瓣，方才被抱起時的踏實感還溫熱未散，與這房間的暖意交織著。
環顧四周，椅子剛才被自己坐過，若再坐回去，反而顯得有些刻意。
少女緩緩邁步靠近床邊。
心頭那點因「坐床上」而起的微妙的羞怯感並未完全消失，但很快另一種感覺便占據了她的心頭。
反正，也不是沒有上去過。
沙幣沈元也說了只是坐坐……那就坐吧！
黎知走到床邊站定，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裙角。
少女收了一下裙擺，隨即坐到了床上，然後便是慢慢的，一點一點地將重心移向床墊深處。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厚實柔軟的床墊在自己身下緩慢地向下陷落，那份包裹感隨之而來。
腳尖離開地面，身體完全地落在了這張屬於沈元的大床上。
不再是試探性的床邊，而是整張床的中心區域。
坐實的那一刻，柔軟溫暖的觸感瞬間從身下蔓延開來，將之前那點殘存的忐忑都熨平了。
雙腿陷入柔軟的被褥中，感覺格外放鬆。
她不由自主地又往裡面挪動了一點，讓自己的脊背微微放鬆下來，能倚在柔軟的床頭上。
這感覺……確實很舒服。
黎知下意識地輕輕呼了口氣，先前因告白和沈元離開而產生的些微空落感，似乎也被這柔軟溫暖的巢穴填補了一些。
環抱著的手臂也鬆懈下來，一隻手下意識地放在身旁的床鋪上，指尖微微陷進那柔軟的絨毛里。
房間裡只剩下投影儀發出的輕柔和緩的背景音樂，以及三更和鬧鬧時不時被光影吸引而發出的打進。
黎知的目光盯著門口的方向，但全身的重量已經穩穩地託付在這張徹底承納了她的床上，臉頰上的紅暈在暖光燈下暈染開，帶著一種卸下外部防禦的慵懶。
現在就等那個沙幣拿冰淇淋來了……
她心裡咕噥著，唇角卻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一時間，黎知想到了高三開學以來的種種事情。
一想到那個月光單薄的夜晚，那是沈元第一次主動握自己的手，雖然只是手腕，但現在想起依舊令人心跳加速。
然後是他抓著自己腳丫撓痒痒，迫使自己喊他哥哥。
一起看電影，也是兩人第一次開始隱晦的表達心意。
隨後是給他做西施豆腐，然後被他抓著腳捏了好一會兒。
枕頭大戰，那隔著被子的擁抱。
再後來自己好像已經有點免疫這個傢伙按腳的事情了，甚至還故意穿一雙薄襪子……
然後便是沈元的那種反應……
一想到這裡，黎知就感覺臉頰一陣滾燙。
再之後，便是杭城的遊玩。
雖然短暫，但是給黎知的印象確實深刻的。
尤其是在法喜寺的時候。
「我們之間的事情，哪用得上什麼菩薩保佑。」
腦海中迴蕩起自己說過的話語，黎知抿起了嘴。
法喜寺門口牌匾上的字，不正和自己所說的相符嗎？
莫向外求。
就在這時，「咔嚓」一聲輕響，房門被輕輕推開。
沈元拿著一個冰淇淋走到了房間中。
「黎寶，冰淇淋來了。」他臉上還帶著表白成功的歡喜。
然而目光所及，卻讓他整個人瞬間定在了原地。
床鋪中央。
黎知靠在床頭上，雙膝自然地曲起，兩條長腿自然的迭在一起。
那被厚實的黑色褲襪完美包裹的纖細雙腿，正以一種優雅又帶著點無防備的姿態交迭著。
柔軟的啞光黑色布料順從地勾勒出小腿柔美的弧度，並延伸至大腿內側，被裙擺的邊緣收束，在光影的交界處透出一種含蓄卻極具衝擊力的誘人美感。
她似乎剛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微側著頭看著他。
少女清亮的眼眸映著暖光，澄澈動人，但那坐姿帶來的視覺衝擊力遠比她意識到的要強烈百倍。
這死丫頭是不是有點不清楚自己的殺傷力？
此刻，黎知似乎也察覺到了他身上那過於強烈的目光反應，視線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落回自己迭起的腿上。
「……沙幣！」少女瞬間漲紅了臉，從脖頸到耳尖都蔓延開一片艷色。
但黎知這次並沒有拒絕沈元的目光。
「你看什麼呢！站門口當門神嗎？！」
沈元在這一聲呵斥下回過神來，然後飛快走到床邊，將冰淇淋遞給了黎知。
看到遞到眼前的冰淇淋，黎知的眼睛倏地一亮，像盛滿了星子。
臉上殘留的紅暈和淚痕未乾，但那份饞嘴的期待瞬間點亮了她的眉眼，沖淡了方才的羞澀。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包裝的瞬間，嘴角就忍不住地微微向上翹起。
「謝啦。」
她接過冰淇淋，聲音還帶著一點點方才哭過的軟糯鼻音。
然而下一刻，她的動作卻讓沈元心頭一跳。
只見黎知將冰淇淋放到另一隻手上，然後拍了拍身旁的被子。
動作隨意自然，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占有感和親昵。
黎知微微揚起下巴，看著還愣在床邊沒坐下的沈元，眼神清澈又帶著點小小的狡黠。
她的聲音雖輕，卻清晰地迴蕩在暖意融融的房間裡，宛如女主人一般。
「坐呀，男朋友。」
第一次寫表白，還是有點小緊張，畢竟我和我老婆其實沒有正經的表白過。
然後現在還欠23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