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黎知決定主動出擊(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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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黎知決定主動出擊(1W)

  沈元繃著臉,拇指指尖甚至下意識掐住了手機邊緣,仿佛要把那個代表勝利的數字摁進屏幕里。

  旁邊的黎知依舊保持著兜帽罩頭的姿勢,筆尖懸在攤開的習題冊上方好一會兒沒落下,像是在等,又像是在倔強地抵抗著什麼。

  兩人之間縈繞著一種奇異的沉默。

  既非考後的沉重,也非得償所願的喧囂,而是一種心照不宣又繃緊了的弦,誰也沒去撥動那第一個音。

  就在這時,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伴隨著一陣咋呼的聲音猛地從沈元側面探了過來,帶著一股子午休後的熱乎氣,正是阿傑。

  「元!元!多少分多少分?!別藏著掖著了!快說!」

  阿傑的聲音洪亮得瞬間打破了兩人周圍的沉寂區,他臉上寫滿了急切和八卦,整個上半身幾乎都要壓到沈元桌上了。

  阿傑的突然出現和連珠炮般的詢問,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沈元被這猝不及防的襲擊弄得手臂一抖,差點沒拿穩手機。

  他下意識地想把屏幕蓋過去,但看到阿傑那副猴急樣,又覺得有點好笑,剛才強裝的淡定裂開了一條縫。

  「嘖!」沈元一臉嫌棄地抬手要把阿傑那湊得過近的大腦袋推開。

  「我藏著掖著是怕你看到了之後道心崩潰。」

  「道心崩潰?」

  阿傑輕笑一聲:「我周少傑道心穩固,豈能是你這小小邪魔能夠動搖的?拿來我看看!」

  沈元將手機屏幕展示給阿傑,阿傑定睛看了看,下一秒……

  「我操!我操!」

  阿傑這沒壓住嗓門的驚呼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附近本就豎著耳朵聽的楊澤、陳銘宇也立刻圍攏過來。

  「多少多少?」

  「瞎叫喚什麼呢!」

  在看到沈元手機上的成績後,兩人也頓時沒有忍住。

  「臥槽!」

  「尼瑪!」

  小小的角落瞬間被驚嘆和調侃聲淹沒。

  沈元看著幾人臉上的不可思議,臉上那份強裝的矜持再也繃不住,得意的笑容徹底綻放開來,嘴上卻還要硬撐著。

  「哎呀低調,低調!基本操作,基操勿六!」

  「663?你特麼怎麼考的?」

  「牛啊牢元!媽的野犬逆襲之路啊!」

  在這片小小的喧囂中心,只有挨著沈元的黎知,在阿傑喊出那個確切分數的瞬間,兜帽下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微微一松,像是心底最後一點微小的質疑塵埃落定。

  少女那一直懸停在習題冊上的筆尖終於落下,在紙上無意識地划過一道淺淺的痕跡。

  沒有人看到她被兜帽陰影徹底籠罩的臉頰上,悄然飛起比窗外冬日更絢麗的霞色。

  也無人得見她藏在厚實衣袖下的手指,輕輕地蜷縮了一下。

  沈元一邊應付著阿傑他們的打趣,眼神卻忍不住再次偷瞄向身邊那個仿佛與周遭熱鬧隔絕的小小身影。

  那個「650分」的承諾……真的做到了啊。

  沈元在心裡默默地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溫度。

  在成績上的小小騷動平息後,喧囂如退潮般漸漸散去。

  阿傑、楊澤和陳銘宇感慨了幾句,各自帶著複雜的心情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教室重歸一種被壓抑的議論氛圍,但角落裡的那兩個人,卻被一種更奇異的靜默籠罩了。

  沈元的嘴角依舊掛著勝利的弧度,但當他再次轉回頭,目光觸碰到身邊的身影時,那份想看到她確切反應的衝動,卻被一種莫名的慌亂取代了。

  他張了張嘴,平日裡那些稱呼在喉嚨口滾了滾,卻像是被什麼卡住了,怎麼也吐不出來。

  650分!他再次達到了!而且分數更高,達到了663分!

  他真真切切地跨過去了。

  這應該是一個理直氣壯去追問的時刻,但不知為何,此情此景,那些話反而變得千斤重。

  他本想如往常一樣,用指尖戳戳她的手臂,或是故意壓低聲音叫她一聲。


  但看著黎知完全將自己藏在兜帽營造的小小陰影里,隔絕了外界也隔絕了他。

  沈元只覺得心裡有個地方被輕輕揪了一下,不是難受,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措。

  而兜帽下的黎知,只覺得臉頰燙得厲害,連耳尖都在燒。

  663分,直接砸進了她心裡。

  那層被她用規則包裹的薄冰,似乎在這一刻無聲地碎裂了。

  少女用力地抿著唇,想要維持住平時那份理所當然的平靜,卻發現心跳快得根本不聽使喚,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咚咚作響。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沈元那帶著溫度和明顯情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比任何時候都更讓她無所適從。

  她甚至不敢抬手去整理一下額前可能滑落的碎發,生怕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會引來他更專注的注視。

  黎知本想轉過頭,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用一句帶著嫌棄意味的沙幣或者故作冷淡的評價來打破這莫名的氣氛。

  但一想到自己先前在法喜寺石階上說的話,又想到自己當初應下的承諾。

  黎知就怎麼也出不了口。

  拒絕?

  雖然想著可以用昨天的藉口來掩飾,但黎知覺得自己是說不出口的。

  而且如果拒絕了之後,沈元會難過的吧?

  之前被沈元摟一下、牽個手什麼的,黎知雖會臉紅嫌棄掙扎,但心底里那份習慣和默許是清晰的。

  可現在……那無聲的宣告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將他們推入了一個全新的臨界點。

  這反讓他們都變得無所適從起來。

  那份得心應手的鬥嘴和默契的交流方式,在這一刻,好像突然失了效。

  沈元和黎知誰都不敢率先去打破這份安靜。

  開口似乎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困難,因為這層窗戶紙,已經薄得幾乎透明,卻又重若千鈞。

  就在這份粘稠的安靜快要凝固住兩人時,也許是感覺到了一絲沉悶,黎知終於動了。

  她幅度很小地捏住了寬鬆兜帽的帽檐,像是卸下一層防護,輕輕地將那層遮擋著大半張臉的兜帽向後掀開,緩緩地放了下去。

  動作間,柔軟的髮絲微微散落,露出了她光潔的額頭和那小巧精緻的耳朵。

  剎那間,沈元的目光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住,無法移開。

  那映在教室明淨日光下的耳朵,此刻是紅透了的。

  從瑩白的耳廓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尖,都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粉嫩色澤。

  沈元呼吸一窒。

  那一點點無措,都在看清那嫣紅耳尖的瞬間,如同投入熱糖漿的冰晶,倏然溶解。

  那是一種比663分更讓他為之酥軟的感觸。

  她害羞了。

  沈元自然知道黎知是因為什麼而害羞的。

  這比任何成績單上的數字,都更讓他感到一種勝券在握的甜。

  黎知若有所覺,猛地偏過頭來。

  只見沈元嘴角的弧度徹底不受控制地向上翹起,眼中像是落入了揉碎的星子,亮得驚人。

  看到那繃不住的表情,黎知像是被那灼熱的視線燙到,羞赧更甚,立刻佯裝兇狠地瞪過來。

  「看什麼看!」

  只是此刻,那染著粉暈的臉頰和圓睜著的眼睛,落在沈元眼中,只剩下更加強烈的——

  甜。

  沈元嘴角那點藏不住的得意徹底漾開,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又低又輕,帶著只有兩人才能聽清的試探,打破了那層粘稠的靜默:

  「黎寶,那個……663。成績單上白紙黑字,看到了吧?」

  黎知猛地攥緊了指尖下的筆,心尖像是被他帶著熱氣的呼吸燎了一下,更燙了。

  在沈元的注視下,黎知張了張嘴。

  只是沈元最先等來的並不是從黎知口中說出的話語,而是上課鈴聲。

  「叮鈴鈴鈴——!!!」

  尖銳而急促的上課鈴聲,如同救世主降臨般,驟然響徹了整個教室!

  這聲音如同一陣狂風一般,瞬間驅散了那份要命的曖昧和壓力。


  黎知如蒙大赦,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下來。

  那口一直梗在胸腔里的灼熱氣息仿佛終於找到了出口。

  剛才慌亂到快要爆炸的心跳,也在這規律的鈴聲催促下,開始以一種失序後的速度勉強平復。

  「上,上課了!」

  黎知慌忙的轉過頭去,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強行按在了講台上緩緩走來的老師身上,仿佛接下來的課程是此刻唯一能將她從這灼人的境地中解救出來的東西。

  沈元被那鈴聲弄得一怔,嘴角無奈地彎了彎,卻也悄悄跟著鬆了口氣。

  那點被挑破的東西,被這突如其來的鈴聲暫時封印回了心底。

  行吧……算你運氣好。

  沈元在心底暗道,目光卻不自覺地又落在了黎知那依舊透著粉色的耳廓上。

  鈴聲停止,老師開始講課。

  教室里的喧囂被壓下去,但沈元和黎知兩人之間,那剛剛被鈴聲強行按下的波濤,卻在等待著下一次的時機湧起。

  但是讓沈元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的時間中他根本沒有等到下一個時機的出現。

  第一節課下課,不等他開口,就聽到身邊的黎知說要去上廁所。

  還不等他說什麼,黎知就按著他的後背,強行破開一條路溜出去了。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沈元的臉,低著頭,腳步匆匆地推開椅子,逃也似的溜出後門,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里湧出的人潮中。

  沈元看著那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張開的嘴僵在原地。

  他撓了撓後腦勺,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第二節課下課鈴響,沈元反應快多了。

  鈴聲一落,他立刻轉身,正好對上黎知微微抬起的目光。

  少女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

  「我去辦公室,有問題要問。」黎知清了清嗓子,努力想保持聲線的平穩,

  不等沈元回應,少女那纖細的腰肢便擦著沈元的後背溜出去了。

  沈元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神情無奈。

  有什麼問題是你黎知還沒有搞懂的嗎?

  第三次下課,沈元幾乎是在老師說下課時就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完全堵在了黎知出去必經的路線上。

  這回黎知還沒來得及起身,眼前就被陰影籠罩。

  少女的動作一頓:「你……」

  「這回又要去幹嘛?」沈元看著黎知。

  「我……」黎知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找到了理由:「出去透氣!」

  「好!」

  沈元讓開身。

  看著沈元讓開的畫面,黎知卻感覺腳下跟生了個根一般。

  沈元主動讓開,她反而不敢逃了。

  看著那身體不再緊繃的少女,沈元慢慢的坐了回去。

  這時,無論是兩人的前排還是後排都已經察覺到了這兩個傢伙的異常。

  阿傑和陳銘宇以及楊澤對視一眼,然後飛快起身。

  「哎呀,怎麼突然就尿急了呢?」

  「是啊是啊,走走走,上廁所去!」

  三人勾肩搭背的飛快溜了。

  至於何之玉,小作者看到身邊的兩個同桌都跑了,頓時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所以她該怎麼辦?

  走,那就吃不到糖。

  不走,就有點沒眼力了。

  最後,小作者選擇了折中。

  她去找卓佩佩了,換個角度吃糖。

  沈元看著黎知,輕聲問道:「663分,就這麼燙手嗎?」

  話音落到黎知耳中,少女心頭一顫。

  燙手嗎?

  確實燙手。

  黎知看向沈元。

  少女咬著自己的下唇,一抹月牙白落在唇上,暗示著她心中的糾結。

  不過很快,黎知的臉上出現了沈元熟悉的神情。

  那是她常見的嫌棄模樣。


  黎知微微皺著眉:「663分很高嗎?試卷的難度很高嗎?綜合來講不過是勉強夠看罷了。」

  話音未落,那抹被她用嫌棄表情勉強壓下去的酡紅,此刻正以更洶湧的姿態從耳根漫開,瞬間染透了整片脖頸。

  在沈元的注視下,白皙的肌膚襯著緋色,像雪地里驟然綻開的紅梅,連窗外的冬陽都黯然失色。

  少女飛快地扭過頭去,可那通紅的耳垂與繃緊的下頜線,早已將強裝的鎮定出賣得徹徹底底。

  而就在這時,沈元耳畔仿佛捕捉到了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哼。

  那聲音低而模糊,像被晚風揉碎了的花瓣,卻清晰地裹挾著一個甜蜜的警告,直直敲進沈元的心底。

  「期末聯考你要是敢掉下650分……你就死定了!」

  沈元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仿佛春日融冰後奔涌的溪流。

  這聲警告,聽在他耳里,卻比任何確鑿的誓言都更如蜜糖般甜膩。

  他望著少女固執側臉上那抹不肯褪盡的粉色霞光。

  「傲嬌……」

  黎知猛地一僵,脖頸上未褪的緋色「轟」地一下直衝天靈蓋。

  那句清晰的低語像細針扎在敏感的神經上,瞬間刺破了她強撐的偽裝。

  她猛地扭回頭狠狠瞪向沈元,那雙圓睜眸子裡炸開了羞惱的火星。

  黎知想像往常一樣罵一句沈元沙幣,但聲音卻像被滾燙的糖漿黏住,最後只溢出一聲又急又短的氣音:

  「你……閉嘴!」

  話音未落,她已經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觸電般飛速轉回身,死死埋下頭。

  少女散落的長髮徹底擋住了燒得通紅的側臉、

  整個人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肩膀線條僵硬得紋絲不動,只剩下那隻攥筆的手泄露著主人混亂的思緒。

  沈元看著她幾乎要縮進椅背里的背影,清楚地感知到那句「傲嬌」就是最後一根稻草。

  徹徹底底的把這隻慣於張牙舞爪的小貓砸得羞憤欲死,只想原地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沈元嘴角的弧度,此刻翹得比窗外的冬陽更晃眼。

  沈元是開心了,但是在一旁的何之玉和卓佩佩就開心不起來了。

  吃不到糖啊!

  完全吃不到啊!

  你們兩個這麼悄咪咪的講什麼呢!

  何之玉和卓佩佩能看到的,完全就只有黎知那臉紅的模樣,以及她後來瞪了眼沈元的模樣。

  然後就沒了。

  沈元到底說什麼了啊?能讓知知這樣子?

  何之玉急了。

  這種守在瓜田邊卻錯失最甜瓜瓤的滋味,比壓根沒吃到糖還要難受百倍。

  小作者蔫巴巴地趴在卓佩佩的桌面上,手指憤憤地捶著大腿。

  下次就算被沈元的眼神殺死,她也死都要焊死在原地!

  等到阿傑三人回來後,黎知已經把自己藏在兜帽下了。

  阿傑幾人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但完全不敢問。

  現在黎知的頭上就差沒寫「別煩我」三個字了。

  至於問別人……

  算了吧,沒見何之玉都是一臉的懵逼嗎?

  下一節課是自習,沒有老師來的話都是隨意的。

  只要不飛起來,戴不戴帽子都一樣。

  沈元看著已經完全化身為鴕鳥的黎知,也收斂了逗弄。

  再逗下去,黎寶就要爆炸了。

  在自習課壓抑又帶著某種奇異寧靜的氛圍里結束。

  下課鈴聲終於響起,打破了教室里的低語。

  沈元深吸一口氣,側過身,看向旁邊依然試圖把自己藏在兜帽里的黎知,輕聲問道:「等下去食堂?吃什麼?」

  黎知肩膀細微地動了一下,似乎猶豫了一秒,才壓下兜帽邊緣,露出微紅的側臉,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都行。」

  「那就好。」沈元嘴角忍不住勾起一點弧度,站了起來,「走吧。」

  黎知沒有立刻起身,她在桌上飛快的整理著書本和筆袋,仿佛那是項比吃飯更重要的事情,她甚至還對齊了一下書本和課桌的角度。


  等黎知做完了這件事後,或許是自己也覺得有點離譜了,然後偷摸著看了一眼沈元。

  在發現沈元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時,少女唰的一下低下頭站起來。

  沈元微微一笑,走出座位,黎知慢慢的走了出來。

  兩人幾乎並排,但中間留著一小段微妙的空間,一前一後地朝教室外走去。

  不需要言語的約定,何之玉和卓佩佩互相使了個眼色,心照不宣地從各自的座位上起身,遠遠地綴在了沈元黎知身後三五步的距離。

  而在兩個小糖人的身後,則是阿傑、楊澤、陳銘宇三人。

  幾人刻意保持著一段距離,給前面兩人留出無形的空間。

  在幾人的注視下,就在沈元邁出教室,而黎知即將邁出教室的時候,沈元的腳步突然頓住。

  他轉過身,在黎知略帶詫異的眼神中,極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微涼的手腕,順勢下滑牽住她的手指。

  黎知指尖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便聽到沈元的聲音響起。

  「怎麼手這麼冷?」

  少女那抿緊的唇終是未吐出一個字,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被溫熱包裹,悄然放鬆了蜷曲的指尖。

  就在這一剎那,跟在身後的卓佩佩、阿傑幾人瞬間凝固了。

  卓佩佩捂住嘴巴倒抽一口冷氣,指尖死死摳著一旁何之玉的衣袖,像是要確認眼前景象的真實性。

  而阿傑、楊澤和陳銘宇三人更是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平時那個說兩句話就能讓黎知炸毛的沈元,此刻居然穩穩地牽著她,而她竟連一絲掙扎都沒有!

  啊?

  幾人腦中一片混沌。

  阿傑艱難地咽了下口水,用氣聲擠出幾個字:「靠!這倆是……是進化了?」

  「我漏看了什麼劇情?」

  楊澤則盯著那緊扣的十指,感覺世界觀在崩塌。

  不是,不是!

  為什麼你們這麼熟練啊!

  何之玉看著幾人的反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說自己的發現。

  其實這兩個傢伙早就已經在牽手了啊!

  對於其餘幾人而言,沈元和黎知的關係遞進太過突兀,像一段跳幀的影片,只展示了結果,卻藏起了所有鋪墊。

  他們努力回想自習課那陣無聲的靜默,卻怎麼也無法將方才的躲避與此刻的坦蕩連成邏輯。

  穿過樓道,學校的路燈已經亮起。

  沈元和黎知走在學校的水泥地上,他收緊手指,將她更拉近些。

  「還冷嗎?」他低聲問,目光落在她頰邊顫動的髮絲上。

  黎知抬頭看了沈元一眼:「我說不冷了,你放手嗎?」

  沈元乾笑一聲。

  放手?開什麼玩笑呢。

  雖然這已經不是校園中第一次牽手了,但這是在非放學時間中第一次在學校里如此光明正大的牽手!

  雖然此刻的天已經暗下來了,但邊上不是還有那麼多人看著嗎?

  黎知戴著帽子怎麼了?

  ……

  從教學樓到食堂的路似乎比平時短了很多。

  沈元牽得坦坦蕩蕩,掌心裡的溫度不容置疑地包裹著黎知微涼的指尖。

  黎知任由沈元牽著,步履稍快地被帶著向前走。

  走進食堂的那一刻,沈元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更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快到排隊的地方後,跟在後面的何之玉幾人就看到沈元低頭詢問了黎知一聲,然後兩人便分開了。

  顯然是一個打飯,一個去占座位了。

  這時,阿傑三人和何之玉兩人對視一眼,然後何之玉和卓佩佩飛快跟上黎知,而阿傑三人則去逮捕沈元了。

  就在沈元排隊的時候,三個身影從背後靠了上來。

  「元!!」阿傑壓低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感,一手按在沈元肩膀上,目光灼灼得像是要在他臉上燒出個洞。

  「來來來,兄弟一場,老實交代!」


  陳銘宇從另一側包抄,臉上帶著強烈的好奇:「剛才那是啥?啊?你告訴我那是啥?」

  楊澤則抱著手臂,擋在沈元正面,一言不發。

  沈元被三人圍在中間,反而笑了出來。

  他先是嫌棄地扒拉開阿傑的手:「爪子拿開,壓我肩膀了,這是你能碰的地方嗎?!」

  「什麼『那是啥』?就是牽手了,怎麼了?路這麼黑,人多擁擠,我牽一下我家黎寶怎麼了?」

  「啊啊啊啊!」

  阿傑瞬間捂住耳朵,感覺被「我家黎寶」四個字隔空創飛。

  這話在之前講,阿傑只會笑一笑,但是放到現在來講,阿傑就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這B狗真不要臉了是吧!」

  阿傑感覺自己酸得牙都要倒了。

  「他媽的別轉移話題!黎知這都讓你牽了?」

  沈元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廢話!不讓牽我能這麼幹?她不讓牽直接就一巴掌甩過來了!」

  他環視一圈三人震驚又「飽受摧殘」的臉:「再說了,我牽我青梅的手天經地義,關你們屁事?」

  說罷,沈元的嘴角咧開的弧度更大了:「我不僅現在牽著,我從小就牽著,從小牽到大。」

  「操!」

  三人同時發出一聲問候。

  阿傑受不了似的搓著手臂:「肉麻!忒肉麻了!食堂呢兄弟!注意點影響!」

  楊澤一臉便秘的表情,感覺自己純潔的心靈受到了污染。

  陳銘宇則痛心疾首地搖頭:「完了完了,這孩子沒救了。」

  與此同時,在稍遠處的空桌旁,氣氛同樣灼熱。

  黎知剛準備坐下,何之玉和卓佩佩就如一陣風般貼著她左右坐下,四隻眼睛亮得堪比探照燈,直勾勾地鎖住她。

  「知知!!」

  卓佩佩的聲音因為強壓興奮而帶著顫音,小手緊緊抓住黎知的胳膊:「剛才!沈元他!他是不是拉你的手了?啊?光明正大!眾目睽睽!」

  卓佩佩感覺自己磕了這麼久的糖,突然從天而降一塊超大糖磚,幸福得快要暈厥過去。

  黎知看著卓佩佩,眨了眨眼:「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卓佩佩一愣:「這不該激動嗎?」

  聽到卓佩佩的話,黎知下意識的看向何之玉。

  「你沒和佩佩說嗎?」

  這下輪到卓佩佩懵了。

  這是什麼展開?

  卓佩佩看著何之玉,只見小作者一臉訕笑。

  卓佩佩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你丫的吃獨食是吧!!

  在兩人的注視下,何之玉縮了縮腦袋,說出了實情。

  「其實……其實知知和沈元早就牽手了,只是那是在學校外面罷了。」

  卓佩佩此刻還震驚於何之玉吃獨食的事情,臉上滿是痛心。

  何之玉看著會長大人,抱著腦袋弱弱的講道:「這……這是他們威脅我的。他們威脅我不要說出去。」

  卓佩佩深吸一口氣,但很快卻又反應了過來。

  「誒?學校外?好啊!?怪不得之前老覺得你倆氣氛怪怪的!合著早就有情況了!」

  按照正常邏輯來講,兩個人談戀愛牽牽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有些人談戀愛了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了,但眼前的黎知和沈元顯然是那種十分低調的類型。

  但為什麼今天突然就「公開」了呢?

  卓佩佩想到了今天下午的那個畫面。

  「所以你們下午是在聊公開的事情嗎?」

  「啊?」

  黎知眨了眨眼。

  看著黎知那一臉懵的表情,卓佩佩忍不住問:「下午啊,就第三節課下課的時候,沈元給你堵在座位里,你們嘀哩咕嚕的商量啥呢?」

  聽到卓佩佩的話,黎知的腦海中仿佛又出現了那個聲音。

  「傲嬌……」

  美少女的臉蛋刷了的一下又紅了起來。


  「行了行了別說了!先吃飯!再問絕交!」兜帽里傳出少女強裝兇狠卻又帶著明顯羞澀的命令。

  何之玉和卓佩佩對視一眼,爆發出一陣再也忍不住的偷笑。

  看著那個把頭埋進毛茸茸里的鴕鳥黎知,兩人臉上的笑容比食堂的燈光還要明亮溫暖。

  不遠處沈元正端著兩個餐盤往這邊走來。

  而阿傑和楊澤手上一人各是兩個餐盤,顯然是將何之玉和卓佩佩的一起打來了。

  三人圍繞著沈元,還在不斷地批鬥著沈元拋棄組織的不要臉行為。

  聽著這些聲響,黎知的嘴角揚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許是因為「公開」了,黎知也沒有先前那般羞澀了。

  而到了晚自習的時候,黎知已經徹底接受了這個事情。

  她現在已經默許沈元在學校里和她牽手了。

  至於兩人的關係……

  黎知並不覺得沈元和她之間有什麼進展。

  她只是答應了可以在學校牽手罷了!

  哼!

  ……

  晚自習的教室燈火通明,但少女的思緒早已飄遠。

  她手中的筆懸在習題冊上方,墨點悄然暈開一小片藍痕,卻渾然不覺。

  黎知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

  下午的畫面反覆在腦海中閃回——

  逃了一下午,躲了兩次追問,第三次被他堵在座位上的時候,黎知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幾乎淹沒了教室的嘈雜。

  沈元那句輕飄飄的「傲嬌」像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得她耳尖滾燙,幾乎要落荒而逃。

  太丟臉了。

  她悄悄咬住下唇。

  她黎少何時被一句話逼到狼狽至此?

  更可恨的是,那傢伙嘴角的笑意分明是篤定的勝利!

  仿佛看穿了她在規則下的掙扎,只等著她自投羅網。

  可規則是自己定的。

  那句「不和650分以下的人談戀愛」本是隨口的狠話,如今卻成了勒住自己的繩索。

  一股不甘倏然竄起。

  被堵在座位時強行壓抑的羞惱在此刻沸騰。

  笑她傲嬌?

  一個念頭破開迷霧,帶著賭氣般的決心出現。

  就讓你沈元也嘗嘗被猝不及防擊中心跳的滋味。

  想到這裡,黎知甚至已經開始預想那個畫面了。

  窗玻璃映出她微微發亮的眼睛,一絲近乎狡黠的弧度悄悄爬上嘴角。

  哼哼!

  等著吧沙幣沈元!

  這一次,換你接招了。

  時鐘滴答輕響,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黎知將目光投向窗外搖曳的樹影,心跳悄然加速,卻又被一種異常的興奮覆蓋。

  她突然開始期待沈元的表情了。

  晚自習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如約而至。

  那熟悉的喧囂再次席捲了教學樓。

  沈元這次沒有開啟專注,總該是要休息一天的吧!

  他只是安靜地收拾好書包,餘光卻像黏在了黎知身上。

  黎知也慢吞吞地收拾著書包。

  教室里的人並沒有立刻離開,還有很多人都坐在座位上。

  黎知將書包交給沈元後,兩人如往常一般朝教室外走去。

  冬夜的寒氣尚未侵入教室。

  沈元還在想著待會兒出去的時候和黎知牽手呢,就在這時,一隻溫軟微涼的手,倏地從側後探來,精準地摸索到了沈元那隻懸在身側的手。

  下一秒,那纖細的手指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一下子擠開了他的指縫,強勢又帶著點微顫地,緊緊握住了沈元那隻手!

  握上的瞬間,那隻手的力道驟然收緊。

  沈元甚至能感覺到那指甲因為緊張而嵌進了自己的手背,帶來一點細微的刺痛。

  但那痛楚旋即被掌心驟然升騰的滾燙暖意徹底覆蓋。

  就在沈元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主動而心頭巨震,還沒來得及轉頭去看時,黎知那高挑的身影已經飛快地側身貼近。

  少女拉著他的手,微微踮起腳尖,那雙在教室燈光下映著得逞光芒的眼眸倏地靠近,撞進沈元寫滿驚愕的視線里。

  黎知嘴角翹起一個極其張揚又帶著點小惡魔般狡黠的弧度,以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講道:

  「喂,沙幣沈元……」

  溫熱的氣息拂過沈元的頸側,那尾音里仿佛浸了蜜糖般的得意輕輕鑽進他的耳蝸。

  「燙手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抹璀璨的笑意在她眼底倏然綻放,像冬日暖陽融化了最後一片薄霜。

  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用這主動的牽手和湊近的得意一笑,乾淨利落地讓沈元傻傻的呆立在了當場。

  隨即,不待沈元從這甜蜜又囂張的突襲中完全回神,美少女已極快地收斂了過分囂張的笑容,下巴微揚,恢復了慣常的高冷。

  「走了!」

  黎知扯了一下沈元的手臂,讓他回過神來。

  那緊緊相扣的手指,與殘留在他耳畔的溫度和氣息,明明白白地昭示著剛才那一幕絕非幻覺。

  教室里還未散去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何之玉剛剛站起身準備拿書包的手僵在半空,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一眨不眨地釘在教室後門的兩人身上。

  大腦瞬間空白,緊接著,仿佛有一萬隻尖叫雞在她腦海中同時炸響。

  這是什麼畫面?

  黎知那輕快上前兩步握住沈元的手,隨即踮起腳湊到沈元面前的畫面在何之玉腦海中反覆播放。

  少女眼眸中那明亮的星光是騙不了人的。

  黎知此刻的模樣,就是何之玉在一次又一次書寫《監守自盜》時都想像中那男女主墜入愛河時的模樣。

  何之玉的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最終只能死死捂住嘴,把即將衝出口的尖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幸福的洪流就要把她淹沒了。

  這才是她想看到的!

  主動!

  而且是知知主動的啊!

  啊啊啊!!!

  所幸其餘那幾人已經回家去了,不然看到這一幕的話,阿傑多半要把沈元抓回來阿魯巴一通。

  當然,多半也不可能抓回來。

  黎少一眼瞪過去,阿傑就慫了。

  但這一幕,對於在教室中的其餘人而言,依舊是衝擊力十足的。

  一時間,教室中各種難以言喻的氣音和目瞪口呆的表情無聲地蔓延。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黎知嗎?

  至於沈元,他現在感覺自己像是踩在雲里,腳底下輕飄飄的,黎知手上那點微涼和用力攥緊帶來的觸感是唯一真實的東西。

  黎知那句帶著得意挑釁的「燙手嗎?」像煙花一樣在他腦子裡炸開,甜蜜的火星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酥。

  現在沈元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嗡嗡作響。

  是她先動手的!

  而且是在放學的時候,在那麼多人面前,用這樣一種親昵的方式牽住自己的手。

  沈元的臉上掛著一種介於傻笑和極度震驚之間的表情,他就這麼呆呆的被黎知拉著朝門口走去。

  心跳聲在耳鼓裡咚咚作響,震得他頭暈目眩。

  至於黎知,在走出那兩步之後,強裝的鎮定也幾乎到達了極限。

  少女的臉頰燙得嚇人,不用看都知道此刻必定紅得不像話。

  她只能拼命壓低頭,恨不得把整張臉都縮進衣領里,另一隻空著的手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指尖都掐白了。

  她努力挺直腰背,目不斜視地快步向前走,試圖表現出一種從容。

  看什麼看!不過是牽個手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可是少女耳根那抹無法掩蓋的紅霞,以及那繃得微微發僵的肩頸線條,卻將她內心的羞臊難當出賣得淋漓盡致。

  黎知小心翼翼的轉頭看了眼沈元,在燈光下,她能清楚的看到沈元那近乎傻掉的目光粘在自己的臉上。

  可以說計劃很成功。

  沈元被自己這一下直接轟的宕機了。

  但這更讓她心底的小鹿亂撞。

  趕緊走!

  離開這個讓她快要窒息的空間!

  兩人以一種微妙的速度衝出了教室門,將一室凝固的驚愕和無聲沸騰的八卦留在了身後。

  那緊扣的十指,在教室的燈光下,成為最耀眼的風景線,也是無聲的宣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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