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會好好照顧黎知的(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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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我會好好照顧黎知的(1W)

  「叮!」

  電梯在19A停下,沈元和黎知走出電梯。

  沈元自然的鬆開黎知的手,臉上揚起一如既往的自信笑容,信誓旦旦地保證:「放心吧黎寶,我爸媽那邊,包在我身上!」

  黎知側過身,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唇邊卻悄然勾起一抹看戲似的弧度。

  她斜睨了沈元一眼,語氣帶著點調侃的提醒:「嗯……保不齊,你一會兒還得搞定我爸媽哦?」

  沈元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那點飛揚的得意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癟了下去。

  他嘴角抽了抽,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僵硬了半秒,喉嚨里只發出一個含糊的、毫無底氣的單音節。

  「啊?」

  黎知看著他那副瞬間沒了底氣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美少女雙手握拳做了個加油的手勢,臉上帶著一絲揶揄的表情。

  「加油哦~」

  鑰匙轉動鎖孔的輕響,像是在為這份獨屬於兩人間的小趣味配上了終場音效。

  門被推開,客廳暖色的光傾瀉出來。沈元臉上還殘留著黎知那句「加油」帶來的侷促,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把張雨燕女士哄好。

  至於老沈,中登就給我爆金幣吧!

  沈元抬眼望去,心卻猛地一跳。

  沙發上,張雨燕女士和老沈並排坐著,目光都聚焦在閃爍的電視屏幕上,安靜地看著電視劇。

  沈元腳步頓在玄關,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那點殘餘的僵硬瞬間被一種過分刻意的燦爛取代。

  他幾步走到沙發邊,尤其側身對著張雨燕,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力顯得乖巧又討好的笑容。

  張雨燕眼皮一抬,視線從電視屏幕懶洋洋地挪到兒子那張笑得分外燦爛的臉上。

  她打量了沈元兩秒,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眯了眯。

  她沒直接搭理沈元,反而用手肘輕輕捅了捅身邊看新聞看得專注的老沈,下巴衝著沈元的方向一抬,聲音不大,卻帶著點瞭然於胸的笑意和嫌棄:

  「喏,看看。這小子笑得跟朵花似的,准沒什麼好事!」

  沈元被這話揭了個正著,卻一點沒退縮,反而不依不饒地一屁股蹭到張雨燕身邊,厚著臉皮一把抓住她的手。

  沈元腦袋往張雨燕肩上湊,膩膩歪歪地嚷嚷:

  「哎呀,媽~您看您,這說的啥話呀!」

  張雨燕女士頓時全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她毫不客氣地「啪」一下拍開他那雙討好的手,那力道像是要甩掉塊沾了狗毛的膏藥。

  張雨燕嫌棄地挪開,整了整衣襟,沒好氣地揚聲質問:「少來這套!趕緊的,要幹嘛直說,別擱這兒噁心人!」

  沈元喉嚨里咕噥一聲,那點嬉皮笑臉瞬時斂了個乾淨。

  他乾巴巴地張了張嘴,清了清嗓子,聲音陡然虛了半分,卻吐露了實情:

  「那……那個,媽,這不是聯考考完了嘛,我,我準備和黎知出去玩。」

  張雨燕眉頭一皺,那嫌棄的眼神利箭般射向沈元:「就這?就這點破事?出去玩玩怎麼了?考完試放鬆一下還用得著擺出這副陣仗?」

  她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煩人的蒼蠅:「要錢找你爸去。」

  說完,老沈拿起手機,一副準備轉帳的樣子。

  沈元看著父母這般模樣,訕訕一笑,然後說:「那個……我們,我準備玩一整天,明天去,後天回來。」

  張雨燕剛移開的目光瞬間又釘回沈元臉上。

  「那個,黎知同意了的!」沈元連忙補充。

  張雨燕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危險的目光:「要在外面過夜?」

  沈元點了點頭,然後飛快講道:「那個,媽,不是!不是!不是你腦子裡想的那種過夜!!」

  「那是哪種?」

  「就是……」

  沈元的雙手尷尬的比劃著名:「就是……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種!」


  說完這話,沈元臉都漲紅了,整個人恨不得原地鑽個縫。

  張雨燕眼皮懶懶一掀,目光如鉤子般揶揄地釘在沈元漲紅的臉上。

  她鼻腔里溢出一聲輕嗤,指尖漫不經心敲著沙發,尾音拖得又緩又長:「哦——擱這兒跟我掰扯半天……」

  張雨燕看著沈元,問道:「那你倒是說說,黎知爸媽同意了嗎?黎知爸媽能同意的話,我和你爸就同意。」

  ……

  黎知輕輕帶上自家大門,隔絕了樓道里的光亮,換上拖鞋,腳步輕盈地走向客廳。

  和沈元家相似卻又不盡相同的暖光下,老黎和徐嬋正坐在沙發上,徐嬋依偎在老黎肩頭,目光落在眼前的電視劇上,而老黎則在看手機。

  與沈元家觀看電視劇的隨性相比,黎家的氛圍似乎更多了一份安靜。

  聽到玄關的動靜,老黎和徐嬋的目光一同落到了黎知身上。

  對上父母沉靜的目光,黎知的心忽地懸了起來。

  少女她腳步頓了一下,臉上輕鬆的笑意也微微收斂。

  她走到沙發對面,沒有像沈元那樣直接蹭過去,而是在父母目光的注視下,在沙發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老黎和徐嬋對視一眼,和張雨燕一樣,兩口子一眼就看出自家閨女有事情要和自己說。

  徐嬋拿起遙控器,將電視的音量調低了幾格。

  兩人的目光自然的落在黎知身上。

  客廳里驟然安靜了許多,黎知一下子成了視線的焦點。

  這種無聲勝有聲的氣氛,讓黎知微微坐直了些。

  三雙眼睛就這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心知肚明卻又無人率先點破的微妙感。

  終於,黎知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不像平時那般清亮,反而帶著點試探性的柔軟,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考試考完了。」

  「嗯。」老黎點點頭,目光溫和,似乎在等待黎知繼續說下去。

  在父母的目光下,黎知臉上微微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更小了一點,帶著點怯生生的試探。

  「嗯——我,我和沈元準備明天去杭城玩,然後、可能、也許會在外面住一晚,那個……」

  黎知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是蚊子哼哼般地,怯生生地擠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可,可以嗎?」

  話一出口,客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老黎和徐嬋聞言,都不約而同地微微皺起了眉頭,那細微的弧度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

  兩人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裡面混雜了點擔憂和瞭然。

  沉默的片刻在客廳里蔓延開來,只有電視機的低音量嗡嗡地作背景音。

  黎知攥緊了衣角,剛想再解釋點什麼,卻對上父母的目光。

  終於,老黎清了下嗓子,聲音不高,卻打破了寂靜,帶著點父親式的謹慎:「是沈元找你的嗎?」

  黎知心猛地一跳,飛快地搖頭。

  「不是的爸……是,是我們一起商量的!」

  黎知撒謊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為什麼要替沈元撒謊,只是下意識的便這麼說了出來。

  看著閨女這般模樣,徐嬋沒吭聲,只把身子往沙發深處靠了靠,眼神似笑非笑地掃過黎知那故作鎮靜的臉,像是看透了一場蹩腳的演出。

  黎知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悄悄縮了縮肩膀。

  老黎微微側過頭,目光轉向身邊的徐嬋,眼神裡帶著些許試探,像是在無聲地問:「這怎麼辦?」

  徐嬋對上丈夫的視線,只是幾不可察地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肘,動作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眼神傳遞的意思卻很清楚:讓他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老黎無奈的點了點頭。

  看著眼前的女兒,老黎心頭掠過一絲複雜。

  自家這棵精心呵護的小白菜啊,竟也開始想著要自個兒往外跑了。

  他心底雖有百般不放心,千般叮囑涌到嘴邊,最終化作一句鄭重其事的詢問:「知知,這事你自己……想好了嗎?」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安靜的客廳里盪開,帶著父親特有的那份深沉與審視。

  黎知垂著眼睫,聽到父親的問話,輕輕地點了點頭,應道:「……嗯。」

  老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移開目光,看似隨意地說了句:「那行,那你先去書房等我一會兒。」

  黎知依言站起身,隨即走向書房。

  身後的客廳只剩下電視那被調得極低的背景音和老黎徐嬋之間無聲的眼神交流。

  書房的檯燈光線明亮卻柔和,黎知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十指不自覺地微微蜷緊。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得格外緩慢。

  黎知的目光無意識地在書桌、書架上游移,試圖轉移注意力,但腦子裡控制不住地在猜測父親接下來要說什麼。

  是叮囑注意事項?還是再確認她和沈元的安排細節?又或者……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老黎走了進來,手裡沒拿什麼東西,但黎知幾乎立刻就能感覺到他周身帶著一種不同於往常的嚴肅氣場。

  他反手帶上門,走到書桌對面的椅子前坐下,動作並不快,似乎也在斟酌著如何開口。

  父女相視一眼,老黎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暫時還沒有聲音發出。

  老父親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組織著最不讓女兒感到壓力的措辭。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里,黎知忽然意識到了老黎要說什麼。

  不是單純的叮囑旅行安全,也不是對行程的安排盤問。

  那是一種屬於父親的,關乎更深層方面的擔心和不放心。

  這個念頭如閃電般擊中了黎知,轟地一下,血液瞬間湧上了她的臉頰。

  此刻意識到父親可能具體要談什麼,那種巨大的窘迫感和無措感猛烈地席捲而上,讓她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就在老黎斟酌好詞句,剛要開口的瞬間。

  「爸!!!」

  黎知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慌亂顯得有些尖細,她幾乎是語無倫次地脫口而出.

  「不不不!你、你、你誤會了!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跟沈元,我們,我們還沒到那個……那種地步!不是,我和沈元根本就沒什麼!沒有!真的沒有!」

  話音剛落,黎知就像被自己說出的驚人話語燙到了一樣。

  她那緋紅的臉頰瞬間滾燙得能煮雞蛋,血液瘋狂地湧向耳朵尖。

  她甚至不敢看老黎此刻是什麼表情,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羞恥感鋪天蓋地淹沒下來。

  少女整個人像鴕鳥一樣迅速地把滾燙的臉埋進了自己的胳膊里,恨不得原地消失,或者找條地縫鑽進去再也不用面對這尷尬至極的局面。

  靜默。

  老黎微微一怔。

  他看著眼前幾乎要把自己整個縮進臂彎里的女兒。

  那不加掩飾的,帶著少女純真羞怯的激烈反應,以及她那急於辯解的模樣。

  這些話語,這種神態,像一記提醒,驀地撞進老黎心底。

  他臉上的嚴肅和緊蹙的眉頭不知不覺鬆開了,眼神中那份沉重的審視悄然褪去。

  他靜靜地注視了幾秒那把自己藏起來的腦袋。

  老黎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雖然在他眼裡,黎知永遠是需要呵護的女兒,但她此刻的這份緊張,以及這份對某些界限的認知,本身就已經宣告著一個事實。

  黎知,其實已經長大了。

  那份原本盤踞在心頭的憂慮,在這一刻,被女兒這份真實而強烈的反應,無聲地安撫了不少。

  老黎緊繃的肩膀也悄悄鬆弛了下來,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黎知的腦袋。

  然後,老黎站起身,聲音和緩,沒有了最初的沉重,只餘下溫和。

  「爸知道了。」

  話語簡短,卻像一句安撫的咒語,清晰地在寂靜的書房裡響起。

  說完這句,他未再做停留,也未再多問一句關於旅行的細節或沈元的事情。

  他只是目光複雜地在女兒依舊蜷縮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默然轉身,輕輕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老黎走出書房,客廳的低沉光線裹挾著一種等待的安靜感。

  玄關處的燈光柔和,但黎知的書包就擱在沙發一角。

  徐嬋的目光立刻從調低了音量的電視屏幕上移開,無聲地迎上了丈夫的眼睛。

  她依然靠在沙發上,姿勢優雅卻帶著一絲緊繃,眼神里交織著探詢和隱約的擔憂。

  老黎走到沙發邊,唇角微微一揚,那笑容有些疲憊卻又釋然,仿佛卸下了什麼擔子。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沖妻子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里傳遞著安撫。

  徐嬋的眉頭悄然舒展,嘴角漾開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對丈夫的理解回了一個無聲的默契。

  隨即,老黎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然後將一個附身符悄悄的放到了黎知的書包中。

  雖然黎知說了,但這並不代表老黎能完全放下心來。

  徐嬋的目光跟著落在那書包上,只輕輕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老黎重新坐回沙發上,身子陷進柔軟的靠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口中溢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徐嬋側頭見他這副模樣,唇角不由得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既然這麼擔心,剛才在她面前,怎麼不直接拒絕算了?」

  老黎沒立刻答話,半晌才低低開口,語氣里含著一絲無可奈何的釋然:「早早晚晚的事兒罷了……總會有這麼一天的。」

  話音未落,他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沈元的臉龐。

  一想到這小子把自家從小呵護到大的小白菜拐得生出在外過夜的心思,老黎就感覺有種不知名的怒意在心頭升起。

  「嘖,我現在……是真想揍沈元那小子一頓。」

  徐嬋聞言,只挑起一邊的眉毛,那點洞悉的笑意更深了,卻沒再接話。

  在此時,已經在自己房間中的沈元忽然打了兩個噴嚏。

  根據暨陽的傳統,一念二罵。

  一個噴嚏是有人在念起你,兩個噴嚏是有人在罵你。

  沈元縮了縮腦袋,不用想都知道現在是誰在罵自己。

  沈元掏出手機,手指懸停在黎知的頭像上,猶豫了片刻後,最終還是給黎知發了個消息過去。

  隨著消息發送,沈元開始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屏幕那頭,黎知的頭像安安靜靜,沒有絲毫動靜。

  就在沈元焦急等待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黎知沒有發消息過來,直接就是一個視頻通話請求!

  沈元心頭猛的一跳,飛快坐直了身子,手指頓了頓後,按下了接通。

  下一秒,屏幕里清晰地映出了黎知那張臉。

  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上,正混雜著極致羞憤的紅暈,一雙漂亮的眸子此刻圓睜著,仿佛燃燒著兩簇小火苗。

  少女那秀氣的眉毛緊緊擰著。

  「沈元!」

  畫面里的女孩,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了他的名字,聲音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羞怒交加的火焰。

  沈元頓時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黎知的臉頰像被晚霞染透一般,紅潮從耳根蔓延到脖頸,呼吸微微急促。

  她用力抿著唇,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手機邊緣,連關節都泛了白。

  「你知不知道,我爸剛剛……我……」

  黎知話只吐了半截,然後猛的瞪了一眼沈元:「啊!!不行!你給我把門打開!我一定要揍你一頓!」

  話音落下,視頻就被黎知猛地掛斷了。

  手機屏幕驟然一黑。

  沈元怔怔地看著暗下去的屏幕,那句「把門打開」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無奈的搖了搖頭,沈元起身走出房間。

  然後在爸媽疑惑的目光下,打開了自家大門。

  下一秒,一個鹹魚娃娃飛快落在沈元臉上。

  沈元猝不及防下連連後退,而門外氣勢洶洶的黎知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少女像顆衝進堡壘的小炮彈,那精緻的臉上滿是還未褪去的羞惱紅暈。


  「沈元!!!都怪你!!」

  黎知的聲音又羞又氣,手上動作比聲音更快。

  抓著鹹魚娃娃的尾巴,黎知飛快的對著沈元打出一套連招。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去死去死去死!!」

  黎知每砸一下,就伴隨著一句羞憤的控訴。

  鹹魚娃娃柔軟的肚子裹挾著風,「噗噗噗」、「砰砰砰」地,雨點般密集地落在沈元的肩膀、後背、胳膊上。

  雖然毛絨玩具打不傷人,但那力道絕對不輕,帶著少女此刻恨不得把他打扁的決絕氣勢。

  沈元不敢還手,狼狽地抬起胳膊護著腦袋,弓著腰東躲西閃。

  「哎喲!輕點輕點!黎少劍下留人!錯了!我真錯了!!」

  「媽!救我!」

  沈元試圖尋找場外救援,但張雨燕對此則是默默的掏出了手機,然後飛快抓拍。

  而此刻,黎知仿佛化身暴力鹹魚戰士,追著沈元暴打。

  「沙幣沈元!你還敢躲!你再躲一下試試!」

  黎知羞惱的斥責聲和鹹魚玩偶沉悶持續的「砰砰」暴擊聲此起彼伏。

  其實按照正常情況來講,黎知在看到沈元爸媽的時候,是不會這樣子的。

  但現在這個情況吧。

  反正已經在老黎那裡「社死」了,黎知也不在乎在沈元爸媽面前「社死」了。

  她現在只想打死沈元。

  冷白的燈光下,這場獨屬於他們倆的「物理溝通」顯得又鬧騰又微妙。

  黎知一路追著沈元打進了臥室。

  「沙幣沈元!」

  黎知拎著鹹魚娃娃,氣鼓鼓的看著沈元。

  沈元看著終於停下手的黎知,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問:「那個,到底……到底什麼情況啊?黎叔他……到底跟你說啥了?」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簡直像是往火藥桶里又扔了根火柴。

  黎知原本已經有點偃旗息鼓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少女那剛剛褪下去一點的紅暈瞬間又漫透了臉頰和耳尖,杏眼圓睜,裡頭跳躍的火苗幾乎要噴出來。

  「啊啊啊!你還敢問!還敢問!」

  黎知尖叫一聲,手裡剛垂下去的鹹魚娃娃再次化身復仇兇器。

  「咚!咚!砰!」

  這次目標精準,直奔沈元那張寫滿了無辜和求知慾的臉,還有他試圖格擋的手臂。

  「叫你多嘴!叫你打聽!叫你害得我被……被……」

  黎知吼到最關鍵處,那個難以啟齒的「誤會」死活說不出口,只能化作更兇狠的物理攻擊。

  沈元見黎知這模樣,大概也知道黎知遇到了什麼事情。

  索性直接躺倒,任由美少女對著自己發泄。

  噼里啪啦又是一頓亂錘。

  黎知終於打累了。

  她泄憤似的將鹹魚娃娃扔到沈元身上,自己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黎知喘著氣,胸膛起伏不定。

  「呵!真的是……」

  沈元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撥開蓋在臉上的鹹魚娃娃,討好似的沖黎知笑了笑。

  「消消氣,消消氣~咱倆簡簡單單的,都怪這些大人想歪了!」

  黎知原本氣鼓鼓地瞪著他,聽到這話,臉上紅暈稍褪。

  那雙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好奇中帶著一絲探究:「那你爸媽……也問了嗎?」

  沈元點了點頭,露出一副苦瓜臉,心裡卻偷偷鬆了口氣。

  黎知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想起老黎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看了沈元幾秒,最終沒好氣地「嘖」了一聲:「算了,扯平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先前打鬧的喧囂仿佛還殘留著一點嗡嗡的迴響,但又多了一份微妙的緩和。

  又坐了一會兒,黎知抬腳踹了一下沈元的大腿:「喂,別忘了收拾東西。」

  「知道的,放心好了」沈元話音剛落,就聽到黎知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對了,記得帶點作業啊!晚上有時間就做一點。」

  沈元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誕的話語。

  少年瞳孔巨震。

  「啥……啥玩意兒?!帶作業?!出去玩兒你叫我帶作業?!」

  黎知看著沈元這副如遭雷擊的模樣,沒好氣的又踹了他一腳。

  「嘖,鬼叫什麼呢!」

  少女瞪了他一眼,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語調講道:「怎麼嗎?我看你出遊計劃才安排到晚上9點,給你多加兩個小時的作業時間怎麼了?」

  「玩一天做兩個小時作業有問題嗎?還是說……」

  黎知壞笑道:「你不想陪我做作業?」

  沈元頓時從床上起身,臉上瞬間堆起極其浮誇的堅毅表情,還用力拍了拍胸脯。

  「怎麼可能不樂意呢?!我愛極了做作業!做作業多快樂啊!我巴不得在去的路上,在高鐵上就掏出卷子做它個三套五套的!」

  黎知被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逗得撲哧一笑。

  少女撐著下巴,嘴角噙著揶揄的笑意:「高鐵就半個小時,你能做三套五套的試卷,我算你厲害。」

  沈元嘿嘿一笑:「這不是運用了一下誇張手法嘛。」

  黎知給了沈元一個白眼,隨即站起身來。

  「好了,我該回去了,現在時間還早,記得做個一兩張試卷掉。」

  沈元點點頭:「我送你。」

  「嗯。」

  看著美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自家門後,沈元這才將門輕輕合上。

  沈元合上門,轉身正對上客廳里張雨燕和老沈投來的視線。

  「看來,黎知爸媽應該是同意了。」

  張雨燕看著沈元的笑臉,鼻腔里溢出一聲輕哼。

  「嗯。」她終於應了一聲,算是點了頭,尾音拖得慢悠悠的,「那就去吧。」

  沒等沈元那點得意勁兒冒上來,張雨燕的眼神變得格外銳利。

  「但是——」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每個字都像小錘子砸下去:「沈元,你小子給我聽清楚。」

  她的目光牢牢鎖住兒子,語氣是少有的嚴肅:「出去玩,要懂分寸!絕對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緩慢而清晰,眼神里的警告明明白白。

  沈元只覺得頭皮一緊,忙不迭地用力點頭:「明白明白!絕對絕對!媽您放心!」

  沈元話音剛落,就聽到手機一聲輕響。

  拿出手機一看,老沈給自己轉了1000塊。

  「既然出去玩了,那就好好玩。你自己住的差點沒事,人家女孩子住的好點。」

  「知道了知道了。」

  沈元樂呵的跑回了房間。

  收拾了一番後,沈元從書包中拿出了一張試卷。

  「做作業,做作業。」

  ……

  晨光熹微,帶著早秋特有的清冽微涼。

  到了約定出門的時間後,沈元背著一個不算太大的雙肩包走出家門。

  他剛把門帶上,一抬眼,腳步就頓在了原地。

  幾步開外的門廊下,黎知已經等在那裡了。

  少女今天的穿著一條柔軟寬鬆的黑色闊腿衛褲,上身則是一件簡約的打底衫,外頭套了一件卡其色短款工裝外套。

  版型帥氣利落,翻領的設計讓內搭的層次若隱若現,拉鏈並未完全拉上,隨意地敞開著。

  黎知的肩上同樣斜挎著一個雙肩包,比沈元的略小一點。

  那其實就是她的書包。

  柔順的長髮被紮成了高馬尾,隨著她因沈元開門而轉頭的動作,發尾輕盈地晃動著。

  沈元的目光一時沒從她那身又酷又清爽還特別顯腿長的穿搭上移開。

  心裡默默贊同了昨晚老沈那句「人家女孩子住的好點」確實很有道理。

  畢竟這人連穿身出去玩的行頭都自帶高級濾鏡。


  至於沈元自己則隨意許多。

  上身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裡頭是一件短袖,下身是同色系的運動褲,腳上蹬著一雙白色運動鞋。

  簡簡單單。

  「早啊。」

  沈元話音剛落,就看到黎知家門內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老黎。

  「早啊沈元。」

  老黎的臉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沈元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早,早啊,黎叔。」

  招呼打的沒有半點底氣。

  沈元下意識地猛地側頭看向黎知,眼神里滿是猝不及防的求救信號。

  黎知感受到沈元的視線,只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解釋道:「我爸怕我們墨跡耽誤了時間,特地早起,親自送我們去火車站。」

  美少女的語氣輕鬆得仿佛只是告知今天的天氣。

  沈元倒吸一口涼氣,瞬間領悟了老黎的心思。

  媽的,大人的心可真髒啊,他和黎知可是簡簡單單,什麼都沒有的啊!

  不過沈元雖然心裡這麼想,但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黎叔辛苦了,你看看我爸,他就無所謂。」

  沈元說著,甚至還踩了一腳老沈。

  老黎臉上的和善笑容似乎擴大了一分,他擺了擺手道:「沒事,不辛苦。也省得你們打車折騰。」

  說罷,老黎目光在沈元身上停留了兩秒,那視線似乎有重量,讓沈元後背莫名有點發緊。

  老黎轉向黎知,語氣依舊溫和:「知知,走吧。」

  三人很快來到地下車庫。

  上車後,車子平穩的駛出小區。

  老黎專注地看著前方路面,偶爾通過中控鏡掃一眼后座。

  沈元正襟危坐,背挺得筆直,雙眼規規矩矩地盯著前方,完全不敢亂瞟。

  旁的黎知倒是放鬆些,頭微微側向窗外,看著不斷掠過的熟悉街景,只是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弧度。

  一路無話。

  沉默像一層薄紗籠罩著車廂,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的風聲作為背景音。

  沈元幾次試圖挑起個話題,張開嘴又默默閉上,最終選擇老實閉嘴。

  老黎的這份「體貼」送達,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車子最終平穩的停在了暨陽火車站前的出發層路邊。

  「到了。」老黎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謝謝爸。」

  「謝謝黎叔!」沈元幾乎是立刻回應。

  就在沈元收拾東西的時候,老黎從駕駛座側身看過來。

  兩人視線相觸,沈元便聽到老黎的聲音傳來。

  「沈元,這兩天黎知就托你照顧了。」

  老黎說得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就在這仿佛拉長了的瞬間,沈元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這不僅僅是一句尋常的託付。

  這簡短的字句,跨越了父輩對小輩的尋常囑咐,更像是一位父親遞交給一個少年的一場無聲的考驗,一場關乎信任與託付、關乎守護與界限的屬於男人的對談。

  空氣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沈元感受到了。

  沈元深吸一口氣,收斂起所有玩笑或輕佻的心思,挺直了背脊。

  他抬起眼,目光不再閃躲,隔著車廂的空間,堅定地迎上老黎的視線。

  那張年輕的臉上,第一次在黎知父親面前展露出一種近乎嚴肅的鄭重。

  「叔,您放心。」他的聲音不高,卻吐字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經過了他全部心思的錘鍊,帶著沉甸甸的承諾感。

  「我明白,我會好好照顧黎知的。」

  這樸實的回應沒有任何花哨的言語,卻異常清晰地在車廂內落下。

  黎知似乎也察覺到了兩個男性之間這無聲流過的異樣氣氛,微微側目看了一眼身邊的沈元。

  然後美少女一巴掌拍在了沈元手上:「我用你照顧啊!」


  沈元揚起下巴:「這叫紳士!」

  「紳士你個沙幣,就你那腦子,誰照顧誰還不一樣呢!」

  就在兩人還要繼續拌嘴的時候,老黎的聲音在車裡響起。

  「好了,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老黎的聲音溫和依舊,目光在兩人之間意味深長地掃過,最後落在黎知臉上。

  黎知點點頭:「知道了。」

  說罷,少女拿起書包,動作麻利的走下車。

  看著兩人走下車後,老黎收回目光,隨即驅車離去。

  看著老黎的車駛離,沈元悄悄吐出一口長氣。

  這時,黎知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出息。」

  沈元嘿嘿一笑。

  「你不懂那種緊張感。」

  黎知沒好氣的瞪了沈元一眼,隨即揚了揚下巴:「廢話這麼多,趕緊的,進站了!」

  「知道知道。」

  通過安檢後,兩人來到了火車站二樓的高鐵檢票口。

  沈元的出行時間安排的很好,從家到火車站,距離開始檢票的時間正好剩下10分鐘左右。

  不需要等太久的時間便可上車。

  「旅客朋友們請注意,G7344次列車即將開始檢票,請乘坐……」

  沈元聽著廣播,並沒有立刻動身。

  「稍微等等,等人走差不多了再檢票也來得及。」

  黎知聽完,給了沈元一個白眼:「沙幣沈元,你看看檢票口有多少人!」

  沈元看著檢票口稀稀拉拉的人,滿臉的尷尬。

  身份證輕輕一掃,閘門便自動打開。

  黎知側身而過,走到閘口另一側停了下來,轉過身靜靜等著。

  沈元同樣刷身份證完成檢票。

  「6號站台,在裡面。」

  通往站台的通道光線通亮,兩側是高高的GG牌和泛著冷光的指示屏。

  兩人肩並著肩,距離不遠不近。

  沈元悄悄側頭瞥了黎知一眼,少年喉結微動,心中那點緊張像是被什麼融化。

  最終,沈元不動聲色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黎知垂在身側的手。

  黎知微微一怔,臉頰倏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停下腳步側身看向沈元。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羞惱,少女壓低了聲音輕聲呵斥道:「幹嘛!還沒到杭城呢!」

  說完,她便飛快甩開了沈元的手,轉身快步朝站台方向走去。

  沈元望著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指尖殘留的溫度讓他捻了捻指腹。

  他忽然扯開嘴角,喉間溢出一聲氣音極低的咕噥:「到了杭城就讓牽手了是吧。」

  穿過微涼晨風與泛著金屬冷光的車體,沈元找到座位。

  他買的一等座,比二等座貴了20塊,但至少不會那麼擁擠。

  黎知在知道看到沈元買的一等座時微微驚訝了一下,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上車後,沈元利索地把靠窗的位子讓給黎知,直到黎知安然靠窗坐下,才一屁股陷進外側座椅。

  隨著高鐵緩緩啟動,黎知垂睫劃著名手機屏,好像在給家裡發消息。

  沈元肘支在扶手上,目光掠過少女被晨光鍍上淺金絨毛的側臉,最後落在她搭在座椅板上的指尖。

  他清了清嗓想說話,黎知卻忽然轉過臉:「看什麼呢!還不趕緊去做試卷!」

  「就20多分鐘的時間……」

  沈元試圖掙扎一下,但在黎知的目光下,最終還是妥協了。

  看著沈元無奈的掏出試卷,黎知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少女的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疾馳的風景在她眼底拉成流動的色塊,玻璃倒影里,映出身旁少年看著試卷時那痛苦的神情。

  黎知看著玻璃中的沈元,嘴角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20多分鐘的時間在做題的過程中悄然而逝。

  沈元看著窗外的月台,隨即開始收拾書包。


  ……

  高鐵緩緩滑入杭城站月台,車廂廣播響起柔和的女聲提示到站信息。

  「走吧,黎寶。」

  沈元站在過道中,伸出手去握住了黎知的手。

  「人多,跟緊點。」

  沈元的聲音不高,混在周圍的嘈雜聲中,卻清晰地傳入黎知耳中,帶著一種不由分說的保護意味。

  「小心別走散了。」

  「哼!」

  黎知輕輕的哼了一聲,但並沒有掙開沈元的手。

  這一聲「哼」與其說是抗議,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口是心非。

  看著沈元牽著自己的手,少女的臉頰微微一熱。

  這下,真的是在背著父母做壞事了。

  晚上有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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