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黎寶是個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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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黎寶是個壞女人!

  隔著薄薄一層純棉的布料,沈元感受到了腳底肌膚那細微的暖意和柔軟的觸感。

  強壓下心中的悸動與翻滾的熱意,指尖極其輕柔地按壓在了那覆蓋著襪子的腳心中央。

  沈元動作十分謹慎,指腹輕輕地、力道均勻地在襪子上打著小圈,模仿著記憶中按摩的要領,緩慢地從足弓處向腳跟方向揉按著。

  屏著呼吸,沈元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指尖下那方寸之地,力道輕得生怕驚擾了什麼,與其說是按摩,更像是珍視的輕觸,帶著一種小心翼翼。

  黎知的腳在他指尖覆蓋下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搭在床沿的小腿肌肉也微微繃緊了一瞬。

  少女閉著眼睛靠坐在椅背上,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快速顫動了幾下,臉頰上悄悄漫開一層更深的紅暈,一直蔓延至白皙的耳根。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年溫熱的指腹正隔著襪子輕柔地按壓著自己敏感而脆弱的腳底。

  那份溫熱和微微的壓力奇異地在疲憊的肌理間彌散開,帶來一種陌生卻並不令人討厭的放鬆感。

  「嗯……」

  黎知不由自主地從喉間發出一點細若遊絲的聲音,像是一聲極輕的悶哼,帶著難以言喻的舒爽。

  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房間裡卻非常清晰。

  這小小的失態卻讓她更加害羞,白皙的臉頰瞬間燙得像火燒一般。

  她在慌忙間,將蓋在身上的空調被慢慢的扯起拉到鼻尖,把那張紅透的臉龐都深深埋進了那柔軟的布料里。

  只留下一雙眉眼在外,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黎知能感覺到腳上的力量微微僵了一下。

  短暫的停頓在寂靜的空氣中被無限放大。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幾乎令人手足無措的尷尬,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沈元的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只覺臉頰也燒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想找個理由打破這沉默,幾乎是未經思考地脫口而出,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乾發澀。

  「客人……」

  沈元清了清發緊的嗓子,努力擠出一個故作輕鬆的微笑,模仿著記憶中電視劇里足浴店師傅那種公式化的口吻。

  「這力道還……還行嗎?會不會太重了?」

  黎知原本深埋在空調被裡的臉頰正發燙著,沈元這生硬模仿的說話方式和那乾澀的嗓音,卻讓她緊繃的情緒忽然一松。

  一聲短促的輕笑不受控制地逸出唇間,先是在被子裡化作低低的悶響,接著便化為輕快的笑聲,像雨點打在玻璃上那般清脆。

  她忙不迭地扯下被子,露出一張仍泛著紅暈的臉,眉眼彎彎如新月,眸中還殘留著剛才羞怯時的水光。

  少女的聲音帶著未消的笑意,毫不留情地調侃著:「沈元,你這麼熟練的……是不是經常去……這些地方呀?」

  說罷,少女的腳尖在他指尖下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像是在強調那份熟練。

  這突如其來的反問讓空氣里的尷尬倏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快的揶揄。

  沈元抬起頭來看向黎知。

  美少女笑眼彎彎,聲音如清脆風鈴,但沈元卻感覺自己的心跳反而更響了。

  沈元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揚起嘴角,眼神里卻划過一絲促狹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長了聲調道:「呦——這都被你發現了啊?是的,我是經常去,尤其是上次暑假的時候,我天天都要去。」

  黎知眨了眨眼。

  隨即,她嘴角一撇,臉上浮起一絲明顯的嫌棄,那雙原本含著笑意的眸子瞬間盈滿了戲謔的嘲諷。

  少女輕輕嘁了一聲,聲音帶著嬌嗔的諷刺:「切,還天天去呢?我看你也就在這說說!真到了門口啊,就又慫了。」

  「真的啊!城東那家足浴店,我暑假那會兒去當學徒了,天天對著足浴店的老師傅腳底板練習。」

  沈元說著,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一點,黎知的腳趾在他指尖下蜷了蜷。

  少女感受到這般惡作劇,頓時瞪了他一眼。

  不過下一秒,她卻「噗嗤」一聲笑出來,眼眸卻亮晶晶地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黎知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恍然大悟的揶揄:「噢——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呢,我說你這傢伙怎麼忽然迷上這種捏腳變態行為了。」

  「等等,這怎麼就是變態了?」沈元的聲音一下子抬高了點,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看著黎知還泛著紅暈卻帶著戲謔笑意的臉,語氣認真的辯解道:「這叫足底按摩!是正經的放鬆保健手段,能讓人舒服解乏,怎麼到你這就成……成變態行為了?」

  他努力想尋找更合適的詞來為自己正名,臉頰因為急切和羞澀又燙了幾分。

  黎知被他這突然較真起來的反應逗得更想笑,看著他那窘迫的樣子,她抿了抿唇,眼眸中的笑意更加明顯。

  「嗯嗯嗯,是的是的,這是正經的足底按摩呢。」

  說罷,黎知甚至微微動了動還被他握住的腳,眼眸流轉間,那份戲謔的笑意更深了。

  少女的聲音如輕快的風鈴般響起:「誒,沈師傅怎麼停手了呀?客人和你聊聊天你就停手了啊?有點不專業呢。」

  沈元被她這「沈師傅」的稱呼弄得臉頰微熱,卻又不服氣地想扳回一城。

  他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抱歉,第一天上鍾,算我的,給您加一個小時。」

  說罷,沈元的指尖卻在這一刻悄然加重了力道,指腹不再輕柔打圈,而是突然在黎知的腳心中央向下按壓了一寸。

  那力道雖不大,但少女的腳趾卻在他掌中不受控地蜷縮緊繃,

  「唔!」

  黎知瞬間抿緊了唇瓣,小腿肌肉猛地一繃,隨即整個身體都微微後縮,原本泛紅的臉頰染上更深的赧色。

  「沈元你……」

  她聲音帶著一絲細微的抖,像被電流掃過,喉間逸出的不是嗔怪,而是一種黏連的無意識的哼鳴,「……輕、輕點呀,太重了。」

  那份敏感的反應讓空氣陡然黏稠起來,沈元能看到她耳尖的紅暈迅速蔓延至頸側。

  沈元心頭一跳,指尖力道立刻鬆了些,只餘下溫熱的按壓感在襪子上流連。

  他低聲輕笑一聲,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壞笑:「這還重啊,看來客人的肝不是很好呢,是不是最近偷偷熬夜肝試卷了?」

  黎知聞言,嘁了一聲:「誰熬夜肝試卷了,我才沒有呢!本少的肝好著呢!」

  「哦?是嗎?」

  話音剛落下,沈元的指尖悄然在覆蓋著襪子的腳心中央又一次加重力道,指腹向下按壓了一下。

  這次的動作又快又突然,完全不給黎知任何準備時間。

  「呀!」

  猝不及防下,少女的喉間溢出一聲短促而柔軟的驚呼,腳趾在沈元的掌中劇烈地蜷縮起來。

  那份突如其來的壓力在她敏感的腳底炸開,帶來一陣觸電般的酥麻,瞬間蔓延至全身。

  臉頰上本已淡去的紅暈「轟」地一下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甚。

  兩人對視之下,黎知的耳根都要滴出血來,一雙還噙著些許生理性水汽的杏眸狠狠瞪向沈元。

  她試圖將腳抽回,聲音帶著嗔怪的顫抖:「沈!元!你再故意這樣亂按一下試試看!再按……再按本少就不讓你按了!」

  沈元看著她那氣鼓鼓又羞紅的臉,眼底最後那點惡作劇的笑意徹底化開了,嘴角彎起一個溫和而認真的弧度。

  「好,好,好。」

  他聲音放輕了許多,帶著安撫的意味,同時指尖的力道瞬間變得無比柔和:「這次我真的會好好按,保證認真,不搗亂。」

  他說著,目光低垂,重新落回到被薄棉襪包裹的腳掌上。

  指腹的按壓變得平穩而富有節奏,重新遵循著足弓的弧度,耐心十足地一點點揉按推壓,每一寸都照顧得周到妥帖。

  那動作不再是之前的故意刺激或小心翼翼,而是帶著一種沉穩的呵護,仿佛在精心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隨著沈元那專注而柔緩的指壓一下接一下地傳來,那力道滲透過薄襪,溫熱又穩定地熨帖在疲憊的腳底肌理深處。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緩和放鬆感,如同潺潺暖流,從被按壓的那一點緩慢地向四周瀰漫開。

  順著腿部的筋絡向上蔓延,竟讓緊繃的小腿肌肉和脊柱都跟著一絲絲鬆懈下來。


  「唔……」

  黎知靠在椅背上的身體漸漸放鬆了力道,不再那麼僵硬地後縮。

  少女像是卸下了一層無形的盔甲,陷入了這片由腳底升起的暖意之中。

  夜色悄然流淌,窗外月光緩慢地爬過窗格。

  房內靜得只剩布料摩挲的微響與彼此交錯的呼吸。

  沈元的指法在時間的浸潤下逐漸變了調。

  早先刻意遵循的按摩軌跡早已模糊,繃緊的專注力被掌下溫軟觸感無聲瓦解。

  他的動作越來越緩,指腹不再按壓穴位,反而成了無意識的描摹。

  掌心虛攏著纖細的踝骨,拇指時而輕輕蹭過足弓凹陷處敏感的皮膚,時而順著腳趾的玲瓏線條緩滑至微翹的趾尖。

  那層隔在肌膚之間的薄襪,此刻更像一片朦朧的輕紗,讓每一次輕若羽毛的撫觸都激起更細膩、更曖昧的震顫。

  黎知的腳在他近乎於愛撫的按摩中徹底放鬆下來。

  少女的腳溫順地蜷在沈元的掌心裡,偶爾在他指尖划過腳心時微微縮一下,引來一聲睡意朦朧的鼻音輕哼。

  黎知的半張臉埋在柔軟的空調被中,露出的眉眼舒展安寧,睫毛隨著呼吸細微起伏。

  先前灼熱的紅暈化作了的淡淡胭脂色,仿佛整個人都融化在了這場被溫柔馴服的暖流里。

  沈元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已經悄然來到了10點。

  心頭微微一緊,指間溫軟細膩的觸感依舊清晰,這份靜謐親昵的氛圍著實令人沉溺。

  深吸了一口氣後,沈元壓下心底那絲強烈的不舍,指尖從她光滑的襪面戀戀不捨地收回。

  微微傾身,沈元聲音放得比這夜色更輕:「黎寶?」

  少女毫無反應,只有眼睫在隨著呼吸輕顫。

  沈元手遲疑地抬起,最終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黎知的手臂。

  「黎寶,醒來了。」

  睡夢中的少女似乎感知到了呼喚,被打擾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嗯?」

  片刻後,黎知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還蒙著薄薄睡意的杏眸微微聚焦,在模糊的視界裡,沈元的臉龐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撞入她的眼底。

  少年靠著很近,臉上帶著極其柔和的笑意。

  兩人的視線毫無預兆地纏繞在一起。

  窗外月色無聲流淌,室內的時間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蜜糖,在每一次輕柔的呼吸間緩慢蕩漾。

  沈元能夠清晰的從黎知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一時間,沈元想退開些許以緩解這過於近距離的對視帶來的衝擊,卻又被她眼中的水光絆住了逃離的動作。

  在這雙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眸深處,黎知仿佛窺見了一點被主人刻意壓抑著的東西。

  如深潭下的暗流,讓她本就因睡眠而鬆散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空氣里的靜謐驟然變得曖昧而凝滯。

  沈元的心臟擂鼓般撞擊著胸腔,那份無聲的悸動幾乎要衝破喉嚨。

  黎知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若有似無的暖香,都在拉扯著他沉溺其中。

  然而,他終究是清醒的。

  幾乎是耗盡了全身的意志力,沈元猛地吸了一口房間中微涼的空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同時,身體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向後略微撤開了幾分,主動拉開了那令人心顫的距離。

  少年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避開黎知的眼眸,聲音刻意放得平靜。

  「10點多了。」

  黎知迷濛眼眸深處似乎還氤氳著方才對視時的粘稠水汽。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臉頰從空調被中更完全地露出來。

  幾息之後,她輕輕點了下頭。「嗯,知道了。」

  少女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比平日更添幾分慵懶。

  話音落下,黎知蜷起一直伸展在沈元面前的長腿。

  這一動,黎知發現自己這次並沒有腿麻。

  她用手臂支撐著自己從椅背里微微坐直了些,身體的動作帶起空調被細微的摩擦聲。


  沈元看著她掀開身上的薄被,屈膝收攏雙腿,穩穩站在了地板上。

  燈光映著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影,睡亂的鬢髮貼在微紅的頰邊。

  「睡得舒服嗎?」

  少女正低頭整理微皺的衣擺,聞聲動作一頓。

  黎知的眸子倏地抬起,沒好氣的白了眼沈元:「明知故問。」

  輕促的尾音碾碎在驟然加快的心跳聲中,黎知飛快扭過發燙的耳尖,趿著拖鞋啪嗒啪嗒的踩在地板上。

  「我去和它們說一聲。」

  黎知來到沈元的書房中,目光落在兩隻安靜趴在籠子中的小貓咪身上。

  「更更,鬧鬧,媽媽要回去啦,媽媽明天早上再來看你們哦。」

  聽到黎知的聲音,三更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黎知悄悄看了眼沈元的位置後,隨即壓低著聲音在三更面前講道:「晚上要乖哦,不要吵到爸爸休息,爸爸今天很累哦。」

  話音剛落,三更便低下頭休息去了。

  「嗯嗯,好好休息哦。」

  少女似乎非常滿意這般模樣,隨即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來。

  轉身走出書房,黎知一眼就看到了仍舊坐在床邊的沈元。

  燈光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側臉的輪廓在光影下顯得格外清晰。

  看到黎知從書房出來,沈元下意識抬頭看向他。

  下一刻,少女清亮的聲音響起。

  「咦?沈師傅還在堅守崗位呢?」

  沈元聞言,輕笑著點了點頭,動作帶著幾分慵懶的從容。

  他雙手閒適地搭在膝上,眼底閃過一絲戲謔,慢悠悠應道:「這不正等著客人給小費嗎?黎少對今晚的服務還滿意的話,記得給沈師傅打個五星好評啊。」

  黎知被他的話一噎,臉頰瞬間騰起薄紅,羞惱地跺了跺腳:「呸!手法笨死了還想要好評?本少沒投訴你捏疼我就該燒高香了!」

  沈元笑意更深,故意拖長了調子點頭:「行,那明天改進,保證讓您腳底舒坦到說不出差評。」

  少女的腳尖無意識地在地板上輕輕碾了一下,拖鞋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哈?還想明天?做夢吧你!門兒都沒!」

  說罷,黎知撇了撇嘴,轉身作勢就要往房間外走。

  「好啦,沈師傅,你該下崗了。」

  少女聲音帶著輕鬆,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留戀,她的身子稍稍的地朝門口方向傾斜了些許。

  「書包就放你這裡吧,本少今天就先回去了哦。」

  沈元點點頭,隨即站起身來:「我送送你吧。」

  「嗯,對了,待會兒早點休息。」

  「知道了。」

  話音落下,沈元發現門口那道纖細的身影忽地頓住。

  「怎麼了?有東西忘記了嗎?」沈元下意識的問道。

  黎知的腳尖貼著拖鞋向里一旋,面朝向了屋內的沈元。

  少女的眉眼間殘留著一點睡醒時的慵懶,而在此刻則多了一絲狡黠。

  她微微歪著頭,頸側的線條在陰影里延伸至小巧的鎖骨,目光直直落進沈元的眼底。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凝滯,只剩下彼此無聲的交織。

  黎知眼底那份帶著水汽的亮光,像是深潭下的暗流被輕輕攪動,直直探入他胸腔深處。

  沈元只覺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黎知要做什麼。

  短暫幾秒的對視中,黎知的唇瓣抿了抿,隨即「噗嗤」一聲輕笑打破寂靜。

  少女的聲音帶著戲謔上揚的尾音,像小鉤子般勾人:「是的呀,沈師傅。本少,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呢……」

  她故意停頓,腳下不緊不慢地向前邁了一小步,鞋底輕擦過地板發出細響。

  光影在少女的髮絲間跳躍,那份促狹的笑意更深了。

  黎知在沈元面前站定,臉上那原本微褪的紅暈瞬間如焰火般重新燃起。

  「我好像忘了給小費呢~」


  話音落下,少女的手已經抬了起來。

  指尖帶著試探性的輕盈,先是觸到沈元的手臂內側的布料,隨即輕輕一滑,整個手臂就環了過去。

  一個柔軟卻短暫的擁抱裹住沈元,她的額頭抵在他肩窩處,聲音悶在彼此交迭的衣料里,帶著未散的調侃和一絲罕見的溫順。

  「今天辛苦啦。」

  沈元完全僵住了。

  那突如其來的柔軟撞進懷裡,帶著少女身上獨有的暖香,將他整個人都定格在原地。

  臂彎里傳來的溫度和觸感是如此真實,卻又超乎意料,讓沈元的腦中仿佛遭遇了一場短暫的雪崩。

  ——瞬間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黎知髮絲蹭過脖頸帶來的細微癢意,以及她額頭抵在肩窩處那溫熱的、實實在在的觸碰。

  每一個微小的感知都被瞬間無限放大。

  心跳似乎停滯了一瞬,隨即以更兇猛的力量撞擊著他的胸腔,猛烈得如同要破膛而出。

  喉嚨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緊緊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屏住了,渾身的血液都湧上了臉頰和耳根,燒得一片滾燙。

  手臂僵硬得忘了如何動作,呆呆的懸在身體兩側,根本不知該怎麼做。

  他只覺得那片刻的擁抱像一陣輕柔卻不容抗拒的風,席捲了他所有感官,連思維都被徹底吹散。

  這短暫的溫存僅僅停留了片刻。

  還不等沈元被凍結的神智完全解凍,那溫軟的身體便抽離了他的懷抱。

  黎知向後退開一小步,臉上依然帶著未褪盡的紅暈,但那雙杏眸里已全然是靈動狡黠的笑意,甚至有幾分惡作劇得逞後的得意。

  她似乎很滿意看到沈元這副呆若木雞的模樣。

  「好啦!」黎知的聲音清脆依舊,帶著笑意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急促,似乎是掩飾著自己那一刻的勇氣。

  「小費付清,兩不相欠!本少先回去啦!」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地轉身,「啪嗒啪嗒」地趿著拖鞋快步走到門口。

  此刻的沈元終於找回了呼吸,急促地吸了口氣。

  「餵——」沈元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房間玄關迴旋。

  黎知開門的手指頓住,有些詫異地回過頭。

  沈元站在原地沒動,下頜微揚,臉上的紅暈雖未散盡,但眼神里卻已經帶上了一點剛剛恢復運轉的智慧光芒。

  黎知挑眉看他,手還搭在門把上:「幹嘛?小費還想討價還價?」

  沈元喉結微動,目光落在她臉上,那句藏在心口的話脫口而出:「明天還按不按?」

  聲音不高,帶著一絲殘餘的乾澀和不易察覺的期待。

  夜色似乎凝滯了一瞬,沉沉地壓在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仿佛又被悄然戳破了一個小口。

  少女唇角微微一頓,隨即,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了耳尖,那淡淡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爬上臉頰。

  少女的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意義不明的哼聲。

  沒有應承,也沒有拒絕,那聲輕哼像羽毛般拂過空氣。

  黎知現在只想飛快逃離這被無形曖昧浸透的空氣。

  下一秒,黎知打開沈元房門。

  拖鞋在門外的地板上敲擊出一串略顯急促卻又帶著點心虛慌亂的「啪嗒」聲,仿佛被自己剛才那個擁抱燙著了腳心。

  沈元怔忪不過半秒,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幾步跨到門邊,也緊跟著跨出房門。

  走出房間的瞬間,沈元很快掃了一眼客廳。

  父母的身影並不在,這讓沈元長舒了一口氣。

  很快,沈元便在門口追上了黎知。

  看著一旁的沈元,黎知一臉警惕的問道:「幹嘛?」

  「送送你啊。」

  黎知給了沈元一個白眼:「這麼幾步路的事情而已,難道我還會迷路啊!」

  沈元輕輕一笑,隨即搖了搖頭:「那肯定不會的。」

  看著沈元臉上的笑意,黎知輕哼一聲,隨即轉頭打開大門。

  「好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吧。別把自己弄得太累了。」

  沈元點點頭:「放心吧,等你明天過來,就能見到一個生龍活虎的沈元了。」

  黎知翻了個白眼:「那最好是,這樣的話,我也能輕鬆一點。」

  話音落下,黎知走出大門。

  沈元就這麼看著黎知走到對面,然後拿出了鑰匙。

  等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後,沈元才愣愣的回過神來。

  他緩緩關上房門,那聲輕微的「咔噠」門鎖閉合聲,仿佛也隔斷了屋外剛剛流動的暖意與喧囂,將獨屬於他自己的空間還了回來。

  回到臥室後,沈元背靠著冰涼的房門。

  他感覺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鼓脹、翻湧,像剛被啟封的汽水,無數細小的氣泡爭先恐後地向上冒。

  臥室的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黎知身上淡淡的桃香,又或許是錯覺。

  但那剛才被她額頭短暫抵過的肩窩處,此刻竟奇異地發著燙,清晰地提醒著他那一瞬間真實的觸感。

  ——「今天辛苦啦。」

  少女環住他手臂時那輕盈又堅定的觸感,貼靠在他肩頭時悶悶的聲音里藏著的溫順和關切,還有那轉身離去時帶著點小小得意與慌亂的「啪嗒」聲……

  所有細碎的片段,如同被點燃的火花,「啪」的一聲,毫無預兆地在沈元的腦海里炸開、交織、回放。

  起初,嘴角只是被某種難以抑制的甜蜜牽引,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但隨即,這份牽扯的弧度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沈元緊閉的唇線終究沒能守住,無聲地咧開了。

  「嘿嘿。」

  那笑容,起初是帶著點傻氣的,仿佛還沉浸在巨大的不真實感中。

  但很快,隨著回憶變得清晰而溫熱,笑意便毫無保留地在他清俊的臉上漫開了。

  最終,喉間溢出了一聲極其低啞又滾燙的、氣音般的輕笑。

  「呵……」

  此刻,在隔壁房間中,黎知將自己丟在了床上柔軟的被子中。

  她整個人埋在被子裡,臉頰瞬間滾燙得像是被點燃了。

  「嗚……」一聲悶悶的嗚咽從被子裡溢出來。

  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黎知!居然!主動!抱了沈元?!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一樣在腦海里炸開,炸得她頭暈目眩。

  她猛地從被子裡抬起通紅的臉,對著空氣用力地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讓新鮮空氣澆滅臉上的熱度,但效果甚微。

  「為什麼……為什麼會那麼做?」

  她懊惱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頰,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臉上那驚人的溫度。

  「都怪他!都怪沈元這個沙幣!」

  黎知試圖將鍋甩給沈元,但另一個聲音在心底更清晰地響起。

  是你自己抬起了手抱過去的!

  「啊啊啊!別說了別說了!」

  黎知猛地翻身把臉重新砸進枕頭裡,發出羞憤的哀鳴,雙腿懊惱地踢蹬著被單。

  「……可惡……」

  黎知將臉埋在冰冷的枕頭上,但忽然間,卻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心底湧起。

  就好像……是靠在沈元懷裡一樣。

  這般念頭一出來,黎知直接炸毛了。

  「黎知你是笨蛋嗎?!!」

  房間裡,黎知的呼吸聲雜亂無章,伴隨著偶爾幾聲懊惱的嘆息,訴說著少女心湖被攪動後的無盡波瀾。

  這份悸動在夜色之中逐漸沉下。

  洗漱完後,黎知躺在床上擺弄著手機。

  在看到沈元發來的晚安後,少女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先前發來的照片上。

  看著沈元偷拍的兩張照片,黎知的嘴角忽然揚起了一絲弧度。

  「湊沙幣……」

  將手機放到一旁,黎知將自己躲進了被窩中。

  翌日清晨,陽光穿透窗簾的縫隙,在黎知的房間地板上投下幾道暖融融的光帶。


  美少女蹲在衣櫃前,面前是一個拉開的抽屜。

  抽屜中放滿了襪子。

  下意識地,她拿起了一雙和昨天一樣的純白色棉襪。

  柔軟的純棉觸感捻在指間,幾乎立刻就將她的思緒帶回了昨晚。

  「……唔」

  黎知的耳根悄無聲息地漫上了一層粉意。

  她把白襪攥在掌心,目光卻忍不住落向旁邊另一雙白襪上。

  黎知的視線停在它上面。

  這是一雙白色的木耳花邊冰冰襪,是夏天該穿的襪子。

  與手中的純白棉襪相比,這雙白襪更薄。

  穿上甚至能夠透出腳底粉紅肉色的那種薄。

  平日裡被普通棉襪包裹下,僅有觸覺才能感知的細微之處,都將在這層薄紗下若隱若現。

  少女抿了抿嘴,一時間不禁想到了沈元昨天那番破罐子破摔的話語,一抹笑意在臉上浮現。

  「如果穿它的話……沈元這個變態足控會不會流口水?」

  一想到那畫面,黎知便感覺一股電流從脊柱竄上後腦。

  「不行不行,太下頭了。」

  只是下一刻,一個惡作劇的念頭突兀地冒了出來:如果穿它呢?

  如果穿它的話,沈元會是什麼反應?

  早上7點。

  黎知給沈元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少女清亮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開門。」

  「哦,你等等。」

  沈元其實早就醒了,只是在賴床而已。

  接到電話後,便隨便套了條褲子,然後去給黎知開門了。

  門一打開,沈元就看到黎知手上拎著早飯。

  「哇哦,黎寶今天給我買了什麼早飯啊?」

  「菜饅頭。」

  黎知將手中的袋子放到沈元手上,目光飛快掃過沈元的臉,似乎在確認他的狀態。

  「怎麼了?」沈元疑惑的看向黎知。

  少女像是掩飾什麼般微微移開視線。

  她輕咳一聲,隨即問道:「更更和鬧鬧……昨天晚上有沒有鬧你?乖不乖?」

  黎知聲音裡帶著點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關切。

  「還行。」沈元笑著說道,「待會兒中午的時候睡一覺就可以了。」

  黎知點點頭:「走吧,去你房間。先去做作業吧。」

  聽到「做作業」三個字,沈元的表情立刻就垮了下來。

  「嗯?」

  黎知腳步一頓,側過身抱著手臂,挑眉看向沈元,唇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這表情……是聽到要做作業就不開心了?還是說,你不想和本少一起做作業呀?」

  沈元心頭一跳,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連連搖頭擺手,語氣急促地否認: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怎麼可能不想和你一起……咳咳,一起做作業呢?!做作業好啊!特別好!」

  沈元的聲音都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眼神四處游移就是不敢對上黎知的雙眼。

  看著沈元這副模樣,黎知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故意慢悠悠地湊近了一點點,仰著臉看他。

  「哦?真的嗎?」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慵懶和軟糯,像小鉤子似的拂過沈元的耳膜。

  沈元連連點頭:「包真的。」

  黎知微微一笑:「那就好,早點吃完早飯做作業吧,這周的作業還是挺多,挺累人的呢……」

  說著,黎知忽然一頓,長長的睫毛輕顫,臉頰悄悄染上淡淡的紅暈,聲音更軟了幾分。

  「沈師傅,你說……萬一作業做累了,那該怎麼辦呢?」

  黎知眨了眨眼睛,眼神流轉間全是明晃晃的戲謔。

  沈元看著黎知走進自己的臥室,腦子裡像是剛被扔進了一顆炸彈,轟然巨響後只剩下嗡嗡的餘音和一片空白。

  那句話、那個語氣、那雙含著不明笑意眨動的眼眸……


  所有信息在混沌中被攪拌、放大、失真。

  「沈師傅……」

  「萬一作業做累了,那該怎麼辦呢?」

  這清亮軟糯的調子鑽進耳膜,卻像滾燙的鉤子,瞬間勾住了他胸腔里那顆不安分的心臟。

  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騰」地燒上臉頰,直衝耳根。

  沈元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只覺得喉嚨乾澀得發緊。

  ——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單純的玩笑?還是……某種帶著暗示意味的,又或者,就是明目張胆的試探?!

  沈元的視線幾乎是黏在了黎知的腳步上,腦中不受控制地閃回昨夜。

  那些畫面此刻被黎知這句意味深長的話點燃,迸發出令人心跳失衡的火星。

  方才的片段,在悄然滋生出了一絲陌生而危險的……撩人氣息?

  一絲隱秘的連沈元自己都感到有些心虛的期待,像狡猾的藤蔓,在胸腔深處悄然滋生纏繞。

  理智的警鈴在他腦海里尖銳作響,警告他別再胡思亂想,可身體深處的躁動卻不受管束地蔓延開來。

  看著黎知走進臥室,沈元這才猛地深吸了一口氣,試圖驅散臉上的熱度。

  「壞女人。」

  沈元在心中定了定神:「黎寶是個壞女人!」

  與此同時,沈元強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從袋中拿出明顯剛出爐不久的菜饅頭。

  做作業!

  吃飽做作業!

  沈元飛快走向房間。

  此刻的書房中,剛剛充當了一把壞女人的黎知正蹲在書房中看著已經活躍起來的小貓咪。

  沈元剛一出現在書房門口,黎知便沖他問道:「餵藥了嗎?」

  沈元搖了搖頭。

  「那你先吃完,吃完餵藥,然後做作業。」

  聽到「做作業」三個字,沈元現在動力十足!

  手中的饅頭還帶著溫熱,他三下五除二,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將它塞進嘴裡,腮幫子被食物撐得鼓起,草草嚼了幾下便咽了下去。

  剩下的兩個饅頭也是這般被飛快解決。

  動作快得不像在品嘗早餐,更像是在完成一項必須速戰速決的任務。

  饅頭吃完,沈元便看到知已經坐在了他的書桌前,正低頭整理著待會兒要做的試卷,神情專注。

  這一幕,仿佛剛才那「壞女人」的讓人心跳加速片段都只是他的錯覺。

  沈元晃了晃腦袋,從抽屜中拿出藥片。

  餵藥過程比沈元預想的還要順利。

  兩個小傢伙雖然在嗅到藥味後退縮了,但在給藥器的幫助下,沈元還是十分輕鬆的將藥片送到了它們的喉嚨里。

  餵完了藥,沈元又將兩個小傢伙放回了籠子中。

  做完這一切,沈元才真正走到書桌旁坐了下來。

  此時,黎知已經將兩人的作業都已經收拾好了。

  樸實無華的六張試卷,不過是高三學生的尋常罷了。

  黎寶很快就給沈元布置下了任務。

  「作業的難度我看過了,上午做完數學和物理,中午午睡一會兒,然後下午做化學和生物。語文英語回學校再做。」

  沈元點點頭,然後滿臉疑惑的看向身後的少女。

  「一點休息時間都不留的嗎?」

  黎知微微一笑,再次以「壞女人」的口吻講道:「那就是要看你的本事了呀,如果有時間多的話,當然可以休息啊。」

  任務:1w/1w(已完成)

  獎勵:狠狠訂閱(已完成)

  晚上還有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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