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萌萌香與紫野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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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2章 萌萌香與紫野遙

  咔咔咔—

  而這一刻,擺在桌上的銀鏡投影出的湊斗景明身軀陡然不穩,扭曲成了麵條狀,像是就像是有什麼突發情況一樣,劇烈的雜音和警報響起。

  唯有湊斗景明的聲音雖然有些失真,卻依舊冷靜:「抱歉,信號受到干擾,在下這裡有些情況需要處理一下。」

  「曼弗雷德,四號駐地以及解惑方面,就交給你了。」

  金髮的薩卡茲男人點了點頭。

  滴。

  湊斗景明的身影消失在和室中。

  然而他給這個偶像少女帶來的衝擊遠沒有消失。

  紫野遙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縴手緊緊地捏住自己的話筒法杖,就像抓住唯一能給自己安全感的東西,喃喃道:「什麼——意思?」

  原定計劃?

  自己的——死?

  曼弗雷德接過了話頭:「遙小姐。

  「您的人氣,或者說,您作為羽生萌萌香的時候,人氣實在是太高了,高到甚至就連正常的御靈師,以及核心地帶的那些民眾都有相當一部分是您的粉絲。」

  「假如——僅僅是假如。」

  「羽生萌萌香遇害的消息傳遍整個扶桑,會發生什麼?」

  紫野遙勉強從剛才的信息漩渦中掙脫出來,用有些混沌的思緒跟上曼弗雷德的話語。

  一如果羽生萌萌香死了,會發生什麼?

  曼弗雷德無情地吐出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就像信徒們信奉的神靈隕落了一樣。」

  「會有無數人痛哭流涕,數以億計的將你視為精神支柱的獸化人陷入狂暴,進入短暫的崩潰狀態。」

  「那些本就因為血脈,污染,各種各樣的壓力而精神不穩定的人很有可能會做出種種過激舉動。」

  「而若是再配合某些引導和暗示——效果會好上許多倍。」

  紫野遙抿了抿嘴,用力搖頭:「不對——不可能的!我從來不會引導我的粉絲走極端!

  「」

  曼弗雷德慢條斯理道:「但事實上,無論您的態度如何,偶像這個角色只是盛放他人視線的容器罷了。」

  「您本身的意志如何或許並不重要。」

  錚這一瞬間,和服女子手中最長的黑色野太刀已經忍不住出鞘三寸,寒光在屋中放射,發出鏗鏘的嗡鳴。

  零那張清麗的臉上毫無表情,眼中卻露出了若有實質的怒火,冷冷道:「夠了,她沒有做錯任何事!」

  曼弗雷德停頓了一下,微微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我也希望這並不是真的,但事實上這是我們在荒坂集團中的線人告訴我們的情報。」

  「思考一下吧。」

  他語速平緩,似乎不摻雜任何個人情緒。

  「您的演藝事業的崛起,哪怕在任何一個人眼中都是堪稱奇蹟一般的歷史,仿佛被無數神靈保佑一般。」

  「僅僅是出道一年就因為過於驚艷的表現,荒坂集團不惜收購了你原來所在的金石事務所也要和你,很快便舉辦了自己的第一場個人演唱會。」

  「而之後更是一路扶搖直上,七年後就成為了扶桑所有人眼中當前最為炙手可熱的偶像。」

  曼弗雷德那雙紅色的眸子注視著她,淡淡道:「而您確實對得起所有粉絲與觀眾們的期待。」

  「在您的堅持下,哪怕是外圍城市最窮的獸化人,其實咬咬牙也能買得起您的外場票,基本上與一支普通的抑制劑無異。」

  「您開放了所有您自身形象,所有歌曲,所有演唱會的版權,官方的演唱會錄像在網絡上也完全開放了數據版,幾乎唯一的盈利點就是售賣靈器版本的現場錄像,以及您參與的節目拉來的GG費與贊助。」

  「所有人都誇讚您的無私,所有人都喜愛您的表演,一切都像是美好到極致的夢幻泡影。」

  他搖了搖頭:「但您應當思索過吧——這真的合理嗎?這真的是光憑努力和好運就能達到的成就麼?其中您占據的因素又有多少?」

  遙的瞳孔猛然震動了一下,就像是擊中了她心底某根最不願意去正視的弦。

  「要知道,【羽生萌萌香】這個存在帶來的實際盈利只能勉強覆蓋表面上的支出,甚「」


  至都無法做到。」

  「更別提為了這一切,您背後的勢力,在其中的造勢、投入、引導,這一切的花費又有多少?」

  「將你簽約的荒坂集團,為何會允許你這麼做?」

  「誠然,正常而言,運營與造勢無可厚非,但那往往是為了更多的利益。」

  「一味地無私付出這個世界上可能存在,但至少絕不可能出現在扶桑官方,出現在荒坂集團這個逐利的龐然大物身上。」

  「在我們【影鬼眾】掌握的情報中,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最後的目的。」

  「您自出道以來的一切表現,一切成就,一切名氣,以及最後能將【羽生萌萌香】的名氣推動得更上一層樓的北洋道巡演」」

  「【羽生萌萌香】這個身份,自始至終只是一位人造的,註定要被犧牲掉的【神】。

  「」

  「而在這一切結束後——您就會步入被安排好的死亡,化為全扶桑獸化人暴動的基石。」

  「雖然尚且不清楚那之後會具體發生什麼,但對於所有獸化人與泰拉人來說,恐怕會有非常恐怖的事情上演。」

  「不能讓事情演變到那一步,這就是我們救您的理由。」

  十幾分鐘以後。

  看著在零的護送下渾渾噩噩離開的萌萌香,金髮的薩卡茲男人搖了搖頭。

  ——並非他要譴責與責怪什麼。

  喪父喪母,作為泰拉生靈卻一步步闖蕩到如今這個地步,依舊保留著那心中的純真與理想,已經足夠了不起。

  哪怕曼弗雷德在扶桑生活了那麼多年,經歷了許多事後性子已經改變了不少,但若非對方是一個可敬之人,曼弗雷德也不會對她使用敬語。

  只是——

  這位誕生自不幸家庭中的阿戈爾少女偶像固然可敬,在面對這場即將覆蓋扶桑全境的陰影與末日而言,只有四階的她像是肥皂泡一樣輕盈夢幻,輕飄飄而易碎。

  她絕非真正的危機所在,最多只是根引線,甚至在短暫掐滅以後可以想辦法重新點燃。

  能夠抽出時間面對面談話,完整地告知真相,已經是這位前薩卡茲軍事委員會的將軍,如今影鬼眾的創始者之一,泰拉人的庇護者、領袖的曼弗雷德最後的溫柔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七天之後。

  夜晚。

  聚集地中央,被分配的一間小屋中。

  依舊身穿那套和服的澪站在客房門口,手上端著一盤樸素卻乾淨的餐食,甚至還有一個橘紅色靈光閃閃的二階靈橘。

  她敲了敲門,等待了半晌也沒有回應,隨後放在地面上,輕聲開口。

  「萌萌香小姐,吃的已經放在這裡了。」

  她順手抄起了地面上的餐盤,輕聲嘆了口氣。

  一上面的東西倒是都乖乖地吃掉了。

  萌萌香是貧苦出身,雖然作為偶像已經習慣了節食小鳥胃,平日裡為了身材也不敢吃甜品,但也絕不浪費食物。

  只是——

  這七天,名為紫野遙的少女一直都沒有出過門。

  準確來說,不是踏出這間小屋的門,就連這房門都沒踏出來過。

  雖然裡面有配套的衛浴和床鋪,但這一切依舊讓她異常擔憂。

  零並非無法揣摩她的想法。

  在那間和室里,湊斗景明與曼弗雷德用冰冷殘酷的事實徹底擊碎了她過去十幾年裡所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對於從十四歲就開始作為偶像出道,從此以後幾乎從未有過自己人生的女孩子來說,無論怎樣的崩潰都很正常。

  更別提在拋去羽生萌萌香那光鮮亮麗的身份後——紫野遙,在她眼中也只不過是一個會因為怕鬼而瑟瑟發抖,哭的一塌糊塗的膽小少女而已。

  她會不會鑽牛角尖想不開?

  零並不善言辭與表達,不會安慰人。

  也正是如此,她也一直在這間小屋中居住,時刻聽著她房間中的動靜。

  她手中還拿著厚厚的一疊各色信件——這是這個第四駐地中的萌萌香粉絲給她的手信。

  每天都有很多。


  她把信件擺放在餐盤的旁邊,轉身準備離去。

  她突然聽到了什麼聲音。

  噔噔噔—

  是腳步聲。

  下一刻,闊別了七天的房門終於被打開,露出了少女的素顏。

  她穿著白色t恤與黑色外套的便裝,下半身是短短的黑色熱褲,還挎著一個紅色的可愛挎包。

  這是她以前偷偷出門逛街時的裝扮。

  名為紫野遙的少女,此刻俏臉上依舊帶著一股從精神中散發而出的憔悴。

  然而這一刻,那雙櫻紅色的雙眼好像已經回復些許平靜。

  「陪我出去走走吧。」

  扶桑外圈的天空看不到星星,夜晚幾乎是純黑一片的,但至少已經看不到那鉛灰色雲彩帶來的壓抑。

  ——

  路上的行人不多,零帶著紫野遙繞開了那些行人,一點點走到城鎮中地勢較高的地方,然後倚靠著欄杆,朝下看去。

  此時此刻,這座城鎮中的絕大多數人似乎都在吃飯,家家戶戶亮起了燈光。

  「7

  零看向了身邊的少女,她注視著下方眼神有些出神。

  然而這一刻,她卻突然開口了。

  「澪,他們能找到我們的位置,是因為你嗎?」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這件事是繞不開的。

  零在紫野遙醒來以前就能在聚集地中自由行走,看起來更是對一切都有所知曉,甚至在曼弗雷德面前都出言維護她。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醒得早就能解釋的,畢竟理論上她只是個保鏢,為何會知曉這麼多的事情,放任自由?

  只可能是——在被綁架以前,她就知道了,甚至綁架本身,還有那些情報都可能和她有關。

  澪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然而她的耳羽卻微微抖動了一下,眼帘低垂。

  她不善謊言。

  這副姿態,毫無疑問是默認了。

  過了好幾秒,這位黎博利族的女子才微微低頭:「抱歉。」

  」

  」

  「——我怎麼會怪你呢?」

  紫野遙低下頭,悶悶道:「如果是真的的話,你這次真的是救了我的命。」

  澪猶豫了一下:「——其實我也是不久以前才知道的,賴宣大人他————」

  「不,不用和我說了。」

  紫野遙輕聲道:「如果是真的的話,至少證明,就算荒坂集團真的是那些資料里的那樣,但至少還有一部分人願意幫助我,願意為獸化人考慮——這至少,比最壞的結果要好呀。」

  澪沉默了。

  「其實我這幾天,只是因為另外的事情而很害怕。」

  「如果說我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這是不是意味著——其實我的所作所為,都是沒有意義的呢?」

  她刻苦訓練的歌聲,她努力親筆填寫的歌詞,她因為自身的出身而對那些貧苦的獸化人的祝福——

  她一直以來努力的目標,成果,都是因為荒坂有意捧她上高台而已。

  換個人來其實也都一樣的。

  若是真的只是為了把她當做最終被獻祭,殘害獸化人的目標——

  那【羽生萌萌香】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可言嗎?

  可排除掉這段人生——

  紫野遙,這個沒有了父母,沒有了親戚,沒有了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就像一陣風就能夠吹走的泡泡一樣虛無縹緲,同樣也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其實我這幾天一直在害怕這件事。」

  紫野遙輕聲道:「只是——」

  她看向自己鼓鼓囊囊的挎包。

  這裡面,塞的滿滿的都是這幾天那些粉絲送來的信件。

  「其實生活在荒野上,要自給自足,要忍受這種污染——他們比我辛苦得多,對吧?」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信封,嘴角微微翹起:「可是他們——看起來卻都很樂觀,和城市中那些精疲力盡的人們不一樣。」


  「如果我就這麼輕易的一蹶不振的話,未免也太對不起這個世界上比我還要可憐的人了呀。」

  「我想至少現在,我還是能幫他們點什麼的。」

  她櫻紅色的眼睛看向了身穿和服的女子:「澪,你願意幫我嗎?」

  鎮子中央,政府大樓前的廣場,大量由廢棄材料拼接而成的簡易支架被匯集在一起。

  澪的大太刀已然出鞘,黑白二色宛若水墨一般的以太劍光漫天飛舞,切割這種最多算是含有部分靈材材料的金屬板簡直就是不費吹灰之力。

  她切割下來的大小正好的材料被旁邊的幾個工匠飛速的拼接,搭建,變成了簡易支架。

  這是這裡最適合用來搭建「舞台」的材料。

  ——

  哪怕是不能隨意活動,患有各種污染導致的病症的病患也能夠在病床上透過窗口看到,鎮中心此時簡直就是熙熙攘攘,起碼數百人都在這裡一同幫忙,有什麼臨時建築正在被極速搭建。

  而紫野遙也正在其中幫忙。

  她原本不想弄那麼大的排場,結果她要開演唱會的消息一傳乾乾傳百的擴散開來——

  結果手頭有空的人都過來幫忙了,熱情無比。

  她很有些不好意思。

  「萌萌親!這些粗活讓我們來就好!」

  一個頭上長著毛茸茸狼耳的少年不好意思地說道。

  「接下來多唱幾首歌吧!萌萌親!」

  「讓一讓!都讓一讓!舞台的主體部分來了!」

  下一刻,名為賈維的紅髮沃爾珀青年,名為布洛卡的黑髮菲林青年,以及名為奧斯塔的白髮魯珀青年一同扛著足有二十米長寬,三十公分高的巨大金屬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場地預定的位置。

  賈維露出一口大白牙,對著萌萌香比了個大拇指:「萌萌親!這是凱薩琳師傅的手藝,內置了音響!等下萌萌親用靈器接上,調試一下,站上去唱就可以了!」

  在三人的後方,一個看起來大約五十多歲,卻依舊幹練,穿著夾克的高挑白髮菲林女性雙手抱胸,鼓勵地看著萌萌香。

  沒過多久。

  簡樸但絕不簡陋的舞台已經成型了。

  半個鎮子的人也已經黑壓壓地擠滿了小鎮中心,圍得水泄不通,氣氛已經狂熱至極。

  很多人為了找到好角度,甚至直接翻身上到各個屋子的屋頂—反正獸化人體質比同等級的御靈師強點,哪怕只有一階基本也摔不出什麼毛病。

  「萌萌親!萌萌親!!」

  很多人都不惜消耗以太附著在什麼東西上面不停地揮舞,試圖冒充各種顏色的螢光棒。

  在所有人期待到極點的眼神中。

  在所有人的呼喊中。

  萌萌香深吸一口氣,有些恍惚。

  眼前的舞台雖然簡陋,但——

  這一刻,好像與如月市的那巨大到能容納十幾萬人的場館重合了。

  其實本質上沒有區別,不是嗎?

  北洋道的巡演————

  現在開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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