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可能性與迷霧
第556章 可能性與迷霧
「而且老爹聯繫不上了又是怎麼回事？」
蕾繆樂一拍桌子，甚至直接把一把帶著靈器波動的黑色步槍拍在桌子上，看起來非常蠻橫：「三個月沒有動靜了，我怎麼可能不管他啊！」
「起碼告訴我他怎麼樣了，你知道什麼，都告訴我啊！」
「樂樂——或者說，陽葵（himari）。」
老人嘆息一聲。
「我沒有隱瞞你任何事。」
「你要知道，既然他都沒有告訴你任何情況，那麼他同樣不會告訴我。」
「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黑川越還活著，你擁有他真意的信物，應該同樣能感覺到這個事實。」
「至於獸潮——確有其事，而扶桑的動盪也是如此。」
那雙注視著蕾繆樂的黃金豎瞳陡然露出了些許滄桑之色，仿佛穿越時空，注視到了過去的某個時間。
——或者說注視到了某個，或者說某些人過去的影子之上。
一這似乎是林光第一次看到這個帥氣而充滿惡趣味，除去面孔以外根本不老的校長露出這樣明顯的追憶和懷念。
他其實已經二百多歲了。
「你覺得黑川越與我是什麼關係？」
李嘉圖看著蕾繆樂，輕輕拋出疑問。
蕾繆樂聽著他的話語，繼續維持著那種從上往下的角度，用同樣金黃色的雙眼執拗地盯著眼前的老人。
校長輕聲道：「如果你父親和你說過他早年的經歷，那麼你應該知道我和他早年確實是聯邦國和歐羅巴的兩座知名學府的校友，同時也是戰友、朋友。」
「當初，他被譽為扶桑這種蠻荒之地不配擁有的天才，硬生生地將扶桑當初落後的契約法補完，哪怕和我相比都不遜色太多。」
「後來一百多年過去，我成了大夏雷部三巨頭之一，而他則完成了當初的目標，作為【黑川將軍】執掌了整個扶桑，和他那幫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起轟開國門，把這個國家從那群短視愚昧的腐朽之輩手中解放——」
「所謂真人，都是自己內心世界的主宰。」
「哪怕力量的層面有高低——可一個主宰是不會輕易冒犯另一個主宰的領地的，這是最基本的尊重一除非你已經做好與他為敵的準備，亦或者那個人是你的附庸，你的所有物，是為了你而凝聚的真意。」
老人認真地開口：「但黑川越並不是我的敵人與附庸，而且他也不僅僅是內心世界的主宰，還是一個現實國度的主宰。」
「他當年同樣距離八星僅有一步之遙。」
他的手指在旋即桌上點了點旁邊放著的空白報告：「他這種人，若是想要秘密地去做任何事情，那便絕對不會告訴我理由，而我也不會去問。
「他只是基於朋友的身份讓我保護好你，對此不惜用掉我很久以前欠他的一個人情，而我既然答應了，那麼我就會認真去做。」
「至於人身自由——大夏很大，你應該能感覺到，至少我從未限制過你在大夏的人身自由。」
「.
「7
蕾繆樂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大夏確實大到曾經的她不敢想像，而現在的她雖然能夠坐著星軌前往各處，卻更能感覺到這裡大得足夠她花一輩子探索。
或許確實絕大多數御靈師一輩子都跑不完那廣闊無垠，充滿無限奧秘的土地。
但對最為熱愛自由的她而言，若是意識到被明確的束縛住了足跡，那麼這裡也只是一個更大點的箱庭而已。
她悶悶地開口：「但你和老爹一樣，是不可能關住我一輩子的。」
少女露出了絕不服輸的神情：「我遲早有一天會跑出去！」
「是啊——所以我也沒打算關你一輩子。」
李嘉圖抿了一口瓷杯中的茶，態度平靜而堅決。
「按照我的標準，你什麼時候能突破六階，凝聚真軀，就放你出國。」
「到時候不只是扶桑，你要去聯邦，歐羅巴，沙國，哪裡都可以。」
「六階？！」
蕾繆樂瞪大眼睛—
她的等級甚至目前都還沒到五階，才48級。
雖然平時還算都有好好吃藥練級，而且薩科塔喜歡打槍和轟炸的天性在藍星就會變成練習技能。
但確實——
她修行速度不快。
要知道她可是接近十七年前就來到了藍星，還被黑川越這種七星巔峰的強者收養，怎麼說都至少是對標屠天魔，趙月，杜青這種級別的出身，在大夏都稱得上相當頂級，更不用遭受大夏天驕十六歲才開始修行的限制。
雖然沒有契約者，修行速度未必能快到哪去，但已經有現成的例子已經擺在面前。
祖瑪瑪十年就成就了五階。
當然其中也有祖瑪瑪過去的十年幾乎把製造機械這種修行方式融入了自己的人生，刻苦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但誠然——在這方面蕾繆樂確實沒有太上心。
她從小就生活在一個很幸福的環境中，她的養父從未強迫過她過早的進行修行，只是一直給她服用各種增加潛能的靈材和藥劑，後來還是為了能夠離家出走成功才開始好好修煉。
來到大夏，和林光等人混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大概算得上她這輩子最下苦功的時期了。
而且說實話，擁有聖獸賜福，三條道痕，接近五階的水平，在哪裡都不是弱者了。
然而在作為巨擘的李嘉圖的眼中。
突破六十級的仙凡之隔，或者說凝聚了真意真軀，才僅僅是某個存在能夠稱為擁有獨立意志，貫徹自己信條的開始。
在此以前，都是小孩子的任性，做不得數。
「..
「」
這一刻，氣氛陷入僵局。
林光和幾人對視一眼，已經開始用念頭交流。
很明顯了。
最近扶桑因為連番獸潮而陷入動盪，加之【黑日大權命】，黑川越，蕾繆樂的養父一直沒有回信，因此她想要回國，然後被李嘉圖拒絕。
但真的這麼簡單嗎？
結合李嘉圖所說，黑川越提前叮囑李嘉圖，甚至強調蕾繆樂不允許回扶桑？
這只是因為域外戰場戰事嚴峻，加之藍星動盪而未雨綢繆，還是說他真的提前知道了什麼異樣？
可無論真相如何，這只會讓蕾繆樂更加擔心。
此時此刻，李嘉圖的雙眸已經凝聚在了林光的身上。
之所以叫他們來，或許是因為這個世上最有可能說服蕾繆樂，讓她安分一些的只有他們。
然而蕾繆樂那雙金黃色的眼眸同樣順著李嘉圖的視線看向了林光。
她也對著林光五人露出了求助的神色。
若是誰能幫她說服李嘉圖這尊巨擘——她同樣也只能想到眼前之人。」
林光的視線與幾位少女分開，都露出某種作出決定的神色。
維什戴爾翻了個白眼，而其餘幾位少女都露出了一絲「果不其然」的笑意。
下一刻，他微笑著開口了。
「其實有點偏離重點了。」
「黑川前輩這樣的強者，無論是經驗還是力量都要超過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七星。」
「在我看來，他大概率只是在域外深入的太遠了，甚至遠到分身都已經收回，因此很難將消息傳回。」
「至於他本人的安危——我相信他會有分寸的。」
「既然如此，問題的重點其實也就在於最初的那個要求。」
他看向李嘉圖：「黑川前輩的要求只是保護好蕾繆樂就可以了。」
隨後又看向蕾繆樂：「而你想回扶桑看看能不能幫忙。」
紅髮少女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很簡單，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淡淡道：「那麼——我們一起去不就是了。」
這句話出口，蕾繆樂驚喜的瞪大眼睛，旋即歡呼一聲，像八爪魚一樣把他緊緊抱住。
李嘉圖則微微皺眉。
「我們負責保護她，一起去那裡看一看，以【巴別塔製造】的名義談一下兩國交流的事情，如果順利，那麼很快就會回來的，一切都會風平浪靜，什麼都不會發生。」
「大夏和扶桑的航線、交易會被想辦法重新打通，我會在這個雪中送炭的過程中攥取利益，強大自身，同時儘可能做到雙贏。」
「對我而言，如果有大把大把，近乎國家規模的利益可以獲取，這當然是值得一試的好事。」
蕾繆樂抱著林光，用那吹彈可破的光滑臉蛋在他的臉上亂蹭，光環搖晃：「對呀對呀，我怎麼可能讓林光吃虧呢！」
然後就被維什戴爾強行扯了下來，然後直接把那顆紅色的腦袋按在她偉岸的胸懷上：「你這笨蛋薩科塔給我安靜點！！
「唔唔唔—
「6
李嘉圖的視線注視著林光，變得深邃無比：「但——如果不順利，遭遇了突發情況呢？
「」
「扶桑終究是另一個國家，哪怕自黑川越執掌後一直以來都與大夏交好，卻不代表我們會幹涉其太多，甚至大夏的絕大多數人對於扶桑所知也相當有限。」
李嘉圖的指尖輕輕地敲擊桌面：「你可知道你如今的身份代表著什麼？毫不誇張的說，你已經關係到億萬民生，乃是大夏棟樑、支柱中的一員。」
「你是不能輕動的。」
然而林光卻不為所動，悠悠地點出了最關鍵的事實。
「但這和當初我去大越那時候的態度完全不同啊，校長。」
他露出了些許狡黠的笑容：「哪怕是我和法順大師殺掉了四個六星巔峰，都沒有看到您露出這樣的表情。」
「可難道那時候我就不是大夏棟樑，未來的巨頭了？」
「所以您是預感到了什麼？還是瘟部那裡有什麼新消息？」
五位少女都微微一愣，就看到了林光已然敏銳到了極點，一步一步地開始試探看似面無表情的李嘉圖：「如果您真的感覺到未來即將發生什麼，或者有什麼消息——」
「那為何不說呢？」
「...」
林光的話似乎終於擠兌得李嘉圖有些無路可退，他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笑容，笑罵一聲「我最討厭你這種敏銳的小鬼了。」
老人的視線掃過豎起耳朵的蕾繆樂和幾位少女，搖了搖頭，微微正色。
「準確來說，不是預感到了什麼危機，而是幾乎什麼都沒能預感到。」
「哪怕是我，以及瘟部的巨擘，那位【神淨】同樣如此。
林光微微皺眉：「什麼都沒觀測到？」
李嘉圖看著林光：「既然你擁有瘟部的注視，身懷對應秘法，那麼應該對所謂的命運長河有所理解。」
「命運長河，時間長河——其實是古稱，或者說那些其他世界傳來的稱呼。」
「而在藍星，所謂的觀測未來，更改未來，本質上並不是真實的去往未來，而是某種未來可能性的體現。」
「未來有無數種可能，毀滅，繁榮，亦或者種種其他畫面，都是無數未來的一種，但唯獨不該什麼都看不到，宛若一團迷霧。」
「這段時間，藍星內部和域外戰場確實都已經開始亂起來了，觀測難度確實會變大，但還遠遠沒到失效的時候，所以在我們看來，扶桑的情況無疑是異常的。」
「我們甚至連這是好事和壞事都無法準確判斷，只能夠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即將發生。」
「這就是我為什麼不建議你們現在去扶桑，明白了麼？」
林光點了點頭。
未知的迷霧，確實比已知的危險要可怕得多，然而林光注視著老人，語氣中沒有任何變化，淡淡道：「但如果真的有那種事情的話——扶桑離越水州實在太近了，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幾乎是以已經肯定的語氣開口：「雖然階位過高的存在，因為國家集體意志的緣故而不能胡亂干涉他國，但我不信大夏對此不會採取措施。」
「那麼我猜——其實大夏已經有派遣六星過去觀察的意向了吧，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本來就會有更上一層的強者來處理。」
李嘉圖不語，只是等待他的下文。
「而今藍星動盪，真人們幾乎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騰得出手的六星很少，那我自然可以擔任這個職責。」
「甚至可以說我們就是此刻最好的人選，因為我們的抗風險能力是最強的。」
林光言語平靜，眼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至於蕾繆樂——只要我還活著，那她的安全就不會出什麼問題。」
」
，「種種理由累加，我想不到校長您拒絕我的理由。」
這番話充滿了【貪慾王權】的霸道與算計。
李嘉圖沒有立刻回答。
然而肺在這一刻。
在場的眾人都能夠看到老人如龍般的金色豎瞳中，亮起了某種世間不存在的色蘭。
那是水銀一般澄澈通仂的神聖銀白，與冰冷到極致，仿佛將時空都要凍裂，流淌下不可名狀鮮血一般的猩紅交織在一起，化作的那種銀紅。
下一瞬。
林光仿佛站立在無垠虛空中。
生長著純白之鱗的神龍在他面前溝現，冰冷的龍眸俯瞰塵埃般的林光。
那偉岸的細長軀體雄壯而美麗，仿佛那貫穿時間的長河本身，在林光的視野中巨大寬廣到了不可思議。
契約神獸·【剎時辰龍】。
那長河般的軀體陡然間似龍似蛇般舞動，仿佛銜住了自己的尾巴，再無始終之分。
而那純白的鱗片肺像一條湍急河流中的點點水花，開始反射溝無數的畫面。
那是——
一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可能性。
以二者的【規則】為枝，以真並塑造而出的異象。
從他們進入房間談話後開始，無數種不同可能性在林光眼前展開。
蕾繆樂會說溝什麼話，做溝怎樣的反應，幾位少女會如何思考，說什麼——種種不同的可能性累加在一起，讓一切仿佛萬花筒一般。
這也是李嘉圖和他搭檔能夠看到的世界。
在這種仿佛能窮盡一切反應的世界觀展示中，一切據理力爭都仿佛稚子的鬥嘴一般可笑，所有看似無懈可擊的理由都可以被完美的反駁。
所以，開不夠。
不夠說服——祂們。
面對一位巨擘都無法看偽的迷霧，丕的自信心究竟來自何亍？
然而林光卻搖了搖頭。
隨著這個動作，無垠虛空中那純白色的鱗片上反射溝了暗金色的光華，長河的水花泛其了些許晶簇般的質感。
於是下一瞬，所有畫面中的林光都做溝了同樣的反應，同樣的話語，無數種可能性在暗金色的真並光輝中被導向了某個必然的結果。
他最後一定會虧持蕾繆樂的行動，要求前往扶桑。
這不僅是因為擁有真並者的並志極難被更改的，足夠收束絕大部分可能，也不僅是為了蕾繆樂和自己的利益。
更是因為在李嘉圖告訴他扶桑發生了異常後，有一兒意他必須正視。
一扶桑是如今藍星之上泰拉人最大的聚集地，沒有之一。
作為【泰拉之心】，林光有資格和義務對他們負責，這是他天生的權利。
他原本肺打算找個時間去扶桑，既然正好趕上這兒意，那肺更加要去了。
肺像李嘉圖剛剛所說的那樣。
既然他不會去干涉黑川越的選擇，所以他同樣沒有理由干涉林光的領域，因為這同樣是一種冒犯。
在五人的注視中，老人和青年的眼中同時都有代表著真實的光華在涌動。
那是二人的並志在不停地碰撞，交流。
然後————
「而且老爹聯繫不上了又是怎麼回事？」
蕾繆樂一拍桌子，甚至直接把一把帶著靈器波動的黑色步槍拍在桌子上，看起來非常蠻橫：「三個月沒有動靜了，我怎麼可能不管他啊！」
「起碼告訴我他怎麼樣了，你知道什麼，都告訴我啊！」
「樂樂——或者說，陽葵（himari）。」
老人嘆息一聲。
「我沒有隱瞞你任何事。」
「你要知道，既然他都沒有告訴你任何情況，那麼他同樣不會告訴我。」
「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黑川越還活著，你擁有他真意的信物，應該同樣能感覺到這個事實。」
「至於獸潮——確有其事，而扶桑的動盪也是如此。」
那雙注視著蕾繆樂的黃金豎瞳陡然露出了些許滄桑之色，仿佛穿越時空，注視到了過去的某個時間。
——或者說注視到了某個，或者說某些人過去的影子之上。
一這似乎是林光第一次看到這個帥氣而充滿惡趣味，除去面孔以外根本不老的校長露出這樣明顯的追憶和懷念。
他其實已經二百多歲了。
「你覺得黑川越與我是什麼關係？」
李嘉圖看著蕾繆樂，輕輕拋出疑問。
蕾繆樂聽著他的話語，繼續維持著那種從上往下的角度，用同樣金黃色的雙眼執拗地盯著眼前的老人。
校長輕聲道：「如果你父親和你說過他早年的經歷，那麼你應該知道我和他早年確實是聯邦國和歐羅巴的兩座知名學府的校友，同時也是戰友、朋友。」
「當初，他被譽為扶桑這種蠻荒之地不配擁有的天才，硬生生地將扶桑當初落後的契約法補完，哪怕和我相比都不遜色太多。」
「後來一百多年過去，我成了大夏雷部三巨頭之一，而他則完成了當初的目標，作為【黑川將軍】執掌了整個扶桑，和他那幫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起轟開國門，把這個國家從那群短視愚昧的腐朽之輩手中解放——」
「所謂真人，都是自己內心世界的主宰。」
「哪怕力量的層面有高低——可一個主宰是不會輕易冒犯另一個主宰的領地的，這是最基本的尊重一除非你已經做好與他為敵的準備，亦或者那個人是你的附庸，你的所有物，是為了你而凝聚的真意。」
老人認真地開口：「但黑川越並不是我的敵人與附庸，而且他也不僅僅是內心世界的主宰，還是一個現實國度的主宰。」
「他當年同樣距離八星僅有一步之遙。」
他的手指在旋即桌上點了點旁邊放著的空白報告：「他這種人，若是想要秘密地去做任何事情，那便絕對不會告訴我理由，而我也不會去問。
「他只是基於朋友的身份讓我保護好你，對此不惜用掉我很久以前欠他的一個人情，而我既然答應了，那麼我就會認真去做。」
「至於人身自由——大夏很大，你應該能感覺到，至少我從未限制過你在大夏的人身自由。」
「.
「7
蕾繆樂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大夏確實大到曾經的她不敢想像，而現在的她雖然能夠坐著星軌前往各處，卻更能感覺到這裡大得足夠她花一輩子探索。
或許確實絕大多數御靈師一輩子都跑不完那廣闊無垠，充滿無限奧秘的土地。
但對最為熱愛自由的她而言，若是意識到被明確的束縛住了足跡，那麼這裡也只是一個更大點的箱庭而已。
她悶悶地開口：「但你和老爹一樣，是不可能關住我一輩子的。」
少女露出了絕不服輸的神情：「我遲早有一天會跑出去！」
「是啊——所以我也沒打算關你一輩子。」
李嘉圖抿了一口瓷杯中的茶，態度平靜而堅決。
「按照我的標準，你什麼時候能突破六階，凝聚真軀，就放你出國。」
「到時候不只是扶桑，你要去聯邦，歐羅巴，沙國，哪裡都可以。」
「六階？！」
蕾繆樂瞪大眼睛—
她的等級甚至目前都還沒到五階，才48級。
雖然平時還算都有好好吃藥練級，而且薩科塔喜歡打槍和轟炸的天性在藍星就會變成練習技能。
但確實——
她修行速度不快。
要知道她可是接近十七年前就來到了藍星，還被黑川越這種七星巔峰的強者收養，怎麼說都至少是對標屠天魔，趙月，杜青這種級別的出身，在大夏都稱得上相當頂級，更不用遭受大夏天驕十六歲才開始修行的限制。
雖然沒有契約者，修行速度未必能快到哪去，但已經有現成的例子已經擺在面前。
祖瑪瑪十年就成就了五階。
當然其中也有祖瑪瑪過去的十年幾乎把製造機械這種修行方式融入了自己的人生，刻苦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但誠然——在這方面蕾繆樂確實沒有太上心。
她從小就生活在一個很幸福的環境中，她的養父從未強迫過她過早的進行修行，只是一直給她服用各種增加潛能的靈材和藥劑，後來還是為了能夠離家出走成功才開始好好修煉。
來到大夏，和林光等人混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大概算得上她這輩子最下苦功的時期了。
而且說實話，擁有聖獸賜福，三條道痕，接近五階的水平，在哪裡都不是弱者了。
然而在作為巨擘的李嘉圖的眼中。
突破六十級的仙凡之隔，或者說凝聚了真意真軀，才僅僅是某個存在能夠稱為擁有獨立意志，貫徹自己信條的開始。
在此以前，都是小孩子的任性，做不得數。
「..
「」
這一刻，氣氛陷入僵局。
林光和幾人對視一眼，已經開始用念頭交流。
很明顯了。
最近扶桑因為連番獸潮而陷入動盪，加之【黑日大權命】，黑川越，蕾繆樂的養父一直沒有回信，因此她想要回國，然後被李嘉圖拒絕。
但真的這麼簡單嗎？
結合李嘉圖所說，黑川越提前叮囑李嘉圖，甚至強調蕾繆樂不允許回扶桑？
這只是因為域外戰場戰事嚴峻，加之藍星動盪而未雨綢繆，還是說他真的提前知道了什麼異樣？
可無論真相如何，這只會讓蕾繆樂更加擔心。
此時此刻，李嘉圖的雙眸已經凝聚在了林光的身上。
之所以叫他們來，或許是因為這個世上最有可能說服蕾繆樂，讓她安分一些的只有他們。
然而蕾繆樂那雙金黃色的眼眸同樣順著李嘉圖的視線看向了林光。
她也對著林光五人露出了求助的神色。
若是誰能幫她說服李嘉圖這尊巨擘——她同樣也只能想到眼前之人。」
林光的視線與幾位少女分開，都露出某種作出決定的神色。
維什戴爾翻了個白眼，而其餘幾位少女都露出了一絲「果不其然」的笑意。
下一刻，他微笑著開口了。
「其實有點偏離重點了。」
「黑川前輩這樣的強者，無論是經驗還是力量都要超過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七星。」
「在我看來，他大概率只是在域外深入的太遠了，甚至遠到分身都已經收回，因此很難將消息傳回。」
「至於他本人的安危——我相信他會有分寸的。」
「既然如此，問題的重點其實也就在於最初的那個要求。」
他看向李嘉圖：「黑川前輩的要求只是保護好蕾繆樂就可以了。」
隨後又看向蕾繆樂：「而你想回扶桑看看能不能幫忙。」
紅髮少女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很簡單，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淡淡道：「那麼——我們一起去不就是了。」
這句話出口，蕾繆樂驚喜的瞪大眼睛，旋即歡呼一聲，像八爪魚一樣把他緊緊抱住。
李嘉圖則微微皺眉。
「我們負責保護她，一起去那裡看一看，以【巴別塔製造】的名義談一下兩國交流的事情，如果順利，那麼很快就會回來的，一切都會風平浪靜，什麼都不會發生。」
「大夏和扶桑的航線、交易會被想辦法重新打通，我會在這個雪中送炭的過程中攥取利益，強大自身，同時儘可能做到雙贏。」
「對我而言，如果有大把大把，近乎國家規模的利益可以獲取，這當然是值得一試的好事。」
蕾繆樂抱著林光，用那吹彈可破的光滑臉蛋在他的臉上亂蹭，光環搖晃：「對呀對呀，我怎麼可能讓林光吃虧呢！」
然後就被維什戴爾強行扯了下來，然後直接把那顆紅色的腦袋按在她偉岸的胸懷上：「你這笨蛋薩科塔給我安靜點！！
「唔唔唔—
「6
李嘉圖的視線注視著林光，變得深邃無比：「但——如果不順利，遭遇了突發情況呢？
「」
「扶桑終究是另一個國家，哪怕自黑川越執掌後一直以來都與大夏交好，卻不代表我們會幹涉其太多，甚至大夏的絕大多數人對於扶桑所知也相當有限。」
李嘉圖的指尖輕輕地敲擊桌面：「你可知道你如今的身份代表著什麼？毫不誇張的說，你已經關係到億萬民生，乃是大夏棟樑、支柱中的一員。」
「你是不能輕動的。」
然而林光卻不為所動，悠悠地點出了最關鍵的事實。
「但這和當初我去大越那時候的態度完全不同啊，校長。」
他露出了些許狡黠的笑容：「哪怕是我和法順大師殺掉了四個六星巔峰，都沒有看到您露出這樣的表情。」
「可難道那時候我就不是大夏棟樑，未來的巨頭了？」
「所以您是預感到了什麼？還是瘟部那裡有什麼新消息？」
五位少女都微微一愣，就看到了林光已然敏銳到了極點，一步一步地開始試探看似面無表情的李嘉圖：「如果您真的感覺到未來即將發生什麼，或者有什麼消息——」
「那為何不說呢？」
「...」
林光的話似乎終於擠兌得李嘉圖有些無路可退，他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笑容，笑罵一聲「我最討厭你這種敏銳的小鬼了。」
老人的視線掃過豎起耳朵的蕾繆樂和幾位少女，搖了搖頭，微微正色。
「準確來說，不是預感到了什麼危機，而是幾乎什麼都沒能預感到。」
「哪怕是我，以及瘟部的巨擘，那位【神淨】同樣如此。
林光微微皺眉：「什麼都沒觀測到？」
李嘉圖看著林光：「既然你擁有瘟部的注視，身懷對應秘法，那麼應該對所謂的命運長河有所理解。」
「命運長河，時間長河——其實是古稱，或者說那些其他世界傳來的稱呼。」
「而在藍星，所謂的觀測未來，更改未來，本質上並不是真實的去往未來，而是某種未來可能性的體現。」
「未來有無數種可能，毀滅，繁榮，亦或者種種其他畫面，都是無數未來的一種，但唯獨不該什麼都看不到，宛若一團迷霧。」
「這段時間，藍星內部和域外戰場確實都已經開始亂起來了，觀測難度確實會變大，但還遠遠沒到失效的時候，所以在我們看來，扶桑的情況無疑是異常的。」
「我們甚至連這是好事和壞事都無法準確判斷，只能夠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即將發生。」
「這就是我為什麼不建議你們現在去扶桑，明白了麼？」
林光點了點頭。
未知的迷霧，確實比已知的危險要可怕得多，然而林光注視著老人，語氣中沒有任何變化，淡淡道：「但如果真的有那種事情的話——扶桑離越水州實在太近了，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幾乎是以已經肯定的語氣開口：「雖然階位過高的存在，因為國家集體意志的緣故而不能胡亂干涉他國，但我不信大夏對此不會採取措施。」
「那麼我猜——其實大夏已經有派遣六星過去觀察的意向了吧，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本來就會有更上一層的強者來處理。」
李嘉圖不語，只是等待他的下文。
「而今藍星動盪，真人們幾乎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騰得出手的六星很少，那我自然可以擔任這個職責。」
「甚至可以說我們就是此刻最好的人選，因為我們的抗風險能力是最強的。」
林光言語平靜，眼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至於蕾繆樂——只要我還活著，那她的安全就不會出什麼問題。」
」
，「種種理由累加，我想不到校長您拒絕我的理由。」
這番話充滿了【貪慾王權】的霸道與算計。
李嘉圖沒有立刻回答。
然而肺在這一刻。
在場的眾人都能夠看到老人如龍般的金色豎瞳中，亮起了某種世間不存在的色蘭。
那是水銀一般澄澈通仂的神聖銀白，與冰冷到極致，仿佛將時空都要凍裂，流淌下不可名狀鮮血一般的猩紅交織在一起，化作的那種銀紅。
下一瞬。
林光仿佛站立在無垠虛空中。
生長著純白之鱗的神龍在他面前溝現，冰冷的龍眸俯瞰塵埃般的林光。
那偉岸的細長軀體雄壯而美麗，仿佛那貫穿時間的長河本身，在林光的視野中巨大寬廣到了不可思議。
契約神獸·【剎時辰龍】。
那長河般的軀體陡然間似龍似蛇般舞動，仿佛銜住了自己的尾巴，再無始終之分。
而那純白的鱗片肺像一條湍急河流中的點點水花，開始反射溝無數的畫面。
那是——
一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可能性。
以二者的【規則】為枝，以真並塑造而出的異象。
從他們進入房間談話後開始，無數種不同可能性在林光眼前展開。
蕾繆樂會說溝什麼話，做溝怎樣的反應，幾位少女會如何思考，說什麼——種種不同的可能性累加在一起，讓一切仿佛萬花筒一般。
這也是李嘉圖和他搭檔能夠看到的世界。
在這種仿佛能窮盡一切反應的世界觀展示中，一切據理力爭都仿佛稚子的鬥嘴一般可笑，所有看似無懈可擊的理由都可以被完美的反駁。
所以，開不夠。
不夠說服——祂們。
面對一位巨擘都無法看偽的迷霧，丕的自信心究竟來自何亍？
然而林光卻搖了搖頭。
隨著這個動作，無垠虛空中那純白色的鱗片上反射溝了暗金色的光華，長河的水花泛其了些許晶簇般的質感。
於是下一瞬，所有畫面中的林光都做溝了同樣的反應，同樣的話語，無數種可能性在暗金色的真並光輝中被導向了某個必然的結果。
他最後一定會虧持蕾繆樂的行動，要求前往扶桑。
這不僅是因為擁有真並者的並志極難被更改的，足夠收束絕大部分可能，也不僅是為了蕾繆樂和自己的利益。
更是因為在李嘉圖告訴他扶桑發生了異常後，有一兒意他必須正視。
一扶桑是如今藍星之上泰拉人最大的聚集地，沒有之一。
作為【泰拉之心】，林光有資格和義務對他們負責，這是他天生的權利。
他原本肺打算找個時間去扶桑，既然正好趕上這兒意，那肺更加要去了。
肺像李嘉圖剛剛所說的那樣。
既然他不會去干涉黑川越的選擇，所以他同樣沒有理由干涉林光的領域，因為這同樣是一種冒犯。
在五人的注視中，老人和青年的眼中同時都有代表著真實的光華在涌動。
那是二人的並志在不停地碰撞，交流。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