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收購集團與開端
第545章 收購集團與開端
一行人自核心校區雲端返回別墅內部後，眾人立刻便圍坐在了客廳那張餐桌前。
「總而言之，根據我和老闆的預估，先這樣，再這樣，最後再這樣——大概這樣就可以了。」
祖瑪瑪和麗珂不知從哪裡拉出的黑板上畫了各種各樣奇怪的圖案，寫了一大堆複雜至極的東西和圖畫，手上的靈紋法陣和源石碎屑凝聚又散開，看得人眼花繚亂。
隱約間，能夠看到一棟宛若堡壘般厚重的巨城的影子。
而那城的最中央，有一座巨大而宏偉的暗金色高塔。
一一座屬於少年與她們的城市。
少女靛青色的髮絲在額前晃來晃去，眼中滿是興奮。
「其實在械靈杯奪冠以後，我和老闆就已經開始做計劃了——沒想到那麼快就能夠實施！」
林光也點了點頭：「總之，基本情況就是這樣。」
而此時此刻，眾人也都佩戴上了上課時使用的靈器。
維什戴爾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推了推自己眼眶上的眼鏡，露出了睿智的神色：「原來是這樣——」
前半句剛出口，她立刻川劇變臉：「個屁啊，你們到底說了啥玩意！鬼才聽得懂！」
除去林光以外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覷，面露難色。
一祖瑪瑪的特殊能力，歸根結底就是以自身的精神屬性與鋼屬性以太產生的奇特力量為源頭。
用這股力量來操縱藍星規則合法化後的源石，然後在其上再基於她獨特的感性體驗衍生出的某種反直覺的奇怪邏輯，能夠詭異的產生種種不可思議的效用。
從單獨的效應來看，這並非是什麼獨特技術，反而是滿足條件後麗珂都能夠復現其中部分的通用技術。
但是層層累加在一起以後——
這種能力就成為了徹底的黑箱，外人想要搞懂簡直難如登天。
說人話就是，只要她的直覺覺得能行，那麼就大概率能行。
但是直覺怎麼來的，為什麼行，除了林光當翻譯官以外沒人能解釋。
蕾繆樂吐了吐舌頭：「嗯——總之，你們有想法就好啦。」
「所以我們具體到底要怎麼做呢？」
切利尼娜思索了一下：「既然我們要建造的是一座城，即便只是最初的雛形，其工程量必然會大得驚人吧。」
祖瑪瑪用力地點了點頭，靛青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光彩。
她開始掰手指，如數家珍一般的報菜名：「超高精度的靈紋蝕刻機，甲級大型靈材處理平台，甲型靈金處理系統，至少一個六星級別的以太反應熔爐，還有各種零零碎碎的設備————」
「這些東西我和老闆商量過了，可以買也可以找裝備部和研究部借，高精度場地也不是不能想辦法——」
「核心部件可以在工作室裡面和老闆一起手造。
「但——」
她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最關鍵的是，我們人手不夠。」
「光靠我們幾個，再加上老闆和大醜，就算不眠不休，想要完成那座城的最初步構築，恐怕也得花上幾年的時間。」
麗薩搖了搖毛茸茸的大尾巴：「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很長——」
平心而論。
幾年建城，還是以神域雛形這樣的高標準，真的不算慢了。
休息的時候維什戴爾天天聽的那些大夏風格短視頻幻想作品速讀里，異世界的煉器師煉丹師煉個寶動不動就幾十年上百年呢——
「但不是說建城不能浪費我們太多時間嗎？」
維什戴爾一隻手托著自己的臉蛋，另一隻手紅色的指甲在桌面上敲擊：「老娘從卡茲戴爾那個地方來藍星都沒五年呢，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
「真要浪費幾年時間純去造城——聽起來很呆，感覺沒什麼意義。」
切利尼娜思索了一下，也贊同道：「如果修行進度要停滯的話，好像並不划算。」
維什戴爾撇了撇嘴，也補充道：「我只會搓炸彈和槍。」
「那換句話說，還是要找人咯。」
蕾繆樂聽著有些疑惑：「但如果將大部分工序交給其他人的話，還能夠稱得上自己的城嗎？」
「不是說還要浸染什麼的嗎？」
切利尼娜點點頭：「我記得露帕老師說過，700層的龍騰競技場因為最開始不是她造的，她足足花了二十年左右才靠真軀和以太浸染磨合完畢，這還是極為契合的情況下——」
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提出的難題，林光卻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他拿出了那枚一直在默默發光的秘境之種。
此時此刻。
在他這幾天的隨身攜帶之下，黑色的晶體碎屑已經逐漸在其周圍漂浮，絲絲縷縷的暗金色已經逐漸輻射瀰漫在拳頭大小的琉璃種子中，將它映襯的宛若一顆晶瑩剔透的源石。
至純原石。
或者說——
最初的源石。
「浸染規則這方面你們不用擔心。
「我們接下來主要花費精力負責的就是這一塊。」
「至於人手，場地和材料————」
他從容地，在自己的手機上點了幾下，隨即一道光幕便投射在了客廳的中央。
光幕上播報的是一條來自於前兩日他們還沒回臨海市時，金融頻道播出的新聞。
【————節制重工股價連續跌停，訂單數量進一步縮減。】
【據悉，自集團前CEO史托洛海姆於第十六階械靈杯決賽中失利，移交職位離開大夏後，該集團便陷入了嚴重的信任與財務危機————】
密密麻麻的相關新聞窗口在其中閃過。
一個巨大的真人集團的垮台，就像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轟然倒下，當然會濺起無數的餘波。
供應鏈，資金鍊，上游，源頭，終端——
一切的一切都會受到影響。
林光似乎早有考慮：「沒必要完全依賴裝備部與研究部。」
「學校可以短暫的放下手頭工作，暫停各項研究進度來輔助我們，但其實有更兩全其美的方案。」
「既然建城是一個長期工程——」
「那麼，屬於我們自己的班底也可以開始考慮上了。
3
林光伸出手指，在光幕上那節制重工的徽記上輕輕一點，又將眼神轉向了手機上的另一個名字。
【該用戶不存在】。
四月七日。
天空競技場920層。
節制重工總部，宛若利劍一般的總部大樓，所有文職人員與核心高管的辦公之地。
最頂層。
那間曾屬於史托洛海姆的總裁辦公室內。
這裡的奢華與科技感被發揮到了極致，整個樓層乃一個完全通透的巨大圓形空間，地面和牆壁則是一整塊可以實時顯示整個生產基地運行數據的動態光幕。
一位頭髮花白，帶著明顯西方人特徵的中年人正坐巨大的圓形空間中央的總裁椅上，有些疲倦地用那雙青灰色雙眼看向了下方地面上的一切。
那是一片由數十座巨大的圓形銀白色廠房，全封閉式管道如同蛛網般，在這些廠房之間縱橫交錯。
往日。
——
這裡的管道會向各個生產線與工作室運送各類經過初步加工的靈金與高純度的各屬性以太，無數台形態各異的的自動化機器人會沿著規劃好的磁懸浮軌道穿梭其間，根本不需要真人過多用心。
然而此時此刻——
那些機器人都像是呆立在原地似的，而那些原本會發出嗡鳴聲的生產線顯得安靜無比。
停產了。
沒有訂單。
原本這裡乃是整個臨海市，乃至整個越水州都排得上號的頂級機械靈器零部件生產基地。
源源不斷的靈材資源宛若虹吸一般，從越水州各處運送而來，運送到這座巨構中仿佛無窮無盡的各類生產線中，被大規模生產基地加工成成品，反過來再運送到越水州各處，乃至於其他大州。
天空競技場巨構中得天獨厚的定製環境，臨海市的信用等級體系，便利無比的系統兌換，讓這裡的許多產品都擁有無與倫比的生產優勢。
只要生產線能夠運轉起來，那麼製造成本會越來越低。
920層的租金，員工的薪水，維持研究室的投資在龐大的訂單和官方補貼之下不算什麼，甚至會有巨大的盈餘。
然而換句話說——
一旦停產，一切都會壞起來。
希伯·亞特蘭的眼神有些疲倦。
他是節制重工董事會成員，原本的CT0，如今趕鴨子上架一般的節制重工CEO，目前僅剩的六星半神。
但說實話，在目前的趨勢下，他也心力憔悴。
一這一切都要源於幾個月前的那場械靈杯的失利，但卻並不僅僅只是因此而走到這一步。
【零號】的技術本身並沒有問題，甚至稱得上相當優異，在眾目睽睽之下敗給了暴躁鐵皮號，但仍舊展現出了強大的性能。
若是挺過這一場風波，那也並非沒有辦法翻身。
然而——
史托洛海姆本身的狀況讓一切變得更糟糕。
他閉關兩個月穩定真意讓集團內部人心惶惶，出關後更是直接選擇帶著許多重要資產離開大夏，一下子讓一切走向最低谷。
市場不看好，而老對手【雷覓】，【躍動】，【遠湖】，【極虎】，【萬道】等集團則正好開始搶占整個越水州的市場份額，挖角研究人員。
於是這一切重擔就落到了希伯·亞特蘭的身上。
如果不是他這杆大旗還在，和聯邦國的聯繫和渠道還沒斷掉，恐怕旗下那些奇蹟師工作室真的要樹倒糊散了。
然而現在這個情況，哪怕他趕鴨子上架也無力回天。
畢竟說實話，他現在也有點想要趕緊變現跑路，畢竟很多半神和真人都是討厭被世俗牽絆的，在大夏古代被稱為因果纏身，會至道心蒙塵。
至於為何現在還留在這——是因為他前兩日收到的聯繫。
正是因為那次簡短的聯繫，讓他還抱有一絲希望。
而下一刻，一道以太數據流自他改造過的義體眼球中亮起，作為半神的神意微微動彈了一下。
他眼前一亮。
來了。
貴賓接待室中。
希伯·亞特蘭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的存在。
那是一位黑髮如瀑的纖細女子，皮膚像是常年不受光照一般的略帶蒼白，血管似乎都清晰可見，明明妝容很淡，卻依舊精緻得宛若洋娃娃般，穿著哥德式的黑白色長裙，看起來安安靜靜。
然而前兩天在數據空間中的真意接觸，以及此刻對方身上那種長期身居高位，執掌大權養成的威嚴與淡漠，讓他清楚的感知到——
這是一位相當年輕的天才六星。
恐怕只有五十歲左右，但卻已經銘刻了四條根基道痕，乃是日後突破七星都指日可待的天驕！
甚至別說以後，現在可能就比作為生產系真人，六星奇蹟師的自己更強了。
然而越是不凡，反而越是會讓希伯·亞特蘭生出幾分信心。
看來此前的商討，確實並非框人畫大餅。
二人雙眼對視。
青灰色的神意與紫色的真意對接。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合同，相關條款的談判已然開始了。
在這類數據，機械類真人的世界中，若是願意面對面以某種信息接口進行高速的轉接交換，那麼交流的速度會快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二人同時分出了不知道多少個念頭與子程序，一邊談判一邊連接上了外界。
就仿佛有兩個龐大而嚴謹的談判團隊對彼此之間的跳躍進行鑽研，修改，反擊。
在希伯·亞特蘭的感官中，自己留下的小九九與模糊之處被光速的處理掉，而一切的條件又剛好卡在他能夠接受的那個臨界點上，讓他相當難受。
但這種錙鐵必較和牢牢把控方向又讓整個節制重工的一切確實看到了新的方向，讓他複雜的苦笑連連。
而一切的最後——
在系統的光華降臨於此處，契約成立後，希伯·亞特蘭終於舒了口氣。
雖然近乎於把節制集團和獨特靈材渠道，遍布越水州的各類設施整個賣掉，甚至連名字都要更改——
但最起碼，他還是給自己保留了相當部分的利益，他還是CT0。
下一刻，女子在桌上放出了一枚信息水晶和幾枚儲物戒指：「這是接下來的訂單和樣品，需要進口的材料儘可能快的從聯邦國那裡調動。」
「生產線儘可能快的改制完畢，你最好能親自上陣，越快越好。」
「整個集團的戰略轉型方案過兩天我給你，團隊直接通過網絡與我對接就行，我的聯繫方式你有。」
「還有，接下來會有不少機械類靈獸入駐管理層，記得處理一下人員調動。」
「那麼差不多了。」
女人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客套的意思，而是直接起身，似乎想要離開。
簡直雷厲風行與乾脆到了一個地步。
就像偌大一個節制集團，在她的手中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希伯·亞特蘭是半神，見過太多有權勢的存在，七星都會面過不少，能夠輕易地分辨出虛張聲勢和真正的大權在握而衍生出的從容。
因為握住權柄已經太久，對這種執掌一切的感覺都失去興奮感和自豪感了，只會覺得遊刃有餘，平常無比。
可她才這麼年輕，怎麼會有那種慵懶呢？以她的年齡，成就真人應該已經極限了，不應該掌握龐大勢力，養出這種氣度才對。
究竟是哪個勢力的繼承者，天驕？
他微微苦笑，看著眼前的女人：「尊敬的女士，您真是大手筆，那麼，從今天開始，您就是集團的新一任CEO了——」
然而這句話一出，眼前的這個美麗女子略微愣了愣，隨後有點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某個少年和某個老東西的話語又在耳邊划過。
什麼【你畢業了，可以允許你用天賦和真意攪風攪雨增幅修行速度了。】
什麼【酬勞照常發，此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必有厚報。】
雖然老登說的確實是事實。
雖然小學弟這位幾乎是預定未來巨擘的的人情確實超有價值，甚至讓她忍不住暢想。
但這不還是勞碌命嗎？
甚至她這個死宅女還被逼著出門了！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深邃而澄澈的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幽怨：「什麼CE0——不過是被老闆畫餅的高級打工人。
77
老闆的任務罷了。
希伯·亞特蘭愣住了。
—老闆？！
這樣的天驕，板上釘釘可以成就七星，成為整個廣袤藍星上只有寥寥兩百位左右的傳奇般存在——
還只是背後之人的白手套？
那究竟是什麼人？
這位黑髮如瀑的女子沒有繼續攀談的意願，黑色皮靴踏著地毯來到門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著他點了點頭：「亞特蘭先生。」
她語氣輕柔而淡漠地說出了最後的要求。
「按照他的要求，節制集團的名字正式改名為——」
「【巴別塔製造】。」
正如林光所預料的那樣。
——
收購計劃並沒有遇到太多的阻礙。
對於【系統】而言，一家瀕臨破產的集團，與其讓它在無休止的內耗與債務中慢慢爛掉，成為城市的不穩定因素，倒不如讓一個更有潛力，也更值得信賴的新興勢力來接手它的「遺產」。
而對於麻煩事務纏身的集團本身而言，能有一隻強而有力的援手將他們拉出泥潭更是眾望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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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自核心校區雲端返回別墅內部後，眾人立刻便圍坐在了客廳那張餐桌前。
「總而言之，根據我和老闆的預估，先這樣，再這樣，最後再這樣——大概這樣就可以了。」
祖瑪瑪和麗珂不知從哪裡拉出的黑板上畫了各種各樣奇怪的圖案，寫了一大堆複雜至極的東西和圖畫，手上的靈紋法陣和源石碎屑凝聚又散開，看得人眼花繚亂。
隱約間，能夠看到一棟宛若堡壘般厚重的巨城的影子。
而那城的最中央，有一座巨大而宏偉的暗金色高塔。
一一座屬於少年與她們的城市。
少女靛青色的髮絲在額前晃來晃去，眼中滿是興奮。
「其實在械靈杯奪冠以後，我和老闆就已經開始做計劃了——沒想到那麼快就能夠實施！」
林光也點了點頭：「總之，基本情況就是這樣。」
而此時此刻，眾人也都佩戴上了上課時使用的靈器。
維什戴爾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推了推自己眼眶上的眼鏡，露出了睿智的神色：「原來是這樣——」
前半句剛出口，她立刻川劇變臉：「個屁啊，你們到底說了啥玩意！鬼才聽得懂！」
除去林光以外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覷，面露難色。
一祖瑪瑪的特殊能力，歸根結底就是以自身的精神屬性與鋼屬性以太產生的奇特力量為源頭。
用這股力量來操縱藍星規則合法化後的源石，然後在其上再基於她獨特的感性體驗衍生出的某種反直覺的奇怪邏輯，能夠詭異的產生種種不可思議的效用。
從單獨的效應來看，這並非是什麼獨特技術，反而是滿足條件後麗珂都能夠復現其中部分的通用技術。
但是層層累加在一起以後——
這種能力就成為了徹底的黑箱，外人想要搞懂簡直難如登天。
說人話就是，只要她的直覺覺得能行，那麼就大概率能行。
但是直覺怎麼來的，為什麼行，除了林光當翻譯官以外沒人能解釋。
蕾繆樂吐了吐舌頭：「嗯——總之，你們有想法就好啦。」
「所以我們具體到底要怎麼做呢？」
切利尼娜思索了一下：「既然我們要建造的是一座城，即便只是最初的雛形，其工程量必然會大得驚人吧。」
祖瑪瑪用力地點了點頭，靛青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光彩。
她開始掰手指，如數家珍一般的報菜名：「超高精度的靈紋蝕刻機，甲級大型靈材處理平台，甲型靈金處理系統，至少一個六星級別的以太反應熔爐，還有各種零零碎碎的設備————」
「這些東西我和老闆商量過了，可以買也可以找裝備部和研究部借，高精度場地也不是不能想辦法——」
「核心部件可以在工作室裡面和老闆一起手造。
「但——」
她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最關鍵的是，我們人手不夠。」
「光靠我們幾個，再加上老闆和大醜，就算不眠不休，想要完成那座城的最初步構築，恐怕也得花上幾年的時間。」
麗薩搖了搖毛茸茸的大尾巴：「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很長——」
平心而論。
幾年建城，還是以神域雛形這樣的高標準，真的不算慢了。
休息的時候維什戴爾天天聽的那些大夏風格短視頻幻想作品速讀里，異世界的煉器師煉丹師煉個寶動不動就幾十年上百年呢——
「但不是說建城不能浪費我們太多時間嗎？」
維什戴爾一隻手托著自己的臉蛋，另一隻手紅色的指甲在桌面上敲擊：「老娘從卡茲戴爾那個地方來藍星都沒五年呢，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
「真要浪費幾年時間純去造城——聽起來很呆，感覺沒什麼意義。」
切利尼娜思索了一下，也贊同道：「如果修行進度要停滯的話，好像並不划算。」
維什戴爾撇了撇嘴，也補充道：「我只會搓炸彈和槍。」
「那換句話說，還是要找人咯。」
蕾繆樂聽著有些疑惑：「但如果將大部分工序交給其他人的話，還能夠稱得上自己的城嗎？」
「不是說還要浸染什麼的嗎？」
切利尼娜點點頭：「我記得露帕老師說過，700層的龍騰競技場因為最開始不是她造的，她足足花了二十年左右才靠真軀和以太浸染磨合完畢，這還是極為契合的情況下——」
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提出的難題，林光卻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他拿出了那枚一直在默默發光的秘境之種。
此時此刻。
在他這幾天的隨身攜帶之下，黑色的晶體碎屑已經逐漸在其周圍漂浮，絲絲縷縷的暗金色已經逐漸輻射瀰漫在拳頭大小的琉璃種子中，將它映襯的宛若一顆晶瑩剔透的源石。
至純原石。
或者說——
最初的源石。
「浸染規則這方面你們不用擔心。
「我們接下來主要花費精力負責的就是這一塊。」
「至於人手，場地和材料————」
他從容地，在自己的手機上點了幾下，隨即一道光幕便投射在了客廳的中央。
光幕上播報的是一條來自於前兩日他們還沒回臨海市時，金融頻道播出的新聞。
【————節制重工股價連續跌停，訂單數量進一步縮減。】
【據悉，自集團前CEO史托洛海姆於第十六階械靈杯決賽中失利，移交職位離開大夏後，該集團便陷入了嚴重的信任與財務危機————】
密密麻麻的相關新聞窗口在其中閃過。
一個巨大的真人集團的垮台，就像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轟然倒下，當然會濺起無數的餘波。
供應鏈，資金鍊，上游，源頭，終端——
一切的一切都會受到影響。
林光似乎早有考慮：「沒必要完全依賴裝備部與研究部。」
「學校可以短暫的放下手頭工作，暫停各項研究進度來輔助我們，但其實有更兩全其美的方案。」
「既然建城是一個長期工程——」
「那麼，屬於我們自己的班底也可以開始考慮上了。
3
林光伸出手指，在光幕上那節制重工的徽記上輕輕一點，又將眼神轉向了手機上的另一個名字。
【該用戶不存在】。
四月七日。
天空競技場920層。
節制重工總部，宛若利劍一般的總部大樓，所有文職人員與核心高管的辦公之地。
最頂層。
那間曾屬於史托洛海姆的總裁辦公室內。
這裡的奢華與科技感被發揮到了極致，整個樓層乃一個完全通透的巨大圓形空間，地面和牆壁則是一整塊可以實時顯示整個生產基地運行數據的動態光幕。
一位頭髮花白，帶著明顯西方人特徵的中年人正坐巨大的圓形空間中央的總裁椅上，有些疲倦地用那雙青灰色雙眼看向了下方地面上的一切。
那是一片由數十座巨大的圓形銀白色廠房，全封閉式管道如同蛛網般，在這些廠房之間縱橫交錯。
往日。
——
這裡的管道會向各個生產線與工作室運送各類經過初步加工的靈金與高純度的各屬性以太，無數台形態各異的的自動化機器人會沿著規劃好的磁懸浮軌道穿梭其間，根本不需要真人過多用心。
然而此時此刻——
那些機器人都像是呆立在原地似的，而那些原本會發出嗡鳴聲的生產線顯得安靜無比。
停產了。
沒有訂單。
原本這裡乃是整個臨海市，乃至整個越水州都排得上號的頂級機械靈器零部件生產基地。
源源不斷的靈材資源宛若虹吸一般，從越水州各處運送而來，運送到這座巨構中仿佛無窮無盡的各類生產線中，被大規模生產基地加工成成品，反過來再運送到越水州各處，乃至於其他大州。
天空競技場巨構中得天獨厚的定製環境，臨海市的信用等級體系，便利無比的系統兌換，讓這裡的許多產品都擁有無與倫比的生產優勢。
只要生產線能夠運轉起來，那麼製造成本會越來越低。
920層的租金，員工的薪水，維持研究室的投資在龐大的訂單和官方補貼之下不算什麼，甚至會有巨大的盈餘。
然而換句話說——
一旦停產，一切都會壞起來。
希伯·亞特蘭的眼神有些疲倦。
他是節制重工董事會成員，原本的CT0，如今趕鴨子上架一般的節制重工CEO，目前僅剩的六星半神。
但說實話，在目前的趨勢下，他也心力憔悴。
一這一切都要源於幾個月前的那場械靈杯的失利，但卻並不僅僅只是因此而走到這一步。
【零號】的技術本身並沒有問題，甚至稱得上相當優異，在眾目睽睽之下敗給了暴躁鐵皮號，但仍舊展現出了強大的性能。
若是挺過這一場風波，那也並非沒有辦法翻身。
然而——
史托洛海姆本身的狀況讓一切變得更糟糕。
他閉關兩個月穩定真意讓集團內部人心惶惶，出關後更是直接選擇帶著許多重要資產離開大夏，一下子讓一切走向最低谷。
市場不看好，而老對手【雷覓】，【躍動】，【遠湖】，【極虎】，【萬道】等集團則正好開始搶占整個越水州的市場份額，挖角研究人員。
於是這一切重擔就落到了希伯·亞特蘭的身上。
如果不是他這杆大旗還在，和聯邦國的聯繫和渠道還沒斷掉，恐怕旗下那些奇蹟師工作室真的要樹倒糊散了。
然而現在這個情況，哪怕他趕鴨子上架也無力回天。
畢竟說實話，他現在也有點想要趕緊變現跑路，畢竟很多半神和真人都是討厭被世俗牽絆的，在大夏古代被稱為因果纏身，會至道心蒙塵。
至於為何現在還留在這——是因為他前兩日收到的聯繫。
正是因為那次簡短的聯繫，讓他還抱有一絲希望。
而下一刻，一道以太數據流自他改造過的義體眼球中亮起，作為半神的神意微微動彈了一下。
他眼前一亮。
來了。
貴賓接待室中。
希伯·亞特蘭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的存在。
那是一位黑髮如瀑的纖細女子，皮膚像是常年不受光照一般的略帶蒼白，血管似乎都清晰可見，明明妝容很淡，卻依舊精緻得宛若洋娃娃般，穿著哥德式的黑白色長裙，看起來安安靜靜。
然而前兩天在數據空間中的真意接觸，以及此刻對方身上那種長期身居高位，執掌大權養成的威嚴與淡漠，讓他清楚的感知到——
這是一位相當年輕的天才六星。
恐怕只有五十歲左右，但卻已經銘刻了四條根基道痕，乃是日後突破七星都指日可待的天驕！
甚至別說以後，現在可能就比作為生產系真人，六星奇蹟師的自己更強了。
然而越是不凡，反而越是會讓希伯·亞特蘭生出幾分信心。
看來此前的商討，確實並非框人畫大餅。
二人雙眼對視。
青灰色的神意與紫色的真意對接。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合同，相關條款的談判已然開始了。
在這類數據，機械類真人的世界中，若是願意面對面以某種信息接口進行高速的轉接交換，那麼交流的速度會快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二人同時分出了不知道多少個念頭與子程序，一邊談判一邊連接上了外界。
就仿佛有兩個龐大而嚴謹的談判團隊對彼此之間的跳躍進行鑽研，修改，反擊。
在希伯·亞特蘭的感官中，自己留下的小九九與模糊之處被光速的處理掉，而一切的條件又剛好卡在他能夠接受的那個臨界點上，讓他相當難受。
但這種錙鐵必較和牢牢把控方向又讓整個節制重工的一切確實看到了新的方向，讓他複雜的苦笑連連。
而一切的最後——
在系統的光華降臨於此處，契約成立後，希伯·亞特蘭終於舒了口氣。
雖然近乎於把節制集團和獨特靈材渠道，遍布越水州的各類設施整個賣掉，甚至連名字都要更改——
但最起碼，他還是給自己保留了相當部分的利益，他還是CT0。
下一刻，女子在桌上放出了一枚信息水晶和幾枚儲物戒指：「這是接下來的訂單和樣品，需要進口的材料儘可能快的從聯邦國那裡調動。」
「生產線儘可能快的改制完畢，你最好能親自上陣，越快越好。」
「整個集團的戰略轉型方案過兩天我給你，團隊直接通過網絡與我對接就行，我的聯繫方式你有。」
「還有，接下來會有不少機械類靈獸入駐管理層，記得處理一下人員調動。」
「那麼差不多了。」
女人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客套的意思，而是直接起身，似乎想要離開。
簡直雷厲風行與乾脆到了一個地步。
就像偌大一個節制集團，在她的手中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希伯·亞特蘭是半神，見過太多有權勢的存在，七星都會面過不少，能夠輕易地分辨出虛張聲勢和真正的大權在握而衍生出的從容。
因為握住權柄已經太久，對這種執掌一切的感覺都失去興奮感和自豪感了，只會覺得遊刃有餘，平常無比。
可她才這麼年輕，怎麼會有那種慵懶呢？以她的年齡，成就真人應該已經極限了，不應該掌握龐大勢力，養出這種氣度才對。
究竟是哪個勢力的繼承者，天驕？
他微微苦笑，看著眼前的女人：「尊敬的女士，您真是大手筆，那麼，從今天開始，您就是集團的新一任CEO了——」
然而這句話一出，眼前的這個美麗女子略微愣了愣，隨後有點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某個少年和某個老東西的話語又在耳邊划過。
什麼【你畢業了，可以允許你用天賦和真意攪風攪雨增幅修行速度了。】
什麼【酬勞照常發，此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必有厚報。】
雖然老登說的確實是事實。
雖然小學弟這位幾乎是預定未來巨擘的的人情確實超有價值，甚至讓她忍不住暢想。
但這不還是勞碌命嗎？
甚至她這個死宅女還被逼著出門了！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深邃而澄澈的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幽怨：「什麼CE0——不過是被老闆畫餅的高級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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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的任務罷了。
希伯·亞特蘭愣住了。
—老闆？！
這樣的天驕，板上釘釘可以成就七星，成為整個廣袤藍星上只有寥寥兩百位左右的傳奇般存在——
還只是背後之人的白手套？
那究竟是什麼人？
這位黑髮如瀑的女子沒有繼續攀談的意願，黑色皮靴踏著地毯來到門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著他點了點頭：「亞特蘭先生。」
她語氣輕柔而淡漠地說出了最後的要求。
「按照他的要求，節制集團的名字正式改名為——」
「【巴別塔製造】。」
正如林光所預料的那樣。
——
收購計劃並沒有遇到太多的阻礙。
對於【系統】而言，一家瀕臨破產的集團，與其讓它在無休止的內耗與債務中慢慢爛掉，成為城市的不穩定因素，倒不如讓一個更有潛力，也更值得信賴的新興勢力來接手它的「遺產」。
而對於麻煩事務纏身的集團本身而言，能有一隻強而有力的援手將他們拉出泥潭更是眾望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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