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破敗佛土
第528章 破敗佛土
剎那間一低星御靈師們還能稍微逃竄一下，但地面上的凡人已然傷亡慘重。
哪怕沒有出手，僅僅是出現，在哀嚎聲中，那些被波及到的凡人也幾乎一瞬間就被頃刻煉化，化為養料，融入了這三道氣息之中。
法順沒有說話，只是狀若不忍地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下一瞬，金色的領域已然展開。
他已經用行為做出了回答。
一不退！不悔！
「冥頑不靈，動手。」
瑪拉嘴角微微翹起。
剎那間，浮現著無數哀嚎靈魂的【百納怨綺羅】也自她身上出現，同樣將她的身影籠罩其中，化作最後一道天災。
然後——
而剩下的三大異相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剎那間，四道身影，以及四隻恐怖至極的獸王同時狠狠地撞向了那道金色的領域。
轟—
枯紅平原上，一聲通天徹地的巨響伴隨著閃耀的光輝傳出，恐怖的餘波讓外層的御靈師不得不張開各種防禦類能力抵擋。
然而僅僅堅持了不到十秒，所有人都能聽到那清脆的破裂聲。
咔咔咔噗！
金色的光點擴散，漫天飛濺，就像是金色的佛血一般。
光輝散去，所有人都愣了。
剎那間，只見四道天災一瞬間消失，而法順與那隻巨象的身影也不見了。
只剩下那孤零零的空間裂縫不斷跳動，就像是在搏動的心臟一樣。
「沖啊！！！」
剎那間，各色流光與身影飛速地湧向這道裂隙，沒入其中。
兩天後。
一道耀眼的龍形雷光撕裂天際，在天空高遠處一閃而過，而那隆隆聲則要在雷光經過後許久才能傳達地面。
這一次的航線因為角度關係，並沒有經過大越國最富饒的一片地區，而是沿著大越的西部邊境一路而去。
一開始因為飛的太高，速度太快的緣故，哪怕是林光也並不能看清具體地面上的情況，然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隨著即將到達目的地，林光手動開始壓低飛行高度。
透過龍腹下方那層半透明的光幕，他們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景象。
地面荒野上的情景映入眾人眼帘。
只見在他們的行進路線下方出現了一座很奇怪的小城市。
從高空看去，那座城市看起來是陰沉的灰色，非常莫名，中央街道算得上整齊，房屋儼然，然而地面上看不到任何一個人與靈獸的身影。
街道、院落、市場，全部空無一人，即便在高空，也仿佛能感受到下方那吞噬一切的沉默，就像時間詭異地靜止了一般，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看不到任何一個活物。
唯一能夠看到的，就是一道道宛若陰影一般的莫名灰黑色痕跡。
城鎮飛快地後退，消失在視野中。
然而沒過多久，又是一座類似的城鎮出現在眾人眼中。
維什戴爾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裡面的人呢？」
祖瑪瑪看著下方那詭異的景象，皺了皺眉：「工廠都停轉了。」
林光沒有說話，盈潤的白光在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緩慢而認真的凝視下方的一切。」
在他的視角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灰黑色痕跡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和恐懼。
林光皺了皺眉頭，進一步催動精神力。
暗金色的瞳孔輕輕顫動，通過神秘的聯繫從下方的痕跡中截取情緒，同時從周圍的以太中剝離訊息，再將這一切分析重組。
下一瞬。
在全知全能之眼與黑王冠共同作用下，那些痕跡陡然間開始扭動起來，仿佛被追溯源頭一般扭曲重組。
就像時光倒流一般。
它們在林光眼中一點點的恢復了此前的形態。
然後——
化為一個個有著四肢與頭顱，痛苦掙扎的虛影。
林光閉上眼，緩緩開口。
「這些全都是人。」
」——！！！」*4
切利尼娜皺起眉頭：「是魔族？還是獸潮？」
林光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我感覺到了真意。」
「是六星御靈師的手筆。」
「有人把這些人全都【吃】了。」
」
，眾人沉默。
在大越國乃至周邊數個國家中，都流傳著各種各樣或許是來自其他世界，亦或者特殊天賦者開發而出的極其邪惡的秘法。
其中不乏可以通過吞噬人類與靈獸的的血肉靈魂，來快速補充自己的消耗，甚至提升精神力等級的大補品。
所以對於那些沒有底線，肆意妄為的邪派御靈師們而言，這些手無寸鐵的凡人，便是他們眼中最廉價方便的靈材。
便宜又好用，到處都是。
這些中小國的的荒野之人比例數量遠高於大夏，其中許多都是被專門養殖的人材。
在出發前，林光已經給她們補了課，幾位少女並非不知道這個事實，然而此時此刻面對這種情況，仍舊忍不住露出不忍之色。
因為這種事再怎麼樣也是極度犯忌諱的，幾乎沒人敢大規模的去做。
然而眼前這兩座城鎮被洗劫一空，就意味著有至少幾十萬人徹底消失，依舊是聳人聽聞的事情。
毫無疑問，有膽子做這件事的，除去六星以上的強者以外沒有別的可能。
為何大夏一定要監控限制各類危險天賦，為何從小學就會全民普及兩大契約法進行冥想，並且規定必須要成長到16歲才可覺醒，進行修煉？
答案很簡單。
因為加以不限制的話，後果就是如此。
從虛空中無數世界中凝聚的精華，孕育出的可不只是充滿希望的奇蹟。
不如說，為何會認為那無數的世界的意志和精華都會順著藍星人類的道德標準行動？
也許在那些世界，低等的生命本就是高位者的食糧，亦或者對一切懷有惡意本身就如同吃飯喝水一般正常。
甚至——
為何會認為世界上的其餘人，和自己一樣是生命？
世界觀不同，起源不同，力量體系不同，又怎麼能夠稱得上同類？
只憑差不多的外貌和身體構造？
這都算不上帶著惡意，而是一種純粹的異質化。
從大夏之人的角度，這一切看起來似乎無比荒謬。
但若是仔細去思考，就會發現——
大夏之人，從出生開始起就被一種冥冥的偉力朝著「人」的方向塑造。
契約魔獸，身懷危險天賦者，雖然在大夏也會被偏見，但最起碼顯得相對無害，甚至偶爾能看到一些打破了自己出身和起源，主宰自己命運者，甚至還會被引為佳話。
但如果不是在大夏，或是那些強盛的國度呢？
這些小國哪怕努力想這麼做，也很難竟全功。
過早覺醒天賦，那些源自於起源中的惡意與恐怖，又沒有後天的秩序進行校正，其後果是極其恐怖的。
這種人若是走上御靈師之路，乃至於凝聚了真意——那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移動天災。
維什戴爾皺起眉頭：「為什麼這幫人會這麼囂張？沒人把它們都殺了？
切利尼娜輕聲道：「據說過去會有人管，但最近這兩年——不好說了。」
「新聞上能夠看到，世道開始亂了。」
林光淡淡道：「六階秘境在這種地方極其稀有，必然會吸引真人出手爭奪，或許是為了搶占先機，獲得助力，它們才會犯下大忌諱，劫掠大越官方的城池。」
」
麗薩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祖瑪瑪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還有多久能到？」
林光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與蟒蛇手鐲並排，正閃爍著一個紅色光點的定位器。
「很快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武器和靈器，眼中都露出了某種稱得上憤怒的色彩。
十分鐘後。
大越國境線外一千多公里處。
枯紅的大地上。
許多正在靠著載具艱難跋涉的，朝著那秘境縫隙前進的普通人抬起頭，看到了天空中極速靠近的雷光。
「那————那是什麼？！」
「龍！是天上的神龍！」
眾目睽睽之下，龍軀上出現了五顆不同顏色的流星開始下落。
而那條神龍則像是失控一般，朝著遠方繼續激射而出，撞擊在遠處的群山之上。
雷光激射，黃昏一瞬間亮如白晝。
一瞬間，人群如同被熱油潑中的螞蟻，瞬間炸開了鍋。
「神龍發怒了！要降下天罰了！」
「別！別殺我！！」
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混雜在一起，場面混亂不堪。
前方的大部隊已經進入秘境，此刻還在平原上艱難跋涉的，都是花了好幾天時間才拼盡全力來到這裡的普通人。
五道流星自萬米高空緩緩降下，來到了跳動的空間裂隙前方。
撲通！撲通！
剎那間，最接近流星的那些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然後——
大地上烏泱泱的跪了一片。
對著天空中降下的流星拼命地磕著頭，口中語無倫次地開口，甚至有不少人嚇得直接癱坐在地，身下很快便濡濕了一片。
通過出發前便已戴好的微型翻譯靈器，下方那各類西南域方言方言清晰地傳入了眾人的腦海。
「大人饒命啊！別殺我！我什麼都沒幹！」
「饒命啊，我不想死啊！」
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靠精神力飛起的麗薩和祖瑪瑪都露出了有些慌亂的神色。
懸浮在空中的維什戴爾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悅，背後黑色結晶般的推進器噴吐著明滅不定的血焰。
就連踩在空中站立的切利尼娜和林光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不忍。
這就是巔峰國度與中小國的區別。
在大夏，人們同樣極其敬畏強者與神聖。
但敬畏的理由是因為這些存在用力量和智慧撐起了文明，構建出一個由規則與律法構築的國度，給了所有大夏人生存的尊嚴。
可在這裡——
敬畏的理由，只是因為強者隨手就可以把他們殺死，抽魂煉魄。
林光看著下方那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仔細感受了一下周圍殘留的氣息。
一，二，三，四，五————
一天多以前，有五種真意在此碰撞。
而看這周圍的人，恐怕都不清楚具體的經過。」
「，切利尼娜眼眸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輝，鼻翼翕動，似乎在聞什麼味道，皺了皺眉：「奇怪。」
「這裡，反而沒有太多的死者。」
一在露帕的教導之下，切利尼娜對情緒的掌握和感知同樣有著不小的提升。
維什戴爾環視四周：「什麼意思——哦，我明白了。」
路上都遇到了被洗劫一空的死城，可來到了魔氣秘境的入口附近後竟然反而沒有感覺到太多死去之人的怨念。
因為吃飽了所以大發慈悲了？
顯然不可能。
林光同樣念頭急轉，抬起手，暗金色的的精神力擴散而出，在平原上隆隆作響。
「不想死的，現在就趕緊走。」
下一瞬，他掏出了一卷閃爍著微光的陣圖。
隨後將陣圖往空中一拋，雙手結印。
剎那間，陣圖光芒大盛，化作肉眼不可見的靈紋，如同春雨般，悄無聲息地灑落下去，將裸露在岩床上的徹底籠罩。
這是一座四階迷陣。
它沒有殺傷力，唯一的功能是能讓所有試圖進入其中的三星級以下存在都在原地打轉，只能出去。
應該足夠阻攔他們了。
做完這一切，林光才輕舒一口氣，轉頭看向空間裂隙，對身邊的眾人開口。
「我們進去。」
下一瞬，五人同時進入了秘境之中。
眼前的光影如同萬花筒般扭曲，卻又一瞬間化為了腳踏實地的觸感。
穿過那道扭曲的空間裂隙，一股混雜著腐朽與血腥味的乾燥熱風與黃沙便迎面撲來。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被昏黃色黯淡天空籠罩，無邊無際的荒涼沙海。
嗚嗚—
不知是風聲還是鬼魂哀嚎的詭異聲響，讓人不寒而慄。
維什戴爾皺起了眉頭，她伸手擋住撲面而來的黃沙，滿臉嫌惡。
「什麼鬼地方？」
麗薩捧著自己的法杖，小巧的鼻子也動了動：「有魔氣的味道，但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不是很濃——」
四人看到林光看向某個方位，同樣轉過身看去，然後陡然間愣住。
只見數公里之外，一道如同山巒般的黑色陰影正靜靜地矗立著。
那是一隻不知材質的巨大黑色手掌。
五根手指已有半數斷裂，卻仍舊能夠看出這隻手原本結印的姿態。
僅存的拇指與食指交錯地朝向天空，手掌厚厚的黃沙掩埋了近半。
而更遠處的沙海中還有更多更龐大的殘骸。
一張半邊被掩埋，臉上卻依舊帶著悲憫微笑的佛陀側臉。
一尊被攔腰截斷，只露出巨大蓮花寶座與下半身的雕像。
那漫天的風沙依舊無法掩蓋它們那破敗而又宏偉的輪廓。
——佛像？
這些元素一出，林光幾乎可以確定這個秘境的來源。
恐怕同樣是虛空中某個仙佛類的世界墜落下來的殘片。
只是——
結合著這些魔氣入侵，不知道其中究竟產生了怎樣的異變。
祖瑪瑪眨了眨眼：「這些——難道以前是活著的？」
「嘖，還真夠瘮人的。」
維什戴爾撇了撇嘴，看向另一側。
「但哪怕是這副鬼模樣，還是有好多不怕死的傢伙啊。」
只見目光所及之處，眼前那片廣袤的沙海之上正有上百道步履蹣跚的身影朝著秘境的深處走去。
那是他們還沒來時進入秘境的普通人。
77
林光沒有說話，只是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了一些東西。
一小堆嬰孩大小，神態呆板，看起來像是劣質玩具的Q版猴子。
這些猴子一個個齜著大嘴，腦袋上頂著一個白色的安全頭盔，頭盔上有著燈泡一樣的東西，正散發柔和的藍色光芒。
「這是什麼玩意兒？」
維什戴爾一臉困惑。
林光沒解釋，只是抬起手，用精神力把它們投擲了出去。
下一刻。
落地的瞬間，那群原本神態呆板的猴子，竟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猛地睜開了眼睛，然後瞬間變大變高成正常猴子的比例，站立在地上。
藍色的燈泡一下子切換成了紅色。
【警戒勸阻模式】啟動！
下一刻，變大的猴子們像是活過來了一般，邁開兩條小短腿，四散逃開，朝著下方沙海中那些蹣跚的身影沖了過去，口中發出了極其刺耳的、如同防空警報般的尖叫聲！
「吱吱吱—！！！」
遠處。
那些原本還在試圖探索的普通人們，在聽到這刺耳的叫聲後紛紛停下了腳步，就像被催眠了一樣，一個個發了瘋似的轉身朝著空間裂隙的方向連滾帶爬的奔跑而來。
「————這*卡茲戴爾粗口*是什麼個玩意？」
「裝備部量產的特種靈器，【大慈大悲猴】。」林光平靜地解釋道。
「它發出的聲波可以對精神力不強的生物下達此地極度危險，立刻離開」的強制性精神暗示，但對一般的三星以上御靈師就沒什麼效果了。」
沒來得及等待人跑光，林光已經又從空間戒指里掏出了一枚青翠欲滴的菩提子。
那是法順真人隨求援信附帶的聯繫方式。
類似於孔國風的小鍾，同樣附帶一絲真意，在一定距離內可以溝通本體。
林光將一絲精神力注入其中。
很快，菩提子便微微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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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一低星御靈師們還能稍微逃竄一下，但地面上的凡人已然傷亡慘重。
哪怕沒有出手，僅僅是出現，在哀嚎聲中，那些被波及到的凡人也幾乎一瞬間就被頃刻煉化，化為養料，融入了這三道氣息之中。
法順沒有說話，只是狀若不忍地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下一瞬，金色的領域已然展開。
他已經用行為做出了回答。
一不退！不悔！
「冥頑不靈，動手。」
瑪拉嘴角微微翹起。
剎那間，浮現著無數哀嚎靈魂的【百納怨綺羅】也自她身上出現，同樣將她的身影籠罩其中，化作最後一道天災。
然後——
而剩下的三大異相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剎那間，四道身影，以及四隻恐怖至極的獸王同時狠狠地撞向了那道金色的領域。
轟—
枯紅平原上，一聲通天徹地的巨響伴隨著閃耀的光輝傳出，恐怖的餘波讓外層的御靈師不得不張開各種防禦類能力抵擋。
然而僅僅堅持了不到十秒，所有人都能聽到那清脆的破裂聲。
咔咔咔噗！
金色的光點擴散，漫天飛濺，就像是金色的佛血一般。
光輝散去，所有人都愣了。
剎那間，只見四道天災一瞬間消失，而法順與那隻巨象的身影也不見了。
只剩下那孤零零的空間裂縫不斷跳動，就像是在搏動的心臟一樣。
「沖啊！！！」
剎那間，各色流光與身影飛速地湧向這道裂隙，沒入其中。
兩天後。
一道耀眼的龍形雷光撕裂天際，在天空高遠處一閃而過，而那隆隆聲則要在雷光經過後許久才能傳達地面。
這一次的航線因為角度關係，並沒有經過大越國最富饒的一片地區，而是沿著大越的西部邊境一路而去。
一開始因為飛的太高，速度太快的緣故，哪怕是林光也並不能看清具體地面上的情況，然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隨著即將到達目的地，林光手動開始壓低飛行高度。
透過龍腹下方那層半透明的光幕，他們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景象。
地面荒野上的情景映入眾人眼帘。
只見在他們的行進路線下方出現了一座很奇怪的小城市。
從高空看去，那座城市看起來是陰沉的灰色，非常莫名，中央街道算得上整齊，房屋儼然，然而地面上看不到任何一個人與靈獸的身影。
街道、院落、市場，全部空無一人，即便在高空，也仿佛能感受到下方那吞噬一切的沉默，就像時間詭異地靜止了一般，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看不到任何一個活物。
唯一能夠看到的，就是一道道宛若陰影一般的莫名灰黑色痕跡。
城鎮飛快地後退，消失在視野中。
然而沒過多久，又是一座類似的城鎮出現在眾人眼中。
維什戴爾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裡面的人呢？」
祖瑪瑪看著下方那詭異的景象，皺了皺眉：「工廠都停轉了。」
林光沒有說話，盈潤的白光在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緩慢而認真的凝視下方的一切。」
在他的視角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灰黑色痕跡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和恐懼。
林光皺了皺眉頭，進一步催動精神力。
暗金色的瞳孔輕輕顫動，通過神秘的聯繫從下方的痕跡中截取情緒，同時從周圍的以太中剝離訊息，再將這一切分析重組。
下一瞬。
在全知全能之眼與黑王冠共同作用下，那些痕跡陡然間開始扭動起來，仿佛被追溯源頭一般扭曲重組。
就像時光倒流一般。
它們在林光眼中一點點的恢復了此前的形態。
然後——
化為一個個有著四肢與頭顱，痛苦掙扎的虛影。
林光閉上眼，緩緩開口。
「這些全都是人。」
」——！！！」*4
切利尼娜皺起眉頭：「是魔族？還是獸潮？」
林光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我感覺到了真意。」
「是六星御靈師的手筆。」
「有人把這些人全都【吃】了。」
」
，眾人沉默。
在大越國乃至周邊數個國家中，都流傳著各種各樣或許是來自其他世界，亦或者特殊天賦者開發而出的極其邪惡的秘法。
其中不乏可以通過吞噬人類與靈獸的的血肉靈魂，來快速補充自己的消耗，甚至提升精神力等級的大補品。
所以對於那些沒有底線，肆意妄為的邪派御靈師們而言，這些手無寸鐵的凡人，便是他們眼中最廉價方便的靈材。
便宜又好用，到處都是。
這些中小國的的荒野之人比例數量遠高於大夏，其中許多都是被專門養殖的人材。
在出發前，林光已經給她們補了課，幾位少女並非不知道這個事實，然而此時此刻面對這種情況，仍舊忍不住露出不忍之色。
因為這種事再怎麼樣也是極度犯忌諱的，幾乎沒人敢大規模的去做。
然而眼前這兩座城鎮被洗劫一空，就意味著有至少幾十萬人徹底消失，依舊是聳人聽聞的事情。
毫無疑問，有膽子做這件事的，除去六星以上的強者以外沒有別的可能。
為何大夏一定要監控限制各類危險天賦，為何從小學就會全民普及兩大契約法進行冥想，並且規定必須要成長到16歲才可覺醒，進行修煉？
答案很簡單。
因為加以不限制的話，後果就是如此。
從虛空中無數世界中凝聚的精華，孕育出的可不只是充滿希望的奇蹟。
不如說，為何會認為那無數的世界的意志和精華都會順著藍星人類的道德標準行動？
也許在那些世界，低等的生命本就是高位者的食糧，亦或者對一切懷有惡意本身就如同吃飯喝水一般正常。
甚至——
為何會認為世界上的其餘人，和自己一樣是生命？
世界觀不同，起源不同，力量體系不同，又怎麼能夠稱得上同類？
只憑差不多的外貌和身體構造？
這都算不上帶著惡意，而是一種純粹的異質化。
從大夏之人的角度，這一切看起來似乎無比荒謬。
但若是仔細去思考，就會發現——
大夏之人，從出生開始起就被一種冥冥的偉力朝著「人」的方向塑造。
契約魔獸，身懷危險天賦者，雖然在大夏也會被偏見，但最起碼顯得相對無害，甚至偶爾能看到一些打破了自己出身和起源，主宰自己命運者，甚至還會被引為佳話。
但如果不是在大夏，或是那些強盛的國度呢？
這些小國哪怕努力想這麼做，也很難竟全功。
過早覺醒天賦，那些源自於起源中的惡意與恐怖，又沒有後天的秩序進行校正，其後果是極其恐怖的。
這種人若是走上御靈師之路，乃至於凝聚了真意——那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移動天災。
維什戴爾皺起眉頭：「為什麼這幫人會這麼囂張？沒人把它們都殺了？
切利尼娜輕聲道：「據說過去會有人管，但最近這兩年——不好說了。」
「新聞上能夠看到，世道開始亂了。」
林光淡淡道：「六階秘境在這種地方極其稀有，必然會吸引真人出手爭奪，或許是為了搶占先機，獲得助力，它們才會犯下大忌諱，劫掠大越官方的城池。」
」
麗薩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祖瑪瑪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還有多久能到？」
林光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與蟒蛇手鐲並排，正閃爍著一個紅色光點的定位器。
「很快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武器和靈器，眼中都露出了某種稱得上憤怒的色彩。
十分鐘後。
大越國境線外一千多公里處。
枯紅的大地上。
許多正在靠著載具艱難跋涉的，朝著那秘境縫隙前進的普通人抬起頭，看到了天空中極速靠近的雷光。
「那————那是什麼？！」
「龍！是天上的神龍！」
眾目睽睽之下，龍軀上出現了五顆不同顏色的流星開始下落。
而那條神龍則像是失控一般，朝著遠方繼續激射而出，撞擊在遠處的群山之上。
雷光激射，黃昏一瞬間亮如白晝。
一瞬間，人群如同被熱油潑中的螞蟻，瞬間炸開了鍋。
「神龍發怒了！要降下天罰了！」
「別！別殺我！！」
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混雜在一起，場面混亂不堪。
前方的大部隊已經進入秘境，此刻還在平原上艱難跋涉的，都是花了好幾天時間才拼盡全力來到這裡的普通人。
五道流星自萬米高空緩緩降下，來到了跳動的空間裂隙前方。
撲通！撲通！
剎那間，最接近流星的那些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然後——
大地上烏泱泱的跪了一片。
對著天空中降下的流星拼命地磕著頭，口中語無倫次地開口，甚至有不少人嚇得直接癱坐在地，身下很快便濡濕了一片。
通過出發前便已戴好的微型翻譯靈器，下方那各類西南域方言方言清晰地傳入了眾人的腦海。
「大人饒命啊！別殺我！我什麼都沒幹！」
「饒命啊，我不想死啊！」
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靠精神力飛起的麗薩和祖瑪瑪都露出了有些慌亂的神色。
懸浮在空中的維什戴爾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悅，背後黑色結晶般的推進器噴吐著明滅不定的血焰。
就連踩在空中站立的切利尼娜和林光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不忍。
這就是巔峰國度與中小國的區別。
在大夏，人們同樣極其敬畏強者與神聖。
但敬畏的理由是因為這些存在用力量和智慧撐起了文明，構建出一個由規則與律法構築的國度，給了所有大夏人生存的尊嚴。
可在這裡——
敬畏的理由，只是因為強者隨手就可以把他們殺死，抽魂煉魄。
林光看著下方那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仔細感受了一下周圍殘留的氣息。
一，二，三，四，五————
一天多以前，有五種真意在此碰撞。
而看這周圍的人，恐怕都不清楚具體的經過。」
「，切利尼娜眼眸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輝，鼻翼翕動，似乎在聞什麼味道，皺了皺眉：「奇怪。」
「這裡，反而沒有太多的死者。」
一在露帕的教導之下，切利尼娜對情緒的掌握和感知同樣有著不小的提升。
維什戴爾環視四周：「什麼意思——哦，我明白了。」
路上都遇到了被洗劫一空的死城，可來到了魔氣秘境的入口附近後竟然反而沒有感覺到太多死去之人的怨念。
因為吃飽了所以大發慈悲了？
顯然不可能。
林光同樣念頭急轉，抬起手，暗金色的的精神力擴散而出，在平原上隆隆作響。
「不想死的，現在就趕緊走。」
下一瞬，他掏出了一卷閃爍著微光的陣圖。
隨後將陣圖往空中一拋，雙手結印。
剎那間，陣圖光芒大盛，化作肉眼不可見的靈紋，如同春雨般，悄無聲息地灑落下去，將裸露在岩床上的徹底籠罩。
這是一座四階迷陣。
它沒有殺傷力，唯一的功能是能讓所有試圖進入其中的三星級以下存在都在原地打轉，只能出去。
應該足夠阻攔他們了。
做完這一切，林光才輕舒一口氣，轉頭看向空間裂隙，對身邊的眾人開口。
「我們進去。」
下一瞬，五人同時進入了秘境之中。
眼前的光影如同萬花筒般扭曲，卻又一瞬間化為了腳踏實地的觸感。
穿過那道扭曲的空間裂隙，一股混雜著腐朽與血腥味的乾燥熱風與黃沙便迎面撲來。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被昏黃色黯淡天空籠罩，無邊無際的荒涼沙海。
嗚嗚—
不知是風聲還是鬼魂哀嚎的詭異聲響，讓人不寒而慄。
維什戴爾皺起了眉頭，她伸手擋住撲面而來的黃沙，滿臉嫌惡。
「什麼鬼地方？」
麗薩捧著自己的法杖，小巧的鼻子也動了動：「有魔氣的味道，但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不是很濃——」
四人看到林光看向某個方位，同樣轉過身看去，然後陡然間愣住。
只見數公里之外，一道如同山巒般的黑色陰影正靜靜地矗立著。
那是一隻不知材質的巨大黑色手掌。
五根手指已有半數斷裂，卻仍舊能夠看出這隻手原本結印的姿態。
僅存的拇指與食指交錯地朝向天空，手掌厚厚的黃沙掩埋了近半。
而更遠處的沙海中還有更多更龐大的殘骸。
一張半邊被掩埋，臉上卻依舊帶著悲憫微笑的佛陀側臉。
一尊被攔腰截斷，只露出巨大蓮花寶座與下半身的雕像。
那漫天的風沙依舊無法掩蓋它們那破敗而又宏偉的輪廓。
——佛像？
這些元素一出，林光幾乎可以確定這個秘境的來源。
恐怕同樣是虛空中某個仙佛類的世界墜落下來的殘片。
只是——
結合著這些魔氣入侵，不知道其中究竟產生了怎樣的異變。
祖瑪瑪眨了眨眼：「這些——難道以前是活著的？」
「嘖，還真夠瘮人的。」
維什戴爾撇了撇嘴，看向另一側。
「但哪怕是這副鬼模樣，還是有好多不怕死的傢伙啊。」
只見目光所及之處，眼前那片廣袤的沙海之上正有上百道步履蹣跚的身影朝著秘境的深處走去。
那是他們還沒來時進入秘境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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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光沒有說話，只是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了一些東西。
一小堆嬰孩大小，神態呆板，看起來像是劣質玩具的Q版猴子。
這些猴子一個個齜著大嘴，腦袋上頂著一個白色的安全頭盔，頭盔上有著燈泡一樣的東西，正散發柔和的藍色光芒。
「這是什麼玩意兒？」
維什戴爾一臉困惑。
林光沒解釋，只是抬起手，用精神力把它們投擲了出去。
下一刻。
落地的瞬間，那群原本神態呆板的猴子，竟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猛地睜開了眼睛，然後瞬間變大變高成正常猴子的比例，站立在地上。
藍色的燈泡一下子切換成了紅色。
【警戒勸阻模式】啟動！
下一刻，變大的猴子們像是活過來了一般，邁開兩條小短腿，四散逃開，朝著下方沙海中那些蹣跚的身影沖了過去，口中發出了極其刺耳的、如同防空警報般的尖叫聲！
「吱吱吱—！！！」
遠處。
那些原本還在試圖探索的普通人們，在聽到這刺耳的叫聲後紛紛停下了腳步，就像被催眠了一樣，一個個發了瘋似的轉身朝著空間裂隙的方向連滾帶爬的奔跑而來。
「————這*卡茲戴爾粗口*是什麼個玩意？」
「裝備部量產的特種靈器，【大慈大悲猴】。」林光平靜地解釋道。
「它發出的聲波可以對精神力不強的生物下達此地極度危險，立刻離開」的強制性精神暗示，但對一般的三星以上御靈師就沒什麼效果了。」
沒來得及等待人跑光，林光已經又從空間戒指里掏出了一枚青翠欲滴的菩提子。
那是法順真人隨求援信附帶的聯繫方式。
類似於孔國風的小鍾，同樣附帶一絲真意，在一定距離內可以溝通本體。
林光將一絲精神力注入其中。
很快，菩提子便微微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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