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節制集團，復仇開端
第495章 節制集團，復仇開端
幾縷被汗水浸濕的深色髮絲黏在她的皮膚和精靈一樣的尖耳上，微紅的俏臉幾平懟在林光的眼前，滿是興奮的神色，看起來毫無防備。
「按這個速度繼續下去，只要老闆你每個禮拜來個一兩天，那麼大概三個月都不用，兩個月便可以完成靈器的製作！」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幾乎是緊緊抱著林光，就像孩童看著最珍貴的寶物，尾巴都甩來甩去，一臉期待。
「所以——」
「既然時間還寬裕，你看咱們今天是不是可以——」
林光忍不住笑了。
他能夠感覺到，祖瑪瑪的性子——基本上就是鋼鐵直女中的鋼鐵直女。
就算做出這幅姿態，也不太可能是想到別的東西。
「行吧。」
「老闆！你太偉大了！」
祖瑪瑪雙眼放光，拉著林光風馳電掣般，幾個起落就來到了高台上，面對那傷痕累累的暴躁鐵皮號。
只見這充斥著粗獷的力與美的鋼鐵造物依舊站立在那。
和上次相比，它的大部分靈金外殼都已經被暫時性地拆除，擺放在旁邊，露出了內部的複雜管線，與受創嚴重的靈紋法陣模塊結構，像是只剩下了骨架。
它身上那將其近乎斜著截斷的傷口，此刻已經被祖瑪瑪用某種半透明的藍色凝膠堵上。
然而創口依舊存在於那裡，許多內部構件在衝擊中熔化再凝固，變成了像是晶體狀的物質，掛在裂縫邊緣，像是凝固的血痂。
旁邊的工作檯上放著一疊厚厚的圖紙。
那是暴躁鐵皮號的設計圖紙。
而這一刻，看著自己身受重創的造物，祖瑪瑪的臉色一下子平復了下來，輕輕地伸出手，在它拆除了外殼後的內部結構上撫摸著。
而林光也再度催動起了自己的力量。
暗金色的碎屑，伴隨著靛青色的光輝，在工廠中央綻放開來。
以源石為橋樑，二者的心靈再一次某種程度的相互連結在了一起。
祖瑪瑪也再度進入了那種特殊的模式中。
只是這一次，林光能夠明顯感覺到身邊祖瑪瑪的心情。
她再次拿起了那仿佛萬能的扳手，繼續拆卸暴躁鐵皮號的零件，一邊檢測一邊思考，時不時地還在旁邊的圖紙上修改，設計著什麼。
她在藉助著林光的力量，嘗試著讓這尊鋼鐵巨人恢復生機。
三個小時後。
隨著拆卸下來，擺放在旁邊的各種部件越來越多，那摞圖紙上塗抹的痕跡也越來越深0
麗珂也重新回來幫忙，操縱著旁邊的機械臂輔助自己的師傅進行拆解。
一層層細密而清晰、宛如電路一般縱橫交錯的線路從它的身軀中顯露，時不時地被嘗試用外部供能激發。
偶爾有一部分還能生效，連同，掀起一些以太波動，然而大部分都已然毫無反應，就像是血液流盡後的血管。
於是只能被繼續拆解。
暴躁鐵皮號越來越瘦弱，從一尊本就只剩骨架卻仍顯寬闊的鋼鐵巨人，更進一步，一——————
點點的消瘦下去。
只剩下它胸腔處那圓形半透明水晶狀的核心越來越突出，越來越顯眼。
祖瑪瑪的眉頭不知何時早已緊皺在一起。
不知何時，她的動作已經開始遲鈍，面色有些蒼白，眼中的靛青色光輝也有些渙散。
今天她已經連續工作十小時了。
使用能力對她而言也消耗不小，更別提是如此高強度的使用，林光的輔助本該讓她更加省力，能夠支撐更久，但她卻借著這個機會進一步超頻。
哪怕林光倒是還撐得下去，但她現在已經有點要支撐不住了。
但此刻，過於專注的她就像是沒有察覺到一樣，繼續爬上爬下，從機身的肩膀左側拆下了一台臉盆大小，類似於輔助發力引擎的，此刻已經有部分結構壞掉的靈紋模塊，隨後從暴躁鐵皮號上一躍而下。
就在落地的瞬間，她腳下突然微微一個搖晃，差點沒站穩。
她恍若未覺，把引擎放在地上，還想繼續工作。
然後——
少女的肩膀突然被背後的一隻手身後輕輕按住。
「休息吧，今天可以到此為止了。
「要是你太疲憊倒下，不僅作為老闆的我也會傷腦筋，它的修復進度也會被拖累的。
「」
「」
她轉過頭，看到的是後方少年那平靜溫和的黑色雙眸。
隨著他眼中的暗金色光芒褪去，祖瑪瑪能夠感覺到，那種心意相通，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支撐著自己，無所不能的感覺也一同衰退，消失。
祖瑪瑪微微一愣。
剎那間，一種難以言喻，她此生都沒有體會過幾次的情緒自她的心頭泛起。
某種悵然，又好像是某種不舍。
然而下一刻，這股情緒就被一瓶遞來的澄黃色藥劑打斷。
「這個是一」
祖瑪瑪瞪大眼睛，明顯認出這是相當高級的貨色，立刻接過，打開蓋子一口飲盡。
林光又丟了瓶藍色的藥劑給旁邊從機械臂操作區中跑出來的麗珂。
「哇！是【青柳三號】！」
她歡呼一聲，那可愛的貓貓嘴看起來更加明顯了：「老闆太強了，日常都喝這個！」
她突然有點靈覺，「不對，不會從工資裡面扣吧——」
「喝你的吧。」
林光隨口道：「工作室都是我的了，我沒事扣你們錢，是要讓我靈器做不出來嗎。」
平台上的三人找了塊還算比較清淨的地方坐下。
祖瑪瑪身後那條巨大的蛇尾巴撐著平台的地面緩緩坐下，接過麗珂遞來的毛巾了擦臉頰，隨即順勢向下，擦拭著自己修長白皙的脖頸。
林光坐在她旁邊，看著那愈發單薄的巨人，輕聲道：「壞的很厲害啊。
精品級以上靈器的拆卸和組裝，很大程度上是不可逆的。
高質量靈器的煉製，通常來說在最終會完成一種一體化，朝著某種方向化為整體的異化，才能夠完整的承載設計中的靈紋法陣。
而看似某個無關緊要之處被破壞時，會使整件靈器失能正是因為這一點。
重要的地方壞了，哪怕只是一點點，也會波及一大片其他的地方。
哪怕提前做過模塊化的設計，可這些毀壞的部分里，最多也只有一部分靈金和線路可以回爐重煉。
被拆到這個地步才堪堪差不多把損傷部位都拿掉，基本上可以意味著暴躁鐵皮號的一大半都得回爐重造。
林光忍不住道：「對方的惡意很大啊。」
祖瑪瑪擦拭身體的動作沒有停滯，毛巾伸向自己光滑的腋下，又將毛巾移到自己胸前，在兩座大小合適的山峰上擦拭，擠壓成各種形狀，又開始擦拭自己光滑平坦的小腹。
她一邊擦拭，一邊輕聲道：「因為那傢伙就是奔著毀掉它去的。」
少女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林光能輕而易舉地感覺到她心中的怒氣。
「————他媽的，他媽的，那傻逼聯邦佬——！！」
麗珂更是咬牙切齒：「一個六星巔峰真人啊！他媽的用聯邦話來說都叫【半神】了！
這麼針對我們！」
「不就是靠堆料嗎？材質領先我們那麼多，究竟有什麼了不起的？！」
說著說著，她的眼圈都有點紅了，聲音都有點顫抖了：「而且，贏了就贏了啊，又不是不認——」
「為什麼還要把我們——把師傅，把暴躁鐵皮號貶得那麼——那麼一文不值，還要把它毀掉！！」
林光無言。
在第一次從森蚺工作室回去以後，他當然去了解過那場比賽的具體情況。
所以他自然在網上看到了那將森蚺工作室推向風口浪尖的一幕。
那是一個很短的賽後採訪視頻。
畫面的鏡頭聚焦在一個纖塵不染、光線冰冷的採訪間。
一個英俊的男人端坐於一張老闆椅上，臉龐線條分明，鼻樑高挺，帶著西方人的稜角，銀白的大背頭一絲不亂，如同剛用尺子量過。
他身著剪裁完美，深藍色帶銀線的西服，雙手戴著雪白的手套。
記者有些緊張的提問聲響了起來：「史托洛海姆先生，您如何看待表演賽上，您的對手祖瑪瑪女士和她的【暴躁鐵皮號】？據說它的設計理念非常——獨特？」
史托洛海姆冰藍色的瞳孔直視鏡頭，裡面沒有絲毫情緒，仿佛機械一般。
「獨特——？」
他用最為標準的大夏語重複了一下這個詞，旋即再度開口。
「你指的是，用這個詞來對失控、混亂和原始蠻力進行美化麼？」
「我覺得大可不必為了一堆粗製濫造、拼接醜陋、能量逸散如同原始人篝火的——垃圾堆去用這個詞辯護。」
「獨特和醜陋是有區別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眸中隱約閃爍著真意的光輝，壓迫感陡增：「機械之道，在於絕對的控制，在於分毫不差的精度。」
「任何無法量化和控制的變量，都是致命的毒瘤，只會帶來一個結果——毀滅。」
「就像你們剛才看到的那樣。」
「無論是在危機四伏的荒野，還是在域外戰場，面對魔族乃至於任何類型的敵人，機械類靈器一旦失控，就代表著死亡。」
他輕輕直起身子。
「所以她的失敗是必然，她的理念是可悲的謬誤。這種原始作坊里拼湊出來的、依靠野蠻直覺驅動的劣質品，連作為墊腳石的資格都沒有。」
「這樣的工作室，生產出的產品會如何可想而知。」
「與其去關注她們，還不如去關注剩下幾位總在比賽上見面的老朋友。」
「這一屆，我可不會將冠軍拱手讓人。」
採訪到此結束。
這個男人名叫史蒂芬·馮·史托洛海姆。
其人乃是來自聯邦國的一尊六星巔峰強者，一個主要業務為生產各類以機械類靈獸的相關靈器，從聯邦國進口各類機械類靈獸相關資源的集團，【節制重工】的CEO。
似乎是因為系統這尊八階聖獸的緣故，對方幾乎常駐在臨海市，就連旗下的【節制重工】的集團總部和生產線都位於天空競技場920層左右。
在過去的四十年中，他已經奪得過兩次臨海市械靈杯的冠軍，點化出過兩隻獨屬於他的機械類靈獸。
若是今年能夠奪冠，那麼便是三冠王。
而這樣一尊地位舉足輕重的真人說出來的話，當然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森蚺工作室的困境正是從此而來。
在那次採訪過後，現在還留存的訂單基本上寥寥無幾了。
若非林光雪中送炭一樣的支援與慧眼識珠般的注資——恐怕這塊招牌，乃至於祖瑪瑪本人，便要無法支撐下去了。
他為何會對祖瑪瑪充滿惡意？
林光看視頻的時候大能感覺到。
或許小部分是是因為奪冠競爭者的利益衝突。
但更多的，或許是因為對方的真意極度牴觸暴躁鐵皮號這種風格的機械造物。
這種想法無可厚非，就像林光的【貪婪王權】也絕對不會喜歡一個想要爭自己手中搶走事物的人一樣。
然而這種仗著自己勢力地位，用輿論和大勢就從根本上否定了一個技術人員的努力，還要試圖毀掉其前途的行為——
讓林光幾乎難以抑制地厭惡到了極點。
凱爾希留下的資料中的一段悄然浮上心頭，讓他陷入沉默。
【高某研究員：林子安】
【中某研究員：寧心如】
【相關設施：真升市近海研究所】
【相關物種：圓環幽藍章魚】
，」
而似乎是林光的突然沉默讓麗珂誤解了什麼，她愣了愣，突然強笑了起來：「啊，老闆你不用擔心的，他應該不會想得罪你這種大藝才的——」
「——吧——」
說著說著，她逐漸低下頭，心裡越來越沒底。
難道說老闆後悔一開始沒有了解清楚，收下她們工作室，後悔和她們簽合同了？
畢竟她們確實被一位六星巔峰的真人厭惡，或許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祖瑪瑪也悄悄地把視線轉向了林光。
然而林光卻搖了搖頭，只是微微仰起頭，同樣看向暴躁鐵皮號一隻見它胸腔正中央的核心水晶，仍舊在有規律的一閃一閃。
那是一顆五階完美某的靈器。
暴躁鐵皮號的處理器，靈紋法陣的中樞核心。
也是它的心臟。
林光輕聲道：「它的心還在跳。」
「和你們一樣，它還沒認輸呢。」
他走到森蚺姿邊，再度伸出那隻修僻的手。
暗金色的光和丕，以及那仿若實體的黑色王冠再度出現，伴隨著結晶碎屑在他手中匯聚，凝聚成了一隻畫筆一般的虛丕。
然後——
他開始一筆一衛，隔空在暴躁鐵皮號瓷上畫著什麼。
祖瑪瑪和麗珂陡然呆住了。
—塑骨。
在林光的畫筆之下，鋼鐵巨人那些被拆卸下來的零件，宛若時間倒流一般，開始一點點的重新覆蓋在上面。
—敷彩。
那些靈紋法陣，類模塊也開始重新浮現，宛若被切除的血肉在重生，被摘下的內臟恢復一般。
—注靈。
儘管這一切看起來有些虛幻，只是一種源石形成的，暫時的投丕。但暴躁鐵皮號好像真的重新回到了全盛時期一樣。
那種難以言喻的粗獷機械構造上傳達的力與美再度體現了出來，充斥著野性與強大。
而祖瑪瑪那靛青色的瞳孔更是陡然間劇烈震動了一下。
因為——
內部的靈紋法陣通路，以及外殼的外形，看起來和原本的暴躁鐵皮號不太一樣。
是她這幾藝，以及民才借用林光力量在圖紙上推演修改的部分。
她甚至能夠感覺到，在這新的結構覆蓋在機甲軀體上的時候，那自己親手煉製出來，蘊含著源石成分的核心水晶陡然之間像是被喚醒了一樣，閃爍的速度越發快速，甚至還試圖重新接管新生的靈紋法陣迴路。
然而下一刻。
麗珂有點可惜地叫了一聲：「啊！沒了！」
因為這幅幻影在核心的連結之下，僅僅是幾秒鐘便扭曲幾下消散了。
藍星的排斥、失去了那個神秘秘境的加持，沒有那隻筆，而且林光的力量本還不夠強。
再加上林光終究是對暴躁鐵皮號不夠熟悉。
化生自然是不出意料的失敗了，甚至連幻影的覆蓋都無法維持。
但祖瑪瑪卻呆呆地坐在那裡，注視著林光。
她的俏臉上滿是激動，喃喃道：「你能看懂？你真的能看懂？」
「勉強能看懂一點點吧。」
林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僅僅是三個小時，他就借著祖瑪瑪和暴躁鐵皮號中的源石讀懂了相當一部分數據。
他民才其實一直在默默的理解祖瑪瑪的思考迴路，雖然無法跟上她實時的思路，但至少可以藉此一點點的讀懂暴躁鐵皮號。
他能夠增幅自己的能力已經極其不可思議。
而如果是在重鑄暴躁鐵皮號的時候使用這種繪畫的能力呢？
會進一步增加多少助力？
而且——
這十年來，祖瑪瑪幾乎爭未想過。
這世上竟然有人類能夠理解自己。
她早已習慣了自己瓷為異類，姿為泰拉魔物，姿懷礦石脂，不會有人契約的姿份，也習慣了自己看到的世界迥異於常人。
所以她才幾乎與世隔絕，能不出去就不出去，更沒什麼人類朋友，幾乎只在網上和訂購機械部件的機械類靈獸聊藝。
這一刻，注視著林光那張少年臉龐，她的心開始砰砰狂跳起來。
林光認真道：「合同上寫過，我會幫你們完成這次械靈杯。」
「而且我看那傢伙也很不爽。」
「那麼復仇這件事——不妨也算我一個吧。」
祖瑪瑪的話語有些乾澀：「老闆，我——」
然而這一刻——
林光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她或許自己也沒想好的話語。
他看了一眼信息，露出了笑容：「我得回家吃飯了，那麼今豈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他沒再停留，爭平台上一躍而下，走出了工廠的大門。
看著林光離開廠房逐漸遠去的背丕，個子矮矮的麗珂來到祖瑪瑪的身邊，一隻手摟住了她的肩膀，忍不住開口。
「師亞。」
「嗯。
「」
「老闆好厲害。」
「嗯。
「」
「你是不是發春了。」
「嗯。」
麗珂：「嗯——嗯？！
「」
幾縷被汗水浸濕的深色髮絲黏在她的皮膚和精靈一樣的尖耳上，微紅的俏臉幾平懟在林光的眼前，滿是興奮的神色，看起來毫無防備。
「按這個速度繼續下去，只要老闆你每個禮拜來個一兩天，那麼大概三個月都不用，兩個月便可以完成靈器的製作！」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幾乎是緊緊抱著林光，就像孩童看著最珍貴的寶物，尾巴都甩來甩去，一臉期待。
「所以——」
「既然時間還寬裕，你看咱們今天是不是可以——」
林光忍不住笑了。
他能夠感覺到，祖瑪瑪的性子——基本上就是鋼鐵直女中的鋼鐵直女。
就算做出這幅姿態，也不太可能是想到別的東西。
「行吧。」
「老闆！你太偉大了！」
祖瑪瑪雙眼放光，拉著林光風馳電掣般，幾個起落就來到了高台上，面對那傷痕累累的暴躁鐵皮號。
只見這充斥著粗獷的力與美的鋼鐵造物依舊站立在那。
和上次相比，它的大部分靈金外殼都已經被暫時性地拆除，擺放在旁邊，露出了內部的複雜管線，與受創嚴重的靈紋法陣模塊結構，像是只剩下了骨架。
它身上那將其近乎斜著截斷的傷口，此刻已經被祖瑪瑪用某種半透明的藍色凝膠堵上。
然而創口依舊存在於那裡，許多內部構件在衝擊中熔化再凝固，變成了像是晶體狀的物質，掛在裂縫邊緣，像是凝固的血痂。
旁邊的工作檯上放著一疊厚厚的圖紙。
那是暴躁鐵皮號的設計圖紙。
而這一刻，看著自己身受重創的造物，祖瑪瑪的臉色一下子平復了下來，輕輕地伸出手，在它拆除了外殼後的內部結構上撫摸著。
而林光也再度催動起了自己的力量。
暗金色的碎屑，伴隨著靛青色的光輝，在工廠中央綻放開來。
以源石為橋樑，二者的心靈再一次某種程度的相互連結在了一起。
祖瑪瑪也再度進入了那種特殊的模式中。
只是這一次，林光能夠明顯感覺到身邊祖瑪瑪的心情。
她再次拿起了那仿佛萬能的扳手，繼續拆卸暴躁鐵皮號的零件，一邊檢測一邊思考，時不時地還在旁邊的圖紙上修改，設計著什麼。
她在藉助著林光的力量，嘗試著讓這尊鋼鐵巨人恢復生機。
三個小時後。
隨著拆卸下來，擺放在旁邊的各種部件越來越多，那摞圖紙上塗抹的痕跡也越來越深0
麗珂也重新回來幫忙，操縱著旁邊的機械臂輔助自己的師傅進行拆解。
一層層細密而清晰、宛如電路一般縱橫交錯的線路從它的身軀中顯露，時不時地被嘗試用外部供能激發。
偶爾有一部分還能生效，連同，掀起一些以太波動，然而大部分都已然毫無反應，就像是血液流盡後的血管。
於是只能被繼續拆解。
暴躁鐵皮號越來越瘦弱，從一尊本就只剩骨架卻仍顯寬闊的鋼鐵巨人，更進一步，一——————
點點的消瘦下去。
只剩下它胸腔處那圓形半透明水晶狀的核心越來越突出，越來越顯眼。
祖瑪瑪的眉頭不知何時早已緊皺在一起。
不知何時，她的動作已經開始遲鈍，面色有些蒼白，眼中的靛青色光輝也有些渙散。
今天她已經連續工作十小時了。
使用能力對她而言也消耗不小，更別提是如此高強度的使用，林光的輔助本該讓她更加省力，能夠支撐更久，但她卻借著這個機會進一步超頻。
哪怕林光倒是還撐得下去，但她現在已經有點要支撐不住了。
但此刻，過於專注的她就像是沒有察覺到一樣，繼續爬上爬下，從機身的肩膀左側拆下了一台臉盆大小，類似於輔助發力引擎的，此刻已經有部分結構壞掉的靈紋模塊，隨後從暴躁鐵皮號上一躍而下。
就在落地的瞬間，她腳下突然微微一個搖晃，差點沒站穩。
她恍若未覺，把引擎放在地上，還想繼續工作。
然後——
少女的肩膀突然被背後的一隻手身後輕輕按住。
「休息吧，今天可以到此為止了。
「要是你太疲憊倒下，不僅作為老闆的我也會傷腦筋，它的修復進度也會被拖累的。
「」
「」
她轉過頭，看到的是後方少年那平靜溫和的黑色雙眸。
隨著他眼中的暗金色光芒褪去，祖瑪瑪能夠感覺到，那種心意相通，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支撐著自己，無所不能的感覺也一同衰退，消失。
祖瑪瑪微微一愣。
剎那間，一種難以言喻，她此生都沒有體會過幾次的情緒自她的心頭泛起。
某種悵然，又好像是某種不舍。
然而下一刻，這股情緒就被一瓶遞來的澄黃色藥劑打斷。
「這個是一」
祖瑪瑪瞪大眼睛，明顯認出這是相當高級的貨色，立刻接過，打開蓋子一口飲盡。
林光又丟了瓶藍色的藥劑給旁邊從機械臂操作區中跑出來的麗珂。
「哇！是【青柳三號】！」
她歡呼一聲，那可愛的貓貓嘴看起來更加明顯了：「老闆太強了，日常都喝這個！」
她突然有點靈覺，「不對，不會從工資裡面扣吧——」
「喝你的吧。」
林光隨口道：「工作室都是我的了，我沒事扣你們錢，是要讓我靈器做不出來嗎。」
平台上的三人找了塊還算比較清淨的地方坐下。
祖瑪瑪身後那條巨大的蛇尾巴撐著平台的地面緩緩坐下，接過麗珂遞來的毛巾了擦臉頰，隨即順勢向下，擦拭著自己修長白皙的脖頸。
林光坐在她旁邊，看著那愈發單薄的巨人，輕聲道：「壞的很厲害啊。
精品級以上靈器的拆卸和組裝，很大程度上是不可逆的。
高質量靈器的煉製，通常來說在最終會完成一種一體化，朝著某種方向化為整體的異化，才能夠完整的承載設計中的靈紋法陣。
而看似某個無關緊要之處被破壞時，會使整件靈器失能正是因為這一點。
重要的地方壞了，哪怕只是一點點，也會波及一大片其他的地方。
哪怕提前做過模塊化的設計，可這些毀壞的部分里，最多也只有一部分靈金和線路可以回爐重煉。
被拆到這個地步才堪堪差不多把損傷部位都拿掉，基本上可以意味著暴躁鐵皮號的一大半都得回爐重造。
林光忍不住道：「對方的惡意很大啊。」
祖瑪瑪擦拭身體的動作沒有停滯，毛巾伸向自己光滑的腋下，又將毛巾移到自己胸前，在兩座大小合適的山峰上擦拭，擠壓成各種形狀，又開始擦拭自己光滑平坦的小腹。
她一邊擦拭，一邊輕聲道：「因為那傢伙就是奔著毀掉它去的。」
少女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林光能輕而易舉地感覺到她心中的怒氣。
「————他媽的，他媽的，那傻逼聯邦佬——！！」
麗珂更是咬牙切齒：「一個六星巔峰真人啊！他媽的用聯邦話來說都叫【半神】了！
這麼針對我們！」
「不就是靠堆料嗎？材質領先我們那麼多，究竟有什麼了不起的？！」
說著說著，她的眼圈都有點紅了，聲音都有點顫抖了：「而且，贏了就贏了啊，又不是不認——」
「為什麼還要把我們——把師傅，把暴躁鐵皮號貶得那麼——那麼一文不值，還要把它毀掉！！」
林光無言。
在第一次從森蚺工作室回去以後，他當然去了解過那場比賽的具體情況。
所以他自然在網上看到了那將森蚺工作室推向風口浪尖的一幕。
那是一個很短的賽後採訪視頻。
畫面的鏡頭聚焦在一個纖塵不染、光線冰冷的採訪間。
一個英俊的男人端坐於一張老闆椅上，臉龐線條分明，鼻樑高挺，帶著西方人的稜角，銀白的大背頭一絲不亂，如同剛用尺子量過。
他身著剪裁完美，深藍色帶銀線的西服，雙手戴著雪白的手套。
記者有些緊張的提問聲響了起來：「史托洛海姆先生，您如何看待表演賽上，您的對手祖瑪瑪女士和她的【暴躁鐵皮號】？據說它的設計理念非常——獨特？」
史托洛海姆冰藍色的瞳孔直視鏡頭，裡面沒有絲毫情緒，仿佛機械一般。
「獨特——？」
他用最為標準的大夏語重複了一下這個詞，旋即再度開口。
「你指的是，用這個詞來對失控、混亂和原始蠻力進行美化麼？」
「我覺得大可不必為了一堆粗製濫造、拼接醜陋、能量逸散如同原始人篝火的——垃圾堆去用這個詞辯護。」
「獨特和醜陋是有區別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眸中隱約閃爍著真意的光輝，壓迫感陡增：「機械之道，在於絕對的控制，在於分毫不差的精度。」
「任何無法量化和控制的變量，都是致命的毒瘤，只會帶來一個結果——毀滅。」
「就像你們剛才看到的那樣。」
「無論是在危機四伏的荒野，還是在域外戰場，面對魔族乃至於任何類型的敵人，機械類靈器一旦失控，就代表著死亡。」
他輕輕直起身子。
「所以她的失敗是必然，她的理念是可悲的謬誤。這種原始作坊里拼湊出來的、依靠野蠻直覺驅動的劣質品，連作為墊腳石的資格都沒有。」
「這樣的工作室，生產出的產品會如何可想而知。」
「與其去關注她們，還不如去關注剩下幾位總在比賽上見面的老朋友。」
「這一屆，我可不會將冠軍拱手讓人。」
採訪到此結束。
這個男人名叫史蒂芬·馮·史托洛海姆。
其人乃是來自聯邦國的一尊六星巔峰強者，一個主要業務為生產各類以機械類靈獸的相關靈器，從聯邦國進口各類機械類靈獸相關資源的集團，【節制重工】的CEO。
似乎是因為系統這尊八階聖獸的緣故，對方幾乎常駐在臨海市，就連旗下的【節制重工】的集團總部和生產線都位於天空競技場920層左右。
在過去的四十年中，他已經奪得過兩次臨海市械靈杯的冠軍，點化出過兩隻獨屬於他的機械類靈獸。
若是今年能夠奪冠，那麼便是三冠王。
而這樣一尊地位舉足輕重的真人說出來的話，當然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森蚺工作室的困境正是從此而來。
在那次採訪過後，現在還留存的訂單基本上寥寥無幾了。
若非林光雪中送炭一樣的支援與慧眼識珠般的注資——恐怕這塊招牌，乃至於祖瑪瑪本人，便要無法支撐下去了。
他為何會對祖瑪瑪充滿惡意？
林光看視頻的時候大能感覺到。
或許小部分是是因為奪冠競爭者的利益衝突。
但更多的，或許是因為對方的真意極度牴觸暴躁鐵皮號這種風格的機械造物。
這種想法無可厚非，就像林光的【貪婪王權】也絕對不會喜歡一個想要爭自己手中搶走事物的人一樣。
然而這種仗著自己勢力地位，用輿論和大勢就從根本上否定了一個技術人員的努力，還要試圖毀掉其前途的行為——
讓林光幾乎難以抑制地厭惡到了極點。
凱爾希留下的資料中的一段悄然浮上心頭，讓他陷入沉默。
【高某研究員：林子安】
【中某研究員：寧心如】
【相關設施：真升市近海研究所】
【相關物種：圓環幽藍章魚】
，」
而似乎是林光的突然沉默讓麗珂誤解了什麼，她愣了愣，突然強笑了起來：「啊，老闆你不用擔心的，他應該不會想得罪你這種大藝才的——」
「——吧——」
說著說著，她逐漸低下頭，心裡越來越沒底。
難道說老闆後悔一開始沒有了解清楚，收下她們工作室，後悔和她們簽合同了？
畢竟她們確實被一位六星巔峰的真人厭惡，或許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祖瑪瑪也悄悄地把視線轉向了林光。
然而林光卻搖了搖頭，只是微微仰起頭，同樣看向暴躁鐵皮號一隻見它胸腔正中央的核心水晶，仍舊在有規律的一閃一閃。
那是一顆五階完美某的靈器。
暴躁鐵皮號的處理器，靈紋法陣的中樞核心。
也是它的心臟。
林光輕聲道：「它的心還在跳。」
「和你們一樣，它還沒認輸呢。」
他走到森蚺姿邊，再度伸出那隻修僻的手。
暗金色的光和丕，以及那仿若實體的黑色王冠再度出現，伴隨著結晶碎屑在他手中匯聚，凝聚成了一隻畫筆一般的虛丕。
然後——
他開始一筆一衛，隔空在暴躁鐵皮號瓷上畫著什麼。
祖瑪瑪和麗珂陡然呆住了。
—塑骨。
在林光的畫筆之下，鋼鐵巨人那些被拆卸下來的零件，宛若時間倒流一般，開始一點點的重新覆蓋在上面。
—敷彩。
那些靈紋法陣，類模塊也開始重新浮現，宛若被切除的血肉在重生，被摘下的內臟恢復一般。
—注靈。
儘管這一切看起來有些虛幻，只是一種源石形成的，暫時的投丕。但暴躁鐵皮號好像真的重新回到了全盛時期一樣。
那種難以言喻的粗獷機械構造上傳達的力與美再度體現了出來，充斥著野性與強大。
而祖瑪瑪那靛青色的瞳孔更是陡然間劇烈震動了一下。
因為——
內部的靈紋法陣通路，以及外殼的外形，看起來和原本的暴躁鐵皮號不太一樣。
是她這幾藝，以及民才借用林光力量在圖紙上推演修改的部分。
她甚至能夠感覺到，在這新的結構覆蓋在機甲軀體上的時候，那自己親手煉製出來，蘊含著源石成分的核心水晶陡然之間像是被喚醒了一樣，閃爍的速度越發快速，甚至還試圖重新接管新生的靈紋法陣迴路。
然而下一刻。
麗珂有點可惜地叫了一聲：「啊！沒了！」
因為這幅幻影在核心的連結之下，僅僅是幾秒鐘便扭曲幾下消散了。
藍星的排斥、失去了那個神秘秘境的加持，沒有那隻筆，而且林光的力量本還不夠強。
再加上林光終究是對暴躁鐵皮號不夠熟悉。
化生自然是不出意料的失敗了，甚至連幻影的覆蓋都無法維持。
但祖瑪瑪卻呆呆地坐在那裡，注視著林光。
她的俏臉上滿是激動，喃喃道：「你能看懂？你真的能看懂？」
「勉強能看懂一點點吧。」
林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僅僅是三個小時，他就借著祖瑪瑪和暴躁鐵皮號中的源石讀懂了相當一部分數據。
他民才其實一直在默默的理解祖瑪瑪的思考迴路，雖然無法跟上她實時的思路，但至少可以藉此一點點的讀懂暴躁鐵皮號。
他能夠增幅自己的能力已經極其不可思議。
而如果是在重鑄暴躁鐵皮號的時候使用這種繪畫的能力呢？
會進一步增加多少助力？
而且——
這十年來，祖瑪瑪幾乎爭未想過。
這世上竟然有人類能夠理解自己。
她早已習慣了自己瓷為異類，姿為泰拉魔物，姿懷礦石脂，不會有人契約的姿份，也習慣了自己看到的世界迥異於常人。
所以她才幾乎與世隔絕，能不出去就不出去，更沒什麼人類朋友，幾乎只在網上和訂購機械部件的機械類靈獸聊藝。
這一刻，注視著林光那張少年臉龐，她的心開始砰砰狂跳起來。
林光認真道：「合同上寫過，我會幫你們完成這次械靈杯。」
「而且我看那傢伙也很不爽。」
「那麼復仇這件事——不妨也算我一個吧。」
祖瑪瑪的話語有些乾澀：「老闆，我——」
然而這一刻——
林光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她或許自己也沒想好的話語。
他看了一眼信息，露出了笑容：「我得回家吃飯了，那麼今豈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他沒再停留，爭平台上一躍而下，走出了工廠的大門。
看著林光離開廠房逐漸遠去的背丕，個子矮矮的麗珂來到祖瑪瑪的身邊，一隻手摟住了她的肩膀，忍不住開口。
「師亞。」
「嗯。
「」
「老闆好厲害。」
「嗯。
「」
「你是不是發春了。」
「嗯。」
麗珂：「嗯——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