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靈眷者間的對話
第480章 靈眷者間的對話
所謂的把柄、人質，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抓出來用，捅自己一刀的存在。
那位神心會的會長，是否會用凱爾希的安危來威脅自己，什麼時候威脅，這都是未知的。
要解決這一切看似也很簡單。
無視凱爾希的安危，直接捨棄真升市與豐海州過去的一切，在臨海市不聞不問即可。
但————林光知道自己做不到。
已經凝聚了真意的他，做不到放棄自己擁有的任何東西。
這是他的原則。
所以接下來在龍騰大學的生活中，他要儘可能快的把自己的潛力，受到的待遇變現，轉變成影響力和實力。
就算對於林光來說，也需要各種各樣的計劃與考量，才能將一切安排妥當。
現在的局勢對於他們四人而言遠遠沒到能夠滿足，能夠停下腳步的地步。
只是林光從不願意讓她們擔心過多，總是想把壓力扛在自己肩上。」
「」
然而這一刻。
瞳孔中原本還帶著些許沉重和思索的林光忽然眨了眨眼。
因為他忽然感覺到——有一隻覆蓋著黑絲的纖細玉足從桌子的對面伸了過來，輕輕地搭在了他的大腿上，腳趾不安分地動來動去，還帶著少女溫熱的體溫。
狼耳女僕看起來面色如常地吃著飯，沒有半點異狀，只是眼底閃過了略帶興奮的光輝。
而身旁原本就摟著他的銀髮少女似乎也不甘示弱，有意無意地在他的耳後吹了口氣，摟地越發緊了些。
不願意說？想自己扛？
沒關係。
反正無論有多少壓力，都會想盡辦法讓你抒發出來的。
唯有麗薩滿臉通紅，趕緊吃掉碗裡的所有東西，蹭蹭蹭地把碗筷放進洗碗機，然後一溜煙的上樓。
「我去做作業了！」
對於大學新生來說，開學的時光緊湊又短暫。
一周的時間，就在這樣的時光流逝中匆匆過去。
九月九號。
一間綠意盈盈，奇妙無比的教室中。
溫和的女聲自前方的展示區響徹了整間教室。
「【光晶藤】這種靈植，各屬性以太適應性與轉化率不是一個固定的值，而是根據它生長的環境，攝入的以太屬性契約者的天賦屬性，靈紋等，擁有極強的可塑性。」
「這意味著它作為靈材時，不僅可以作為極好的的以太轉化類靈紋的承載基底，亦或者是定向培養需要的屬性。」
「我們甚至可以專門培育沒有任何屬性傾向的光晶藤，將一部分藤蔓摘下，特殊處理後專門用於以太較為混亂的環境，埋在土地中一段時間後取出，就可以輕鬆地分析該地的以太配比。」
「它的以太圖譜分析如下，可以看到，【光晶藤】體內的初始靈紋擁有雙模轉化的特徵————」
而她的身後，一顆閃爍著五光十色，宛若蟒蛇一般粗細的藤蔓像是有生命一樣的蠕動，在她的撫摸下順從地搖來搖去。
「這裡是簡單的實驗設計————」
講師不緊不慢地開口，一邊用精神力在所有學生與旁聽研究員的感知靈器上傳輸信息，將內容更好的展現出來。
聽課之人無不神色認真，感知著被模擬出來的以太信息與投射的畫面，或奮筆疾書，或認真思考。
這間教室相當奇特，通體是長寬三十米左右，高五米的方形。
四周的牆壁上攀附著茂密的【千地錦】——一種類似於爬山虎一樣的靈植，藤蔓密密麻麻的覆蓋在四周，葉片呈現出一種健康的翠綠色。
而在藤蔓之間則點綴著一簇簇名為【輝光蕈】的奇特菌菇，傘蓋不大，通體青綠色，正散發著足以媲美日光燈的柔和光芒，為整個空間提供了柔和的照明。
而這裡的課桌和座椅也相當神秘。
座椅乃是低矮無刺的灌木自發的聚集而成，每一個座位的形狀都有微妙的區別，而桌面則是一個個高低正好的巨大紅色菌子傘蓋，光滑平整，形態穩定，哪怕敲擊也不會有孢子逸散而出。
這間教室，像是復現童話中的場景一樣。
而前方侃侃而談的講師，是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美麗女性。
她並沒有穿著研究員協會給每個研究員都會贈送的白大褂，而是穿著一身素雅的亞麻色長裙，身材纖細，一頭銀色長髮如月光般柔順，被一根古樸的木簪隨意地盤在腦後。
她的耳朵尖長，面容姣好，成熟而又風情萬種，皮膚白皙得近平透明，一雙碧綠色的眼眸如同最剔透的翡翠，臉上掛著溫婉的微笑，如水一般柔和，讓人如沐春風。
但沒有任何一個學生因為她柔弱姣好的外表而對她露出不應該有的神色。
只因所有人都知道。
她不僅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六星巔峰真人，更是大夏最頂尖的高級研究員，六星奇蹟師，是原生型植物靈獸領域的絕對權威，據說距離靈獸博士之位也不遠了。
柳清漪。
龍騰大學植物科主任。
這位真人芳齡剛過百不久，就已經對大夏學術界做出了極大的貢獻，曾發現並驗證了超過十七種植物靈獸的全新進化方式。
更有三十多種效果卓絕的各階靈藥，是她率領團隊攻關而出。
真人的公開課，哪怕在龍騰大學中也是不多見的。
畢竟真人身份尊貴，高來高去，也有自己需要忙的事情。
武道科之類比較善戰的真人們，往往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戰鬥，哪怕教學生也是帶去域外戰場一起拼殺，而大部分學術類真人都在率領團隊攻關，亦或者只給一些大天才上私人小課。
因此，大家都很珍惜這個只用申請就能和真人上課的機會。
兩個小時的上課時間，在思考講解與演示中飛速過去。
「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
「那麼，同學們下周再見。」
柳真人停下了信息的投射與傳輸，笑著說出最後一句話。
話音剛落，就像是掐好了秒表一樣，下課鈴響了起來。
教室內的大學生與旁聽的研究員們一點點起身，紛紛對柳真人告別，然後拿起自己的東西離開。
只是在離開之前，他們的視線往往都會在一個位於教室角落之人的身上一掃而過有好奇，有審視，有敬畏，甚至還有一絲奇怪。
只是他們終究沒有開口詢問。
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少，最終只剩下了兩個人。
柳真人，以及坐在角落的那個少年。
此刻，柳清漪的視線終於正面看向了他。
「柳老師，您的課非常精彩。」
感受到了目光，那個少年合上了自己的筆記本，站了起來，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身穿黑色風衣，面容俊秀得同樣不似凡人，身影勻稱，給人一種很溫和的感覺。
毫無疑問，是林光。
那麼剛才那些研究員與同學疑惑的眼神也很好理解了，畢竟林光的契約靈獸中，並沒有一個是植物類沾邊的，他會選擇這門《原生植物學概論》，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柳清漪看向林光，露出微笑：「林光同學。」
「十六歲便成為了中級研究員，在我不擅長的妖精類靈獸，以及鳥類靈獸進化方面都有相當出色的成果。」
「而你那篇關於搖曳鈴蘭進化的學術論文我也看過了，立意新穎，操作也相當的大膽。」
「沒想到僅僅是一年多以後，就能親眼看到你。」
讓富含生命力的植物靈獸由生向死，進化出幽靈系的屬性，雖然早就有相關的理論研究，但是能夠真的跨越那一層，讓進化穩定復現的案例相當稀少，絕大部分都只是無法復刻的「突變進化」。
幽靈屬性在大夏本就是小眾屬性，相關的研究設備極其昂貴，而且其中的「度」相當難以把握，需要研究員親手操作，一不小心就是靈植死亡和資源的浪費，更主要的是時間的浪費。
所以，很少有人會去進行這種吃力不討好的研究。
「過譽了。」
林光不卑不亢地搖了搖頭。
柳清漪看著他，微笑開口：「林光同學，你找我，特地留到這個時候，應該是有什麼事吧。」
「是學術研究類的嗎？」
林光點了點頭，也沒有隱瞞。
「我有一些關於原生類植物靈獸的想法。」
「並非對某一種靈獸感興趣，而是對其本身的一個共有特性很感興趣，想要詢問您一下能否合作。」
「基礎理論研究？」
柳清漪重複了一遍，眸中露出了有些認真的神色。
與研究某種特殊的靈獸不同，研究某一大類較為通用的理論，被稱為基礎理論研究，這種研究難度更高、過程更枯燥，而且相對來說，更不容易出成果。
林光只是中級研究員，按理來說這種大課題不是他能碰的。
然而柳清漪卻沒有什麼不耐煩的樣子，而是看著林光，露出了研究員們認真討論學術時通用的正色表情：「哪一部分？」
—真人辨別同類的方式是有沒有真意。
有了真意，哪怕再稚嫩再年輕，那也是踏出了自己道路的同類，那就必須正視。
否則哪怕柳清漪脾氣再好，也不會浪費時間，聽一個大一學生亂說這種大話的。
林光開口：「我的目標，是研究它們對於能量」的吸收和轉化效率，以及對環境的適應力，找到一個通解，乃至於能夠進一步無副作用強化的手段。」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命題，可以說是基礎中的基礎。
無論諸天萬界，原生型植物靈獸都是「頑強」的代名詞，任何地方都有可能看見它們，哪怕只是在牆壁的縫隙中，只要有一點土壤和水分就能發芽。
這代表著原生型植物靈獸對於環境的「適應力」，以及對於能量的「吸收、轉換率」之高。
這方面的研究只要稍微推進一步，對於整個大夏，甚至整個藍星的生態、農業、乃至戰備後勤，生產力，強者的生產都會產生難以估量的影響。
因此，大巨變後五百年來，有無數頂尖的研究家和學者都曾投身其中，如今的版本，早已是無數前人智慧的結晶了。
可以說，想要再次推進這方面的理論，已經非常困難了。
柳清漪微微停頓：「你覺得現有理論還有可改善的餘地麼？」
林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柳清漪眉頭微皺：「——」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話題，她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了一些複雜的神色，那並非對於林光，而是更像是回憶一樣的感覺。」
」
「林光同學，恕我直言，這不太現實。」
最終，她搖了搖頭：「並非我不想幫你。」
她輕聲道：「而是這個命題，對我而言也太大，太難了。」
「...
.」
然而林光卻早就料到了些許似的。
他突然開口，報出了一長串晦澀的名字：「《異種以太耦合下，靈植【光合—靈吸】
雙模轉化效率的閾值效應研究》。」
「——.」
柳清漪微微一愣。
那是她五十多年前的一篇長論文。
那時候她才四星巔峰，獲得了中級研究員之位，研究生涯才剛啟航，和如今相比顯得很生澀。
那時候的她，也和此刻的林光一樣初生牛犢不怕虎，提出了這個大課題的研究。
這篇論文，花了她非常多的心血，可相對來說是她生涯中籍籍無名的一篇，因為提出的大部分都是假想，實驗設計不佳，沒什麼人引用，也沒有什麼商業價值，比較失敗，給了她不小的打擊。
但——怎麼看到的？
不如說，浩如煙海的論文中，為什麼林光專門找上了自己這篇論文？
林光平靜道：「我看到了您提出的那個理論。」
「還有您用於實例的【鐵衣苔蘚】，【晶簇荊芥】，以及圍繞它們設計的靈紋法陣誘導實驗。」
「————」
「這兩種原生型植物靈獸，除去生命力都極其頑強以外，幾乎沒有任何的共同點，您竟然會想到將他們放到一起進行誘導實驗，我覺得這非常了不起。」
「我猜，您當時是冥冥中感覺到了什麼吧。」
「就像我在進行【搖曳鈴蘭】，還有【白凰鸚】的實驗時感覺到的那樣，靈獸與靈材本身就好像在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
柳清漪沉默了。
這一次，她的沉默持續了足足十秒鐘，雙眸都肉眼可見的亮了起來，才繼續開口。
「是的。」
她知道林光在問什麼。
冥冥中的直覺，反常識的莫名的衝動，內心仿佛有什麼聲音在告訴自己—一去這麼做吧。
換而言之，這是靈眷者的特徵。
雖然柳清漪並沒有用於宣傳，但她知道自己確實有靈眷者的特徵。
作為六星奇蹟師，一位專精生產力與學術方面的真人與資深高級研究員，成果無數。
雖然尚且不是靈獸博士，但地位之高依舊完全不亞於一位七星了。
而林光這麼說，更是相當於坦白了一件事一他同樣是靈眷者，研究員一途的頂級資質。
如果正常傳播出去，這個消息簡直就像炸彈一樣。
靈春者的身份多麼尊貴？
能夠大大推動文明的發展，而非僅僅是在武力和個人道路上取得非凡成就。
不過對於柳清漪而言，林光既然可以獲得四部的注視加身，只收超級天才的雷部都投來視線，這件事反而一下子就顯得很合理。
然而柳清漪卻忽然苦笑了一下：「抱歉，你的期待或許要落空了。
「，「我當年確實感覺到靈感一瞬間爆發，不然不會投入如此多的心血。」
「但你也看到了，最終的結果並不盡如人意。」
「而我在凝聚真意突破六星以後再回過頭去看————不知為何，依舊沒有什麼頭緒。」
靈眷者也分程度，絕大部分靈眷者並非像外界所想的那樣，有著無窮無盡的、天馬行空的靈感。
而且，感覺這種東西，終究是不一定準確的。
成功率就算有70%，也意味著有3成可能一無所獲，更何況她作為靈眷者的水平不算特別強，靈感的準確性也遠遠沒到7成這麼高。
也就是從那一次後，她每一次產生靈感都會先去用理性分析一下到底有沒有可行性，再調動資源驗證。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也已經做出無數成果了。
然而這一刻。
林光卻搖了搖頭。
「不，我卻認為，距離可復現的答案已經很接近了。
9
「這兩種植物類靈獸湊在一起是對的。」
林光眼中燃起了暗金色的光輝，與柳清漪眼中的碧綠色光芒對視。
下一刻，真意帶著精神力傳輸，將他早已準備好的改良設計發送給了柳清漪。
柳清漪徹底呆愣住了。
」————」
從實驗方案上來看，這確實是一個基於她那篇論文的想法，只是其中改良了兩個她未曾想過的地方—
【鐵衣苔蘚】這種白色的原生型植物靈獸竟然還需要提前進行複雜的培養，發生定向的變化，而【晶簇荊芥】同樣如此。
這是——要讓它們進化？！
林光，給了她兩個成熟的進化方案？
這一刻，柳清漪的真意和天賦竟然在微微的跳動。
所謂的把柄、人質，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抓出來用，捅自己一刀的存在。
那位神心會的會長，是否會用凱爾希的安危來威脅自己，什麼時候威脅，這都是未知的。
要解決這一切看似也很簡單。
無視凱爾希的安危，直接捨棄真升市與豐海州過去的一切，在臨海市不聞不問即可。
但————林光知道自己做不到。
已經凝聚了真意的他，做不到放棄自己擁有的任何東西。
這是他的原則。
所以接下來在龍騰大學的生活中，他要儘可能快的把自己的潛力，受到的待遇變現，轉變成影響力和實力。
就算對於林光來說，也需要各種各樣的計劃與考量，才能將一切安排妥當。
現在的局勢對於他們四人而言遠遠沒到能夠滿足，能夠停下腳步的地步。
只是林光從不願意讓她們擔心過多，總是想把壓力扛在自己肩上。」
「」
然而這一刻。
瞳孔中原本還帶著些許沉重和思索的林光忽然眨了眨眼。
因為他忽然感覺到——有一隻覆蓋著黑絲的纖細玉足從桌子的對面伸了過來，輕輕地搭在了他的大腿上，腳趾不安分地動來動去，還帶著少女溫熱的體溫。
狼耳女僕看起來面色如常地吃著飯，沒有半點異狀，只是眼底閃過了略帶興奮的光輝。
而身旁原本就摟著他的銀髮少女似乎也不甘示弱，有意無意地在他的耳後吹了口氣，摟地越發緊了些。
不願意說？想自己扛？
沒關係。
反正無論有多少壓力，都會想盡辦法讓你抒發出來的。
唯有麗薩滿臉通紅，趕緊吃掉碗裡的所有東西，蹭蹭蹭地把碗筷放進洗碗機，然後一溜煙的上樓。
「我去做作業了！」
對於大學新生來說，開學的時光緊湊又短暫。
一周的時間，就在這樣的時光流逝中匆匆過去。
九月九號。
一間綠意盈盈，奇妙無比的教室中。
溫和的女聲自前方的展示區響徹了整間教室。
「【光晶藤】這種靈植，各屬性以太適應性與轉化率不是一個固定的值，而是根據它生長的環境，攝入的以太屬性契約者的天賦屬性，靈紋等，擁有極強的可塑性。」
「這意味著它作為靈材時，不僅可以作為極好的的以太轉化類靈紋的承載基底，亦或者是定向培養需要的屬性。」
「我們甚至可以專門培育沒有任何屬性傾向的光晶藤，將一部分藤蔓摘下，特殊處理後專門用於以太較為混亂的環境，埋在土地中一段時間後取出，就可以輕鬆地分析該地的以太配比。」
「它的以太圖譜分析如下，可以看到，【光晶藤】體內的初始靈紋擁有雙模轉化的特徵————」
而她的身後，一顆閃爍著五光十色，宛若蟒蛇一般粗細的藤蔓像是有生命一樣的蠕動，在她的撫摸下順從地搖來搖去。
「這裡是簡單的實驗設計————」
講師不緊不慢地開口，一邊用精神力在所有學生與旁聽研究員的感知靈器上傳輸信息，將內容更好的展現出來。
聽課之人無不神色認真，感知著被模擬出來的以太信息與投射的畫面，或奮筆疾書，或認真思考。
這間教室相當奇特，通體是長寬三十米左右，高五米的方形。
四周的牆壁上攀附著茂密的【千地錦】——一種類似於爬山虎一樣的靈植，藤蔓密密麻麻的覆蓋在四周，葉片呈現出一種健康的翠綠色。
而在藤蔓之間則點綴著一簇簇名為【輝光蕈】的奇特菌菇，傘蓋不大，通體青綠色，正散發著足以媲美日光燈的柔和光芒，為整個空間提供了柔和的照明。
而這裡的課桌和座椅也相當神秘。
座椅乃是低矮無刺的灌木自發的聚集而成，每一個座位的形狀都有微妙的區別，而桌面則是一個個高低正好的巨大紅色菌子傘蓋，光滑平整，形態穩定，哪怕敲擊也不會有孢子逸散而出。
這間教室，像是復現童話中的場景一樣。
而前方侃侃而談的講師，是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美麗女性。
她並沒有穿著研究員協會給每個研究員都會贈送的白大褂，而是穿著一身素雅的亞麻色長裙，身材纖細，一頭銀色長髮如月光般柔順，被一根古樸的木簪隨意地盤在腦後。
她的耳朵尖長，面容姣好，成熟而又風情萬種，皮膚白皙得近平透明，一雙碧綠色的眼眸如同最剔透的翡翠，臉上掛著溫婉的微笑，如水一般柔和，讓人如沐春風。
但沒有任何一個學生因為她柔弱姣好的外表而對她露出不應該有的神色。
只因所有人都知道。
她不僅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六星巔峰真人，更是大夏最頂尖的高級研究員，六星奇蹟師，是原生型植物靈獸領域的絕對權威，據說距離靈獸博士之位也不遠了。
柳清漪。
龍騰大學植物科主任。
這位真人芳齡剛過百不久，就已經對大夏學術界做出了極大的貢獻，曾發現並驗證了超過十七種植物靈獸的全新進化方式。
更有三十多種效果卓絕的各階靈藥，是她率領團隊攻關而出。
真人的公開課，哪怕在龍騰大學中也是不多見的。
畢竟真人身份尊貴，高來高去，也有自己需要忙的事情。
武道科之類比較善戰的真人們，往往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戰鬥，哪怕教學生也是帶去域外戰場一起拼殺，而大部分學術類真人都在率領團隊攻關，亦或者只給一些大天才上私人小課。
因此，大家都很珍惜這個只用申請就能和真人上課的機會。
兩個小時的上課時間，在思考講解與演示中飛速過去。
「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
「那麼，同學們下周再見。」
柳真人停下了信息的投射與傳輸，笑著說出最後一句話。
話音剛落，就像是掐好了秒表一樣，下課鈴響了起來。
教室內的大學生與旁聽的研究員們一點點起身，紛紛對柳真人告別，然後拿起自己的東西離開。
只是在離開之前，他們的視線往往都會在一個位於教室角落之人的身上一掃而過有好奇，有審視，有敬畏，甚至還有一絲奇怪。
只是他們終究沒有開口詢問。
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少，最終只剩下了兩個人。
柳真人，以及坐在角落的那個少年。
此刻，柳清漪的視線終於正面看向了他。
「柳老師，您的課非常精彩。」
感受到了目光，那個少年合上了自己的筆記本，站了起來，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身穿黑色風衣，面容俊秀得同樣不似凡人，身影勻稱，給人一種很溫和的感覺。
毫無疑問，是林光。
那麼剛才那些研究員與同學疑惑的眼神也很好理解了，畢竟林光的契約靈獸中，並沒有一個是植物類沾邊的，他會選擇這門《原生植物學概論》，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柳清漪看向林光，露出微笑：「林光同學。」
「十六歲便成為了中級研究員，在我不擅長的妖精類靈獸，以及鳥類靈獸進化方面都有相當出色的成果。」
「而你那篇關於搖曳鈴蘭進化的學術論文我也看過了，立意新穎，操作也相當的大膽。」
「沒想到僅僅是一年多以後，就能親眼看到你。」
讓富含生命力的植物靈獸由生向死，進化出幽靈系的屬性，雖然早就有相關的理論研究，但是能夠真的跨越那一層，讓進化穩定復現的案例相當稀少，絕大部分都只是無法復刻的「突變進化」。
幽靈屬性在大夏本就是小眾屬性，相關的研究設備極其昂貴，而且其中的「度」相當難以把握，需要研究員親手操作，一不小心就是靈植死亡和資源的浪費，更主要的是時間的浪費。
所以，很少有人會去進行這種吃力不討好的研究。
「過譽了。」
林光不卑不亢地搖了搖頭。
柳清漪看著他，微笑開口：「林光同學，你找我，特地留到這個時候，應該是有什麼事吧。」
「是學術研究類的嗎？」
林光點了點頭，也沒有隱瞞。
「我有一些關於原生類植物靈獸的想法。」
「並非對某一種靈獸感興趣，而是對其本身的一個共有特性很感興趣，想要詢問您一下能否合作。」
「基礎理論研究？」
柳清漪重複了一遍，眸中露出了有些認真的神色。
與研究某種特殊的靈獸不同，研究某一大類較為通用的理論，被稱為基礎理論研究，這種研究難度更高、過程更枯燥，而且相對來說，更不容易出成果。
林光只是中級研究員，按理來說這種大課題不是他能碰的。
然而柳清漪卻沒有什麼不耐煩的樣子，而是看著林光，露出了研究員們認真討論學術時通用的正色表情：「哪一部分？」
—真人辨別同類的方式是有沒有真意。
有了真意，哪怕再稚嫩再年輕，那也是踏出了自己道路的同類，那就必須正視。
否則哪怕柳清漪脾氣再好，也不會浪費時間，聽一個大一學生亂說這種大話的。
林光開口：「我的目標，是研究它們對於能量」的吸收和轉化效率，以及對環境的適應力，找到一個通解，乃至於能夠進一步無副作用強化的手段。」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命題，可以說是基礎中的基礎。
無論諸天萬界，原生型植物靈獸都是「頑強」的代名詞，任何地方都有可能看見它們，哪怕只是在牆壁的縫隙中，只要有一點土壤和水分就能發芽。
這代表著原生型植物靈獸對於環境的「適應力」，以及對於能量的「吸收、轉換率」之高。
這方面的研究只要稍微推進一步，對於整個大夏，甚至整個藍星的生態、農業、乃至戰備後勤，生產力，強者的生產都會產生難以估量的影響。
因此，大巨變後五百年來，有無數頂尖的研究家和學者都曾投身其中，如今的版本，早已是無數前人智慧的結晶了。
可以說，想要再次推進這方面的理論，已經非常困難了。
柳清漪微微停頓：「你覺得現有理論還有可改善的餘地麼？」
林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柳清漪眉頭微皺：「——」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話題，她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了一些複雜的神色，那並非對於林光，而是更像是回憶一樣的感覺。」
」
「林光同學，恕我直言，這不太現實。」
最終，她搖了搖頭：「並非我不想幫你。」
她輕聲道：「而是這個命題，對我而言也太大，太難了。」
「...
.」
然而林光卻早就料到了些許似的。
他突然開口，報出了一長串晦澀的名字：「《異種以太耦合下，靈植【光合—靈吸】
雙模轉化效率的閾值效應研究》。」
「——.」
柳清漪微微一愣。
那是她五十多年前的一篇長論文。
那時候她才四星巔峰，獲得了中級研究員之位，研究生涯才剛啟航，和如今相比顯得很生澀。
那時候的她，也和此刻的林光一樣初生牛犢不怕虎，提出了這個大課題的研究。
這篇論文，花了她非常多的心血，可相對來說是她生涯中籍籍無名的一篇，因為提出的大部分都是假想，實驗設計不佳，沒什麼人引用，也沒有什麼商業價值，比較失敗，給了她不小的打擊。
但——怎麼看到的？
不如說，浩如煙海的論文中，為什麼林光專門找上了自己這篇論文？
林光平靜道：「我看到了您提出的那個理論。」
「還有您用於實例的【鐵衣苔蘚】，【晶簇荊芥】，以及圍繞它們設計的靈紋法陣誘導實驗。」
「————」
「這兩種原生型植物靈獸，除去生命力都極其頑強以外，幾乎沒有任何的共同點，您竟然會想到將他們放到一起進行誘導實驗，我覺得這非常了不起。」
「我猜，您當時是冥冥中感覺到了什麼吧。」
「就像我在進行【搖曳鈴蘭】，還有【白凰鸚】的實驗時感覺到的那樣，靈獸與靈材本身就好像在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
柳清漪沉默了。
這一次，她的沉默持續了足足十秒鐘，雙眸都肉眼可見的亮了起來，才繼續開口。
「是的。」
她知道林光在問什麼。
冥冥中的直覺，反常識的莫名的衝動，內心仿佛有什麼聲音在告訴自己—一去這麼做吧。
換而言之，這是靈眷者的特徵。
雖然柳清漪並沒有用於宣傳，但她知道自己確實有靈眷者的特徵。
作為六星奇蹟師，一位專精生產力與學術方面的真人與資深高級研究員，成果無數。
雖然尚且不是靈獸博士，但地位之高依舊完全不亞於一位七星了。
而林光這麼說，更是相當於坦白了一件事一他同樣是靈眷者，研究員一途的頂級資質。
如果正常傳播出去，這個消息簡直就像炸彈一樣。
靈春者的身份多麼尊貴？
能夠大大推動文明的發展，而非僅僅是在武力和個人道路上取得非凡成就。
不過對於柳清漪而言，林光既然可以獲得四部的注視加身，只收超級天才的雷部都投來視線，這件事反而一下子就顯得很合理。
然而柳清漪卻忽然苦笑了一下：「抱歉，你的期待或許要落空了。
「，「我當年確實感覺到靈感一瞬間爆發，不然不會投入如此多的心血。」
「但你也看到了，最終的結果並不盡如人意。」
「而我在凝聚真意突破六星以後再回過頭去看————不知為何，依舊沒有什麼頭緒。」
靈眷者也分程度，絕大部分靈眷者並非像外界所想的那樣，有著無窮無盡的、天馬行空的靈感。
而且，感覺這種東西，終究是不一定準確的。
成功率就算有70%，也意味著有3成可能一無所獲，更何況她作為靈眷者的水平不算特別強，靈感的準確性也遠遠沒到7成這麼高。
也就是從那一次後，她每一次產生靈感都會先去用理性分析一下到底有沒有可行性，再調動資源驗證。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也已經做出無數成果了。
然而這一刻。
林光卻搖了搖頭。
「不，我卻認為，距離可復現的答案已經很接近了。
9
「這兩種植物類靈獸湊在一起是對的。」
林光眼中燃起了暗金色的光輝，與柳清漪眼中的碧綠色光芒對視。
下一刻，真意帶著精神力傳輸，將他早已準備好的改良設計發送給了柳清漪。
柳清漪徹底呆愣住了。
」————」
從實驗方案上來看，這確實是一個基於她那篇論文的想法，只是其中改良了兩個她未曾想過的地方—
【鐵衣苔蘚】這種白色的原生型植物靈獸竟然還需要提前進行複雜的培養，發生定向的變化，而【晶簇荊芥】同樣如此。
這是——要讓它們進化？！
林光，給了她兩個成熟的進化方案？
這一刻，柳清漪的真意和天賦竟然在微微的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