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爆裂黎明，奪冠！（7K大章）
第454章 爆裂黎明，奪冠！（7K大章）
」不過這些都可以放一下，結果再怎麼樣也不過是一輸一贏而已。」
幽真人附身的那頭巨熊屍體傀儡，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焰雙眼撇向了尹天行。
對方的姿態一直都顯得平靜而威嚴，那奇異琉璃構成的大夏神龍軀體中無論是精神力還是以太，似乎都沒有太大的波動。
就像到了這個地步，林光恐怖的硬實力，層出不窮的底牌，再加上真意的解析所構建的針對性戰術，三者疊加起來，在所有人面前真切地展現出了一種可能，一種尹龍、一種【升龍變】居然會失敗的可能。
然而，眼前的這位尹家的家主依舊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擔憂的神色，就像尹龍並非他的重孫，就像他只是作為一個純粹的見證者一樣。
「說到底【升龍變】這種天賦，就是敗了一場就很有可能萬劫不復的天賦吧。」
「就算是歷史上那些晉升六星以上的【升龍變】持有者，他們也還是會因為失敗而一蹶不振。」
他的疑問也是在場幾乎所有真人的疑問。
尹龍這種天賦，按理來說敗一次整個人就廢了。
到了現在都不擔心，只可能是因為知道他不會敗。
「你對他就這麼有信心能反敗為勝？」
尹天行看了他一眼：「幽魂，看出了什麼就直說。」
幽真人桀桀怪笑：「我可不信你們尹家會把寶壓在一個敗不了的瓷娃娃身上。」
「他凝聚真意的契機到底是什麼？」
尹天行笑而不語：「看下去，你們就明白了。」
整個豐海州的目光幾乎都沉浸於此刻雙方的交手中。
在大夢宗宗主動用奧義的轉播中，這驚世駭俗的畫面與聲音儘可能的還原其中意味，散播到了整個豐海州的各個角落。
屏幕上，二人的交手再度開始。
餘波甚至自領域中擴散而出。
每一擊都讓這片純白大地搖晃。
每一擊都釋放出驚人的力量與意志。
每一擊都凝聚著他們過去到未來的道路。
——
六星以下御靈師的平均最大壽命不超過一百五十，這意味著極少有人觀摩過上一次黃金大世的天驕之戰。
但此時此刻的林光和尹龍，以及他們的契約搭檔，已經將所謂的絕世天驕四個字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是金色天賦，卻未必比先天金色天賦遜色，甚至要更加令人震撼。
那些豐海洲當代天驕們。
江納蘭，左擎天，趙月，屠天魔，柳書雯，高浩然，杜青——
旁觀這場戰鬥的他們，更是在心中留下了不可抑制的印記。
或許會成為心魔，化為束縛他們今後成長的枷鎖，又或許會成為給他們提供無窮無盡動力，必須要追趕上的目標。
就算那些六星巔峰，乃至於七星的老牌真人們，擁有遠超他們精神力和以太總量，修行時間上百年的強者，都要震撼於他們竟然能以這麼低的等級展現出這麼恐怖的戰鬥力。
整個豐海州御靈師們注視中攜帶的無窮無盡的念頭，氣運，在這最終的環節進一步匯聚，凝結，在【澈月魁日】的舞蹈中進一步凝結。
而這場戰鬥正在走向終焉。
此時此刻，重疊的領域已經開始雙雙搖晃。
暗金色的光幕，紫色的光幕，都顯得有些模糊。
那是雙方的回覆速度已經跟不上消耗，瀕臨極限的標誌。
催動領域與真意的消耗實在是驚人。
就算擁有真意的必要條件是【登峰造極】熟練度的冥想契約法，24小時行走坐臥之間都是處於深度冥想狀態，整個精神海永遠在處於共鳴中，能夠高速恢復精神力。
但那也是要基於物質基礎的。
至少以他們兩個的級別還是做不到無中生有。
這種層次的高強度對拼中，從外界吸收的以太根本來不及自己吸收就被轟出了。
領域中。
尹龍身披龍袍，頭頂華蓋，紫發狂舞，龍角崢嶸，轟出了一拳又一拳。
成千上萬縷風雷自他的領域與高大的身體中綻放而出，匯聚在他的身邊，就像拱衛這尊龍帝的龍群。
虛空仿佛都被他的意志和拳頭動搖。
而林光則拼盡全力地與三位少女一同化解著這些恐怖的力量。
手持雙劍的林光與切利尼娜在風雷中宛若兩顆流星，肢解著他轟出的能量流，再以【貪婪王權】的真意進行吞噬。
尹龍哈哈大笑，笑聲震天動地：「真是盡興啊！簡直就是這輩子頭一次！」
林光一邊和他對轟，一邊饒有興趣道：「你的天賦是【升龍變】，似乎一直在贏，沒有輸過，難道都沒有這一次來得痛快嗎？」
尹龍的笑聲沒有停滯，眼中卻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或許確實是這樣。」
他突然雙手往外一撐，咆哮聲震動天地：「那就一招定勝負吧！！」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其實打到這裡，尹龍也基本上強弩之末了。
憑藉著真意特性與源石化身軀的強韌，林光就算消耗同樣極大，而且在爆發力上處於下風，卻也可以通過無盡的消耗戰，慢慢磨死尹龍。
但林光卻欣然接受了。
他點了點頭：「好，那就一招定勝負！」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
他突然融化了。
不是偽裝的那種消失，而是整個人像是消散一樣，化成了一陣暗金色的流光，融入了後方維什戴爾——手中的那柄通體燃燒著暗紅色魔焰的猙獰狙擊巨槍內。
而韜光養晦一整局的銀髮少女則終於露出了燦爛而狂氣的笑容，整個人的氣勢徹底升騰起來。
進化後，維什戴爾除去屬性上升以外，悄無聲息地多出了第三個特性。
一個名字非常奇怪的特性。
【特性：林光發射器】
剎那間，這把槍和維什戴爾如同被注入了無窮的能量，迅速變得赤紅滾燙。
「iii客客客客客客客客，，領域中的源石晶簇開始一簇簇地爆開，化為了最純粹的能量！
隨著她的咆哮聲，領域內的地面猛地隆起，一座座閃爍著猩紅光芒的微型火山拔地而起，濃煙滾滾，熾熱的火焰開始從火山口噴涌而出，將這片區域化為一片熔岩地獄。
整個領域內部仿佛化為了一座即將噴發的巨型火山，空氣中充滿了硫磺與火焰的氣息。
而維什戴爾則站在最高的那座火山頂端，舉起了槍口。
洪流開始從四面八方湧入。
火焰的洪流。
以太的洪流。
真意的洪流。
那槍口就像帶著永不知足的貪婪一般，開始瘋狂地汲取領域中所有能夠汲取的一切。
甚至就連對於麗薩和切利尼娜的加成都開始衰退。
而槍口中的光輝卻越來越明亮，宛若太陽一般。
尹龍站立在虛空中，忍不住笑了：「果然是這樣。」
其實有一點，他早就感覺到了不對。
林光一直以爆發力著稱，可這場戰鬥他從頭到尾在爆發上似乎都遜色於尹龍不少，甚至一直都是靠拖和打防守反擊來找機會。
答案很簡單。
那是因為維什戴爾基本一直沒有出手。
那個似乎發生了微妙變化，氣息攀升了許多倍的銀髮少女，在這一場中像是神隱了一樣。
她除了用一發爆破拳擊碎了翻天印以外，好像僅僅是全神貫注輔助林光控制領域，除此以外沒有做其他的事情一樣。
所以——
他的【躍淵】也一直未能適應她的攻擊，甚至連抗性都沒有產生多少。
林光不僅可以把尹龍拖死，同樣也做好了硬碰硬擊敗他的準備。
「真以為把我算死了？！」
然而此刻，尹龍也仰天發出一聲震懾九霄的龍吟，雙手高舉，結成印式。
只見他【躍淵】領域之內，那圍繞著他身邊的無數龍影開始吸收風雷，化為成百上千條體型稍小，卻依舊栩栩如生、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大夏神龍。
這些神龍並非各自為戰，而是遵循著某種玄奧的陣勢，首尾相連，互相呼應，仿佛組成了一個囊括天地的絕殺大陣，每一條小龍的眼中都閃爍著與尹龍一般無二的純粹戰意。
它們沒有主次之分，卻又各司其職，共同構築成這足以定鼎乾坤的奧義。
最終奧義。
【群龍無首·天下大吉】。
發動！
頃刻間，龍開始遊走。
領域的秩序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開始全部崩塌。
僅僅是前奏，整個【躍淵】領域便開始倒塌。
但與其說是崩潰，不如說更像是將維持領域的真意加入了這個奧義中，成為其混亂的殺傷的一部分。
剎那間，恐怖的雙色狂潮同樣開始席捲【貪慾王權】的領域。
這是徹底的，將一切拖進毀滅的一擊，僅僅是前奏都像是要毀滅領域內的全部一樣。
領域交界處陡然升起的巨大源石晶壁，在堅持了不到一秒的瞬間，便被那風雷的狂潮轟得寸寸碎裂，爆散成漫天暗金色的源石塵埃。
而麗薩拼盡全力【精神強念】也僅僅是多拖延了一秒鐘不到便徹底力竭，化為一道流光，回到了林光的精神海中。
待在原地蓄力的維什戴爾似乎再無人可以掩護。
然而這一刻。
一道身影再度擋在了她的身前，隨後開始膨脹。
只見一頭高達數十米，通體燃燒著幽藍色火焰，雙眸赤紅如血的猙獰巨狼虛影，便在暴雨中徹底凝聚成形。
是【狼之主】！
而就在幽藍巨狼成型的瞬間，她那燃燒著幽藍與漆黑火焰的龐大身軀，在源石晶壁破碎的剎那，沒有絲毫退縮，反而以一種毫無猶豫的決絕，正面守護在了維什戴爾的前方。
幽藍巨狼的身軀在與那股狂潮接觸的瞬間便爆發出刺眼至極的光芒，龐大的能量身軀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身體不停地被湮滅。
然而那源自【狼之主】扎羅的不死不滅的特性在此刻悄然發動，她傷口處逸散的能量竟被強行止住，猙獰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滋生、修復。
毀滅的狂潮和再生產生了拉鋸，只是她的身體終究還是在一點點被湮滅，不變的唯有巨狼眼中的信念。
一我永遠是您的劍與盾。
而她的後方，那柄由燃燒著暗紅色魔焰的猙獰狙擊巨炮，此刻已然將能量蓄積到了一個令人靈魂戰慄的臨界點，槍膛之中的光輝已經凝聚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此刻，維什戴爾正以一種近乎與這把巨炮融為一體的姿態，穩穩地將其架在肩上。
她雙腿微屈，汗水早已浸透了她額前的銀髮，幾縷髮絲緊緊貼在她的臉頰，她那張一向帶著幾分桀驁與惡趣味的俏臉上，此刻只剩下最純粹、最極致的專注與決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她的槍口中蘊含著何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又能夠感受到那種驅如臂使和心神相連。
大概在半年以前，使用那個勞什子【天衍靈樞】的時候，維什戴爾有過一個很大膽的想法—把爆破拳和飽和復仇融合在一起，創造出最頂級的新奧義，甚至不惜將五階以太結晶塞進去當做彈藥。
當時是失敗了，她駕馭不住這麼誇張的力量，只能算是個半成品的半成品。
但此刻早已不一樣了。
一路走來的所有磨練。
在天梯山秘境中那凝聚了北山城護城大陣的一擊。
過去的所有經歷匯聚於此，再加上在四人停留在源石內部世界中的短暫時間————
不知不覺，這個奧義已經被完善，徹底可以啟用。
因為槍口裡面，此時此刻塞進去的可不只是精神力，以太以及各種火焰。
還有林光本人。
而作為源石之主，把林光本人當做一顆源石好像也沒什麼不對的。
換句話說——
這一招的彈藥是林光！
切利尼娜沒能堅持太久，僅僅是十秒鐘不到，同樣化為一道流光被強行收回。
只剩下了維什戴爾面對那迫近的風暴。
她琥珀色的十字瞳死死鎖定著【群龍無首】中央那道身披龍帝華蓋，被萬龍環繞，氣勢滔天的身影，卻沒有絲毫的遲疑與動搖，嘴角勾起一抹屬於薩卡茲僱傭兵的、充滿了自信與狂氣的猙獰笑容。
不知不覺間，黑色的王冠虛影也來到了銀髮少女的頭上，讓她看起來像是薩卡茲中的王者一般。
她毫無所覺，只是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扣動扳機的那根食指之上。
奧義·【爆裂黎明】發動。
「給老娘——灰飛煙滅吧！！！」
維什戴爾狠狠地扣下了扳機。
滴—
伴隨著像是信號聲一樣的奇怪聲音。
一道仿佛能貫穿世界的暗紅色毀滅光柱，與那席捲一切的群龍洪流，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轟然相撞。
其中林光蘊含的意志，真意，與尹龍【群龍無首·天下大吉】的意志碰撞在一起，開始一點點的深入。
最後，在尹龍微微勾起的嘴角前爆開。
白光將整個大屏幕淹沒。
序列111【升龍變】，出生自帶四條以上完整道痕，越戰越強，永久加成，最高時甚至可以在數值上叫板金色天賦，但一次失敗就會道心破碎。
聽到這個天賦的時候，大多數人的想法是什麼樣的呢？
————————
在驚嘆那巨高的排名以外，恐怕產生的不是什麼好印象吧。
欺軟怕硬，打不了硬仗，等等等等。
事實上，作為【升龍變】的持有者，尹龍自己確實也是這麼想的。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就被檢測出了這種天賦。
一雖然必須要16歲才能覺醒並且修煉，但在不覺醒天賦的情況下提前檢測還是做得到的。
他還記得，在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天賦是什麼的時候，長輩們似乎悲喜交加。
喜在如此強大，悲在前途無亮。
因為升龍變就是這樣一個有些悲哀的天賦。
在大夏的歷史中，有記載的【升龍變】持有者共有五人，但其中只有兩人突破了六星，一人突破了七星，而且最終都止步不前，一蹶不振。
因為他們敗了。
人生在世，總是不可能一直贏下去的。
金色天賦，乃至於那些紅色天賦的恐怖存在也未必敢說自己能一輩子贏下去。
從這個角度來看，尹龍這輩子的未來似乎也已經註定了。
他能贏到六星，七星，又怎麼樣呢？永遠有一個無法跨越的劫難攔在他面前。
不過，小小的尹龍自己還不知道這件事。
他苦惱的是別的東西。
因為天賦是另一個世界的精華的延續，總是會有一些信息留存在內，所以和很多高品秩天賦持有者一樣，他從記事起，不僅有極強的好勝心，更是會一直做一個關於那個世界的夢。
一條強大到極致的龍，和一個難以想像的大敵戰鬥後最終失敗的夢。
於是世界崩塌，所有的希望都毀滅了。
他有時候會把夢說給長輩，說給尹天行聽，長輩們只是告訴他：
【所以，你無論如何都不能輸。】
於是尹龍的疑惑依舊沒有得到解答。
這個情況一直做到他十六歲，知曉了自己的天賦是什麼為止。
在天賦覺醒以後，尹家收藏的信息終於可以對他開放。
一那是過去的【升龍變】持有者的信息，經歷，還有留下的回憶錄之類的東西。
他們比尹龍前進得更遠，也有凝聚真意的，自然也從自己的天賦中挖掘出了更多屬於那個世界的信息。
那是一個只有龍的偉大世界。
那條龍戰鬥了一輩子，贏了一輩子，越戰越勇，越來越強，成為了萬龍之祖，贏下了一切。
但最終他面對那個難以想像的敵人，僅僅是戰敗了一次，便什麼都丟下了，什麼都不存在了。
這就是【龍祖唯一敗】。
同樣也是【升龍變】效果的起源。
為何會病態一般的追求勝利，為何會懼怕那註定到來的失敗。
但這樣一來，尹龍的心中更加迷茫了。
他知道這一切恐怕是真實發生過的故事，但不知為何，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和強烈的不甘在心中產生。
所謂失敗和勝利的定義，到底是什麼？
他帶著這種疑惑一路成長。
在長輩的護持下，他挑戰著各種各樣的同輩，同階，一路積累著自己的天賦加持。
然而看著一個個敗在自己手下的對手，他心中的疑惑也與日俱增。
直到一年多以前的某一天。
他的對手在戰敗以後不甘地朝著他咆哮。
「總有一天，我會贏回來的！！」
尹龍愣住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非常諷刺的事。
自己——
不，不如說【升龍變】的持有者，或許從一開始就輸了。
因為其他人面對失敗都有資格重振旗鼓，只有自己一次都敗不得。
在面對失敗的勇氣和決心這一層面，他早就敗了。
從這方面來看，他天生就是一個失敗者。
在認知到這點以後，他的天賦就開始不穩，精神海幾乎當場就要崩潰。
按照常理而言，他這輩子已經廢掉了。
然而——
就在他要徹底萬劫不復的時候，忽然有一種極致的不甘從他的心底湧現。
那或許是龍祖失敗時的不甘，或許是先代【升龍變】持有者失敗時的不甘，或許也是他自己心底最深處的不甘。
然後，他忽然驚醒過來。
【龍祖唯一敗】，說明它無論贏多少次，只能敗一次，這一次就是滿盤皆輸。
然而——
【升龍變】這個天賦，難道不能看做是【龍祖】一種掙扎著從失敗的泥坑中爬起來的嘗試麼？
祂是敗了。
但好像也沒有徹底的再也爬不起來。
恰恰相反，在藍星上，【升龍變】的持有者們還在一次一次的出現，一次一次的繼續前進。
如果從短暫地單次人生的角度來看，大家都是敗了一次就爛掉了，可如果從龍祖的角度來看，那麼他就是敗了至少五次，依舊還在和失敗本身做搏鬥，並沒有徹底一蹶不振。
或許這才是隱藏在【升龍變】中的真正奧義。
【升龍變】需要真正戰勝的對手，只有一個。
那就是失敗。
尹龍的疑惑解開了。
於是，他掙扎著凝聚【意】的雛形，從深淵中爬了起來，後來更是尋找到了那個契機。
【躍淵】。
效果為極致的適應。
除去或躍於淵以外，還可以簡單粗暴的理解為躍過深淵。
而這個真意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為了適應【升龍變】最大的敵人，也就是失敗本身。
戰勝可以獲得加持，戰敗了也可以被適應掉。
當連失敗都無法擊倒尹龍，都不會被視作失敗的時候，他終於可以宣布——
從此以後，對於他來說，這個世界便只剩下了中贏，大贏，特大贏。
他確實的戰勝了過去，戰勝了自己的起源。
這就是為什麼尹龍會將林光視為同類。
因為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凝聚真意的過程和自己一樣。
都是對於自己本源，本性的反抗，馴服與和解，而不是單純的明悟自我。
當那足以灼傷靈魂的光芒終於漸漸散去，裁判玄鏡真人的身影第一個出現在了破碎的虛空之中。
他神色凝重，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最終落在了兩道依舊勉力支撐著的身影之上。
尹龍和林光。
領域已經消失了，但他們的身體基本上都完好無損，互相對視著。
尹龍保持著與靈獸合體的狀態，嘴角溢著紫金色的的龍血，暗紫色的龍發也有些散亂，但他那雙純粹的黃金瞳中卻閃爍著笑意。
——
「真是痛快啊。
而在他對面，林光的狀態則看起來從容無比。
衣服已經再生完畢了，整個人也沒有外傷，除去眼神暗淡以外，基本上看起來完好無損。
整個豐海州觀眾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誰勝誰負？
怎麼看起來好像都還有餘力？！
林光看起來狀態更好，可靈獸都不在身邊。
尹龍看起來更狼狽，但他是古武流御靈師，軀體強度不可小覷。
這場比賽的結局，究竟是一」這輩子頭一次打得這麼痛快。」
尹龍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灑脫：「你贏了。」
「不過對我而言，這可不是無法挽回的失敗。」
「下次我會贏回來的。」
林光笑了笑：「我可不會停在原地等你追上。」
「他媽的。」
尹龍喃喃道。
下一刻，他步伐跟蹌了一下，上半身代表著道痕的，七條若有實質的龍紋，有兩條轟然炸開，化作了狂風。
失敗對於【升龍變】終究是有反噬的。
然而，那兩條龍紋仍舊留下了虛影。
這似乎意味著，想要彌補回來並非不可能。
就像他的人生，他的真意一樣。
此時此刻，尹龍那與靈獸融合後高達三米的身軀，此刻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向前，推金山倒玉柱一樣的倒在了地面上。
青色的保護光罩，終於在他身上亮起。
【你與搭檔擊敗了一起戰勝了紫色等級38的敵人，星屑進度條上漲。】X3
【星屑進度條300%，獲得三枚星屑。】
「總決賽，最終勝者—真升市實驗中學，林光！！！」
玄鏡真人威嚴而帶著一絲激動顫抖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沉寂下來的天幕秘境，也通過乙太網絡，傳遍了九州內外！
於是。
在億萬人的目光中，林光緩緩張開雙臂，仿佛朝著這個世界宣告自己的到來。
又像是擁抱屬於自己的一切。
然後整個豐海州，此刻都為這個名字而徹底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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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都可以放一下，結果再怎麼樣也不過是一輸一贏而已。」
幽真人附身的那頭巨熊屍體傀儡，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焰雙眼撇向了尹天行。
對方的姿態一直都顯得平靜而威嚴，那奇異琉璃構成的大夏神龍軀體中無論是精神力還是以太，似乎都沒有太大的波動。
就像到了這個地步，林光恐怖的硬實力，層出不窮的底牌，再加上真意的解析所構建的針對性戰術，三者疊加起來，在所有人面前真切地展現出了一種可能，一種尹龍、一種【升龍變】居然會失敗的可能。
然而，眼前的這位尹家的家主依舊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擔憂的神色，就像尹龍並非他的重孫，就像他只是作為一個純粹的見證者一樣。
「說到底【升龍變】這種天賦，就是敗了一場就很有可能萬劫不復的天賦吧。」
「就算是歷史上那些晉升六星以上的【升龍變】持有者，他們也還是會因為失敗而一蹶不振。」
他的疑問也是在場幾乎所有真人的疑問。
尹龍這種天賦，按理來說敗一次整個人就廢了。
到了現在都不擔心，只可能是因為知道他不會敗。
「你對他就這麼有信心能反敗為勝？」
尹天行看了他一眼：「幽魂，看出了什麼就直說。」
幽真人桀桀怪笑：「我可不信你們尹家會把寶壓在一個敗不了的瓷娃娃身上。」
「他凝聚真意的契機到底是什麼？」
尹天行笑而不語：「看下去，你們就明白了。」
整個豐海州的目光幾乎都沉浸於此刻雙方的交手中。
在大夢宗宗主動用奧義的轉播中，這驚世駭俗的畫面與聲音儘可能的還原其中意味，散播到了整個豐海州的各個角落。
屏幕上，二人的交手再度開始。
餘波甚至自領域中擴散而出。
每一擊都讓這片純白大地搖晃。
每一擊都釋放出驚人的力量與意志。
每一擊都凝聚著他們過去到未來的道路。
——
六星以下御靈師的平均最大壽命不超過一百五十，這意味著極少有人觀摩過上一次黃金大世的天驕之戰。
但此時此刻的林光和尹龍，以及他們的契約搭檔，已經將所謂的絕世天驕四個字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是金色天賦，卻未必比先天金色天賦遜色，甚至要更加令人震撼。
那些豐海洲當代天驕們。
江納蘭，左擎天，趙月，屠天魔，柳書雯，高浩然，杜青——
旁觀這場戰鬥的他們，更是在心中留下了不可抑制的印記。
或許會成為心魔，化為束縛他們今後成長的枷鎖，又或許會成為給他們提供無窮無盡動力，必須要追趕上的目標。
就算那些六星巔峰，乃至於七星的老牌真人們，擁有遠超他們精神力和以太總量，修行時間上百年的強者，都要震撼於他們竟然能以這麼低的等級展現出這麼恐怖的戰鬥力。
整個豐海州御靈師們注視中攜帶的無窮無盡的念頭，氣運，在這最終的環節進一步匯聚，凝結，在【澈月魁日】的舞蹈中進一步凝結。
而這場戰鬥正在走向終焉。
此時此刻，重疊的領域已經開始雙雙搖晃。
暗金色的光幕，紫色的光幕，都顯得有些模糊。
那是雙方的回覆速度已經跟不上消耗，瀕臨極限的標誌。
催動領域與真意的消耗實在是驚人。
就算擁有真意的必要條件是【登峰造極】熟練度的冥想契約法，24小時行走坐臥之間都是處於深度冥想狀態，整個精神海永遠在處於共鳴中，能夠高速恢復精神力。
但那也是要基於物質基礎的。
至少以他們兩個的級別還是做不到無中生有。
這種層次的高強度對拼中，從外界吸收的以太根本來不及自己吸收就被轟出了。
領域中。
尹龍身披龍袍，頭頂華蓋，紫發狂舞，龍角崢嶸，轟出了一拳又一拳。
成千上萬縷風雷自他的領域與高大的身體中綻放而出，匯聚在他的身邊，就像拱衛這尊龍帝的龍群。
虛空仿佛都被他的意志和拳頭動搖。
而林光則拼盡全力地與三位少女一同化解著這些恐怖的力量。
手持雙劍的林光與切利尼娜在風雷中宛若兩顆流星，肢解著他轟出的能量流，再以【貪婪王權】的真意進行吞噬。
尹龍哈哈大笑，笑聲震天動地：「真是盡興啊！簡直就是這輩子頭一次！」
林光一邊和他對轟，一邊饒有興趣道：「你的天賦是【升龍變】，似乎一直在贏，沒有輸過，難道都沒有這一次來得痛快嗎？」
尹龍的笑聲沒有停滯，眼中卻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或許確實是這樣。」
他突然雙手往外一撐，咆哮聲震動天地：「那就一招定勝負吧！！」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其實打到這裡，尹龍也基本上強弩之末了。
憑藉著真意特性與源石化身軀的強韌，林光就算消耗同樣極大，而且在爆發力上處於下風，卻也可以通過無盡的消耗戰，慢慢磨死尹龍。
但林光卻欣然接受了。
他點了點頭：「好，那就一招定勝負！」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
他突然融化了。
不是偽裝的那種消失，而是整個人像是消散一樣，化成了一陣暗金色的流光，融入了後方維什戴爾——手中的那柄通體燃燒著暗紅色魔焰的猙獰狙擊巨槍內。
而韜光養晦一整局的銀髮少女則終於露出了燦爛而狂氣的笑容，整個人的氣勢徹底升騰起來。
進化後，維什戴爾除去屬性上升以外，悄無聲息地多出了第三個特性。
一個名字非常奇怪的特性。
【特性：林光發射器】
剎那間，這把槍和維什戴爾如同被注入了無窮的能量，迅速變得赤紅滾燙。
「iii客客客客客客客客，，領域中的源石晶簇開始一簇簇地爆開，化為了最純粹的能量！
隨著她的咆哮聲，領域內的地面猛地隆起，一座座閃爍著猩紅光芒的微型火山拔地而起，濃煙滾滾，熾熱的火焰開始從火山口噴涌而出，將這片區域化為一片熔岩地獄。
整個領域內部仿佛化為了一座即將噴發的巨型火山，空氣中充滿了硫磺與火焰的氣息。
而維什戴爾則站在最高的那座火山頂端，舉起了槍口。
洪流開始從四面八方湧入。
火焰的洪流。
以太的洪流。
真意的洪流。
那槍口就像帶著永不知足的貪婪一般，開始瘋狂地汲取領域中所有能夠汲取的一切。
甚至就連對於麗薩和切利尼娜的加成都開始衰退。
而槍口中的光輝卻越來越明亮，宛若太陽一般。
尹龍站立在虛空中，忍不住笑了：「果然是這樣。」
其實有一點，他早就感覺到了不對。
林光一直以爆發力著稱，可這場戰鬥他從頭到尾在爆發上似乎都遜色於尹龍不少，甚至一直都是靠拖和打防守反擊來找機會。
答案很簡單。
那是因為維什戴爾基本一直沒有出手。
那個似乎發生了微妙變化，氣息攀升了許多倍的銀髮少女，在這一場中像是神隱了一樣。
她除了用一發爆破拳擊碎了翻天印以外，好像僅僅是全神貫注輔助林光控制領域，除此以外沒有做其他的事情一樣。
所以——
他的【躍淵】也一直未能適應她的攻擊，甚至連抗性都沒有產生多少。
林光不僅可以把尹龍拖死，同樣也做好了硬碰硬擊敗他的準備。
「真以為把我算死了？！」
然而此刻，尹龍也仰天發出一聲震懾九霄的龍吟，雙手高舉，結成印式。
只見他【躍淵】領域之內，那圍繞著他身邊的無數龍影開始吸收風雷，化為成百上千條體型稍小，卻依舊栩栩如生、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大夏神龍。
這些神龍並非各自為戰，而是遵循著某種玄奧的陣勢，首尾相連，互相呼應，仿佛組成了一個囊括天地的絕殺大陣，每一條小龍的眼中都閃爍著與尹龍一般無二的純粹戰意。
它們沒有主次之分，卻又各司其職，共同構築成這足以定鼎乾坤的奧義。
最終奧義。
【群龍無首·天下大吉】。
發動！
頃刻間，龍開始遊走。
領域的秩序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開始全部崩塌。
僅僅是前奏，整個【躍淵】領域便開始倒塌。
但與其說是崩潰，不如說更像是將維持領域的真意加入了這個奧義中，成為其混亂的殺傷的一部分。
剎那間，恐怖的雙色狂潮同樣開始席捲【貪慾王權】的領域。
這是徹底的，將一切拖進毀滅的一擊，僅僅是前奏都像是要毀滅領域內的全部一樣。
領域交界處陡然升起的巨大源石晶壁，在堅持了不到一秒的瞬間，便被那風雷的狂潮轟得寸寸碎裂，爆散成漫天暗金色的源石塵埃。
而麗薩拼盡全力【精神強念】也僅僅是多拖延了一秒鐘不到便徹底力竭，化為一道流光，回到了林光的精神海中。
待在原地蓄力的維什戴爾似乎再無人可以掩護。
然而這一刻。
一道身影再度擋在了她的身前，隨後開始膨脹。
只見一頭高達數十米，通體燃燒著幽藍色火焰，雙眸赤紅如血的猙獰巨狼虛影，便在暴雨中徹底凝聚成形。
是【狼之主】！
而就在幽藍巨狼成型的瞬間，她那燃燒著幽藍與漆黑火焰的龐大身軀，在源石晶壁破碎的剎那，沒有絲毫退縮，反而以一種毫無猶豫的決絕，正面守護在了維什戴爾的前方。
幽藍巨狼的身軀在與那股狂潮接觸的瞬間便爆發出刺眼至極的光芒，龐大的能量身軀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身體不停地被湮滅。
然而那源自【狼之主】扎羅的不死不滅的特性在此刻悄然發動，她傷口處逸散的能量竟被強行止住，猙獰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滋生、修復。
毀滅的狂潮和再生產生了拉鋸，只是她的身體終究還是在一點點被湮滅，不變的唯有巨狼眼中的信念。
一我永遠是您的劍與盾。
而她的後方，那柄由燃燒著暗紅色魔焰的猙獰狙擊巨炮，此刻已然將能量蓄積到了一個令人靈魂戰慄的臨界點，槍膛之中的光輝已經凝聚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此刻，維什戴爾正以一種近乎與這把巨炮融為一體的姿態，穩穩地將其架在肩上。
她雙腿微屈，汗水早已浸透了她額前的銀髮，幾縷髮絲緊緊貼在她的臉頰，她那張一向帶著幾分桀驁與惡趣味的俏臉上，此刻只剩下最純粹、最極致的專注與決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她的槍口中蘊含著何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又能夠感受到那種驅如臂使和心神相連。
大概在半年以前，使用那個勞什子【天衍靈樞】的時候，維什戴爾有過一個很大膽的想法—把爆破拳和飽和復仇融合在一起，創造出最頂級的新奧義，甚至不惜將五階以太結晶塞進去當做彈藥。
當時是失敗了，她駕馭不住這麼誇張的力量，只能算是個半成品的半成品。
但此刻早已不一樣了。
一路走來的所有磨練。
在天梯山秘境中那凝聚了北山城護城大陣的一擊。
過去的所有經歷匯聚於此，再加上在四人停留在源石內部世界中的短暫時間————
不知不覺，這個奧義已經被完善，徹底可以啟用。
因為槍口裡面，此時此刻塞進去的可不只是精神力，以太以及各種火焰。
還有林光本人。
而作為源石之主，把林光本人當做一顆源石好像也沒什麼不對的。
換句話說——
這一招的彈藥是林光！
切利尼娜沒能堅持太久，僅僅是十秒鐘不到，同樣化為一道流光被強行收回。
只剩下了維什戴爾面對那迫近的風暴。
她琥珀色的十字瞳死死鎖定著【群龍無首】中央那道身披龍帝華蓋，被萬龍環繞，氣勢滔天的身影，卻沒有絲毫的遲疑與動搖，嘴角勾起一抹屬於薩卡茲僱傭兵的、充滿了自信與狂氣的猙獰笑容。
不知不覺間，黑色的王冠虛影也來到了銀髮少女的頭上，讓她看起來像是薩卡茲中的王者一般。
她毫無所覺，只是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扣動扳機的那根食指之上。
奧義·【爆裂黎明】發動。
「給老娘——灰飛煙滅吧！！！」
維什戴爾狠狠地扣下了扳機。
滴—
伴隨著像是信號聲一樣的奇怪聲音。
一道仿佛能貫穿世界的暗紅色毀滅光柱，與那席捲一切的群龍洪流，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轟然相撞。
其中林光蘊含的意志，真意，與尹龍【群龍無首·天下大吉】的意志碰撞在一起，開始一點點的深入。
最後，在尹龍微微勾起的嘴角前爆開。
白光將整個大屏幕淹沒。
序列111【升龍變】，出生自帶四條以上完整道痕，越戰越強，永久加成，最高時甚至可以在數值上叫板金色天賦，但一次失敗就會道心破碎。
聽到這個天賦的時候，大多數人的想法是什麼樣的呢？
————————
在驚嘆那巨高的排名以外，恐怕產生的不是什麼好印象吧。
欺軟怕硬，打不了硬仗，等等等等。
事實上，作為【升龍變】的持有者，尹龍自己確實也是這麼想的。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就被檢測出了這種天賦。
一雖然必須要16歲才能覺醒並且修煉，但在不覺醒天賦的情況下提前檢測還是做得到的。
他還記得，在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天賦是什麼的時候，長輩們似乎悲喜交加。
喜在如此強大，悲在前途無亮。
因為升龍變就是這樣一個有些悲哀的天賦。
在大夏的歷史中，有記載的【升龍變】持有者共有五人，但其中只有兩人突破了六星，一人突破了七星，而且最終都止步不前，一蹶不振。
因為他們敗了。
人生在世，總是不可能一直贏下去的。
金色天賦，乃至於那些紅色天賦的恐怖存在也未必敢說自己能一輩子贏下去。
從這個角度來看，尹龍這輩子的未來似乎也已經註定了。
他能贏到六星，七星，又怎麼樣呢？永遠有一個無法跨越的劫難攔在他面前。
不過，小小的尹龍自己還不知道這件事。
他苦惱的是別的東西。
因為天賦是另一個世界的精華的延續，總是會有一些信息留存在內，所以和很多高品秩天賦持有者一樣，他從記事起，不僅有極強的好勝心，更是會一直做一個關於那個世界的夢。
一條強大到極致的龍，和一個難以想像的大敵戰鬥後最終失敗的夢。
於是世界崩塌，所有的希望都毀滅了。
他有時候會把夢說給長輩，說給尹天行聽，長輩們只是告訴他：
【所以，你無論如何都不能輸。】
於是尹龍的疑惑依舊沒有得到解答。
這個情況一直做到他十六歲，知曉了自己的天賦是什麼為止。
在天賦覺醒以後，尹家收藏的信息終於可以對他開放。
一那是過去的【升龍變】持有者的信息，經歷，還有留下的回憶錄之類的東西。
他們比尹龍前進得更遠，也有凝聚真意的，自然也從自己的天賦中挖掘出了更多屬於那個世界的信息。
那是一個只有龍的偉大世界。
那條龍戰鬥了一輩子，贏了一輩子，越戰越勇，越來越強，成為了萬龍之祖，贏下了一切。
但最終他面對那個難以想像的敵人，僅僅是戰敗了一次，便什麼都丟下了，什麼都不存在了。
這就是【龍祖唯一敗】。
同樣也是【升龍變】效果的起源。
為何會病態一般的追求勝利，為何會懼怕那註定到來的失敗。
但這樣一來，尹龍的心中更加迷茫了。
他知道這一切恐怕是真實發生過的故事，但不知為何，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和強烈的不甘在心中產生。
所謂失敗和勝利的定義，到底是什麼？
他帶著這種疑惑一路成長。
在長輩的護持下，他挑戰著各種各樣的同輩，同階，一路積累著自己的天賦加持。
然而看著一個個敗在自己手下的對手，他心中的疑惑也與日俱增。
直到一年多以前的某一天。
他的對手在戰敗以後不甘地朝著他咆哮。
「總有一天，我會贏回來的！！」
尹龍愣住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非常諷刺的事。
自己——
不，不如說【升龍變】的持有者，或許從一開始就輸了。
因為其他人面對失敗都有資格重振旗鼓，只有自己一次都敗不得。
在面對失敗的勇氣和決心這一層面，他早就敗了。
從這方面來看，他天生就是一個失敗者。
在認知到這點以後，他的天賦就開始不穩，精神海幾乎當場就要崩潰。
按照常理而言，他這輩子已經廢掉了。
然而——
就在他要徹底萬劫不復的時候，忽然有一種極致的不甘從他的心底湧現。
那或許是龍祖失敗時的不甘，或許是先代【升龍變】持有者失敗時的不甘，或許也是他自己心底最深處的不甘。
然後，他忽然驚醒過來。
【龍祖唯一敗】，說明它無論贏多少次，只能敗一次，這一次就是滿盤皆輸。
然而——
【升龍變】這個天賦，難道不能看做是【龍祖】一種掙扎著從失敗的泥坑中爬起來的嘗試麼？
祂是敗了。
但好像也沒有徹底的再也爬不起來。
恰恰相反，在藍星上，【升龍變】的持有者們還在一次一次的出現，一次一次的繼續前進。
如果從短暫地單次人生的角度來看，大家都是敗了一次就爛掉了，可如果從龍祖的角度來看，那麼他就是敗了至少五次，依舊還在和失敗本身做搏鬥，並沒有徹底一蹶不振。
或許這才是隱藏在【升龍變】中的真正奧義。
【升龍變】需要真正戰勝的對手，只有一個。
那就是失敗。
尹龍的疑惑解開了。
於是，他掙扎著凝聚【意】的雛形，從深淵中爬了起來，後來更是尋找到了那個契機。
【躍淵】。
效果為極致的適應。
除去或躍於淵以外，還可以簡單粗暴的理解為躍過深淵。
而這個真意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為了適應【升龍變】最大的敵人，也就是失敗本身。
戰勝可以獲得加持，戰敗了也可以被適應掉。
當連失敗都無法擊倒尹龍，都不會被視作失敗的時候，他終於可以宣布——
從此以後，對於他來說，這個世界便只剩下了中贏，大贏，特大贏。
他確實的戰勝了過去，戰勝了自己的起源。
這就是為什麼尹龍會將林光視為同類。
因為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凝聚真意的過程和自己一樣。
都是對於自己本源，本性的反抗，馴服與和解，而不是單純的明悟自我。
當那足以灼傷靈魂的光芒終於漸漸散去，裁判玄鏡真人的身影第一個出現在了破碎的虛空之中。
他神色凝重，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最終落在了兩道依舊勉力支撐著的身影之上。
尹龍和林光。
領域已經消失了，但他們的身體基本上都完好無損，互相對視著。
尹龍保持著與靈獸合體的狀態，嘴角溢著紫金色的的龍血，暗紫色的龍發也有些散亂，但他那雙純粹的黃金瞳中卻閃爍著笑意。
——
「真是痛快啊。
而在他對面，林光的狀態則看起來從容無比。
衣服已經再生完畢了，整個人也沒有外傷，除去眼神暗淡以外，基本上看起來完好無損。
整個豐海州觀眾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誰勝誰負？
怎麼看起來好像都還有餘力？！
林光看起來狀態更好，可靈獸都不在身邊。
尹龍看起來更狼狽，但他是古武流御靈師，軀體強度不可小覷。
這場比賽的結局，究竟是一」這輩子頭一次打得這麼痛快。」
尹龍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灑脫：「你贏了。」
「不過對我而言，這可不是無法挽回的失敗。」
「下次我會贏回來的。」
林光笑了笑：「我可不會停在原地等你追上。」
「他媽的。」
尹龍喃喃道。
下一刻，他步伐跟蹌了一下，上半身代表著道痕的，七條若有實質的龍紋，有兩條轟然炸開，化作了狂風。
失敗對於【升龍變】終究是有反噬的。
然而，那兩條龍紋仍舊留下了虛影。
這似乎意味著，想要彌補回來並非不可能。
就像他的人生，他的真意一樣。
此時此刻，尹龍那與靈獸融合後高達三米的身軀，此刻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向前，推金山倒玉柱一樣的倒在了地面上。
青色的保護光罩，終於在他身上亮起。
【你與搭檔擊敗了一起戰勝了紫色等級38的敵人，星屑進度條上漲。】X3
【星屑進度條300%，獲得三枚星屑。】
「總決賽，最終勝者—真升市實驗中學，林光！！！」
玄鏡真人威嚴而帶著一絲激動顫抖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沉寂下來的天幕秘境，也通過乙太網絡，傳遍了九州內外！
於是。
在億萬人的目光中，林光緩緩張開雙臂，仿佛朝著這個世界宣告自己的到來。
又像是擁抱屬於自己的一切。
然後整個豐海州，此刻都為這個名字而徹底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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