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文明的存續
第385章 文明的存續
一種從未體會過的失重感。
墜落。
無聲無息的墜落。
漫無目的，永無止境——仿佛永恆循環的，在黑暗中的墜落。
少年的時間和思緒，似乎在這片黑暗的領域被無聲無息地凝固了。
他花了很久很久，終於轉動了第一個念頭。
—我是誰？
在這個念頭轉動的那一刻，似乎有什麼不可思議的雜亂聲音從耳邊響起，不同於他熟知的任何語言，卻意外的能夠讓他聽懂，似乎想要干擾他的思緒。
但——少年的思緒今非昔比。
已經初步的凝結了【意】的他，並沒有那麼容易被干涉。
他飛速得出了結論。
一我是林光。
在確定了自我認知的下一刻。
第二個，第三個念頭就像是解開了某種枷鎖一般，順理成章地爆發出來。
——我——在哪？
一發生了什麼？
就像是他的甦醒，給這片黑暗的空間帶來了某個信號似的。
這種墜落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腳踏實地的信號突然傳來，林光忽然感覺到自己踩在了什麼東西的上面。
而這一刻，那種黑暗也一瞬間像是無縫切換，將周圍的一切投入了林光的思緒中。
他終於認知到，自己處於什麼地方。
這是一片難以形容，宏偉到了極致，卻充滿了孤獨感的場景。
在一片黑暗的蒼穹下，他孤身一人立於廣袤無垠，漫無邊際的金色海洋上，顯得渺小無比。
海面靜止到了像是完全停滯一般，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波濤聲，如果不是因為林光的腳下向外輻射出一圈一圈宛若水面的波紋——可能用鏡子來形容會更好一些。
在視野的盡頭處，是一座像是樹，又像塔一樣的，宏偉到了像是背景一樣的東西。
它本身沒有顏色，靠近金色海洋的地方，被映照成了金色，可越是靠近那黑色的天空，能夠看到的塔身就越是暗淡，形成了金色與黑暗的漸變。
他低下頭，試圖在金色海洋中確認自己自己的形象。
，」
依舊是那張熟悉的少年臉龐，但穿著卻有點詭異又熟悉的陌生。
那是類似於他平時喜歡穿的黑色風衣一樣的大衣，可後面卻帶著一個大大的兜帽。
而他的頭頂上，懸浮著一個依舊有些模糊，但能夠勉強看清楚形狀，以菱形的碎塊組合而成的——冠冕。
不知為何，一個熟悉至極的代號，自他心中響了起來。
【DWDB—221E】
或者說——
【文明的存續】。
林光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黑暗天空。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可是——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存在，正在盯著自己一樣。
這幾天正好是年關，真升市實驗學校中幾平沒什麼人在。
因此，除夕當天，實驗學校中發生的變化，幾乎無人知曉。
一大批一大批的中低階靈材被作為消耗品，自其他地方運來，地面下隱隱約約傳來震動的聲音，甚至偶爾還會有幾道氣息恐怖的流星從天上降落，又從地上飛起。
而這異變的源頭，正是科研大樓的地下。
實驗學校，綜合科研中心，地下負一層。
此刻，這裡幾乎已經面目全非。
往日凱雯醫生地下一層那分隔有序，光線明亮的研究所幾乎已經被全部拆除，然後重新進行擴建。
因為凱雯展開了她的領域。
短暫的幾分鐘，原本銀白色的牆壁和走廊通通被打通，以原來的那個擺放著冥想倉的——
房間為核心，變成了一整個圓形黑色空曠區域。
這片區域經過了特殊的處理，整個地面和牆壁，乃至於天花板上，都覆蓋了一圈宛若電路一樣，不斷呼吸般明滅的靈紋法陣。
以太源源不斷地自地下深處新建的以太反應堆內傳輸而上，全部供應給了這個靈紋法陣。
而靈紋法陣的中心，只有一件物品。
那是一個像是棺槨一樣的，橫著擺放的長方形艙體。
一個少年雙目緊閉，正浸泡在充滿橙色液體的冥想倉內。
而比起以往，那液體似乎多了一分艷紅與漆黑。
為了維護這片區域中以太場域的穩定，幾乎所有人都不允許進入其中，只能在特製的透明幕牆外遠遠地看著裡面的情況。
銀髮少女雙手抱胸，靠在牆上，往日永遠充滿活力與惡趣味的臉上此時竟然面無表情，額前兩根猩紅的觸鬚一翹一翹，右手食指不斷地敲擊著自己的大臂，眼神中帶著明顯的焦慮。
狐耳女孩坐在一把摺疊椅上，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抓著裙擺，嘴唇微抿，耳朵耷拉下來。
狼耳女僕筆直地站在玻璃幕牆外，雙手交疊於腹前，神色看上去是三人中最鎮定的一位，可背後的尾巴，竟然一絲一毫的搖動都沒有，垂在那邊，就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
她們一直看著裡面的情況。
只見冥想倉旁邊正站著一男一女，似乎正在感知著什麼，時不時簡短的交流幾句。
男的身穿百年前流行的大夏傳統服裝，像是老成的青年，正是孔國風。
而女性則是身穿白大褂的凱雯醫生。
事實上，今天並非只有孔國風來此觀察過林光情況。
天星宗的普祥真人，十一軍副團長田目，還有幾位眼生的，似乎是被臨時請來的真人，都在剛才來過這裡。
只有凱雯一直站在那裡，沒有離開過。
她整個人就像是這個法陣的陣眼一樣，沒有任何休息，一直在調控以太，更換冥想倉中的溶液，同時和那些真人一起觀察討論林光的情況。
沒過多久，孔國風點點頭，似乎承諾了什麼，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而這一刻，緊急處理終於告一段落，身穿白大褂的凱雯終於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玻璃幕牆走來。
三位少女一下子就提起精神，目光鎖定住她的身影。
她的每一次腳步，都像是踩在她們的心口。
密封門打開，凱雯面無表情的臉上，那雙碧綠色雙眸的神色，令三位少女忍不住心中一顫。
此刻。
女人那張完美無瑕的清冷臉龐上，是三人從未見到過的，充斥著某種難以言喻茫然的暗淡，和脆弱。
某種令她們難以開口的龐大壓力籠罩在她們的心頭。
三人心中陡然一沉。
幾乎是過了十幾秒，維什戴爾才率先開口，有些急促地問道：「他怎麼樣了？」
「」
「老————凱雯，你快說啊！」
」
」
「他到底怎麼了！」
「那頭羽獸不是已經把他治好了嗎？身體不是已經重塑了嗎？他到底是怎麼了？是礦石病嗎！」
」
「」
「為什麼不說話！！」
維什戴爾急切開口，聲音都有點變形了：「你搞不定的話就去求其他人啊！我不信這個地方會眼睜睜地看著他，」
維什戴爾接連的追問，終於讓凱雯開口了，聲音前所未有的沙啞。
「————孔國風已經去申請七星以上的治療方面奇蹟師了，最多一個月內能到。」
一瞬間，三位少女露出了充滿希冀的神色。
大夏的強大，遠超他們在泰拉大陸上見過的任何一個國度。
很簡單，光是豐海州的物理大小，就已經超過了那片大地不知道幾倍，而上面強者，靈獸，各種神物的奇詭，更是超越了她們的認知。
恐怕隨便一個六星真人帶著獸王去那裡，都可以做到人間無敵，打得她們認知中的那些國家潰不成軍。
就算不計較世界觀更換，破壞力會不會上漲的問題，個體的力量能夠堪比甚至超越天災，卻能夠以恐怖的機動速度和隱蔽程度移動，那對群體作戰而言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而這樣的存在在大夏似乎還很多，光是六星就有一千七百位，更別說還有更上一層，強出幾個次元的存在。
這麼看，礦石病這種泰拉大陸上的絕症——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可凱雯的態度沒有絲毫的變化。
她只是輕輕地開口。
「你們知道————【異界浩劫】，或者說————【礦石病】，源石，還有他的天賦，到底是什麼嗎？
」
一種從未體會過的失重感。
墜落。
無聲無息的墜落。
漫無目的，永無止境——仿佛永恆循環的，在黑暗中的墜落。
少年的時間和思緒，似乎在這片黑暗的領域被無聲無息地凝固了。
他花了很久很久，終於轉動了第一個念頭。
—我是誰？
在這個念頭轉動的那一刻，似乎有什麼不可思議的雜亂聲音從耳邊響起，不同於他熟知的任何語言，卻意外的能夠讓他聽懂，似乎想要干擾他的思緒。
但——少年的思緒今非昔比。
已經初步的凝結了【意】的他，並沒有那麼容易被干涉。
他飛速得出了結論。
一我是林光。
在確定了自我認知的下一刻。
第二個，第三個念頭就像是解開了某種枷鎖一般，順理成章地爆發出來。
——我——在哪？
一發生了什麼？
就像是他的甦醒，給這片黑暗的空間帶來了某個信號似的。
這種墜落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腳踏實地的信號突然傳來，林光忽然感覺到自己踩在了什麼東西的上面。
而這一刻，那種黑暗也一瞬間像是無縫切換，將周圍的一切投入了林光的思緒中。
他終於認知到，自己處於什麼地方。
這是一片難以形容，宏偉到了極致，卻充滿了孤獨感的場景。
在一片黑暗的蒼穹下，他孤身一人立於廣袤無垠，漫無邊際的金色海洋上，顯得渺小無比。
海面靜止到了像是完全停滯一般，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波濤聲，如果不是因為林光的腳下向外輻射出一圈一圈宛若水面的波紋——可能用鏡子來形容會更好一些。
在視野的盡頭處，是一座像是樹，又像塔一樣的，宏偉到了像是背景一樣的東西。
它本身沒有顏色，靠近金色海洋的地方，被映照成了金色，可越是靠近那黑色的天空，能夠看到的塔身就越是暗淡，形成了金色與黑暗的漸變。
他低下頭，試圖在金色海洋中確認自己自己的形象。
，」
依舊是那張熟悉的少年臉龐，但穿著卻有點詭異又熟悉的陌生。
那是類似於他平時喜歡穿的黑色風衣一樣的大衣，可後面卻帶著一個大大的兜帽。
而他的頭頂上，懸浮著一個依舊有些模糊，但能夠勉強看清楚形狀，以菱形的碎塊組合而成的——冠冕。
不知為何，一個熟悉至極的代號，自他心中響了起來。
【DWDB—221E】
或者說——
【文明的存續】。
林光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黑暗天空。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可是——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存在，正在盯著自己一樣。
這幾天正好是年關，真升市實驗學校中幾平沒什麼人在。
因此，除夕當天，實驗學校中發生的變化，幾乎無人知曉。
一大批一大批的中低階靈材被作為消耗品，自其他地方運來，地面下隱隱約約傳來震動的聲音，甚至偶爾還會有幾道氣息恐怖的流星從天上降落，又從地上飛起。
而這異變的源頭，正是科研大樓的地下。
實驗學校，綜合科研中心，地下負一層。
此刻，這裡幾乎已經面目全非。
往日凱雯醫生地下一層那分隔有序，光線明亮的研究所幾乎已經被全部拆除，然後重新進行擴建。
因為凱雯展開了她的領域。
短暫的幾分鐘，原本銀白色的牆壁和走廊通通被打通，以原來的那個擺放著冥想倉的——
房間為核心，變成了一整個圓形黑色空曠區域。
這片區域經過了特殊的處理，整個地面和牆壁，乃至於天花板上，都覆蓋了一圈宛若電路一樣，不斷呼吸般明滅的靈紋法陣。
以太源源不斷地自地下深處新建的以太反應堆內傳輸而上，全部供應給了這個靈紋法陣。
而靈紋法陣的中心，只有一件物品。
那是一個像是棺槨一樣的，橫著擺放的長方形艙體。
一個少年雙目緊閉，正浸泡在充滿橙色液體的冥想倉內。
而比起以往，那液體似乎多了一分艷紅與漆黑。
為了維護這片區域中以太場域的穩定，幾乎所有人都不允許進入其中，只能在特製的透明幕牆外遠遠地看著裡面的情況。
銀髮少女雙手抱胸，靠在牆上，往日永遠充滿活力與惡趣味的臉上此時竟然面無表情，額前兩根猩紅的觸鬚一翹一翹，右手食指不斷地敲擊著自己的大臂，眼神中帶著明顯的焦慮。
狐耳女孩坐在一把摺疊椅上，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抓著裙擺，嘴唇微抿，耳朵耷拉下來。
狼耳女僕筆直地站在玻璃幕牆外，雙手交疊於腹前，神色看上去是三人中最鎮定的一位，可背後的尾巴，竟然一絲一毫的搖動都沒有，垂在那邊，就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
她們一直看著裡面的情況。
只見冥想倉旁邊正站著一男一女，似乎正在感知著什麼，時不時簡短的交流幾句。
男的身穿百年前流行的大夏傳統服裝，像是老成的青年，正是孔國風。
而女性則是身穿白大褂的凱雯醫生。
事實上，今天並非只有孔國風來此觀察過林光情況。
天星宗的普祥真人，十一軍副團長田目，還有幾位眼生的，似乎是被臨時請來的真人，都在剛才來過這裡。
只有凱雯一直站在那裡，沒有離開過。
她整個人就像是這個法陣的陣眼一樣，沒有任何休息，一直在調控以太，更換冥想倉中的溶液，同時和那些真人一起觀察討論林光的情況。
沒過多久，孔國風點點頭，似乎承諾了什麼，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而這一刻，緊急處理終於告一段落，身穿白大褂的凱雯終於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玻璃幕牆走來。
三位少女一下子就提起精神，目光鎖定住她的身影。
她的每一次腳步，都像是踩在她們的心口。
密封門打開，凱雯面無表情的臉上，那雙碧綠色雙眸的神色，令三位少女忍不住心中一顫。
此刻。
女人那張完美無瑕的清冷臉龐上，是三人從未見到過的，充斥著某種難以言喻茫然的暗淡，和脆弱。
某種令她們難以開口的龐大壓力籠罩在她們的心頭。
三人心中陡然一沉。
幾乎是過了十幾秒，維什戴爾才率先開口，有些急促地問道：「他怎麼樣了？」
「」
「老————凱雯，你快說啊！」
」
」
「他到底怎麼了！」
「那頭羽獸不是已經把他治好了嗎？身體不是已經重塑了嗎？他到底是怎麼了？是礦石病嗎！」
」
「」
「為什麼不說話！！」
維什戴爾急切開口，聲音都有點變形了：「你搞不定的話就去求其他人啊！我不信這個地方會眼睜睜地看著他，」
維什戴爾接連的追問，終於讓凱雯開口了，聲音前所未有的沙啞。
「————孔國風已經去申請七星以上的治療方面奇蹟師了，最多一個月內能到。」
一瞬間，三位少女露出了充滿希冀的神色。
大夏的強大，遠超他們在泰拉大陸上見過的任何一個國度。
很簡單，光是豐海州的物理大小，就已經超過了那片大地不知道幾倍，而上面強者，靈獸，各種神物的奇詭，更是超越了她們的認知。
恐怕隨便一個六星真人帶著獸王去那裡，都可以做到人間無敵，打得她們認知中的那些國家潰不成軍。
就算不計較世界觀更換，破壞力會不會上漲的問題，個體的力量能夠堪比甚至超越天災，卻能夠以恐怖的機動速度和隱蔽程度移動，那對群體作戰而言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而這樣的存在在大夏似乎還很多，光是六星就有一千七百位，更別說還有更上一層，強出幾個次元的存在。
這麼看，礦石病這種泰拉大陸上的絕症——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可凱雯的態度沒有絲毫的變化。
她只是輕輕地開口。
「你們知道————【異界浩劫】，或者說————【礦石病】，源石，還有他的天賦，到底是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