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瘋狂
第374章 瘋狂
幾乎是同時，三人做出了相同的舉動。
她們開始掙扎，試圖靠著平等契約單方面離開靈獸空間。
可下一刻，三位少女卻又是緊咬牙關。
林光只是停滯在原地，卻禁止了她們強行出去承傷的意圖。
他略帶疲倦地聲音在精神海中響徹：【不要出來。】
【你是不是腦子壞了！你死了難道我們就能活嗎！】
【不會死的。】
【怎麼不會死！！】
【————】
【抱歉，只是怕你們擔心，一直沒有說。】
視野中，林光拿出了那個一直在閃閃發光的羅盤。
而上面的靈紋，比起最開始的時候，已經亮到了一個像是燈泡一樣的地步。
林光的精神力在腦海中輕聲道：【但只要有這個，我就不會死。】
【這就是我的權限，無上級羅盤的特權。】
【傷勢再重都無所謂。】
【只要我不想放棄，那麼我就不會死，可以一直行動下去。】
意志不屈，縱肉體消亡，魂靈不散。
這個靈紋的功能很簡單。
在這傳承秘境中，無論受了多麼嚴重的傷勢，哪怕是心臟、大腦都被禁制剜去，承者都不會死亡，並且依舊可以像肉體完好時一樣行動，只不過是仍然需要承受受傷時的痛楚。
因為御靈師的本體，其實是精神海和靈魂。
但這句話一出，維什戴爾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你一開始就在騙我們？】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做好這麼做的準備了！】
切利尼娜也失態了：【您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說過，要做您的劍與盾—】
【——】
林光平靜道：【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我們已經踏入陷阱了。】
【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有最大的可能活著離開。】
【可你現在已經撐不住了啊！！】
【你這種莫名其妙的保護欲望到底是哪裡來的？！應該是我們來保護你才對啊！！】
【抱歉。】
說出這兩個字後，任由三位少女怎麼鬧翻天，林光都沒有再以精神力回答。
剛剛的解釋似乎已經耗費了他不多的精力。
於是他就像累了一樣，停在了石碑後的一步，一動不動。
蹣跚而行，背後一團迷濛霧氣虛影的趙月跨過石碑，超過了他。
原本落後的杜青，也一步一步的跨越了他所在的位置。
但——
這一刻，山巔已經有一道目光投向了林光。
山巔。
正午驕陽如熔金傾瀉。
「柳徹一」立於山巔，白袍獵獵，衣袂翻卷。
它雙手後負，身形瘦削卻挺拔如劍，銀髮以青玉簪束起，深黑色的瞳仁中有金芒流轉，俯視著這正在被無邊無際的黑暗所吞沒，陷入崩潰的小天地。
但它卻不以為意，而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耳旁似乎有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你有沒有想過，這天上的日與月，明明沒有實體，又是如何形成的？】
【這一方空間是從煉天界中剝離出去的，為何會有太陽東升西落，為何會有清風明月？】
【直到我成為了此方世界的主人，我才隱隱有所頭緒————】
【是天道所定義。】
【而那股將我們拋出煉天界的、無可抗拒的力量，正是來自於煉天界本身。】
「五千五百年了啊————」
它的視線從林光身上挪開，稍稍轉頭，看向世界破碎的邊緣。
以照這個速度，最多還有幾個小時，整個傳承秘境就要崩潰了。
那是因為內外時間加速的倍率，被某個人強行壓低了。
忽然，它仰起頭，看向空中。
深黑色的眼眸仿佛能洞穿天地玄機，竟是跨過空間的阻隔，與秘境外的某位存在對視了一眼。
那是一位眼中燃著黃金色火焰的老者。」
兩人就這樣對視許久，「柳徹一」淡淡地鼓動意念：「你快化道了。」
「若是強行出手救人，擊破內外兩座洞天集結之力，你就算沒有當場坐化，也沒幾日好活了。」
這是它頭一次以對等的姿態開口發言。
這意味著，眼前的存在，是與它全盛時期相比也絲毫不差的強者。
——此界的七星巔峰麼？
「是啊。」金老簡短地回道。
「柳徹一」似乎有些好奇：「將死之人，為何湊這趟渾水。」
「有些事————再難，也是要做的。
「哪怕會死？」
「那你又有何不同了？」金老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轉而開口：「昔日妖族巨擘，以殘魂、陣靈的形式苟延殘喘至今，並不容易。」
「你原本有重獲新生，攜手共抗魔族的機會，但你若是繼續這般行事，大夏便不能容許你活下去了。」
「妖神青月陽。
三階限制秘境中，除去原本和他同級的秘境之主，以及作為秘境根基的傳承神物本身以外。
所有的關卡機制，考驗，後手——幾乎沒有什麼東西攔得住金老的真意讀取。
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叫破了「柳徹一」的真實身份。
一他果然不是死而復生的柳徹一。
而是那頭青翼天鵬。
這就是為何，一切占卜與天機推演的結果，都是傳承之主已經徹底死去，沒有其他結果。
因為柳徹一確確實實的死了，只遺留傳承。
這就是為何，一個正道傳承竟會演變成如此危局。
因為他的宿敵活到了現在，鳩占鵲巢的掌握了他的傳承秘境。
青月陽嗤笑一聲：「是麼？可我憑什麼要將這傳承拱手送人？」
金老搖搖頭：「你也可以選擇將傳承者釋放出來。」
「若非你遮掩天機，而是知曉你還活著，大夏會以應對外來【神獸】、【聖獸】的策略來與你交涉，甚至提供幫助，而不會強制收走他的傳承。」
「你與他在原世界的恩怨與對錯，和藍星無關，我們不會在意。」
「」
化為柳徹一形態的青月陽沒有答應也沒有解釋，臉上表情隱沒，淡淡道：「我沒興趣。」
「那便同歸於盡吧。」
金老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失態，顯然對生死也相當豁達：「化道歸真，本就是我等御靈師難以避免的結局。」
「帶著你一起上路，一路上倒也不算寂寞了。」
但很快，金老又開口了：「我只是有些好奇。」
「你把持著他的執念和記憶這麼多年，不願鬆手——你還分得清你是柳徹一，還是青月陽麼？」
「還是說兩者都是？」
「而你布下這局，究竟是為了什麼？」
一這也是金老唯一不明白的地方。
青月陽的行為相當矛盾，就像真的因為漫長的時光，規則轉化而瘋狂了一般。
動機？
他做這一切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是為了尋求一個體面的自我毀滅？還是為了掙脫樊籠，重獲新生？
亦或者，真的是為了將傳承給————
青月陽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只是淡淡開口：「——或許，我和他一樣瘋了也說不定。
「」
只是他的目光，似乎鎖定了下方的某個少年。
那是已經在原地動彈不得，全身血肉模糊，白骨暴露在外、卻又有詭異黑色結晶生長的林光。
幾乎是同時，三人做出了相同的舉動。
她們開始掙扎，試圖靠著平等契約單方面離開靈獸空間。
可下一刻，三位少女卻又是緊咬牙關。
林光只是停滯在原地，卻禁止了她們強行出去承傷的意圖。
他略帶疲倦地聲音在精神海中響徹：【不要出來。】
【你是不是腦子壞了！你死了難道我們就能活嗎！】
【不會死的。】
【怎麼不會死！！】
【————】
【抱歉，只是怕你們擔心，一直沒有說。】
視野中，林光拿出了那個一直在閃閃發光的羅盤。
而上面的靈紋，比起最開始的時候，已經亮到了一個像是燈泡一樣的地步。
林光的精神力在腦海中輕聲道：【但只要有這個，我就不會死。】
【這就是我的權限，無上級羅盤的特權。】
【傷勢再重都無所謂。】
【只要我不想放棄，那麼我就不會死，可以一直行動下去。】
意志不屈，縱肉體消亡，魂靈不散。
這個靈紋的功能很簡單。
在這傳承秘境中，無論受了多麼嚴重的傷勢，哪怕是心臟、大腦都被禁制剜去，承者都不會死亡，並且依舊可以像肉體完好時一樣行動，只不過是仍然需要承受受傷時的痛楚。
因為御靈師的本體，其實是精神海和靈魂。
但這句話一出，維什戴爾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你一開始就在騙我們？】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做好這麼做的準備了！】
切利尼娜也失態了：【您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說過，要做您的劍與盾—】
【——】
林光平靜道：【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我們已經踏入陷阱了。】
【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有最大的可能活著離開。】
【可你現在已經撐不住了啊！！】
【你這種莫名其妙的保護欲望到底是哪裡來的？！應該是我們來保護你才對啊！！】
【抱歉。】
說出這兩個字後，任由三位少女怎麼鬧翻天，林光都沒有再以精神力回答。
剛剛的解釋似乎已經耗費了他不多的精力。
於是他就像累了一樣，停在了石碑後的一步，一動不動。
蹣跚而行，背後一團迷濛霧氣虛影的趙月跨過石碑，超過了他。
原本落後的杜青，也一步一步的跨越了他所在的位置。
但——
這一刻，山巔已經有一道目光投向了林光。
山巔。
正午驕陽如熔金傾瀉。
「柳徹一」立於山巔，白袍獵獵，衣袂翻卷。
它雙手後負，身形瘦削卻挺拔如劍，銀髮以青玉簪束起，深黑色的瞳仁中有金芒流轉，俯視著這正在被無邊無際的黑暗所吞沒，陷入崩潰的小天地。
但它卻不以為意，而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耳旁似乎有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你有沒有想過，這天上的日與月，明明沒有實體，又是如何形成的？】
【這一方空間是從煉天界中剝離出去的，為何會有太陽東升西落，為何會有清風明月？】
【直到我成為了此方世界的主人，我才隱隱有所頭緒————】
【是天道所定義。】
【而那股將我們拋出煉天界的、無可抗拒的力量，正是來自於煉天界本身。】
「五千五百年了啊————」
它的視線從林光身上挪開，稍稍轉頭，看向世界破碎的邊緣。
以照這個速度，最多還有幾個小時，整個傳承秘境就要崩潰了。
那是因為內外時間加速的倍率，被某個人強行壓低了。
忽然，它仰起頭，看向空中。
深黑色的眼眸仿佛能洞穿天地玄機，竟是跨過空間的阻隔，與秘境外的某位存在對視了一眼。
那是一位眼中燃著黃金色火焰的老者。」
兩人就這樣對視許久，「柳徹一」淡淡地鼓動意念：「你快化道了。」
「若是強行出手救人，擊破內外兩座洞天集結之力，你就算沒有當場坐化，也沒幾日好活了。」
這是它頭一次以對等的姿態開口發言。
這意味著，眼前的存在，是與它全盛時期相比也絲毫不差的強者。
——此界的七星巔峰麼？
「是啊。」金老簡短地回道。
「柳徹一」似乎有些好奇：「將死之人，為何湊這趟渾水。」
「有些事————再難，也是要做的。
「哪怕會死？」
「那你又有何不同了？」金老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轉而開口：「昔日妖族巨擘，以殘魂、陣靈的形式苟延殘喘至今，並不容易。」
「你原本有重獲新生，攜手共抗魔族的機會，但你若是繼續這般行事，大夏便不能容許你活下去了。」
「妖神青月陽。
三階限制秘境中，除去原本和他同級的秘境之主，以及作為秘境根基的傳承神物本身以外。
所有的關卡機制，考驗，後手——幾乎沒有什麼東西攔得住金老的真意讀取。
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叫破了「柳徹一」的真實身份。
一他果然不是死而復生的柳徹一。
而是那頭青翼天鵬。
這就是為何，一切占卜與天機推演的結果，都是傳承之主已經徹底死去，沒有其他結果。
因為柳徹一確確實實的死了，只遺留傳承。
這就是為何，一個正道傳承竟會演變成如此危局。
因為他的宿敵活到了現在，鳩占鵲巢的掌握了他的傳承秘境。
青月陽嗤笑一聲：「是麼？可我憑什麼要將這傳承拱手送人？」
金老搖搖頭：「你也可以選擇將傳承者釋放出來。」
「若非你遮掩天機，而是知曉你還活著，大夏會以應對外來【神獸】、【聖獸】的策略來與你交涉，甚至提供幫助，而不會強制收走他的傳承。」
「你與他在原世界的恩怨與對錯，和藍星無關，我們不會在意。」
「」
化為柳徹一形態的青月陽沒有答應也沒有解釋，臉上表情隱沒，淡淡道：「我沒興趣。」
「那便同歸於盡吧。」
金老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失態，顯然對生死也相當豁達：「化道歸真，本就是我等御靈師難以避免的結局。」
「帶著你一起上路，一路上倒也不算寂寞了。」
但很快，金老又開口了：「我只是有些好奇。」
「你把持著他的執念和記憶這麼多年，不願鬆手——你還分得清你是柳徹一，還是青月陽麼？」
「還是說兩者都是？」
「而你布下這局，究竟是為了什麼？」
一這也是金老唯一不明白的地方。
青月陽的行為相當矛盾，就像真的因為漫長的時光，規則轉化而瘋狂了一般。
動機？
他做這一切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是為了尋求一個體面的自我毀滅？還是為了掙脫樊籠，重獲新生？
亦或者，真的是為了將傳承給————
青月陽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只是淡淡開口：「——或許，我和他一樣瘋了也說不定。
「」
只是他的目光，似乎鎖定了下方的某個少年。
那是已經在原地動彈不得，全身血肉模糊，白骨暴露在外、卻又有詭異黑色結晶生長的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