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蒸汽火車
至於傅雲崢......
他正靠在一根木柱邊上打哈欠，眼角都快擠出淚花了。
昨天熬夜畫圖，今早又被姜柒柒硬生生拖起來，他感覺最近都瘦了一圈了。
而托爾坎正抱著幾根鐵桿從外頭進來，額頭全是汗，呼吸粗重，可腳步依舊很穩。
他把材料放好，又轉身去拿木楔和繩索，像個永動機。
傅雲崢看不過去了，撐著腰站直，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就不能休息會嗎？這麼拼命幹嘛？工部又不給你漲工錢。」
托爾坎回頭，茫然地看著他。
「啊？」
「啊什麼啊。」傅雲崢指著他，「你爹如今可是高升了。」
「一區司令啊，那是管幾十萬大軍的大人物。」
「聽說你家最近門檻都快被人踏平了，今天阿古斯將軍就要離京上任，你也不去送送？」
托爾坎把繩索放下，抬手擦了把汗。
結果手背在臉上一抹，反而抹出一條更黑的印子，模樣有點滑稽。
「我本來想請假去送，可我爹說不用。」
「他說讓我老老實實在京城讀書，還說男子漢別整那些黏糊的。」
傅雲崢一聽，臉都皺成一團。
「你啊，就是太耿直了。」
「換我我可不行，我要是有這麼一個爹，我高低得在京城橫著走。」
他說著說著，他已經開始腦補了。
「先幫我謀個差事，再給我配倆護衛，我每天去酒樓點最貴的菜，看誰不爽就給他兩大嘴巴子......那日子，指不定多瀟灑呢！」
托爾坎憨憨一笑，沒有反駁，也沒有附和，只是低頭繼續幹活。
傅雲崢見他不接茬，頓時失去了繼續說話的興趣，只能怏怏閉嘴。
正說著，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吼。
「小胖子！」
喊話的是個工部老匠，嗓門極大，震得屋頂灰都簌簌落下一點。
傅雲崢一個激靈，整個人立馬站直。
「咋了？」
那老匠手裡舉著一塊零件，臉色古怪。
「你這圖紙是不是有問題？這玩意兒裝不上啊！」
這話一出，附近幾個人齊刷刷扭頭看了過來。
連姜柒柒都從火車底下鑽了出來，額前碎發被汗水黏住，一雙大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傅雲崢。
傅雲崢立馬不困了，嗖一下衝過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的尺寸都是反覆算過的。」
他嘴上說得斬釘截鐵，心裡卻已經開始發虛。
因為他太清楚自己了，大方向一般不出錯，可粗心的時候是真粗心。
那工匠把零件往接口上一比。
「你看，這裡卡不進去，長度差不多，角度卻不對。」
傅雲崢湊過去一看。
看了兩眼，臉色就變了。
再看第三眼，耳朵都紅了。
旁邊幾人盯著他，誰都沒說話，空氣詭異地安靜下來。
姜柒柒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傅雲崢那副表情，已經猜到了大概。
果然，傅雲崢乾笑兩聲。
「那個……」
他抬手撓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好像……把圖紙畫反了。」
這話落下，工匠們看他的眼神，瞬間齊刷刷變成了幽怨。
孫聿思扶了扶額，想罵，又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罵。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公輸奕大人最近掉頭髮，可能不只是因為項目難，更可能是被這胖子氣的。
公輸奕站在不遠處看著，嘴角都抽了。
如果不是看這個小胖子也在項目中幫了不少忙，他怎麼也要過去罵他幾句。
公輸奕長長呼出一口氣，沉聲道：「那還愣著做什麼？趕緊重畫，立刻重做。」
「今日若是耽誤了整體進度，本官罰你一天不准吃東西！！」
傅雲崢猛地一哆嗦，這懲罰太惡毒了。
對他來說，簡直比打板子還狠。
他二話不說衝到桌邊，臉上那股懶散勁兒瞬間消失。
孫聿思走到他身後，沒有催，只是安靜看著。
傅雲崢手很快，線條一根接一根落下，角度、長度、接縫、卡口、受力方向，全都重新校準。
這次他連眨眼都少了，生怕一個分神又出事。
姜柒柒則蹲在一旁，抱著膝蓋盯著那張紙，時不時插一句。
「這裡再縮一點。」
「這裡的弧度要順，別到時候又卡殼。」
傅雲崢一邊畫一邊嗯嗯點頭。
他對於自己畫過的圖紙都能記住，所以重新畫的時候速度很快。
圖紙一成，立刻有人拿去車床那邊加工。
工部這邊新造的水力車床，可是整個工部的寶貝疙瘩。
轟隆隆一啟動，木輪轉，皮帶動，機件咬合，新零件在打磨中一點點成型。
幾個老匠圍著，一邊看一邊還不忘吐槽傅雲崢。
「小胖子這腦子是真好使，就是有時候做事不夠細心。」
「像極了我家那小子，看著機靈，卻時不時都有犯渾的時候。」
傅雲崢坐在桌邊裝死，假裝自己聽不見，耳根卻紅得厲害。
折騰了大半日，新零件終於做出來了。
工匠們拿到新的零件，開始重新安裝，重新校位，重新鉚接。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日頭都偏了位置。
而那台蒸汽火車頭，也終於在最後一道工序完成後，露出了完整面貌。
所有人都停了手。
看著面前那頭鋼鐵巨獸，誰也沒先說話。
然後，不知是誰先歡呼了一聲。
「成了！」
下一刻，整個作坊都炸了。
喊聲、笑聲、拍手聲、拍肩聲，亂成一片。
有人激動得原地跳起來。
有人狠狠一拍大腿，疼得齜牙咧嘴還在笑。
還有個上了年紀的老匠，眼圈都紅了，背過身抹了把臉，嘴裡嘟囔著：「能做出這玩意，老子這輩子值了。」
姜柒柒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結果越抹越花，小臉紅撲撲的，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掉。
她仰頭看著火車頭，胸口起伏得厲害。
如此重要的一個項目，能夠參與其中，讓她激動的渾身發麻。
孫聿思也露出了笑意。
他向來克制，很少像傅雲崢那樣情緒外放。
可此刻，他嘴角壓不住的那點弧度，已經足夠說明心情。
傅雲崢甚至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他撲上去抱住火車頭，直接哀嚎了起來，「終於成了，我再也不用起早貪黑了，我太苦了啊......」
旁邊人笑得前仰後合。
「小胖子，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傅雲崢鬆開手，委屈巴巴地說道：「我這不是高興壞了嘛。」
他正靠在一根木柱邊上打哈欠，眼角都快擠出淚花了。
昨天熬夜畫圖，今早又被姜柒柒硬生生拖起來，他感覺最近都瘦了一圈了。
而托爾坎正抱著幾根鐵桿從外頭進來，額頭全是汗，呼吸粗重，可腳步依舊很穩。
他把材料放好，又轉身去拿木楔和繩索，像個永動機。
傅雲崢看不過去了，撐著腰站直，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就不能休息會嗎？這麼拼命幹嘛？工部又不給你漲工錢。」
托爾坎回頭，茫然地看著他。
「啊？」
「啊什麼啊。」傅雲崢指著他，「你爹如今可是高升了。」
「一區司令啊，那是管幾十萬大軍的大人物。」
「聽說你家最近門檻都快被人踏平了，今天阿古斯將軍就要離京上任，你也不去送送？」
托爾坎把繩索放下，抬手擦了把汗。
結果手背在臉上一抹，反而抹出一條更黑的印子，模樣有點滑稽。
「我本來想請假去送，可我爹說不用。」
「他說讓我老老實實在京城讀書，還說男子漢別整那些黏糊的。」
傅雲崢一聽，臉都皺成一團。
「你啊，就是太耿直了。」
「換我我可不行，我要是有這麼一個爹，我高低得在京城橫著走。」
他說著說著，他已經開始腦補了。
「先幫我謀個差事，再給我配倆護衛，我每天去酒樓點最貴的菜，看誰不爽就給他兩大嘴巴子......那日子，指不定多瀟灑呢！」
托爾坎憨憨一笑，沒有反駁，也沒有附和，只是低頭繼續幹活。
傅雲崢見他不接茬，頓時失去了繼續說話的興趣，只能怏怏閉嘴。
正說著，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吼。
「小胖子！」
喊話的是個工部老匠，嗓門極大，震得屋頂灰都簌簌落下一點。
傅雲崢一個激靈，整個人立馬站直。
「咋了？」
那老匠手裡舉著一塊零件，臉色古怪。
「你這圖紙是不是有問題？這玩意兒裝不上啊！」
這話一出，附近幾個人齊刷刷扭頭看了過來。
連姜柒柒都從火車底下鑽了出來，額前碎發被汗水黏住，一雙大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傅雲崢。
傅雲崢立馬不困了，嗖一下衝過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的尺寸都是反覆算過的。」
他嘴上說得斬釘截鐵，心裡卻已經開始發虛。
因為他太清楚自己了，大方向一般不出錯，可粗心的時候是真粗心。
那工匠把零件往接口上一比。
「你看，這裡卡不進去，長度差不多，角度卻不對。」
傅雲崢湊過去一看。
看了兩眼，臉色就變了。
再看第三眼，耳朵都紅了。
旁邊幾人盯著他，誰都沒說話，空氣詭異地安靜下來。
姜柒柒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傅雲崢那副表情，已經猜到了大概。
果然，傅雲崢乾笑兩聲。
「那個……」
他抬手撓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好像……把圖紙畫反了。」
這話落下，工匠們看他的眼神，瞬間齊刷刷變成了幽怨。
孫聿思扶了扶額，想罵，又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罵。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公輸奕大人最近掉頭髮，可能不只是因為項目難，更可能是被這胖子氣的。
公輸奕站在不遠處看著，嘴角都抽了。
如果不是看這個小胖子也在項目中幫了不少忙，他怎麼也要過去罵他幾句。
公輸奕長長呼出一口氣，沉聲道：「那還愣著做什麼？趕緊重畫，立刻重做。」
「今日若是耽誤了整體進度，本官罰你一天不准吃東西！！」
傅雲崢猛地一哆嗦，這懲罰太惡毒了。
對他來說，簡直比打板子還狠。
他二話不說衝到桌邊，臉上那股懶散勁兒瞬間消失。
孫聿思走到他身後，沒有催，只是安靜看著。
傅雲崢手很快，線條一根接一根落下，角度、長度、接縫、卡口、受力方向，全都重新校準。
這次他連眨眼都少了，生怕一個分神又出事。
姜柒柒則蹲在一旁，抱著膝蓋盯著那張紙，時不時插一句。
「這裡再縮一點。」
「這裡的弧度要順，別到時候又卡殼。」
傅雲崢一邊畫一邊嗯嗯點頭。
他對於自己畫過的圖紙都能記住，所以重新畫的時候速度很快。
圖紙一成，立刻有人拿去車床那邊加工。
工部這邊新造的水力車床，可是整個工部的寶貝疙瘩。
轟隆隆一啟動，木輪轉，皮帶動，機件咬合，新零件在打磨中一點點成型。
幾個老匠圍著，一邊看一邊還不忘吐槽傅雲崢。
「小胖子這腦子是真好使，就是有時候做事不夠細心。」
「像極了我家那小子，看著機靈，卻時不時都有犯渾的時候。」
傅雲崢坐在桌邊裝死，假裝自己聽不見，耳根卻紅得厲害。
折騰了大半日，新零件終於做出來了。
工匠們拿到新的零件，開始重新安裝，重新校位，重新鉚接。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日頭都偏了位置。
而那台蒸汽火車頭，也終於在最後一道工序完成後，露出了完整面貌。
所有人都停了手。
看著面前那頭鋼鐵巨獸，誰也沒先說話。
然後，不知是誰先歡呼了一聲。
「成了！」
下一刻，整個作坊都炸了。
喊聲、笑聲、拍手聲、拍肩聲，亂成一片。
有人激動得原地跳起來。
有人狠狠一拍大腿，疼得齜牙咧嘴還在笑。
還有個上了年紀的老匠，眼圈都紅了，背過身抹了把臉，嘴裡嘟囔著：「能做出這玩意，老子這輩子值了。」
姜柒柒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結果越抹越花，小臉紅撲撲的，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掉。
她仰頭看著火車頭，胸口起伏得厲害。
如此重要的一個項目，能夠參與其中，讓她激動的渾身發麻。
孫聿思也露出了笑意。
他向來克制，很少像傅雲崢那樣情緒外放。
可此刻，他嘴角壓不住的那點弧度，已經足夠說明心情。
傅雲崢甚至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他撲上去抱住火車頭，直接哀嚎了起來，「終於成了，我再也不用起早貪黑了，我太苦了啊......」
旁邊人笑得前仰後合。
「小胖子，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傅雲崢鬆開手，委屈巴巴地說道：「我這不是高興壞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