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沒有退路的商戶們
「怎麼回事？」
「怎麼都不開門？」
「掌柜的！掌柜的在不在！」
不少人拍門，裡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有人去偷偷跑到後巷去看，才發現掌柜和夥計其實都在裡頭，但就是死活不開門做生意。
隨著街上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衙門很快也注意到了這裡的情況。
毛時安剛處理完手上的公務，打算吃個飯然後小憩一會，縣衙的衙役就滿頭是汗跑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
毛時安皺眉，他最討厭底下人說什麼不好了，這聽著就晦氣。
「又出什麼事了？」
衙役擦了把汗，「城裡商戶聯合閉門，不做生意了，現在百姓都急壞了。」
毛時安一愣，「什麼意思？」
衙役嘴角抽了抽，「就是……全都關門了。」
「百姓買不到糧，買不到布，連鐵器、藥材都難找。」
「現在大街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毛時安臉色一下變了。
昨天那樁案子，他還沒當回事。
在他看來，不過是商賈受了點委屈，鬧一鬧也就散了。
結果誰能想到，這幫人竟然還敢聯手施壓，這幾個意思，這不是在挑釁他的權威嗎？
一縣之地，商戶集體閉門。
若是鬧大了，朝廷問責下來，他這個知縣可是要擔主要責任的。
「豈有此理！」
毛時安拍案而起，茶盞都被震翻了。
「這幫商賈，莫非真想造反不成！」
衙役立馬拱手，有些焦急地說道：「大人，如今當務之急，是先讓他們開門啊。」
毛時安在堂中來回踱步。
他心裡怒極，原本他還沒把那些商戶放在眼裡，可這群人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命脈。
真讓城裡缺糧少藥出了什麼事情，他這個縣令也別想安生。
「你親自帶人，去傳話！」
「告訴那些商戶，本官命他們即刻開門營業，消除影響。」
「膽敢抗令者，以擾亂民生之罪論處！」
衙役也不敢耽誤，立馬帶著人就挨家挨戶去通知了。
那些掌柜聽完，一點面子都不給官府，全部都以自己生病為由，拒絕開門做生意。
有些掌柜的也怕自己做的太過分，稍微用倉庫缺貨為由，打發走了衙役。
到了下午，望京縣的米價已經在私下裡悄悄漲了一成。
不是商戶漲的，是城裡有些存糧的閒戶見到這情況，開始起心思了。
這下毛時安更怒。
他本來以為，自己一道命令下去，商戶們多少也要給點面子。
可他低估了這群商戶的決心，也高估了自己的臉面。
商人們是真鐵了心要讓官府見識到他們的厲害。
你毛時安不是要偏袒讀書人嘛，那我們就直接掀桌子了，大家都別想好過，看誰先扛不住！
隨著罷市的時間越來越久，百姓越來越躁，縣衙外頭都有人開始聚集了。
毛時安被煩得腦仁疼，衙役在旁邊提醒。
「大人，要不……稍微服個軟？」
「不行咱就把金廣源那案子重新審理，給商戶們一個台階。」
毛時安猛地轉頭，眼神里都帶著殺氣。
「你讓本官向一群商賈低頭？以後本官還有臉見人嗎？」
衙役頓時不敢說了。
毛時安用力一拳砸在桌上，怒喝道：「既然他們不識抬舉。」
「那本官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王法！」
當天傍晚，在毛時安的一聲令下，衙役開始抓人。
凡是這次帶頭閉門的，幾乎一個沒跑。
不少百姓站在街邊看著熱鬧，有人覺得商人活該，也有人覺得衙門太過霸道。
金廣源再次被押進縣衙時，後背舊傷都還沒好透，可臉上卻沒有第一次那種慌亂。
他甚至還有點想笑，因為事情鬧到這裡，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毛時安坐在堂上，面色陰沉地看著跪在底下的一群商戶。
「金廣源！你糾集商戶，閉門罷市，擾亂民生，意欲何為？」
金廣源抬起頭，面露微笑，不卑不亢地回道：「大人心裡難道沒數嗎？」
「我們只是想討個公道而已。」
毛時安眼皮一跳，「公道？」
「公道是讓你挾民自重？讓全城百姓買不到米買不到藥？」
「這便是你口中的公道？」
金廣源昂起頭，目光灼灼看向毛時安。
「百姓今日買不到米藥，大人急了。」
「那商人這些年被踩在腳下時，大人急過麼？」
「昨日草民被打時，大人可想過，城裡所有做買賣的人看著會不會寒心？」
毛時安再也忍不住，直接拍案而起。
「放肆！」
「你敢這麼對本官說話，你眼裡還有沒有本官！」
他怒極之下，直接下令重判。
金廣源被杖二十，罰銀，限期開門。
其餘帶頭商戶，雖然沒有被打，但是也都罰了一大筆銀子，並且勒令他們立馬開門營。
毛時安還威脅他們，若是敢反抗，那接下來就不是罰銀子這麼簡單，而是要直接將他們關押入獄。
命令一下，堂下不少商戶臉色都白了。
可怪的是，竟沒幾個人求饒。
因為到了這個地步，大家心裡都有數。
既然已經開了頭，那就沒有回頭路了，這不是求幾句情就能翻過去的了。
他們要的，是改變當前商人的地位！
毛時安想靠重罰壓下去，他們若這時候軟了，那以後就真別抬頭了。
見商人們如此團結，毛時安非常的惱怒，但是也不敢真的把這麼多人全部關起來，只能咬著牙先把他們放了。
等商戶們回到家，他們直接在鋪子門前張貼了紙條，告知全城百姓，他們的鋪子無限期關閉。
他們寧願虧錢，也要為商人這個團體爭口氣。
見到這些商人如此執拗，毛時安氣得差點當場厥過去。
而望京縣城裡，有一家當地小報館的掌柜名為杜明章。
當初大夏報館火起來後，杜明章就敏銳地嗅到了商機。
他見京城的報館生意如此火爆，就乾脆自己折騰了一家小報館。
規模不大，印刷量有限。
可在望京縣和周邊幾個縣，竟也攢了不少讀者。
杜明章自己也是商人，所以這幾天的事，他越看越冒火。
尤其聽說毛時安二次重判商戶時，杜明章坐在報館裡，思考著自己要怎麼助那些同行一臂之力。
旁邊夥計看掌柜的久久不說話，便小心翼翼問了一句：「掌柜的，您這是怎麼了？」
杜明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你說我們這些做商人的，什麼時候才能抬起頭做人？」
夥計撓了撓頭，不知道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杜明章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
他比別的商人更清楚一件事，真想改變商人的地位，僅僅只是在望京縣小打小鬧是沒有用的。
「老李......」
杜明章忽然轉頭，看向報館的老主筆。
那是個老秀才，姓李，考了一輩子沒考上去，最後被杜明章高薪請來寫稿。
李秀才立馬站起身，恭敬地問道：「掌柜的，你說。」
杜明章眯了眯眼，「你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全部刊登在報紙上，然後明日一早，免費送往周圍各縣，還有......京城！」
「我要讓更多的人看到我們這些商人當前的困境！」
李秀才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掌柜的，你可要想清楚了，這鬧到京城，可就不是小事了。」
「萬一朝廷怪罪下來，整個望京縣的商戶恐怕都要完蛋嘍。」
杜明章緊咬著牙用力點頭，「我已經考慮清楚了，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將來會被人輕視，若是失敗了，那我也認了！」
「怎麼都不開門？」
「掌柜的！掌柜的在不在！」
不少人拍門，裡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有人去偷偷跑到後巷去看，才發現掌柜和夥計其實都在裡頭，但就是死活不開門做生意。
隨著街上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衙門很快也注意到了這裡的情況。
毛時安剛處理完手上的公務，打算吃個飯然後小憩一會，縣衙的衙役就滿頭是汗跑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
毛時安皺眉，他最討厭底下人說什麼不好了，這聽著就晦氣。
「又出什麼事了？」
衙役擦了把汗，「城裡商戶聯合閉門，不做生意了，現在百姓都急壞了。」
毛時安一愣，「什麼意思？」
衙役嘴角抽了抽，「就是……全都關門了。」
「百姓買不到糧，買不到布，連鐵器、藥材都難找。」
「現在大街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毛時安臉色一下變了。
昨天那樁案子，他還沒當回事。
在他看來，不過是商賈受了點委屈，鬧一鬧也就散了。
結果誰能想到，這幫人竟然還敢聯手施壓，這幾個意思，這不是在挑釁他的權威嗎？
一縣之地，商戶集體閉門。
若是鬧大了，朝廷問責下來，他這個知縣可是要擔主要責任的。
「豈有此理！」
毛時安拍案而起，茶盞都被震翻了。
「這幫商賈，莫非真想造反不成！」
衙役立馬拱手，有些焦急地說道：「大人，如今當務之急，是先讓他們開門啊。」
毛時安在堂中來回踱步。
他心裡怒極，原本他還沒把那些商戶放在眼裡，可這群人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命脈。
真讓城裡缺糧少藥出了什麼事情，他這個縣令也別想安生。
「你親自帶人，去傳話！」
「告訴那些商戶，本官命他們即刻開門營業，消除影響。」
「膽敢抗令者，以擾亂民生之罪論處！」
衙役也不敢耽誤，立馬帶著人就挨家挨戶去通知了。
那些掌柜聽完，一點面子都不給官府，全部都以自己生病為由，拒絕開門做生意。
有些掌柜的也怕自己做的太過分，稍微用倉庫缺貨為由，打發走了衙役。
到了下午，望京縣的米價已經在私下裡悄悄漲了一成。
不是商戶漲的，是城裡有些存糧的閒戶見到這情況，開始起心思了。
這下毛時安更怒。
他本來以為，自己一道命令下去，商戶們多少也要給點面子。
可他低估了這群商戶的決心，也高估了自己的臉面。
商人們是真鐵了心要讓官府見識到他們的厲害。
你毛時安不是要偏袒讀書人嘛，那我們就直接掀桌子了，大家都別想好過，看誰先扛不住！
隨著罷市的時間越來越久，百姓越來越躁，縣衙外頭都有人開始聚集了。
毛時安被煩得腦仁疼，衙役在旁邊提醒。
「大人，要不……稍微服個軟？」
「不行咱就把金廣源那案子重新審理，給商戶們一個台階。」
毛時安猛地轉頭，眼神里都帶著殺氣。
「你讓本官向一群商賈低頭？以後本官還有臉見人嗎？」
衙役頓時不敢說了。
毛時安用力一拳砸在桌上，怒喝道：「既然他們不識抬舉。」
「那本官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王法！」
當天傍晚，在毛時安的一聲令下，衙役開始抓人。
凡是這次帶頭閉門的，幾乎一個沒跑。
不少百姓站在街邊看著熱鬧，有人覺得商人活該，也有人覺得衙門太過霸道。
金廣源再次被押進縣衙時，後背舊傷都還沒好透，可臉上卻沒有第一次那種慌亂。
他甚至還有點想笑，因為事情鬧到這裡，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毛時安坐在堂上，面色陰沉地看著跪在底下的一群商戶。
「金廣源！你糾集商戶，閉門罷市，擾亂民生，意欲何為？」
金廣源抬起頭，面露微笑，不卑不亢地回道：「大人心裡難道沒數嗎？」
「我們只是想討個公道而已。」
毛時安眼皮一跳，「公道？」
「公道是讓你挾民自重？讓全城百姓買不到米買不到藥？」
「這便是你口中的公道？」
金廣源昂起頭，目光灼灼看向毛時安。
「百姓今日買不到米藥，大人急了。」
「那商人這些年被踩在腳下時，大人急過麼？」
「昨日草民被打時，大人可想過，城裡所有做買賣的人看著會不會寒心？」
毛時安再也忍不住，直接拍案而起。
「放肆！」
「你敢這麼對本官說話，你眼裡還有沒有本官！」
他怒極之下，直接下令重判。
金廣源被杖二十，罰銀，限期開門。
其餘帶頭商戶，雖然沒有被打，但是也都罰了一大筆銀子，並且勒令他們立馬開門營。
毛時安還威脅他們，若是敢反抗，那接下來就不是罰銀子這麼簡單，而是要直接將他們關押入獄。
命令一下，堂下不少商戶臉色都白了。
可怪的是，竟沒幾個人求饒。
因為到了這個地步，大家心裡都有數。
既然已經開了頭，那就沒有回頭路了，這不是求幾句情就能翻過去的了。
他們要的，是改變當前商人的地位！
毛時安想靠重罰壓下去，他們若這時候軟了，那以後就真別抬頭了。
見商人們如此團結，毛時安非常的惱怒，但是也不敢真的把這麼多人全部關起來，只能咬著牙先把他們放了。
等商戶們回到家，他們直接在鋪子門前張貼了紙條，告知全城百姓，他們的鋪子無限期關閉。
他們寧願虧錢，也要為商人這個團體爭口氣。
見到這些商人如此執拗，毛時安氣得差點當場厥過去。
而望京縣城裡，有一家當地小報館的掌柜名為杜明章。
當初大夏報館火起來後，杜明章就敏銳地嗅到了商機。
他見京城的報館生意如此火爆，就乾脆自己折騰了一家小報館。
規模不大，印刷量有限。
可在望京縣和周邊幾個縣，竟也攢了不少讀者。
杜明章自己也是商人，所以這幾天的事，他越看越冒火。
尤其聽說毛時安二次重判商戶時，杜明章坐在報館裡，思考著自己要怎麼助那些同行一臂之力。
旁邊夥計看掌柜的久久不說話，便小心翼翼問了一句：「掌柜的，您這是怎麼了？」
杜明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你說我們這些做商人的，什麼時候才能抬起頭做人？」
夥計撓了撓頭，不知道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杜明章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
他比別的商人更清楚一件事，真想改變商人的地位，僅僅只是在望京縣小打小鬧是沒有用的。
「老李......」
杜明章忽然轉頭，看向報館的老主筆。
那是個老秀才，姓李，考了一輩子沒考上去，最後被杜明章高薪請來寫稿。
李秀才立馬站起身，恭敬地問道：「掌柜的，你說。」
杜明章眯了眯眼，「你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全部刊登在報紙上，然後明日一早，免費送往周圍各縣，還有......京城！」
「我要讓更多的人看到我們這些商人當前的困境！」
李秀才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掌柜的，你可要想清楚了，這鬧到京城，可就不是小事了。」
「萬一朝廷怪罪下來，整個望京縣的商戶恐怕都要完蛋嘍。」
杜明章緊咬著牙用力點頭，「我已經考慮清楚了，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將來會被人輕視，若是失敗了，那我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