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昨夜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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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昨夜殺局

  待眾人腳步聲遠去,陸清酒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沉聲下令:「將守備力量散開!」

  精銳士卒無聲領命,如同潮水般退開。

  陸清酒步履沉重地走向書房,眉宇間鎖著一縷化不開的憂慮。

  他輕輕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

  南戊郡主斜倚在臨窗的紫檀木榻上,身姿慵懶如初春的柳枝。

  冬日的暖陽透過鏤空窗欞,溫柔地灑落在她身上,為她月白色的素雅長裙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初冬的南疆,寒氣已然侵骨,郡主卻只著單薄長裙,裸露的皓腕在陽光下顯得近乎透明,帶著一種病態的、驚心動魄的美。

  她手中捧著一卷書,臻首微垂,神情專注。

  一縷烏黑柔順的長髮不經意間滑落肩頭,垂在胸前,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輕輕起伏。

  書房內檀香裊裊,暖陽融融。

  只是————那看似完美的寧靜之下,卻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氣。

  陸清酒無聲地嘆了口氣,走到榻前,伸出手,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將郡主手中的書卷抽走。

  他低頭瞥了一眼書封,無奈地指著書卷道:「殿下,這...是您該看的書嗎?

  「」

  那書封上赫然是三個娟秀的字:《錦香亭》,一看便是纏綿悱惻的俗套故事。

  誰知郡主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伸出瑩白如玉的手,指尖划過書脊,輕輕一勾,便將那捲《錦香亭》從陸清酒手中「奪」了回來。

  她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只有兩個字:「愛看。」

  陸清酒微微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嘆息。

  「殿下,昨夜之事,您不用給一個解釋嗎?」

  南戊郡主的目光依舊膠著在書頁上纏綿悱惻的字句間,連睫羽都未曾顫動分毫,只淡淡反問:「需要麼?」

  一貫涵養極佳的陸清酒,額角青筋難以抑制地跳動了一下,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質問:「殿下!您派人秘密前往黑水商盟,付下足以令人瘋狂的巨資,只為買您自己的項上人頭!您這究竟————」

  「——意欲何為?!」

  南戊郡主終是將手中的書卷輕輕合攏,置於膝上。

  她抬起那雙異色分明的眼眸,平靜地迎向陸清酒壓抑著怒火的視線,吐字清晰:「徐暝,在南疆根基尚淺,威望不足。」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落,瞬間點破了所有迷霧——昨夜那場驚天動地的刺殺,不過是她親手布下的棋局,只為將徐瞑推向風口浪尖,藉機為他鑄造立威之階!

  陸清酒只覺得一股鬱氣直衝頂門,他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您————您就為了一個徐暝,值得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以身犯險?!」

  「有!」

  沒有任何猶豫,南戊郡主斬釘截鐵的說出了這個回答。

  南戊郡主沒有回應陸清酒的質疑,眸光轉向窗外:「黑水商盟,只認錢,不認人。付了錢,他們便出刀。昨夜來的,是黑水甲」字殺手榜上,排行第四的夜隱」————」

  陸清酒眉頭緊鎖,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對付您,竟只派了排第四的殺手?難道在黑水的評估下,取您性命,此人便足矣?」

  郡主微微頷首,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凝重:「確是如此。黑水底蘊,深如寒潭。即便本座早有防備,仍被其所傷。此人————極為謹慎,一擊不中,即刻遠遁,不留半分痕跡。」

  陸清酒直視郡主的雙眸:「您就如此放心,將此事押在徐暝身上?那可是連您都能傷到的存在!他徐暝,如何應對?」

  「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南戊郡主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他徐暝,還配得上本座的託付麼?」

  這反問如同冰錐,刺得陸清酒心頭一震。

  南戊郡主美艷絕倫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微笑。

  「清酒,」她的聲音恢復了平緩,卻字字千鈞,「此乃託付,亦是試煉。本座可以不計較他徐暝來歷不明,亦可容忍他過往藏於陰影。唯獨不能容忍的————

  是所託之人,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言罷,南戊郡主的視線再次投向窗外。細密的雨絲織成灰色的簾幕,無聲地籠罩著南疆。

  「便如當年白璃那傻徒弟一般。」南戊郡主目光深邃:「南疆,不...整個大周都要迎來百年未有過的亂局。」

  「清酒,這不僅是徐暝的試煉場。對你,對本座,乃至對那高踞皇都龍椅之上的雲天明,都是...生死之劫!」

  「我們,沒時間了!」

  聽著郡主的悠悠話語,陸清酒只覺得背脊一涼,以他如今的地位和眼界,自然明白郡主絕非危言聳聽一南疆,乃至整個大周,一場足以傾覆乾坤的巨大變局,已迫在眉睫!

  張懸在千瘴洞天之內,以雷霆手段獨占鰲頭,將各方勢力苦心栽培的年輕天驕屠戮殆盡。

  如此強勢的舉動,可以看作是大周在對各大勢力宣戰,特別是當時在青銅宮殿中,南戊郡主那番石破天驚的一番話,幾乎是徹底撕破與北齊、南梁、東魏三國最後一點體面!

  明面上,三國高舉「隔絕妖鬼之禍」的大旗,悍然放下通往西周的最後一道通關閘門。

  可這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包裹的卻是赤裸裸的毒計—他們要將曾經雄踞太平道的西周,徹底封死在這片被妖鬼侵蝕的土地上!

  如同群狼環伺,意圖將大周這頭受傷的雄獅困於囚籠,眼睜睜看著它被無形的「妖鬼」啃噬國力,血肉耗盡,最終在絕望中腐朽、崩塌!

  那高踞皇都龍椅之上的大周皇帝雲天明,他為何會默許甚至支持南戊如此激進的、近乎瘋狂的舉動?

  因為大周已退無可退!慢性死亡亦是死亡,且死得更屈辱、更無力。

  與其在三國構築的囚籠中緩慢失血,被「妖鬼」和封鎖雙重消耗至油盡燈枯,不如主動刺破這虛偽的膿瘡,將矛盾徹底引爆!

  置之死地,方有後生之機!

  唯有將暗鬥轉為明爭,藉助徐暝這幾乎是絕境翻盤的驚世之舉,激勵整個大周國民的勇武,才能在絕境中搏出一線生機。

  此舉,是破釜沉舟,是向死而生!她要用最慘烈的碰撞,在亂局中為大周砸開一條新的生路!

  洞悉郡主意圖,陸清酒便不再多言,因為他知道,多說無益————

  「徐暝已立下軍令狀,三日內,緝拿黑水」殺手夜隱,生可見人,死亦見屍!」

  陸清酒將此前議事廳中發生的情況,簡約與郡主匯報。告退前,他腳步微頓,終是開口道:「不過————」

  「何事,」南戊重新將桌上的小說拿了起來,看樣子是準備繼續閱讀。

  「徐暝言及要回宗門,頗為急切,若非昨夜變故,他此刻應該已經在回州的路上了。」

  南戊郡主微微頷首,自乾坤壺中取出一物,隨手拋向陸清酒:「若他功成,將此物予他,便說是本座此番的賞賜。」

  「這————」陸清酒看著手中之物,瞳孔微縮。

  那赫然是一艘流光溢彩的迷你飛舟—郡主座駕!

  其上銘刻繁複御空法陣,可於大周三十一州暢行無阻,乃八品飛行法器,價值何止連城!

  「————喏!」陸清酒壓下心頭震動,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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