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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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謀劃

  女屍端坐在棺槨邊緣,雙腿隨意地屈起,一隻手撐著棺底,另一隻手慵懶地搭在膝頭這渾然天成的慵懶貴公子做派,與那張青白交加的少女面容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她(他)頸間掙擰的勒痕隨看說話聲輕輕蠕動,折斷的舌骨讓每個字都帶看模糊的氣音:

  「其一..:」李如晦豎起一根青蔥玉指,指甲卻泛著幽藍,「照你所言,李槐用的分明是湘西趕戶的手段。」

  張懸自光微凝,挑眉道:「何以見得?」

  她忽然展顏一笑一一這個本該明媚的表情,在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顯得格外疹人。

  慘白的皮膚下隱隱透出青灰色的血管,嘴角咧開的弧度剛好讓唇縫間露出森白的牙齒。

  「你手中那張鎮屍符..:」她(他)用指尖點了點張懸的袖口,「雖不起眼,卻是湘西辰州符的變種。」

  屍化的李如晦喉間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在輕笑,「看到符腳那三道波浪紋了嗎?那是沅水流域特有的標記,不會錯的,那麼你那便宜師傅李槐不是湘西趕戶一脈,也一定與其有莫大關係!」

  張懸聞言,眼眸微閃,聲音低沉而謹慎:「如此說來,這洞天秘境...竟是依照真實世界所造?」

  她聳了聳肩,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屍化李如晦微微搖頭:「誰知道呢?或許只是某段歷史的投影,被生生截取下來,封存於此。」

  張懸微微頜首,喃喃自語:「那這李方村,極有可能真實存在過,就藏在湘西的某座深山之中?」

  李如晦不置可否,只是她頓了頓,似在回憶,片刻後才猶豫的說道:「至於你說的紙紮人—應該不是李槐的手筆。」

  張懸抬頭,正欲追問,李如晦卻已先一步開口解釋:「紙紮人,並非湘西趕屍一脈的傳承。」

  似是習慣了這具身體的發聲,李如晦說話也愈發順暢了些:「按道統劃分,這本該是茅山一脈的術法,可你遇見的那些紙紮人,卻與正統茅山道法大相逕庭。」

  見張懸面露疑惑之色,李如晦笑了笑,侃侃而談:「百年前,曾有一名茅山弟子,天資卓絕,卻因痴迷邪術,背棄師門,墮入魔道。」

  「此人自號『幽羅』,專修陰詭之術,以活人精血祭煉紙傀,使其能如活物般行動,甚至可借紙傀奪舍他人。」她的語調漸冷,「他這一脈的紙紮人,便與你所描述有七分相似,不懼水火,不畏刀兵,唯懼雷法與真陽之火。」

  李如晦說完,空洞的眼眶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張懸,語氣裡帶著幾分狐疑:「徐兄,你好歹也是十品築基修士,又是稽妖司的千戶,怎麼連這些都不知道?」

  她青紫交加的修長手指輕輕敲了敲邊上的棺材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稽妖司監察天下詭異之事,耳目遍布大周,案瀆庫里更是收錄了各家仙門、邪修、乃至敵國宗派的詳細記載,就連北齊國教『升仙盟」、南梁隱秘門派的「陰符宗』的一些隱秘訊息,都有記錄。」

  她頓了頓,嗓音沙啞:「可你——怎麼像對這些一般修士都可能知道的訊息,一無所知?」

  張懸笑了笑,語氣隨意:「我這人不愛打聽閒事,回頭有空去案讀庫翻翻便是。」

  李如晦一噎,脖頸「咔」地一歪,似是被這話堵得難受:「不愛打聽閒事?那我跟你說了這麼多,合著我很愛嚼舌根?」

  張懸笑而不語。

  從一介凡人到十品築基,張懸只用了短短兩個月。

  修為暴漲的代價,就是對這些修仙界常識近乎空白。但此刻他頂著「徐」的身份一徐雖然修為不高,但進入稽妖司的時間並不短,這位稽妖司老油條本該對這些如數家珍。

  兩人默契地沒有繼續深究。

  李如晦看破不說破,張懸也心知他不會追問。

  成年人的相處,有時便是如此,話不必說盡,點到即止。

  沉默片刻後,張懸率先開口:「照你的說法,想殺我的人——不是李槐?」

  李如晦點頭,乾枯的脖頸發出細微的「咔咔」聲:「應該不是。」

  張懸頜首。

  他也傾向於這個判斷一一若李槐真要對他不利,大可不必如此遷回,作為身邊人李槐若想要下手,機會可太多了。

  「那麼————」他眼神微沉,「對方要殺的,究竟是方玄,還是——·我?」」


  女屍指尖泛起幽藍冷光,輕輕點在張懸腿上:「說到關鍵了。」

  這動作讓張懸揚起眉頭,李如嗨察覺道張懸的表情,尷尬道:「徐兄,你剛才那表情是何意?」

  張懸扭過頭去,沒有與李如晦對視:「沒什麼意思,你想多了!」

  李如晦此刻秀氣的雙眉一凝,心道:我都沒說什麼,這廝就知道我想多了?

  沒有深究,李如晦將話題引回正題·

  「若對方是針對方玄的襲殺,咱們還能從方玄身上挖出線索。」她嗓音沙啞,「可若目標是你—」

  話未說完,兩人同時沉默。

  這意味著一一自踏入秘境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已被人盯上!

  對方極有可能是七名試煉者之一,對方不僅認出了張懸的身份,還擁有一定的初始戰力,就如屍化的李如嗨一般。

  甚至還有餘裕襲擊其他人?

  若真如此..—

  他們的處境,便比想像中更兇險了!

  一被這樣一個藏在暗處的獵手盯上,只怕連片刻喘息,都成奢望。

  張懸擺了擺手,神色略顯凝重:「算了,一時半會兒也揪不出那人,這事容後再查。

  眼下最要緊的,是怎麼幫你脫身!「

  女戶微微頷首,確實,這才是當務之急。

  李如晦現在的處境有些尷尬,雖然有一定的戰鬥力,但奈何被李槐盯上了,張懸是可以不管不顧的帶著李如嗨逃走,但這才是進入秘境的第二天,這形同私奔的舉動若是傳將開來,無異於在向秘境內的所有人宣告:這兩人有問題!

  他們試煉者的身份會瞬間暴露!

  到時候,他們必將成為眾矢之的。

  張懸突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促狹:「要不..::..你就從了那趙家二公子?待合葬後,我再把你挖出來?」

  女屍聞言先是一證,隨即眼中幽藍鬼火「騰」地暴漲。

  若不是舌骨斷裂說話艱難,李如晦怕是要把張懸祖宗十八代都親切地「問候」個遍。

  見李如晦反應激烈,看來,駙馬爺對他的『貞潔』還挺看重的,於是張懸只得惋惜的擺了擺手「玩笑話,駙馬不要當真。」

  李如晦警了眼張懸,心頭罵罵咧咧道:玩笑?方才若是自已有些許猶豫,這孫子定會假戲真做,讓他去與那短命的趙老二拜堂成親!

  「說正事吧,你到底準備怎麼做?」李如晦渾濁的眼眸一凝,定定看著張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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