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葉障目不見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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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一葉障目不見其身

  張懸一行人策馬疾馳入城,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入城時,守城的隊長見過張懸,便告知大人今日並不在署衙,可以去鎮撫大人官邸瞧瞧。

  是故,他們一行人進城後便直奔陸清酒的官邸。

  穿過繁華的街市·

  「吁一一在官邸門前勒住韁繩,張懸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拋給迎上來的成衛。

  徐方銀等人緊隨其後,一行人步履匆匆地向內走去。

  「陸鎮撫今日未去署衙?」張懸邊走邊問前方引路的親兵,眉頭微。

  那親兵腳步一頓,面露難色。

  徐方銀見狀,冷哼一聲:「怎麼,這還要藏著掖著?」

  「大人怒罪!」親兵慌忙拱手,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今日鎮撫大人...稱病了,所以未去署衙。」

  「稱病?」張懸摩摯著下巴,若有所思。

  要讓一位八品巔峰的大修士生病,可是非常難的一件事。

  南戊郡主還未回鎮南關,那林陽王氏反而先行一步來到鎮南關,作為鎮南關目前代城主的陸清酒,按理來說得迎接一番,但.—

  陸清酒卻稱病?

  裡面有貓膩啊!

  張懸微微頜首:「知道了,還請帶路。」

  說話間,張懸不動聲色往那親衛手中遞了一塊靈石。

  那人連連推辭:「徐大人,您獨守古剎禪,連克鄂羅、青木兩城的威名,南疆哪個兄弟不豎大拇指?這...這可使不得!」

  不等對方推辭,張懸卻已負手前行:「南疆風沙大,兄弟們成衛辛苦。」

  他回頭一笑,眼裡藏著幾分真誠,「我難得來一趟,就當是請弟兄們飲茶,潤潤嗓子了。」

  那親衛見張懸已走遠,只得苦笑拱手道:「那卑職便代兄弟們謝大人的賞了。」

  在親衛的帶領下,徐方銀、和尚還有季安寧被安排在會客室休息,張懸獨自來到了陸清酒的書房。

  書房內,一縷檀香裊升起,

  陸清酒身著素白長衫,閒適地倚在窗邊的藤椅上,手中握著一卷書冊,另一隻手輕托茶盞,神色恬淡從容。

  然而張懸的目光卻落在鎮撫使額前那縷格外刺目的銀髮上一一這位八品巔峰的修士分明正當盛年,眉宇間卻已染上風霜。

  要知道,以陸清酒的修為境界,本該是意氣風發之時,如今卻顯出幾分未老先衰的疲態。

  「大人。」張懸拱手行禮。

  陸清酒抬眸淺笑,眼角細紋舒展:「來了?坐。」

  他隨意地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舉手投足間透著熟稔。

  兩人雖只是第二次相見,但從吳家三兄弟的態度,以及先前入城時,百姓熱烈的追捧中便能看出,這位鎮撫使意圖栽培於他,

  而陸清酒眼中帶笑,因為他亦看出,張懸已領會這番心意。

  檀香氮盒的書房內,陸清酒將手中書卷輕輕合上,抬眸直視張懸:「關於千瘴洞天,你了解多少?」

  張懸迎上他的自光,語氣自然而從容:「郡主殿下只提過希望我參與試煉,其餘一概不知。」

  張懸言語間既不自稱「在下」,也不稱「卑職」,這份隨性反倒讓陸清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既是被郡主看重的人,自當如此,若是面對他都唯唯諾諾,那怎能當得起郡主的重託!

  陸清酒指尖輕點茶盞,水面泛起氮氫之氣,竟在空中凝出一幅微縮的太平道四國疆域圖。

  「千瘴洞天..:」他手腕輕轉,四團墨色氮盒暈開,分別對應四國南疆,「你且看這地形。」

  張懸目光一凝。

  四塊墨跡雖相隔千里,輪廓卻如出一轍一一豌的山脈走向,交錯的河流分布,甚至連瘴氣瀰漫的沼澤位置都分毫不差。

  張懸目露震驚,望著陸清酒道:「這像是一座以天地為棋盤的大陣?」

  這座大陣覆蓋了整個太平道四國。

  西周,南梁,東魏,北齊都有一片數千里方圓的南疆叢林,這就很詭異了,要說自然生成,肯定沒人會相信只能是人為。


  但,誰又有這般大的手筆行如此經天緯地之事呢?

  陸清酒笑了笑,長袖一揮,浮現於空中的氮氬之氣瞬間消散,他緩緩道:「確實如你所說,南疆便是上古仙人顯化之手筆,整個太平道四處南疆之地則是仙人執筆刻錄法陣的陣圖。」

  張懸微微頜首,等著陸清酒的下文。

  陸清酒緩緩道:「像千瘴洞天一般的秘境,在大周亦有不少,只是規模並沒有如此之大而已,

  一般情況下,那些中小型秘境,會被仙家門派當做試煉之地以供淬鍊門下弟子修為道心。

  「尋常秘境不過方寸之地。「陸清酒言語間帶著嘆服之情,「但千瘴洞天卻是囊括整個太平道的驚世之作。」

  「相傳密境中有上古仙家至寶,不過數百年間並未有人找到,但這並非重點,千瘴洞天試煉期為十天,只要順利撐過這十天,那參與者修為可直入九境,這也是為何整個太平道修仙界都為之瘋狂的原因。」

  陸清酒說的這些,張懸此前在吳孝忠口中得知了一些,但沒有陸清酒說的這般清晰瞭然。

  「所以,千瘴洞天的試煉到底是什麼?」張懸問出了他最關注的核心問題。

  陸清酒微微搖頭,臉上表情很是耐人尋味張懸皺眉:「連您都不知道?」

  「每一次千瘴洞天的試煉都不同,沒辦法以前人經驗來預判。」

  「二十年前的試煉,是讓所有參與者化身各類妖獸,在一片詭異的森林中被一群捉妖人追殺「而十年前,那場試煉,是在一處古戰場,參加試煉者化身一個個士卒,在那如絞肉機般的古戰場存活十日者,才能通過試煉!」

  說到這,陸清酒目光中泛起一絲懷念:「那次我大周參與者五人,無一不是年輕一輩中,一時之選,可惜最終活下來的只有那人!」

  他口中的那人,便是在四國境內都有赫赫威名的白虎將星,上官凌!

  張懸一愣,這與他心中所想完全不同,千瘴洞天的試煉,難道不是在瘴氣瀰漫之地尋寶求存麼?

  陸清酒似是猜到張懸心中所想,當即笑著搖頭:「你理解錯了,千『瘴」洞天的瘴,不是瘴氣的瘴,而是心障的障!」

  「一葉障目。」

  陸清酒的話讓張懸一愣:「不是千瘴洞天,而是...千障洞天?」

  陸清酒緩緩點頭:「不錯,一葉障目不見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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