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陸清酒的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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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陸清酒的詰問

  青石板鋪就的官道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兩側黑瓦白牆的門舍整齊如棋盤。夜巡的甲士踏著統一的步伐經過,鐵靴與石板的碰撞聲在街巷間迴蕩。

  拐過三道哨卡,眼前豁然開朗夜色中的鎮撫使官邸肅穆而內斂,青瓦白牆的院落不顯奢華,卻處處透著沉穩大氣。

  弓路的校衛一路上頻頻用餘光偷瞄張懸,心中暗付:這位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南戊郡主親自調令?上一個有此殊榮的,可是如今執掌鎮南關的陸清酒陸大人·」

  他悄悄打量著張懸,細看之下,這位徐大人氣度確實不凡一一青衫磊落間自帶一股出塵之意,

  步履沉穩如岳峙淵淳,絕非尋常緝妖司行走可比。

  正胡思亂想間,官邸朱漆大門已近在眼前。

  八名親兵按刀而立,甲胃在月光下泛著寒芒。最前頭的親兵隊長抬手示意止步,動作乾淨利落,毫無餘。

  校尉慌忙遞上腰牌,上前耳語。

  張懸暗自戒備一一按常理,這等深夜求見,少不得要受番刁難....

  「請大人出示青鸞玉。」親兵隊長抱拳一禮,聲音不卑不亢,「卑職即刻通傳。」

  沒有盤問,沒有索賄,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欠奉。

  季安寧與徐方銀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到訝異。

  治下如此,看來,這鎮撫使陸清酒絕非常人!

  那親兵隊長接過青彎玉佩時,指腹在玉面上微微一頓一一藍田青鸞佩雖也是緝妖司信物,但代表的身份僅是百戶,比起千戶應有的紫玉品級終究差了一籌。

  百戶級行走卻受南戊郡主親自調入南疆?

  他抬眼警了下張懸染血的衣襟,終究沒多說什麼,只是躬身道:「還請徐大人在此稍候。」

  徐方銀倚著廊柱,饒有興致地打量這座森嚴的府邸,院牆上的「鎮煞符」泛著金芒,他湊近張懸耳邊:「這都過子時了,那位陸大人怕不是早歇下了,你說會讓咱們進去麼?」

  「能被南戊郡主託付整個鎮南關的人..:」

  張懸閉目養神,「我說他是個昏之輩,你信麼?」

  話音未落,朱漆大門已再度開啟。

  親兵隊長快步走來,雙手奉還玉佩的動作比接過時更加恭敬:「大人請隨我來。」

  穿過門廊的剎那,八名玄甲親衛同時按刀行禮,鐵甲碰撞聲整齊如一人。

  庭院中的青石板路一塵不染,兩側古松的枝極都被修剪得如同出鞘的劍。

  最令人心驚的是沿途崗哨一一那些持戟武士仿佛石雕般凝固,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親兵隊長恍若未覺,徑直推開盡頭那扇雕著狂的玄鐵門。

  熾白的光瀑傾瀉而出。

  白虎堂內,十二盞鮫人燈將昏暗的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一位身著素白中衣的男子正在沙盤前推演,沙盤上插滿各色小旗,山川河流間似有金戈之氣流轉。

  他執棋般挪動著代表巫蠱教的黑色骨牌,披散的長髮間隱約可見幾縷銀絲。

  張懸心頭微動:這位威震南疆的鎮撫使,看起來更像個飽讀詩書的儒生。

  「徐。」男子突然開口,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郡主數日前便傳信於我。」

  他轉身時,腰間一枚青銅虎符輕輕晃動,「說會有個有趣的年輕人來報到。」

  一一三十歲上下,眉目柔和,極為俊朗,唯有額頭道疤痕平添肅殺。

  張懸正欲稟報軍情,卻見陸清酒拂袖掃過沙盤:「可知我四聖山修士,為何都要經歷軍旅殺伐?」

  「不知。」

  「因我等修道..:」陸清酒突然並指如劍,一縷金戈之氣自沙盤沖天而起,「需借戰場金戈之氣淬鍊道心!」

  那氣息凝成猛虎虛影,又在張懸眼前寸寸崩散。

  他步至窗前,月光為白髮鍍上銀邊:「而那些非我四聖山的修土,你可知為何要加入我緝妖司?」

  「為了資源。」張懸突然接話。

  這一刻,他想到了申公。

  想到了那日申公與他說的話「我等散...散修,無資源,無人脈,所有一切只...只能靠自己打拼,像我...明明資質比那些高門大派大部分弟子都要好,可這築基一關就卡了十餘年。」


  「我用命拼,拿命搶的,不是資源—

  「—一是我修仙的路!」

  「不錯。」似是沒有察覺到張懸有片刻走神,陸清酒自顧自說道:「我大周捨得給散修砸靈石、功法,甚至...洞天福地!」

  突然間,他話音陡轉,「那你呢?」

  他一步踏出,整個白虎堂的鮫燈突然搖曳:「為何入我緝妖司?」

  窗外月光灑下,當陸清酒轉身時,眼底驟然進發的神光異常凌厲!

  這位儒將終於露出了獠牙。

  張懸心頭雪亮:軍情如火不假,但若遞信之人存疑,再緊急的軍報也要打折扣,所以要先過問心關。

  南戊郡主的名頭沒能讓他放下戒心,反倒更要親自掂量自己這位被郡主「親調之人」的成色。

  驗的是張懸的成色,更是這份軍情的真假、分量。

  「好一個陸清酒!」

  堂內鮫燈忽明忽暗,在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裡投下重重陰影。

  「為了心中一口意氣。」

  張懸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在白虎堂內激起一陣金戈迴響。

  他脊背挺得筆直,青衫無風自動,眉宇間那股壓抑已久的鋒芒終於破鞘而出一「我這般天資,豈能庸碌於草野?」

  堂內鮫燈驟暗,唯剩他眸中灼灼精光:「終有一日,我要登臨絕頂,受天下修士朝拜。」

  「成為那獨一無二的一—」

  「人仙!」

  陸清酒一愣,顯然沒想到張懸會給出這般答案。

  他神色古怪,沉吟片刻後,吐出兩個字一一『狂妄!」

  不過,袖袍中的「戮心鑒」並未發燙,這便說明眼前這年輕人所說並非虛言。

  能鑒言語真偽的「戮心鑒」當然不會有反應,因為這確實是張懸的真實想法。

  他加入『緝妖司』只是當初的權宜之計,可現在,他想用緝妖司當跳板,踏出屬於他的修行之路!

  既然好不容易踏入修行界,又有天師度輔佐,若是不能登臨絕頂,那他這一世豈不是白活!

  一想到真有人把六百年未曾出世的人仙當為目標,陸清酒也是搖頭苦笑。

  「現在..:」他轉身揮袖,沙盤上的黑旗搖曳,「說說古剎禪的情況吧!」

  張懸表情一愣,陸清酒怎麼知道他是為古剎禪而來?

  他應該只是說有軍情稟報,可從未透露他是來自古剎禪—

  陸清酒似笑非笑的望向張懸:「你不會認為,上官靜會這般昏,盡信於你吧?」

  張懸瞬間瞭然,看來上官靜應是通過長喙信使去鎮南關調查自己的底細。

  「昨日凌晨,鎮南關便收到了來自古剎禪的來信,上官靜對你的評價很高,只是—」

  陸清酒警了張懸一眼,繼續道:「上官明明稟報你是千戶修為,你...這是隱藏修為了,還是蒙蔽了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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