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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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追殺

  夕陽將林陽城的青磚城牆染成橘紅色,張懸一行人牽著馬穿過熙攘的城門。

  街邊酒肆飄來的燉肉香氣讓徐方銀的肚子咕咕作響,但張懸卻先帶著眾人拐進了一家掛著「雲裳閣」牌匾的衣肆。

  張懸指尖摩著一件靛青棉布長衫,眉頭微皺:「緝妖司的官服太扎眼了。」

  一一在中原,緝妖司代表著大周王朝的意志,便是橫著走也沒人敢說什麼。

  但,這裡是南疆。

  「南疆不比中原。」和尚低聲解釋,聲音裡帶著幾分謹慎,「名義上雖屬大周版圖,但朝廷在此地的掌控力——」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南疆是由非常多的土司部落結合而成的統稱,其中最大的部落名為一一巫蠱!

  巫蠱教便是南疆自古以來的本土勢力,只不過當初祖皇帝兵鋒太盛,巫蠱教不得不歸化大周。

  而今,大周勢弱,南疆這片土地便不再安寧!

  目前,南疆的統治權三分天下一巫蠱教盤踞西南,以蠱術聞名。教中祭司能操縱毒蟲猛獸,煉製蠱屍,甚至傳聞有起死回生的秘術。他們紮根南疆近千年,勢力根深蒂固,當地三十六部土司過半都與巫蠱部有聯姻,其在南疆勢力盤根錯節。

  天門則是一群狂熱的信徒,信奉「登天迎仙」之道,常以活人祭祀,手段殘忍至極。他們行蹤詭秘,據點遍布南疆山林,時不時就掀起腥風血雨。

  至於大周.

  「朝廷在此地的駐軍不過三萬,緝妖司分部更是寥寥無幾。」和尚嘆了口氣,「南疆三十六部,真正聽從朝廷調遣的,不足四分之一。

  剩下的土司部落,要麼依附巫蠱教,要麼暗中與天門勾結,大周的命令到了這裡,往往成了一紙空文。

  這就是南疆。

  朝廷的威嚴在這裡打了折扣,緝妖司的腰牌遠沒有巫蠱教的令牌好使,

  聽和尚介紹完,眾人都沉默了片刻,對於南疆的局勢也算有了初步的認識.

  在衣廝挑選了一會兒,徐方銀拎起件粗麻短打,嫌棄地撇嘴:「這破料子,老申一個火焰術式就能燒成灰。」

  他忽然眼睛一亮,「要是有點火浣紗或者冰蠶絲』,我給你們每人織件法袍!」

  張懸挑眉:「你還會這個?」

  「瞧不起誰呢?」徐方銀得意地捻起袖口一根線頭,指尖突然泛起碧光。

  那線頭竟如活物般生長起來,在空中自行編織成繁複的符紋,「我們長生宗弟子,活得太久總得找點樂子。」

  「我二師叔沉迷煉丹結果炸了洞府,五長老專攻愧儡術現在滿山都是他老婆—.」」

  一邊與張懸他們分享宗門趣事,徐方銀一邊扯過櫃檯上的普通棉布,掌心長生訣靈力吞吐:

  布料纖維在靈光中重組,隱隱浮現出避火符的紋路;

  衣襟縫線自動遊走,形成一道簡易的避塵陣法:

  甚至紐扣都泛出木靈光澤,能激發靈澤,驅蟲避暑;

  「看見沒?」徐方銀抖著這件臨時改造的衣袍,「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天蠶法衣』,但擋個尋常刀劍沒問題。」

  最終四人換上尋常商旅裝扮,而季安寧則是換上一套灰色書童裝跟在張懸身後。

  出了衣肆,張懸一把將徐方銀拽到巷角。夕陽被兩側屋檐切割成狹長的光帶,正好照在兩人交錯的衣擺上。

  「若是七品大妖屍身—」張懸壓低聲音,「你能搞出什麼?」

  徐方銀瞳孔驟縮,喉結滾動了一下:「老徐,你把鬼金———」

  他猛地剎住,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只有和尚和季安寧在旁,才用氣音道:「羊屍帶出來了?」

  見張懸點頭,徐方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完整屍身?」

  「一根羊毛都沒少。」

  徐方銀突然重重拍了下大腿,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脆。

  「操!」徐方銀猛地一拍大腿,差點跳起來,「趕緊去南疆!老子高低得給大家整出幾件高品法器!」

  他激動得臉頰泛紅,活像個見了糖葫蘆的孩童。

  張懸卻眯起眼,目光在徐方銀身上掃了一圈:「你——行麼?」


  他突然卡殼,撓了撓亂發,「咳,我肯定不行,但黑水集有我師叔公坐鎮一一'千機手莫三變!」

  說罷,徐方銀拍著胸脯道:「由我出面,請他出手,至少能打個六折!」

  張懸挑眉,調侃道:「你出面還要手續費?」

  「廢話!」徐方銀翻了個白眼,「那老傢伙連掌門的面子都不給!」

  他瓣著手指,最終給張懸比了個『六」,「看我份上,至少六折....

  張懸默默點頭,黑水集本就是他要去之地,到時候正好把這事辦了,說實話,他還挺好奇,鬼金羊這具大妖屍身到底能煉出什麼樣的法器來!

  徐方銀小跑著跟上,嘴裡還在念叨:「羊角煉飛劍,皮毛製法袍,骨頭磨成粉能畫符、煉丹·.」

  洛城「轟一一巨大的飛舟撕裂雲層,裹挾著風雷之勢降落在洛城中央廣場。艙門尚未完全開啟,一道蟒袍身影便跟跪衝出。六王爺雲千城冠冕歪斜,金線刺繡的蟠龍紋在晨光下獰欲活。

  「滾開!」他一掌劈開欲扶的侍衛,玄鐵護指在對方臉上刮出三道血痕。

  昨夜接到急報時,他正在飛舟上與禁軍副統領商討姚縣異象。

  接到急報後,整個人都愣住了,雲千城仿佛蒼老了十幾歲!

  那枚傳訊符上只有九個字:二世子歿於東郊枯楊下!

  停戶房內,雲沐青的戶身靜靜躺在寒玉床上。

  心口的破洞已被侍女小心的用金線繡的雲紋遮住,可那枯楊的碎屑還嵌在傷口裡一一就像他生前最厭惡的、那些永遠擦不淨的塵埃。

  「吾兒」雲千城顫抖的手撫過兒子青白的面容這位統御十萬金甲軍的大周親王,此刻僂得像條老狗。

  別看六王爺有四個子女,但他卻是將所有期望都寄托在二兒子云沐青身上。

  大兒子是個紈,只知尋花問柳,不堪重用。

  三子自小患有重病,若不是一直被欽天監的丹藥吊著口命,早死了。

  老四是女兒身,傳不了家。

  唯獨二世子沐青,能力,野心,格局,都是第一等的優秀,是他精心打磨了二十年的利劍!

  誰知·.

  「誰?!究竟是誰?!」

  雲千城的怒吼在停屍房內迴蕩。

  左側文士打扮的老者急忙上前:「王爺息怒!前夜世子殿下點齊十二客卿自東門出城,看陣仗,應是去一一『狩獵」的!」

  「狩獵」一一這個八年前由雲沐青親自定下的暗語,代表著親王府最骯髒的勾當。

  洛城商賈皆知,在此行商需交兩份稅:明面上的朝廷賦稅,暗地裡的王府「平安稅」。

  抗稅者的下場,便是成為世子獵場裡的「獵物」。

  憑著這份狠辣,雲沐青在短短八年時間內,為親王府累積下了一批極龐大的財富「獵物是誰?!」六王爺聲音嘶啞如刀刮鐵石。

  另一名帶著黑色冠帽客卿額頭沁出冷汗,低聲道:「暫、暫未查明-但世子前夜晚上有宴請一撥人,那夜城中有兩處宅院起火,宅院主人都是緝妖司功善閣前日當值吏員!」

  「而世子那晚宴請的賓客,當日便去過功善閣!」

  文士客卿眼眉一動,他上前一步撫須道:「王爺,您說這兩件事是否有關聯?」

  六王爺目光一橫,「那日功善閣可有什麼人來領賞?」

  那客卿也是做足了準備,立馬從袖口掏出一本冊子翻看,不多時,他抬頭回稟:「王爺,那日有三個藍牌行走來過功善閣領賞「—一徐,徐方銀,申公!」

  「徐!!!」

  六王爺鐵拳捏得咯哎作響,眼前募然浮現姚縣廢墟上那個年輕百戶的身影一一那人看似恭順,

  眼底卻藏著令他心悸的寒光。

  當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他渾身一顫,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日姚縣所見的那個年輕百戶的容貌,直覺告訴他殺害青兒的兇手就是此人!

  在雲千城愣神之際,一旁長須文士臉上露出猶疑之色,他硬著頭皮道:「從檔案來看,申公、

  徐、徐方銀三人雖入道,但皆為低品修士,按理說絕無可能對抗世子殿下的精銳,而且—」

  他頓了頓,然後小心翼翼道:「徐幾人是由南城門出的城,而殿下,則是在東———」


  「放屁!」六王爺一掌拍碎寒玉床一角,冰屑四濺,「就是這幾名兇徒所為!」

  他猛地站起身,蟒袍翻飛如怒濤:「傳令一一靈堂內的燭火突然全部變成幽綠色,映得六王爺的面容如同惡鬼:「讓青冥、玄骨兩位供奉即刻動身!」

  他甩袖擲出兩枚血色令牌,「一個追去南疆,一個堵在皇都!」

  「抓住徐、申公二人後,嚴加逼問,若其承認所犯惡行,給本王將這兩人削成人,帶回親王府,本王要親手砍下他們的頭顱!」

  黑冠客卿接令遲疑:「王爺,咱們沒有證據,若不是的話「哼,本王殺人,何需證據?況且,幾個低品行走,」六王爺冷哼,眼中儘是殘忍的寒光,「殺了便殺了!」

  文士還想再勸:「王爺,南疆如今是南戊郡主的地盤,若貿然派人....

  「南戊?」六王爺冷笑,「一個被陛下厭棄的瘋女人罷了,而且,這段時間她會待在皇城!」

  他甩袖轉身,陰影中的面容狩如惡鬼,「告訴青冥、玄骨兩位供奉,若遇阻攔.」

  「格殺勿論!」

  兩位客卿互看了一眼,躬身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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