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動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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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動殺心

  「兩位大人,」張懸的聲音輕柔,「我們這次是奉南戊郡主的鈞令前往南疆,怕是沒時間等王主事回來了。」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案台,「要不這樣,勞煩幾位把賞賜送到南疆功善閣?我讓南疆的同仁核對發放。」

  張懸話里話外的意思,指明了他們是南戊郡主的人,你們現在不發,只要我不領這份獎勵,後續一樣能在南疆功善閣領,到時候你們一分錢好處都拿不到!

  瘦吏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識摸了摸袖子裡還沒捂熱的金子。胖吏員的喉結上下滾動,

  眼珠不斷游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

  就在氣氛稍稍緩和時,瘦吏員突然咬了咬牙:「規矩就是規矩!」他的聲音尖細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除非...」

  「除非什麼?」張懸的聲音依然溫和,但申公注意到他的指節已經泛白。

  「除非大人願意...只領一半賞賜。」瘦吏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樣數額就在我們權限範圍內了。」

  整個功善閣突然安靜得可怕徐方銀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申公眼神中的陰鬱仿佛凝成了水!

  張懸則是收回放在案台上的手,後退一步,眼神微眯,笑容玩味地著打量著眼前的兩人。

  而一旁的和尚見張懸這幅模樣,作為跟張懸同行最久,算是最了解他的人,和尚心頭一跳:「不好,大人這是動了殺心了!」

  他連忙上前一步,低聲道:「大人,他們說的...確實是實情。」

  張懸卻笑著擺了擺手!

  他當然知道這是實情。他甚至猜到那個所謂的不在此處的「王主事」此刻肯定就躲在後面的廂房裡,透過門縫看著這場好戲。

  這些胥吏就像聞到血腥的豺狗,不咬下一塊肉絕不會鬆口。

  「好啊。」張懸突然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刺眼,「二十塊中品靈石,我們只要十塊。」

  兩個更員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胖更員甚至差點笑出聲來。

  簡簡單單幾句話,就能從這些人身上刮出十塊低品靈石的油水,這筆資源,夠他們這種普通人享樂一輩子了!

  瘦更員眼珠一轉,貪婪的目光在文書上掃過:「那...破境丹..:」

  「砰!」

  瘦吏員的話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茶盞不知何時已經炸裂,滾燙的茶水濺在手上卻感覺不到疼痛一一因為此刻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張懸慢慢俯身,陰影籠罩著兩名吏員。

  「再敢多說半個字..:」淡漠的聲音,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今晚,二位家中就會出現妖鬼。」

  他微微俯身,在胖吏員耳邊輕聲道,「而我,則會奉命前往除妖....:

  胖吏員的瞳孔震顫,張懸的吐息噴在他耳畔,卻讓他如墜冰窟。

  「只是可惜啊.....:」張懸直起身,遺憾地搖搖頭,「未來得及救援,二位一家老小.....

  他拖長的尾音,沒說完的話比直接威脅更令人毛骨悚然。

  直到張懸後退一步,臉上重新掛上和煦的笑容:「開個玩笑而已,二位大人別介意。」

  「噗通!」

  胖更員終於能動了,卻因腿軟直接跪倒在地。他顧不得擦去滿臉的冷汗,連滾帶爬地撲向櫃檯:「下、下官這就為您辦理!」

  瘦吏員更是手腳麻利,不到片刻就將二十塊低品靈石和破境丹整齊碼放在錦盒中,雙手奉上時,指尖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大、大人,您清點一下」

  他仰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一一眼前這位,可不是那些忍氣吞聲的普通緝妖行走。

  那雙含笑的眼晴里,分明藏著屍山血海里淬鍊出的狠厲。

  瘦吏員偷偷看了眼同僚慘白的臉色,心裡也是同樣驚恐。

  他毫不懷疑對方真能做到。

  什麼「家中出現妖鬼」,什麼「救援不及」這套說辭他們太熟悉了,平日裡不就是用這種手段拿捏那些沒背景的小行走嗎?

  可現在,獵人和獵物的位置徹底顛倒了。


  這位年輕大人方才那番話,分明是在告訴他們:

  我知道你們玩的把戲,我也知道怎麼用你們的規矩玩死你們!

  張懸隨手接過,指尖在錦盒上輕輕一即:「謝謝!」

  就在張懸幾人即將踏出功善閣大門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讓開!讓開!」幾名身著玄甲的護衛大步跨入,分列兩側站定。

  緊接著,一名身著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緩步而入,腰間玉帶輕晃,步履從容。他面容清俊,眉眼含笑,一進門便朝張懸幾人拱手一禮,姿態謙遜卻不失貴氣。

  「在下雲沐青,久聞幾位大名。」他聲音溫潤,目光在張懸幾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張懸臉上,「聽聞斬殺鬼金羊的英雄來了洛城,特來一見。」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便冷冷掃向那兩個癱軟在地的吏員,語氣微沉:「朝廷下發的獎勵,可有兌給幾位英雄?」

  徐方銀一聽,頓時火氣上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就要上前告狀。

  然而他剛邁出半步,張懸的手已經輕輕搭在他肩膀上「世子殿下多慮了。」張懸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兩位大人辦事利落,該給的獎勵,一分不少。」

  雲沐青目光在張懸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從他神情中看出些什麼,最終只是輕輕頜首:「如此便好。」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肅然,「功善閣算是我親王府的管轄範圍,若因怠慢而耽誤了英雄們的賞賜,便是本世子的瀆職了。」

  說罷,他臉上重新浮現溫和笑意,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幾位遠道而來,不如移步寒舍,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張懸笑著搖了搖頭:「謝世子殿下邀請,不過我等奉南戊郡主調令,要即刻赴南疆任職,耽擱不得.

  雲沐青笑著打斷:「再緊急之事,吃頓飯的功夫還是有的,幾位別推辭了,請!」

  隨著雲沐青微微欠身,寬袖垂落,朝張懸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放得極低,甚至隱約帶著幾分敬重。

  「幾位英雄,請。」他聲音溫和,目光誠摯,絲毫不見王族子弟的倔傲。

  邊上兩排甲士同時欠身,朗聲道:「請!」

  徐方銀見狀,湊近張懸,壓低聲音道:「這位世子倒是不錯,待人誠懇,值得一交。」

  他撓了撓頭,又補充道,「反正就一頓飯的功夫,耽擱不了什麼,人家畢竟是世子,不好拂了面子。」

  張懸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來,臉上重新掛上笑意,朝雲沐青拱手道:「世子盛情,那便叻擾了。」

  宴會設在世子的私人別院,席間珍美,籌交錯。雲沐青談吐不凡,既不刻意奉承,也不故作高深,只聊些江湖軼事、風土人情,氣氛倒是輕鬆。

  徐方銀幾杯酒下肚,話也多了起來,甚至和世子帶來的護衛划起了拳。

  申公、和尚表情淡淡的話都不算多。

  季安寧則是安靜的守在張懸身邊,只有在張懸偶爾看過來時,臉上會泛起淺笑。

  而張懸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冷場,也不多言,只是偶爾接話,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廳外,似乎在計算著時辰。

  酒過三巡,夜色已深。雲沐青意猶未盡,親自執壺為張懸斟了一杯酒,笑道:「徐兄何必急著走?不如在府上歇息一晚,明日再啟程也不遲。」

  張懸舉杯致意,卻搖頭道:「世子美意,徐某心領了。只是南戊郡主嚴令,要求我等即刻前往南疆,不得延誤。」

  雲沐青見狀,也不強求,只是惋惜地嘆了口氣:「既如此,本世子也不便挽留了。」

  他起身相送,一直將幾人送至府門外,甚至還吩附手下備了些乾糧和路上用的丹藥,態度依舊熱絡。

  「幾位,山高水長,再會!」

  張懸幾人亦笑著拱手:「殿下,保重!」

  出了城,夜風微涼。

  徐方銀伸了個懶腰,回頭看了眼燈火漸遠的洛城,咂咂嘴道:「這世子倒是會做人,比那些眼高於頂的紈綺強多了。」

  張懸笑而不語,只是加快了腳步。

  走了一段路,徐方銀突然發現隊伍里少了一人,左右張望:「?小季呢?」

  張懸淡淡道:「我讓她去辦點事,稍後她會追上來的。」

  半個時辰後,馬蹄聲在荒原上夏然而止。

  「噗通—」

  徐方銀跨下的駿馬突然前蹄跪地,口吐白沫地抽搐起來。他剛想咒罵,腹部卻猛地傳來一陣絞痛,整個人從馬背上滾落,蜷縮在枯草叢中。

  仿佛計算好似的,邊上張懸幾人戰馬亦是如此,接二連三的摔倒在地,濺起大片塵土!

  「操——」他額頭抵著冰冷的泥土,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怎...怎麼回事?」

  艱難地抬起頭,卻見張懸三人同樣伏倒在地一一不過幾人臉上卻沒一絲痛苦之色,雙眸中儘是清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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