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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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開!

  方銀這一刀裹挾著十成靈力,刀鋒過處連雨絲都被震成霧氣。

  張懸目測這道刀芒的威勢,即便是徐殤那樣的十一品修士也要暫避鋒芒,可撞上結界時卻像泥牛入海,連半分裂痕都未能留下。

  「老徐說的對,這鬼地方果然有古怪!」徐方銀搓著下巴上新冒的胡茬,秀美的面龐帶著絲忌禪。

  張懸眉頭緊鎖,扭頭望去,發現和尚與季安寧兩人頭頂雙肩三盞魂燈燈芯蜷縮成綠豆大小的青焰,忽明忽暗猶如風中殘燭.

  這三盞燈,一盞在頭頂,兩盞在肩膀,俗稱『定魂燈」。

  在民間傳說中,定魂燈的作用,便是封住人的魂魄,免得被鬼勾了去。

  要是能在『定魂燈」熄滅前將和尚與季安寧送出「虛天鼎」鎮守範圍,兩人的記憶還能慢慢恢復,否則一旦等『定魂燈』熄滅,輕則魂魄受損一輩子記憶紊亂,重則三魂七魄被「虛天鼎」煉化,成為無魂無魄的活死人。

  「不能再耗下去了!」

  方才在界碑結界顯形的一瞬間,張懸左眼盪起幽光【名稱:虛天界】

  【類別:結界】

  【簡介:那結界並非簡單的屏障,而是虛天鼎偉力之一,隔絕一方天地,煉化其中所有生靈。

  以生靈血肉為丹砂,神魂為丹引,情緒痛楚為媒介,凝結靈韻煉製。每一縷靈韻的誕生,都意味著無數生靈在絕望中哀豪,他們的恐懼、痛苦、怨恨被抽絲剝繭,化作最純粹的能量一一靈韻】

  【註:這種煉製之法,殘酷至極,卻也是最為高效的手段】

  「又是靈韻!」

  張懸暗罵了一句,隨後將目光投到雲姚縣主身上。

  此刻,晨露打濕了她鴉青鬢髮,幾縷碎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嫵媚多情的桃花眸中儘是恍惚與茫然。

  「縣主,能否拜託你一件事?」

  雲姚聞言猛地抬頭:「徐大哥請說。」

  張懸朝和尚與季安寧的方向拱手:「還請縣主助我將這兩位朋友送出虛天鼎範圍。」

  「徐大哥,我連自己現在是否還是個人都不清楚,如何有這般能耐———」

  說到最後,她忽然低笑出聲,笑著笑著就有水珠砸在濕潤的草地上一一不知是雨是淚。

  眾人都未說什麼,雲姚縣主現在這般反應也是人之常情,當自己的存在都被否定了,哪怕是意志堅定如和尚,都不敢說能比眼前的少女更加鎮定。

  過了片刻,少女及時拭去桃花眸中的淚水,今夜她哭得已經夠多了。

  她抬頭看向張懸,似乎想擠出一個笑容,唇角卻止不住顫抖:「徐大哥,你太高看雲姚了,大周皇室不能修仙,這是自太祖皇帝起留下來的規定,先前這位玄武殿大人使出那般威勢的一刀都沒將結界穿破,雲姚如何能送二位出去呢。」

  張懸微微搖頭:「縣主,不用妄自菲薄,此結界為「虛天鼎」偉力中的一項,想要操控此鼎必須有大周皇室血脈,而目前整個姚縣———」

  說到這,張懸雙眸微凝:「只有縣主你有這個能力!」

  張懸的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愣,雲姚亦是滿臉的難以置信,桃花眸中儘是荒誕之色」

  一一隻有自己,有這個能力?

  不過,這個推論乍一看有些匪夷所思,可細細推敲卻又符合邏輯,眾人皆是若有所思的盯著雲姚縣主。

  張懸上前半步,靴底碾碎了片片沾露的枯葉。

  他右手虛按在腰間劍柄上,這個習慣性動作讓雲姚下意識退了小半步一一直到發現張懸只是從懷中掏出金匱壺。

  藍光一閃,一朵白色玉蘭花出現在他手中張懸笑了笑,將玉蘭花遞給少女,聲音溫和:「縣主,這是我昨日在朱雀街隨手買的,雖然離開了枝頭,可它依舊芬芳—」

  見少女愣愣的看著他,並未抬手接花,張懸搖頭笑了笑,將這朵帶著馥郁芳香的玉蘭花別在少女鴉青色的髮絲間。

  「別想太多,無論何時何地,你只需知道,你依舊是你,依舊是那個鮮活無比,敢愛敢恨的雲姚縣主。」

  清新的蘭花香沁入鼻尖,雲姚縣主閉上眼晴,做了三次深呼吸,最終顫抖的身子逐漸平靜下來。

  就像張懸所說,無論何時何地,她依舊是雲姚。


  如果姚縣三萬生靈早在三年前已經遭逢大難,其中也包括她自己在內,那現在再多想也是於事無補,不如將精力放在眼前,救下尚能救下之人,這才是正途!

  「徐大哥,我...要怎麼做?」當桃花眸再次睜開時,迷茫不再,轉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眼前。

  此刻,眾人都把眼神投在張懸身上。

  因為自姚縣異變開始,都是張懸在主導著這個小團隊的走向,也是他率先洞察鬼金羊的陰謀,

  眾人不知不覺間已經開始把他當成了主心骨。

  張懸苦笑著用拇指揉了揉眉心:「縣主且閉目觀想,試著感應血脈里的牽引。或者也可試試與虛天鼎共鳴—」話說到一半自己先搖頭,「若是不成,再試著用意念牽動結界。」

  說實話,這事他還真的心裡沒底,只是隱約猜到,能否將和尚、季安寧送出姚縣的關鍵,一定在雲姚縣主身上。

  雲姚併攏腳尖站得筆直,活像初入學堂的稚童。她閉眼時睫毛顫動如蝶翼,雙手向前虛按,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一灶香過去,緊閉的桃花眸悄悄睜開了一隻,她嘗試性的看向界碑方向」

  一旁的徐方銀歪著腦袋,瞅了瞅正『發功做法」的雲姚,又瞅了瞅遠處分界線的方向,腳下一動,一顆碎石被他端飛,朝界碑分界線激射而去!

  下一秒,詭異符文再現,碎石撞在黑色屏障上,裂成砂礫,四下灑落這場面讓維持了一灶香詭異姿勢的少女略微有些臉紅,她泄氣地腳,繡鞋濺起泥水。

  「我就不信了!」她突然拎起略長的玄色下擺往腰間一掖,露出半截藕荷色襯褲。

  在眾人驚愣的目光中,雲姚像只炸毛的貓兒般沖向界碑,玄色下擺掃過沾露的草葉,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張懸一愣,他可惦記著「天師度」不能讓雲姚跨出二十里的要求:「縣主不可!」

  張懸疾步追趕,靴底在青石板上打滑。他話音未落,只見雲姚素手插入虛空,原本漆黑的結界突然泛起水波紋。

  少女咬緊下唇,纖細雙臂竟繃出一絲流暢線條,竟將無形屏障撕出蛛網狀裂痕。

  「開!」隨著她帶著哭腔的喝聲,結界發出琉璃碎裂的脆響。晨曦從丈許寬的破洞傾瀉而入照亮雲姚被汗水浸透的鬢角。

  她雙手搭在結界邊緣,回頭張望,沾滿汗水的臉頰上滿是疲憊,卻笑得露出兩顆虎牙:「徐大哥,這樣...可以嗎?」

  季安寧手中匕首「當唧」墜地。

  徐方銀保持著拔刀姿勢僵在原地,刀鞘都忘了合上。

  申公嘴唇顫抖,想說什麼,嘴唇翁動卻說不出任何話語。

  和尚愣神許久,最後微微搖頭,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而張懸呢,疾沖的腳步逐漸放緩,神情有些茫然,他想過數種雲姚縣主破開結界的方式,唯獨沒猜到一一這玩意,是能徒手瓣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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