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煉化三萬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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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煉化三萬生靈

  與雲姚縣主並肩回到屋內時,張懸的皂靴在青磚地面踏出急促聲響。

  他大步走到和尚與季安寧身邊,喉結滾動兩下才開口:「大師,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相助!」

  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大人慈悲,救下如此多的百姓,如有要求但說無妨,貧僧定不負所托!」

  張懸當即湊到和尚耳邊.

  「怎能如此!」和尚兩道如刀般的粗眉鋒高高揚起,脖頸青筋暴起如同盤踞的蚯蚓。

  他退後時撞翻了身後的矮凳,木凳在青磚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你讓我拋下這般多的百姓帶著安寧獨自逃生?恕貧僧做不到!」

  他這巨大的反應引來邊上徐方銀、申公幾人的目光。

  徐方銀提著長刀走近,秀氣的面容帶著點點煞氣:「怎的,大和尚,你先前獨守善堂的作為我敬你是條漢子,但你現在這態度,可讓本大人十分的不爽吶!」

  見眾人圍了過來,季安寧將匕首橫在胸前,凌亂黑髮下眼神淡漠如冰,立於和尚身側戒備。

  申公陰鬱的目光掃過二人,然後扭頭看向張懸,只等張懸示意,他與徐方銀便能第一時間擒下這兩人。

  屋內局勢頓時變得劍拔弩張張懸卻是微微搖頭,沒讓徐、申二人動手,他從後腰側取下一物朝季安寧丟了過去。

  三根光滑潔白的獸齒串成的掛墜在空中劃出弧線。

  「你仔細看看,這是何物!」

  季安寧接住掛墜的瞬間,指節因過度用力泛起青白,她瞳孔劇烈收縮:「你...你從哪得來的?」

  她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相比季安寧的激動,張懸神色平靜,垂眸輕聲道:「不管你們信與不信,三戒、安寧,我們認識,還是過命的交情,此物便是憑證,只是你們現在忘記了而已。」

  在『虛天鼎」的影響下,普通人的神魂會慢慢被吸走,哪怕運氣好在三魂七魄全都消散前,誤打誤撞離開了姚縣範圍,也會對記憶產生不可逆的損傷,這便是為何和尚與季安寧會是現在這般反應。

  這也是為何所有緝妖司行走進入姚縣後,屠千雄第一時間給眾人發定魂丹的原因。

  三戒和尚粗的眉鋒緊緊皺起,從季安寧的反應來看,此物定是對她來說極重要之物,而且這位名叫徐的大人,一見面就對他們極熱情,言行舉止間的那份熟穩並非作假。

  季安寧則是表情鐵青,眼前這人她確實從未見過,可不知為何,僅僅只是與對方目光對視,心底卻湧起一股異樣的情感,仿佛有什麼最重要、最珍貴的事物丟失了一般。

  恍惚間心臟竟傳來刺痛,像是有人從她心中硬生生挖走了一塊似的。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著掛墜,心中一片混亂。整個人像是被一種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覺包裹著,異常難受說完,張懸目光掃過善堂中神色各異的百姓們,語氣低沉:「和尚,你救不了他們,我也救不了他們,我們——.晚來了三年!

  徐方銀撓了撓頭,髮髻散下半縷青絲,他疑惑道:「晚來了三年,什麼意思?」

  申公也是滿臉不解。

  雖然不明白張懸所說,但張懸方才警向善堂百姓的眼神卻讓他心頭一跳,這位大人定是知道什麼!

  「大人,此話—.何意?」」

  張懸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諸位,我們現在身處的姚縣,並非真實存在的,真正的姚縣已於三年前毀了,姚縣三萬生靈的骨血魂魄,皆被『虛天鼎」煉化成丹,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近日便是丹成之日,大周皇室也是算到這一點才會派遣了這般多的修士闖入,想與鬼金羊進行最後的搏殺!」

  眾人聽到張懸這話,臉上皆是震驚之色,

  雲姚更是茫然失措,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

  她不明白,為何她明明活生生地站在這裡,徐大哥為什麼要否認她的存在。

  與張懸那帶著憐憫、同情的眼神接觸,雲姚仿佛被炙熱的烙鐵燙到一般,不停後退「徐...徐大哥,你,你在說什麼啊!」雲姚的聲音顫抖,臉色煞白,那雙嫵媚多情的桃花眸,此刻滿是不可置信。

  徐方銀雙眼圓睜:「喂,老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相對於其他人的震驚,和尚反而是最鎮定的一位。他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張懸,聲音低沉:「大人,你有何證據?」


  「抱歉。雖然很殘酷,但這就是事實,你們現在之所以能看見這些百姓,包括—雲姚,只是因為『虛天鼎」將姚縣的時空永遠鎮在姚縣詭異爆發的那幾日!」

  說到這,張懸目光陡然銳利如刀:「這應是鬼金羊操縱『虛天鼎」所為,要煉化三萬生靈,對它一個結煞妖王來說也是個不小的負擔,所以才會行此卑劣之事,想借著這無限循環的地獄場景,

  不停重現那日的苦難,儘可能的削弱三萬生靈的求生意志。」

  張懸的話像一把重錘,狼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徐方銀的臉色變得蒼白,手中的長刀微微顫抖;申公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嘴唇緊抿;雲姚則是雙手捂住耳朵,仿佛不願再聽下去。

  「但,這只是你的一家之言,全是猜測,並無依據!」雲姚的聲音生硬,眼中帶著一絲倔強,

  她極力否認張懸所說的一切。

  張懸微微搖頭:「我雖不知道三年前鬼金羊到底是如何憑空造出那般多的妖鬼,將整個姚縣毀於一旦,也不知道它又是使了什麼手段操控了只有皇室血脈能操控的『虛天鼎」,但我可以確定·..」

  說到這,張懸扭頭盯著不遠處滿目瘡,低聲啜泣的百姓們。

  「這些人都死了,其中少部分人會化作妖鬼將其餘人撕碎殺死,讓這些人周而復始的感受那一夜死亡的痛楚,最終虛弱的神魂會被『虛天鼎」煉化!」

  說完,張懸指著不遠處正在焦急尋找著娘親的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滿臉淚痕,嬌小的身子焦急四顧,手中緊緊著一塊碎布,聲音哽咽:「娘親·娘親你在哪裡「她手上的碎布便是從掛於先前那隻妖鬼身上,妖鬼為何會詭異出現?

  「因為它們本就是百姓所變!」

  張懸的話音落下,整個善堂內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眾人的表情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帶著震驚與茫然。

  徐方銀手中的長刀微微下垂,刀尖輕輕點地,發出細微的「叮」聲。

  他的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張懸,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然而,張懸的神情平靜,沒有絲毫動搖。

  徐方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老徐,你——-你說的這些,未免太過離奇了。可你為何如此篤定?」

  申公的臉色陰晴不定,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摩,眼神中透出一絲不安。他低聲喃喃:「若..,

  若真如你所說,那我...我們的敵人,除了鬼金羊,還...還有三萬隨時可能變成妖...妖鬼的百姓?」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連自己都被這個念頭嚇到了。

  雲姚的臉色蒼白如紙,雙手緊緊住衣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不可能—我明明還活著,我還能感覺到痛,還能呼吸——徐大哥,你一定是弄錯了,對不對?」她的眼中帶著一絲希冀,仿佛希望張懸能給她一個否定的答案。

  和尚三戒的眉頭深深皺起,粗的眉鋒幾乎擰成了一團。他的目光在張懸和季安寧之間來回掃視,最終落在季安寧手中的獸齒掛墜上。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大人,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如你所說,那這些百姓豈不是早已」他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慈悲之色愈發濃烈。

  季安寧的神情依舊淡漠,但她的手指卻緊緊著那三根獸齒掛墜,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的目光落在張懸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雖然她依舊不記得張懸,但心底那股異樣的情感卻愈發強烈,這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張懸沒有說話,左眼盪起幽光,目光掃過善堂中的百姓,【幽燭玄瞳】依舊探查不等任何異樣,但——

  一些百姓的瞳孔已經如先前那小女孩一般,泛起妖異的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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