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衝出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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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衝出鬼域

  張懸餘光瞥見十丈外槐樹陰影扭曲,每根絲線末端都拖曳著扭曲人影一一那些屍體關節反折著,腳尖拖在青石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該死!」

  張懸暗罵一聲,猛地收住斬向牽絲鬼的劍勢,轉身朝雲姚縣主的方向折返。他此行目的可不是為了殺妖,保住雲姚縣主才是第一要務!

  此刻,他腳上裹著的鎏金螢光驟然暴漲,金色道紋如游龍般在光芒中流轉一一這是『十方五雷金光護體神咒』全力施為的跡象。

  雲姚縣主面色蒼白,月白裙浸透血色,金絲繡的蘭花紋路被雨水沖刷得支離破碎,她的眼中只看到一道金光在瞳孔中划過,留下一道璀璨的彗尾。

  突然間,她感覺腰間的明黃絲絛突然勒緊,整個人被裹挾進帶著檀香味的赤紅大擎里。就在這一剎那,她警見身側一道漆黑身影陡然衝出來!

  那是侍衛長僵直的面孔·

  那張今早還在替她修剪梅枝的和藹臉龐,此刻正被絲線扯出詭異的笑容,嘴角扭曲,眼神空洞,指甲暴漲三寸直取她的咽喉。

  下一秒,劍光如月輪乍現,一抹血線自侍衛長頸脖處浮現,零碎的血珠噴薄而出,與漫天雨水擠在一起,懸浮在張懸揮劍斬出的真空軌跡里。

  雲姚縣主只覺得眼前一花,耳邊風聲呼嘯,雨水與血腥味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

  她的視線在顛簸中掃過四周,一雙赤紅的桃花眸猛然收縮一一那些被絲線操控的屍傀中,竟全是熟悉的面孔!

  那是她府中的侍衛、侍女,甚至還有她曾親手賞賜過點心的老。他們的面容灰白,眼神空洞,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正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地朝她撲來!

  就在她被眼前的場景驚得呼吸都快要停滯時,溫熱氣息突然拂過耳垂,張懸低沉的嗓音穿透陰寒的雨幕:「—一別怕,抓緊我。」

  這一刻,嫵媚的桃花眸恢復了一絲靈動,她本能地把臉埋進張懸肩窩,隔著濕透的衣料,能聽見對方胸腔里急促卻穩定的心跳,莫名讓人安心·

  至少此刻,她不是獨自一人面對這場噩夢,

  張懸周身金光暴漲,金色道紋如龍蛇般在他體表遊走,他的手臂穩穩攬住雲姚縣主纖細柔軟的腰肢,另一隻手揮動斬妖劍,劍鋒所過之處,金芒如虹,將撲來的屍傀斬成碎片。

  她的視線被金光與血雨交織的畫面填滿,耳畔是劍鋒破空的呼嘯聲與屍傀倒地砸在水中的悶響。

  張懸的動作乾脆利落,逆看漫天血雨,在雨幕中硬生生仗劍升辟出一條生路,

  最終,張懸足下一點,帶著雲姚縣主躍上縣主府的朱紅高牆,不知何時申公為他加祝用來遮風擋雨的氣牆已然消失。

  雨水打濕了兩人的衣衫,兩人緊緊的貼在一起,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可明明是這般旖旎的場景下,二人心頭卻無一絲雜念。

  雲姚縣主目光掃過腳下那片被屍傀充斥的庭院,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而張懸則是快速掃過屬性面板:

  【張懸·凡塵】

  【狀態:靈力過載-瀕死(剩餘時長二十日)】

  【氣血:36/100(虛弱)】

  【精氣:16/100(枯竭)】

  【靈力:71/0】

  【戰力:380匹】

  「精氣不剩多少了,要趕緊突圍!」

  風雨飄搖的燈籠在檐角搖晃,昏黃光斑掠過張懸略顯疲憊的面容,血水混著雨水在下巴凝成暗紅的水滴。濕透的碎發黏在眉骨,卻遮不住眼底燒著金焰的瞳孔·

  電光火石間,張懸有了決斷,摟著雲姚翻出朱紅高牆的瞬間,他手中斬妖劍『嗆」地一聲,瞬間入鞘。

  隨後,便從金匱壺中摸出根二尺長的響箭往西南甩出去,箭尾紅綢「」地燃起,帶著尖銳嘯聲『嗖的一聲穿透雨幕,直插入漆黑的夜空。

  那點紅光在漆黑天幕下跳了兩跳,最終炸出一團明焰!

  縣主府某處正陷入苦戰的兩人,瞧見西南方天際的聲響,都是大鬆了一口氣,兩人不約而同的開始鼓盪周身靈力,他們準備突圍了「我背你!」

  張懸蹲下身,雲姚縣主毫不猶豫地趴上他的背,撲上來時帶著潮濕的蘭花香,凍僵的指尖貼著他鎖骨。


  張懸起身的瞬間,少女的鼻尖輕輕撞在他後頸,呼出的白霧剛觸到皮膚就被暴雨澆滅。濕透的衣料下,她胸口起伏的震顫清晰傳到張懸脊背。

  長街上,火光與黑影交織,慘叫聲此起彼伏。

  眼前的場景讓少女有了一絲的恍惚,她猶記得今早出門時,這條街還飄著桂花糖蒸酥酪的甜香餛飩攤老闆娘掀開木屜的勤勞身影,跑堂小二肩上搭著汗巾穿梭在八仙桌間,滿街的行人言笑晏晏好不熱鬧。

  可現在·

  此刻糖畫攤竹架倒插在血泊中,胭脂鋪的茜紗燈籠滾到路中央,映出滿地斷指上殘存的丹蔻。

  入眼間,妖鬼在街道上遊蕩,撕咬著逃竄的百姓。一具具不成人形的殘破屍體橫陳在地,鮮血與雨水混成一片,染紅了青石板路。

  大批妖鬼撲來,張懸揮劍時小臂肌肉繃出凌厲弧度,劍鋒擦過她耳際削斷一縷青絲。

  被斬落的妖鬼首級在空中翻轉,她清楚看見那對已經失去光芒的豎瞳里映著張懸的身影一一原本纏繞周身的金色道紋已淡若煙塵,周身流螢般的金光已稀薄如紙。

  張懸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後背肌肉隨著揮劍動作不斷繃緊又放鬆。

  雲姚能感覺到他脊椎骨著自己胸口,濕透的衣料下滲出帶著鐵鏽味的溫熱一一應是傷口崩裂的血。

  當劍鋒刺穿最後一隻攔路妖鬼時,護體金光終於「啵」地碎裂,殘餘的金芒如螢火蟲四散在雨幕里。

  「你...沒事吧?」雲姚的聲音帶著關切。

  「沒事。」張懸的聲音依舊沉穩冷靜,目前氣血消耗依舊在他的預估範圍內。

  出了城,張懸背著雲姚一路奔襲了數里,最終在一處荒山的石窟前停下,這地方他之前來過,

  徐殤就埋在此處不遠·

  他喘著粗氣托著雲姚縣主豐潤的大腿將她放下,兩人渾身濕透,衣衫緊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狼狐。

  雲姚縣主靠在石壁上,眼中滿是哀傷。但很快,她便振作起來,朝張懸說道:「你後背在滲血!」

  張懸正要說無妨,少女眉頭微,輕咬著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伸手抓住自己白色繡金絲繡裙的下擺,隨著「撕拉」一聲,白色繡金絲繡裙擺應聲而裂,露出一截瑩白小腿。

  「我來幫你包紮吧。」

  可當她握著濕噠噠,還沾著些許泥沙的布條走到張懸身邊時,卻見張懸正從『金匱壺」里掏出一卷雪白細紗布,以及金瘡藥,針線等等山洞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布帛的滴水聲,雲姚感覺自己的耳尖正慢慢燒起來,且那抹緋色迅速順著雪白的脖頸蔓進交領深處張懸握拳抵住嘴唇,似在努力不然嘴角上揚:「要不,用我這個吧?」他的目光掃過她慌忙住的殘破裙,又悄然挪向洞外暴雨。

  見張懸表情古怪,雲姚低頭望去,這才發現撕得太高,隱約可見膝蓋上方一抹雪白,在昏暗的山洞中格外晃眼。

  想起自己方才悲壯的撕裙動作,雲姚恨不得把臉埋進碎石堆里,嫵媚多情的眸子中滿是慌亂。

  「我...我是看話本里都這麼寫的!」她梗著脖子把破布條往身後藏,繡鞋偷偷把撕壞的裙角往岩石縫隙里塞。

  這時濕透的綃紗卻勾住鱗石棱,隨著「刺啦」一聲,雲姚浸水的裙又往上裂了三寸,昏暗中那抹雪色晃得人眼底生疼。

  張懸循聲望去:0_0.???

  雲姚目光呆滯,一顆懸著的心,終究還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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