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無頭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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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兩具被木屑覆蓋的黑色棺槨,仿佛連心跳都停滯了。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雨聲在耳邊迴蕩,像是無數細小的針尖刺入耳膜,攪得人心神不寧。

  棺槨的顏色,在民間有著嚴格的講究——

  白棺用於未婚嫁的女子或男子;

  紅棺用於壽終正寢的老人,象徵喜喪;

  黃棺是貧苦人家的無奈之選;

  金棺則是王侯貴族的專屬;

  而黑棺,卻是最特殊的一種——專用於橫死或戰死之人,因其屬玄水,能鎮煞。

  眼前這兩具棺槨,正是最凶的黑棺。

  「有一具棺蓋開了。」

  張懸的聲音低沉,太陽穴突突直跳,眸子眯成一條縫,像極了遇到危險的貓科動物,他將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具裂開的棺槨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

  和尚點頭,目光凝重。

  左邊那具黑棺的棺蓋因劇烈撞擊,裂開了一臂寬的縫隙,仿佛一張猙獰的巨口。

  大雨傾盆,雨水順著斗笠邊緣滴落,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陰冷潮濕的氣息如毒蛇般纏繞著兩人的神經。

  不知何時,腳下的積水停在了膝蓋處,不再上漲。

  可兩人的表情卻沒有絲毫鬆懈,反而愈發緊繃。

  沉吟片刻,張懸低聲問:「可以繞路嗎?」

  眼前十餘米開外,棺槨周圍的地面被雨水沖刷得泥濘不堪,兩具黑棺就這麼橫亘在必經的小道上,像兩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和尚搖頭,聲音低沉:「繞路要走很久,在這裡多待一刻都是危險。」

  張懸一咬牙:「那就衝過去!」

  和尚蒲扇大的手攔在他面前,語氣凝重:「棺槨中怕有凶主!」

  他心中盤算,若是紫僵、白僵還好對付,可若是綠僵、毛僵,甚至是傳說中的飛僵……

  就憑他們兩人這幾百斤的身子,怕是連塞牙縫都不夠。

  雨聲漸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兩具黑棺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在等待他們的抉擇。

  張懸握緊拳頭,指尖微微發白。

  「那你說,怎麼辦?」

  和尚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棺槨與張懸之間游移,最終低聲說道:「先試探一下。」

  說完,迅速在布包里摸出兩個黑漆漆的物體。

  張懸一看,好傢夥,這不是老朋友,昨日砸的他兩眼冒金星的黑驢蹄子嘛!

  看樣子,和尚之前撿了回來,準備「回收利用」。

  和尚大手一抹,甩開臉上的雨水:「等貧僧『投石問路』!」

  不等和尚解釋,張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將黑驢蹄子丟進那具裂開的棺槨中,試探裡面是否有凶主。若有異響,兩人立刻跑路,不必冒險靠近。

  和尚深吸一口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揮。

  碩大的黑驢蹄子劃破風聲,砸開層層雨幕,朝黑棺飛馳而去……

  「砰!」

  一聲悶響,黑驢蹄子狠狠砸在斷裂的樹幹上,木屑四濺。

  而黑驢蹄子則「咕嘟」一聲落入水中,消失不見。

  張懸嘴角抽搐,緩緩轉頭看向和尚。

  和尚老臉一紅,眼神躲閃。

  張懸嘆了口氣。

  從之前和尚用黑驢蹄子砸倀鬼誤砸到自己時,他就知道這大和尚眼力不行。

  「我來吧。」

  他話音剛落,剩下的那隻黑驢蹄子就被和尚塞到了他手裡。

  張懸用袖口擦了擦眼眉上的雨水,眯起眼,手臂舒展。

  黑驢蹄子在雨幕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撲通!」

  黑驢蹄子不偏不倚,順著棺槨裂開的間隙,跌了進去。

  兩人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可等了許久,棺槨中卻沒有任何異響。


  見和尚踏水向前準備過去探查,張懸一把拉住他的袖袍:「聲音不對,裡面肯定有東西。」

  和尚搖頭:「聲音是不對,但……應該不是凶主。」

  兩人說的「聲音不對」,卻並非一回事。

  張懸說的,是黑驢蹄子落進棺槨中,明顯不像砸在木板上的聲響,反而像是砸到了肉體身上的響聲。

  而和尚說的『不對』,指的是黑棺中的不是凶主,殭屍名字中既然帶著『僵』,自是說明這類凶物身體僵硬如石,黑驢蹄子落下的聲音不該如此。

  見和尚鐵了心要上前查看,張懸沒有阻攔,只是讓他把布包中最後一顆黑驢蹄子交給自己。

  他身子微曲,手握黑驢蹄子,隨時準備出手。

  見張懸這麼謹慎,和尚點了點頭,然後大步向著黑棺蹚水走去。

  看著和尚一步步靠近,張懸感覺胸口那顆澎湃跳動的心幾乎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下一秒,和尚雙手扣住棺材板,猛地一用力,竟將那厚重的棺材板一把掀開!

  「我去!」

  張懸目瞪口呆,他沒想到和尚竟會直接莽上去。

  遠處的和尚卻放鬆下來,沒事人似的朝張懸招了招手:「過來看看。」

  張懸小心翼翼地走到和尚身邊,不等對方開口,一顆黑驢蹄子就砸在了和尚胸口。

  「張懸老弟,你這是?」和尚一臉不解。

  張懸撓了撓下巴,有些尷尬:「我怕你被髒東西上身了,試你一試。」

  和尚張了張嘴,沒說啥,只是惋惜地看著落入水中的黑驢蹄子,嘆了口氣。

  「裡面沒凶主,但卻有別的東西。」

  張懸聞言,探頭看向棺槨內部——

  一具無頭屍體躺在其中,全身黑衣,斷口處皮肉外翻,像是被什麼猛獸一口咬掉了腦袋。

  「盜墓賊,搬山倒斗一脈的,死的時間不久。」

  和尚低聲說道。

  最讓張懸心驚的是,屍體的斷口處還在淌著血,顯然這人剛死沒多久!

  「那斷人頭顱的東西,說不定就在附近……」

  張懸後頸一寒,與和尚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蹚水向前狂奔。

  和尚人高馬大,一步頂張懸好幾步。

  厚重的雲層完全遮住了日頭,張懸只感覺身後有一抹化不開的黑暗正盯著自己。

  落在後面的他脊背發涼,一陣難以言喻的恐懼湧上心頭,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緊緊掐住他的心臟,越掐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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