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驚變二十八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師度」全知全能,如果把其能力當成一座巨大的寶藏庫,漢字,是便是開啟寶藏大門的鑰匙。

  以「是不是」結尾的句式,雖能勉強撬開一絲縫隙,卻如同用鈍刀割肉,費力且低效。

  世間事物可不只有『是、否』兩面,譬如張懸想吃豆腐腦。

  若以「否句」提問,他只能問:「方圓百里內有無賣豆腐腦的店家,是與不是?」

  天師度答「是」或「否」。

  若答「是」,他便需踏遍百里內的鎮子,耗時耗力不說,說不準最後找到的豆腐腦店賣的還是咸豆腐腦……

  可若懂漢字,問題便截然不同——「天師度,告訴我最快、最省事的方法,讓我吃上豆腐腦,甜的。」

  一字一句,直指核心。

  懂得漢字才能把『天師度』的能力盡數施展。

  想到這裡,張懸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老天師站在烈日下,眉頭緊鎖,一遍遍用「是不是」提問,試圖從「天師度」中榨取有限的信息。

  而自己,卻能以漢字為鑰匙,打開「天師度」的真正力量,窺見那隱藏在烈日背後的無盡奧秘。

  「難怪……」張懸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難道,歷代天師都未能完全掌控『天師度』?難不成,就因為他們缺少這把鑰匙——漢字。」

  一時間,張懸莫名振奮,以至於全身都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可很快他就冷靜下來……

  他一個失憶之人,莫名成為了這一代能夠接觸到「天師度」的人,還恰巧認識上面的漢字,可這到底是機緣使然,還是被人暗中算計,一步步引到這個地步的呢?

  這一切巧合得太過離譜,張懸甚至懷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故意讓自己陷入這個看似順理成章,實則疑點重重的局面里。

  想到這,張懸目光變得深邃。

  一時間,張懸覺得自己被一個巨大的陰謀給包圍,這種感覺很不好,讓本就沒有安全感的他遍體生寒!

  屋外的夜,更深了。

  天師府的陰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蠢蠢欲動,等待著將他徹底吞噬。

  張懸強打精神,他開始懷疑自己所經歷的一切!

  自己,當真是因為準備接受『天師度』,主動散功才導致靈識受損失憶的?

  毫無頭緒,張懸無奈地捏著眉心:「現在首先要做的,是要從這鬼地方逃走!」

  自己目前的記憶,全是天師府強行灌輸給他的。

  太平道、正道魁首、第十四代天師——他一個字都不信。

  自己手中的字條與瓷瓶,是否也是嫁禍?

  衣匣中的機關,他能看出,其他人難道看不出?

  毒殺後還保留作案工具,失憶前的自己,會如此大意?

  待在這裡,他覺得自己就如羊圈中的羔羊,如芒刺背,如履薄冰。

  此時的天師府,在張懸看來是真正的是非之地。

  既然『天師度』到手,他一個失憶之人,對天師府也無甚留戀。

  「離開!」

  張懸起身推門,冷風撲面而來,忽然,他腳步停頓。

  恍惚間,天旋地轉,張懸眼睛一黑就要仰頭倒下。

  好在最後一刻,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劇烈的疼痛把他從即將昏厥的狀態中拉回。

  雖說及時後撤一步,勉強撐住了身形,向後踉蹌了幾步,最終還是摔倒在地。

  門敞開,屋外如墨的黑暗,像一隻吞天食地的饕餮巨獸朝他籠罩而來,幾聲悽厲的鳥啼刺破寂靜。

  冷風倒灌,打在身上,這到讓他昏昏沉沉的腦袋竟感受到了幾許暢快。

  衣衫被汗水浸透,黏膩地貼在背上,難受至極,可張懸管不了這麼多,他掙扎著扶著牆爬了起來,踉蹌走到銅鏡前。

  鏡中,印著張可怖的臉——眼窩深陷,七竅淌血。

  「該死!」

  完全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張懸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七竅滲出的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


  下一秒,老天師七竅流血的臉在眼前閃過,滿臉黑血蜿蜒,像一條條毒蛇。

  他心頭一緊,難不成……自己這也是被人下毒了?

  念頭閃過後,張懸便搖頭,打消了這個猜想。

  「不對,師父流的是黑血,而我……」

  同樣是七竅流血,只不過張懸眼角鼻孔滲出的血卻是紅色的。

  等熬過了那陣眩暈後,七竅也不再滲出血水,他隨手找了塊汗巾胡亂擦拭臉上的血跡,踉蹌著關上門,身子一軟,癱倒在床榻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屋頂。

  張懸的思緒飛速運轉,將這兩日的細節一一拆解、重組,最終他眼神一凝,有了決斷。

  他學著老天師當初的模樣——「內景!」

  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一輪血月高懸,將夜空染成詭異的暗紅。

  「邪性……」

  這是張懸看到這輪血月後,心中首先浮現出的詞語。

  不自覺的退了兩步,一動腳,張懸發現自己根本不是站在地上,而是踏足於一片漆黑如墨的湖面上。

  他腳步一動,腳下平靜的水面頓時泛起一陣漣漪,漣漪盪開,像無數隻猩紅的眼睛。

  肆目遠望,周遭一片漆黑,看不到邊際……

  這,是他的內景?

  為什麼跟老天師的內景全然不同,老天師的內景驕陽烈日,展現煌煌正道神威,而他這卻是陰森詭秘的血月?

  張懸想起老天師曾說過,「天師度」是天師府傳承的關鍵,可如今自己這邪異的內景,是否意味著所獲得的「天師度」也發生了某種變異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

  「系統,我的身體是怎麼了?若是有問題,我要如何做才能轉危為安!」

  血月沉寂,毫無反應。

  過了好一會,張懸嘗試性的又問了一遍,只是這次,他沒喊系統,而是稱『天師度』!

  「天師度,回答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血月上的那抹血色仿佛有了生命,如蚯蚓般扭曲,交織成幾排小字:

  【姓名:張懸】

  【年齡:20】

  【狀態:瀕死】

  【剩餘壽命:二十八天】

  張懸的瞳孔收縮,指尖微微顫抖。

  「二十八天……」

  他低聲重複,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血月的紅光映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表情染得猙獰可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