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圍捕盜皇長孫墓的黑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4章 圍捕盜皇長孫墓的黑手

  出了皇宮,馬天與朱棣並轡而行。

  迎面一個錦衣衛快馬加鞭衝來,朝朱棣急急拜道:「燕王殿下!守陵衛在鐘山南麓發現張定邊蹤跡,李新已率一千陵衛進山追捕。」

  「李新竟敢繞過本王?」朱棣眸光森寒。

  之前是朱棣告訴李新那張定邊在鐘山的,也是他令李新去抓捕的。

  但是,李新行動竟然沒有向他稟報,顯然沒把執掌錦衣衛的燕王放在眼裡。

  「殿下息怒!」錦衣衛道,「幸得守陵衛左哨有咱們的暗樁,屬下已點齊一千錦衣衛,等候殿下之令。」

  朱棣揮手:「那還等什麼?出發。」

  「我也去。」一旁的馬天連忙道。

  朱棣勒馬轉身:「張定邊當年隨陳友諒血染鄱陽,如今現身鐘山,估計是謀反,之前你給他們治傷,刑部已經懷疑你了。你再摻和進去,不怕被人拿來做文章?」

  「他算是我恩師。」馬天沉聲道。

  朱棣冷笑一聲:「好個孝悌之心,舅舅,可是你主動要去的啊。」

  說罷,他策馬奔騰而去,馬天緊隨其後。

  一千錦衣衛,馬蹄聲雷動。

  當他們衝過鐘山牌坊,東南方山林傳來一聲火統響。

  馬天望見半山腰處,幾百個穿勁裝的守陵衛正呈扇形圍向一片松林。

  「張定邊休走!」

  「放箭!」

  「從西側樵路上去!」朱棣拔刀指向右側密林。

  馬天卻勒住韁繩。

  他望見山腳下那條蜿蜒的青溪,當時他就是在這條溪的下方救的朱英。

  「你去哪?」朱棣察覺他掉隊,勒馬回望。

  馬天已翻身下馬,將韁繩纏在溪邊的大樹上,沿溪而上。

  「你們走大路吸引注意力。」他揮手,「我從溪澗繞後。」

  鐘山上。

  松針上還掛著薄霜,寒風卷著枯葉掠過林間空地,一片刀光劍影。

  守陵衛正與一伙人激戰,那伙人極為悍勇。

  李新舉著大刀猛攻一個和尚,刀刀致命。

  對面的老和尚身披破舊僧袍,左臂一支羽箭穿透皮肉,暗紅血跡順著僧衣下擺滴落。

  和尚正是張定邊,雖然受傷,但握禪杖的右手依舊穩如磐石,杖身橫擋間,竟將李新的大刀震得嗡鳴作響。

  「張定邊,你死定了!」李新怒吼著,刀勢更猛。

  他想起了合撒兒,他心愛的女人,攻勢洶湧。

  砰!

  張定邊踉蹌半步,左臂傷口崩裂,血珠濺在李新手背。

  他盯著眼前這個雙眼赤紅的守陵衛指揮使,感覺自己老了,若是當年,就是受傷,也能幾個回合斬他。

  兩人攻防間,脫離了戰場。

  「合撒兒是不是你殺的?」李新的聲音壓得極低,長刀一指。

  張定邊冷哼一聲,禪杖拄地喘息:「合撒兒是誰?」

  「上次你把我打下山崖,是不是去追殺了一個女人。」李新猛地踏前一步。

  張定邊怒道:「老夫從不殺女人!」

  李新將信將疑:「那次你當真沒有殺一個女人?」

  「那次老子只看到你,哪裡又冒出一個女人?」張定邊怒瞪。

  「把你抓了,看你說不說實話!」李新朝著遠處混戰的守陵衛大吼,「來人!他就是張定邊,抓住他!」

  數十名守陵衛聞聲撲來。

  但是,張定邊的屬下們嘶吼著撲上來,用身體擋在張定邊身前。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猛地抱住李新大腿,被他一刀劈中肩胛,卻仍死死不放,朝著張定邊大喊:「張太尉,你快走!」

  張定邊望著屬下們一個個倒下,心一橫,轉身躍向身後的山澗。

  溪水在岩石間奔涌,寒氣瞬間浸透僧袍,他忍著箭傷劇痛,順著溪流向下游漂去。

  馬天順著溪流而上水流在岩石間奔突,濺起的水花濕了他的外袍。


  他逆著水流疾奔,已經聽不到山上的喊殺聲,唯有溪水轟鳴在耳畔。

  忽然,上游轉彎處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

  馬天猛地駐足,手按在腰間短刀上。

  只見一個身影踉蹌著從溪澗拐角衝出,僧袍下擺浸在冰水裡,每走一步都在溪底留下一串血色。

  那人左肩上插著半支斷箭,箭羽早已被血水浸透。

  「師傅?」馬天驚呼。

  張定邊聞聲抬頭,面色蒼白,水珠從他下頜滴落,分不清是溪水還是汗水。

  「馬天?你怎麼到鐘山來了?」他的聲音沙啞。

  馬天三兩步躍過溪中巨石,來到張定邊身旁。

  「別動。」馬天從袖中掏出隨身攜帶的藥,「我給你包紮。」

  他撕下裡衣下擺,動作熟練利索。

  「你也是來抓我的吧?」張定邊冷問。

  馬天包紮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將布條纏緊:「是。」

  他抬起頭,溪水倒映著兩人的臉,一張是蒼老帶傷的僧面,一張是年輕卻寫滿複雜。

  「師傅,我找到我姐姐了。」馬天一笑,「你知道她是誰嗎?

  」

  張定邊皺眉,肩傷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是誰?」

  「是馬皇后。」馬天的聲音很輕,「所以,我不能讓你去刺殺皇帝。」

  空氣瞬間凝固。

  溪水流過石縫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遠處隱約傳來守陵衛的呼喝聲。

  「原來如此,你小子成了國舅。」張定邊大笑,帶著幾分蒼涼,幾分嘲諷,「那你還不動手?何必給我包紮這勞什子?」

  馬天鬆開手,後退半步,攤開雙手:「你我畢竟師徒一場。我不抓你,但也不能讓你傷了姐夫。」

  張定邊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好!」張定邊豪氣一笑,「馬天,你今日放我走,你我師徒恩怨,就此兩清!往後你是大明朝的國舅,我是流亡的貧僧,再見面時,便是敵人。」

  他說這話時,左臂傷口的血再次湧出。

  但他的腰杆卻挺得筆直,似乎又回到了當年指揮千軍萬馬的鄱陽湖戰船上,即便身中數箭,也要面朝敵陣,死戰不退。

  馬天看著張定邊眼中的決絕,知道多說無益。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乾糧,師傅你離開京城吧,不要再回來了。」

  「不必多言。」張定邊推開油紙包,「我有我的事要做。下次你再碰到我,動手便是「」

  0

  張定邊轉身要走,馬天喊住了他:「師傅!有件事我要問你,你如實告訴我。」

  老和尚的腳步頓在溪澗中,沒有回頭:「你說。」

  「三個月前。」馬天問,「你是不是進了這鐘山皇長孫的墓?」

  張定邊眼中厲色一閃而過:「是!」

  馬天心頭一緊,追問:「你們來這鐘山皇陵做什麼?」

  「破壞朱家皇陵的龍脈。」張定邊冷笑一聲,「當年主公兵敗鄱陽,軍師曾言朱家龍氣聚於鐘山,斷其脈則江山易主」。老夫蟄伏十年,就等這一天。」

  原來如此!

  馬天暗暗心驚,張定邊他們進鐘山,是破壞龍脈。

  「那你當時碰到了誰?」他追問。

  「李新!」張定邊眼中殺機畢露,「當時我進墓道,聽到腳步,老夫追上去,發現是他,就要殺人滅口,那廝跑出了墓道,但我三招之內就把他打下了山崖。」

  馬天的心臟一沉。

  李新是守陵衛指揮使,為何會出現在皇長孫墓道?

  莫非是監守自盜?

  「還有誰?有沒有一個女人?」馬天繼續問。

  張定邊斷然搖頭:「沒有!老夫進墓道時,聽到腳步聲,追上去就看到李新。那小子對墓道極為熟悉,在墓道里繞來繞去,差點把我甩了。」

  「孩子呢?」馬天幾乎是吼出來的,「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壽衣的孩子?」

  老和尚疑惑的搖頭:「沒有!」


  「師傅,後會無期。」馬天抱拳。

  張定邊大笑一聲,順著溪流而下。

  馬天望著張定邊漸漸消失在溪澗盡頭的身影,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李新身為守陵衛指揮使,卻在皇長孫墓道出現,這背後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不敢耽擱,轉身踩著濕滑的山石,朝著山腰方向狂奔而去。

  氣喘吁吁地趕到山腰,馬天看到朱棣正站在一塊巨石之上,指揮搜捕。

  數百名錦衣衛呈扇形散開,如同一群蓄勢待發的惡狼,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山林。

  馬天撥開叢生的灌木,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剛剛碰到張定邊,他說三個月前,他進皇長孫墓,在墓道上碰到了李新。」

  朱棣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間大驚失色,急切地問:「張定邊人呢?」

  「跑了!」馬天無奈地攤開雙手,臉上滿是懊惱,「他受傷不輕,但還是順著溪澗逃了。不過現在當緊的是抓李新,張定邊來鐘山,是要破壞朱家龍脈,跟皇長孫無關。」

  朱棣眼中厲色閃過,猶如一頭被激怒的猛虎。

  「不要聲張,待會兒李新來,我命錦衣衛立刻拿下。」他低聲道。

  馬天重重地點了點頭:「皇長孫屍體被盜,肯定跟他有關,陵墓就是他修的,對墓道構造了如指掌,他肯定能輕易進去。」

  朱棣背著手,在原地來回踱步。

  想到李新被父皇一手提拔,卻可能背叛父皇,還牽扯到皇長孫陵墓被盜這般大事,他眼中的殺機愈發濃烈。

  「這李新,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朱棣咬牙切齒,「敢在父皇眼皮子底下搞鬼,等抓到他,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馬天望著朱棣陰沉的臉色,知道此刻朱棣心中的怒火已達到頂點。

  事關皇家,他豈能不怒?

  突然,松林深處爆發出一聲撕裂空氣的驚叫。

  馬天正要開口勸說朱棣從長計議,卻見一名守陵衛跌跌撞撞從灌木後衝出。

  「燕王殿下!」守陵衛撲倒在朱棣身前,「李大人他————他被殺了!」

  「什麼?」

  朱棣和馬天齊齊大驚。

  「怎麼可能?」朱棣揮手,「帶本王去!」

  他們跟著那名守陵衛來到一棵松樹前。

  血腥味混著松脂香撲面而來,李新的屍體被一支黑羽箭釘在老松樹幹上,箭頭從前胸貫穿後背,箭羽還在微微震顫。

  他雙目圓睜,嘴巴大張著,似乎想喊出什麼卻被生生截斷。

  「誰?」朱棣大吼,「是誰殺了他?!」

  那守陵衛慌忙跪下:「殿下,我們追著張定邊的殘部到這裡,李大人突然喊了聲小心暗箭」,然後————然後箭就來了!我們立刻搜查周圍,可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馬天眼中銳利閃過。

  他與朱棣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駭人的凝重。

  李新剛被懷疑監守自盜,轉眼就被滅口?

  「松林西側有斷崖,刺客定是從那裡逃走的!」一名錦衣衛千戶拔刀指向西北方。

  「不對!」馬天蹲下身,指著李新腳邊的泥地,「他中箭後又向前踉蹌了三步,說明刺客就在正面。」

  朱棣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守陵衛。

  那些人原本還沉浸在震驚中,此刻被他看得遍體生寒。

  「錦衣衛!」朱棣下令,「把所有守陵衛拿下!」

  「殿下!」為首的守陵衛百戶大驚失色,「我們是冤枉的!」

  守陵衛們頓時炸開了鍋,求饒聲、辯解聲此起彼伏。

  有幾個膽小的已經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馬天看著這混亂的場面,悄悄拽了拽朱棣的衣袖:「殿下,打草驚蛇恐生變故。」

  朱棣深吸一口氣,收刀入鞘,臉上的厲色忽然化為沉凝:「都住口!」

  「本王知道,你們當中有忠良,也有混進來的刺客。」

  「本王向你們保證!」

  「李新死得不明不白,本王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現在,所有守陵衛放下兵器,隨錦衣衛候審。」

  「只要不是刺客,待此事了結,本王親自上奏父皇,將你們全部調入錦衣衛。」

  「調入錦衣衛?」幾個年輕守陵衛眼中立刻閃過光芒。

  要知道錦衣衛是天子親軍,待遇豐厚且權勢赫赫,遠比守陵衛風光。

  「殿下說話算數?」那百戶試探著問。

  「本王何時食言過?」朱棣負手而立,「但有一條!若讓本王查出誰是刺客,或是誰包庇刺客,下場就跟李新一樣,釘在這鐘山上,餵三年松鴉!」

  守陵衛們面面相覷。

  片刻後,那百戶率先解下佩刀,放在地上:「卑職等聽從殿下吩咐!」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放下兵器,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漸漸緩和,只剩下李新屍體上那支黑羽箭,在晚風中微微顫動,像一個未解的謎團,懸在所有人頭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