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朱元璋:該給朱英找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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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朱元璋:該給朱英找個先生

  濟安堂。

  秋天已至,滿地落葉。

  馬天用掃帚柄在泥地上劃出三尺見方的習武區。

  朱英被襲,讓他後怕。

  所以,他決定教朱英習武,以後面對危機,還有一份自保的能力。

  「我教你的這套拳法,是我來京城途中,跟一個高僧學的。」馬天面色認真,「我雖然不太懂武藝,但感覺這套拳法極為實用。」

  朱英十分期待:「馬叔,你早該教我了。」

  「看好了。」馬天沉腰,右腿後撤半步。

  腳下掃過扇形,左臂已如繃緊的弓弦橫擋胸前。

  這個起手式讓朱英想起藥鋪里曬乾的,看似靜止,實則每節肢爪都蓄著致命力道。

  砰砰!

  拳風劈開落葉的軌跡異常清晰馬天演示的十二式毫無花巧,肘擊永遠瞄準咽喉與心窩,膝頂專攻下腹要害。

  「該你了。」馬天甩甩手臂汗珠。

  少年模仿著擺出架勢,卻在第三式「推山掌」時被按住肩膀。

  「手肘再抬高兩寸。」馬天的拇指重重壓在他尺骨上,「這招要能同時打斷肋骨和肺葉。」

  朝陽落下,朱英大汗淋漓。

  馬天拾起地上斷枝突然刺向他肋間,少年本能地旋身格擋,反手扣腕的動作卻慢了半拍。

  「列徒可不會等你擺好架勢。」馬天用樹枝在他鎖骨留下一道紅痕,「記住,活命比姿勢重要一個時辰後,朱英居然打的有模有樣。

  他的「掃堂腿」掀起金色葉浪,收勢時卻因乏力跟跪。

  馬天伸手扶住他後頸,暗暗心驚。

  這廝,是不是曾經學過?

  天賦異稟啊,咋學什麼都快呢?

  「再來一遍。」馬天揮手。

  朱英正反覆練習「推山掌」的發力姿勢。

  少年手肘處的粗布已被汗水浸透,但是絲毫不叫苦叫累。

  「腰馬再沉三寸!」馬天拿著棍子敲打朱英的膝窩,「戰場上,失誤一次,就是死。」

  他想起當初師傅也是這麼說的,弄得他一直懷疑師傅是從戰場上下來的。

  可任憑他怎麼套話,師傅也不說他曾經的故事。

  「老馬,老馬,你可算回來了。」朱元璋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如鷹集般落在朱英未及收勢的拳架上。

  少年右臂呈現的防守角度,讓他想起鄱陽湖之戰中的張定邊。

  當時,張定邊被圍攻,長刀脫手,但赤手空拳,兇悍無匹,無人能靠近。

  「老黃你這幾天死哪去了?」馬天翻了個白眼,「五個持刀漢子差點把朱英綁了去。」

  朱元璋大驚:「什麼?誰要綁小郎中?」

  「不知道啊。」朱英皺眉,「一定要查出來。」

  他打算回一趟錦衣衛,去找毛驟。

  朱元璋看著練拳的朱英,點頭:「所以你傳朱英武藝?也好,以後用的上。」

  「這孩子跟著我,也是難啊。」馬天感慨一聲。

  朱元璋的目光一直在朱英身上:「老馬,你跟的那個高僧,肯定上過戰場。這拳法,招招實用,且都是殺招。」

  「應該是,大師雖然是和尚,但一身殺氣。」馬天攤手,「可他不跟我講他以前的事。」

  朱元璋轉頭:「你這師傅,還沒有消息?」

  馬天聳聳肩:「人家雲遊四方,瀟灑著呢,鬼知道他現在在哪。」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閃而過,繼續看向朱英。

  他暗暗心驚,朱英學的有模有樣。

  以前的雄英,可沒這份習武的天賦,

  「行了,今天到此為止,別練傷了。」馬天朝著朱英喊。

  朱英這才停下,朝著朱元璋招呼一聲:「黃爺爺,又空手來的?那今天可是沒西瓜吃了。」

  朱元璋沒好氣:「咱在你心中,就那麼摳門?」

  三人剛坐下,前廳傳來喊聲:「馬郎中,在嗎?」


  馬天朝著起身的朱英揮手:「你先歇會兒,我去看看就行。」

  他起身去了前廳。

  朱元璋和朱英繼續對坐,朱英開始煮茶。

  朱元璋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長嘆一聲,眉頭緊鎖。

  「黃爺爺,你這茶喝得比藥還苦。」朱英歪著頭,「可是戶部的差事不順?」

  朱元璋放下茶碗:「北邊七省,賦稅只收上來六成。保定府大旱,餓孵遍地,咱不但不能催稅,還得開倉放糧。」

  「這不應該的嗎?」朱英道。

  「朝廷也難啊。」朱元璋苦笑,「邊疆大軍需要糧草,賦稅只上來六成,有大臣都上奏說加稅,動用兵甲去收。」

  「加稅?」朱英冷哼,「一些勛貴占著萬畝良田,年入十萬石卻只繳百石稅。應天府那些六部老爺們,誰家田產簿子敢亮出來瞧瞧?他們可都交稅?皇室宗親,朝廷上下官員還有士大夫,他們的田占天下之半皆不納賦;小民百姓能耕之田地不及天下之半,卻要納天下之稅。這合理嗎?」

  「好小子!你竟然能看到這一層。」朱元璋大讚,而後又皺眉,「可如今朝廷剛立,陛下估計也不能動他們啊。」

  「所以就專挑軟柿子捏?」朱英冷笑一聲。

  朱元璋瞪眼:「你還小,不懂!」

  「有什麼不懂的?」朱英攤手,「不征他們的稅,那只有讓百姓開荒唄。我就不信陛下這時候敢加稅。」

  朱元璋上下打量朱英,越發滿意,試探著問:「那你說咋辦?」

  「放三斗借七斗」朱英攤攤手,「前三斗救命糧直接發放,後七斗算朝廷借貸。以前三斗活命,後七斗生產。第二年再把十斗糧還清。即解決了百姓之苦,也解決了朝廷稅賦的問題。」

  朱元璋愣住了。

  這個看似簡單的「三七分法」,竟暗合了《周禮》「平朵法」的精髓,又比大臣提議的「貸種法」更易推行。

  「好個借雞生蛋的妙計!」朱元璋大笑。

  此時前廳,藥香裹著涼意。

  馬天剛掀起帘子就僵在原地,藥櫃前斜倚著個雪紗裹身的美人,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藥碾子。

  是李善長的小夫人楚玉。

  她今日薄紗外罩著件銀狐裘,領口卻得能看見白皙精緻鎖骨。

  「夫人又心口疼?」馬天硬著頭皮上前。

  楚玉旋身,狐裘滑落露出雪臂:「上次開的安神湯,喝完了。」

  她眉悶哼,整個人軟綿綿栽過來。

  馬天被迫接住這具溫香軟玉,隔著紗裙都能感受到細膩肌膚。

  「我給夫人檢查下。」他扶額。

  聽診器剛貼上心口,楚玉抓住他手腕往衣襟裡帶。

  馬天觸電般縮手,卻勾住了她腰帶,嘩啦扯開半邊衣衫。

  一片白皙,晃了他的眼。

  特麼,這女人怎麼如此浪?

  「郎中,該認真看病了吧?」楚玉媚眼如絲。

  「夫人,你後退一點。」馬天眨眨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否則,他早就主動出擊了,還能被一個女人調戲了?

  這是李善長的小夫人,他得鎮定。

  「夫人來這,老相國知道嗎?」他問。

  「當然不知道。」楚玉眨眨美目,「你們男人不就喜歡這樣麼?」

  的確是喜歡!

  相國夫人,如此放浪,致命誘惑啊。

  「夫人,在下只是個郎中。」馬天一本正經道,

  楚玉卻變本加厲,紅唇幾乎貼上他耳垂:「郎中,不喜歡我?」

  腳步聲傳來,朱英從後院走出。

  楚玉靈蛇般滑到三尺外,端莊地理好衣襟。

  待朱英掀簾進來,只見楚玉正襟危坐伸著皓腕,馬天則滿臉通紅地抓著聽診器。

  「馬叔你臉怎麼比煮過的蝦還紅?」少年狐疑地打量。

  楚玉掩口咳嗽打斷:「神醫若不開方子,妾身只好日日來叻擾了。」

  「開。」馬天快速寫下方子。


  朱英利落的抓好藥,包好,遞給楚玉,

  楚玉嫵媚一笑,搖曳而去。

  朱英走到馬天身邊,瞪眼:「馬叔,你勾引有夫之婦!」

  「勾引有夫之婦?」朱元璋大步從後走出來,上下打量馬天,「沒想到啊,老馬,你還好這口?」

  馬天無語:「是那女人勾引我,我坐懷不亂。」

  「剛剛那女人,誰啊?」朱元璋笑問。

  馬天壓低聲音道:「是李善長新娶的小夫人,纏上我了。」

  朱元璋眼中驚疑閃過。

  秋風卷著落葉掃過青石板,楚玉出了濟安堂,拐過一個街口。

  她忽地駐足,聲音比井水還涼:「跟夠了嗎?」

  陰影里轉出個翠衫丫鬟,福了福身:「夫人好耳力。」

  「李善長有你這樣的貼身丫鬟,真是他的福氣。」楚玉冷哼。

  「你我都不是李善長的人啊,呵呵,達魯花赤大人催得緊。」丫鬟笑著走近,「要你儘快查清那郎中的底細。」

  此時的楚玉,沒有在濟安堂的嫵媚,面色如霜。

  她父兄是前元的大臣,大都被徐達攻破後,隨著元帝退去了草原。

  途中,她被探馬軍司看中,特訓後,潛入了應天城。

  如今,已經是李善長的小夫人。

  可她的父兄,還在關外應昌城「我要見達魯花赤。」她轉身,雪紗拂過丫鬟面頰,「我要當面向達魯花赤稟報。」

  「你如今是韓國公夫人。」丫鬟笑,「達魯花赤可不方便見你。」

  楚玉目光如刀:「幾個月了,每次都說父兄安好,連封親筆信都沒有!」

  秋風陣陣灌進巷子,吹散她強撐的鎮定。

  丫鬟一把拽住她一縷青絲:「令兄上月試圖回大都,被射穿了腿骨。你若再違令,下次射穿的就是令尊的喉嚨。」

  楚玉跟後退,後背撞上磚牆。

  她沒來由的想起那個郎中,又想起父兄教她認的第一味草藥。

  「告訴達魯花赤。」她紅唇如染血,「我可以死,但要善待我父兄。」

  濟安堂。

  馬天和朱元璋對坐,朱英在煮茶。

  銅壺裡的水汽豌攀升,朱英分茶時手腕穩得不像少年。

  朱元璋喝一口,看向馬天問:「李善長的小夫人,怎會盯上你?」

  馬天兩指夾著茶盞轉圈:「許是瞧我比韓國公俊朗?」

  朱元璋無語瞪一眼:「小心有詐!」

  「李善長致仕後,誰都不見。」馬天一笑,「卻縱容小夫人滿城亂竄?確實不對勁。」

  朱元璋冷哼一聲:「王自污求活,他這是東施效,求死!」

  「他下場是不好喲。」馬天感慨一聲。

  作為穿越者,他知道李善長七十多被滿門誅殺。

  朱皇帝,夠狠!

  「咱覺得,你還是得給朱英找個先生。」朱元璋看向朱英道。

  馬天若有所思。

  他本不想朱英考取功名的,因為做朱元璋的官,太危險。

  但是,朱英現在與燕王府朱高熾交好,那就不一樣了。

  他讀書考功名,以後就是跟著朱高熾,那有前途啊。

  「上哪找先生?」馬天問。

  「咱給你找個。」朱元璋笑道,「以後還能安排進太學。」

  「馬叔!「朱英插話,「若去太學,我也要繼續跟著你學醫的。「

  馬天肯定回答:「那當然!」

  半個時辰後,朱元璋離開濟安堂。

  他拐過街道,毛驤就跟了上來,稟報:「濟安堂周圍增加了暗衛,不會讓朱英再臨險地。」

  「別干涉他的生活。」朱元璋道。

  「暗衛皆扮作市井之徒。」毛驟頜首。

  朱元璋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皺眉:「你查下那個李善長的小夫人。」

  毛驟稟報:「那女子叫楚玉,出身飛燕樓,曾經是花魁。」


  「李先生老了,還做起了新郎。」朱元璋冷笑。

  毛驟適時補充:「飛燕樓老鎢說,楚玉梳攏之夜,有草原商人擲千金,卻被她拒絕了。」

  「那她是看上了李善長?」朱元璋譏笑,「也對,畢竟是國公啊,哪個女子不想成為國公夫人呢。」

  「韓國公府近日收了三車紹興黃酒。」毛驟繼續稟報,「但守門小廝說,李相國近來只飲西域葡萄酒。每晚都會和這個小夫人小酌幾杯。」

  朱元璋哼一聲:「真如此,挺好。」

  「老相國閉門不出。不過,還是有些國公,侯爺從後門去拜訪他。」毛驟道。

  朱元璋冷哼:「若是只敘情誼,也無妨。」

  說著,他停下腳步。

  也不知道多久了,沒有人來找他喝酒了。

  從前,常遇春,徐達,湯和都會找他喝酒,

  如今常遇春已經走了十幾年,湯和告老還鄉了,徐達在京城,不奉詔,不會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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