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秦王妃:這是朱皇帝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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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影搖紅中,秦王妃的紫羅裙裾拂過青玉地磚。

  她雙手交疊於腹前,屈膝行禮:「拜見娘娘,冒昧夜訪,擾了娘娘清靜。」

  翁妃從青鸞引枕上直起身:「快請起。這深宮裡能見著家鄉人,本宮歡喜還來不及。王妃且坐近些,深宮夜晚有些涼,炭盆烤著的駝絨毯最是暖和。」

  「母后總念叨娘娘畏寒。」秦王妃從侍女手中接過食盒,揭開時甜香四溢,「這是御膳房新制的乳酪酥山,母后特意讓用漠北進貢的野蜂蜜調的味。你瞧這蜜膠,和我幼時在哈拉和林見過的竟一般無二。」

  翁妃眼眶微紅,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難為皇后娘娘記掛著這些瑣事。上月送來的駝絨被,夜裡蓋著就像回到草原帳篷似的。」

  她親手斟了碗奶茶推過去,「王妃嘗嘗,本宮按家鄉方子煮的。」

  「娘娘說笑了。」秦王妃雙手捧起銀碗輕嗅,「這炒米香讓我想起在草原時,部落里的老嬤嬤也是這樣熬茶的。」

  她小啜一口忽然笑道,「你定是摻了沙棗花蜜?母后宮裡前兒也得了一罐,說是專留給你配藥用的。」

  翁妃撫著心口向坤寧宮方向欠身:「皇后娘娘的恩典,妾身這輩子都記在心裡。」

  她轉頭吩咐宮女,「去把本宮收著的那對白狐皮護膝取來,秦王妃帶給皇后。」

  「這怎麼使得。」秦王妃慌忙起身。

  卻被翁妃按著手背坐下:「娘娘腿疾多年,我們草原上都說白狐皮毛最是祛濕。只是,到底比不得太醫院的良方。」

  秦王妃握住翁妃的手:「母后今兒還夸呢,說你獻的艾草熏蒸法子比湯藥管用。」

  翁妃揮揮手,所有宮女都退了下去。

  見宮女全部走後,她朝著秦王妃跪拜:「參見公主殿下。」

  「起來吧,以後在這大明皇宮,不用給我行禮。」秦王妃抬手,「你是翁妃,免得被人懷疑了。」

  翁妃起身:「海勒也在。」

  她話音落下,海勒從屏風後面走出,朝著秦王妃親昵喊:「姑姑。」

  ……

  芷羅宮的香爐吐著安息香,三道影子在紗屏上搖曳如戈壁的芨芨草。

  翁妃指尖捻著狼牙項鍊的銀鏈,忽聽得海勒郡主將茶盞重重一磕:「那馬天能格殺合撒兒,絕不只是遊方郎中。」

  「探馬軍司查不出他的來歷,只知道來自嶺南。」秦王妃皺眉,「嶺南就超出探馬軍司的範圍了。」

  海勒深吸一口氣:「我去靠近他,定會查出來。」

  秦王妃卻搖了搖頭:「今日來,是要告訴你,你不能去。探馬軍司發現,濟安堂周圍有錦衣衛。」

  「朱皇帝也一定再查馬天。」海勒道。

  秦王妃又搖了搖頭:「我現在懷疑,這一切,就是朱皇帝的設局。」

  「所以那老狐狸故意讓孫子假死?」海勒斷然搖頭,「這沒道理。」

  翁妃插話:「當時,朱皇帝肯定以為朱雄英死了,這我能確定。」

  「那只能是馬天救了朱英之後,被朱皇帝發現,他來了將計就計?」海勒倒吸一口氣,「漢人有句話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秦王妃緩緩點頭:「所以,當前最重要的是查清馬天的來歷。」

  「誰去靠近他呢?」海勒問。

  「我自有安排。」秦王妃道。

  海勒重重點頭,眸光森寒:「馬天若真是朱元璋的刀,立馬殺了。」

  「當然!」秦王妃道,「我們要的是朱雄英。」

  ……

  燭光搖曳。

  深宮中的三個前元的女人,正在推演。

  海勒將三枚黑石棋子排成楔形陣:

  「乾清宮新換的十二時辰輪值,連御藥房煎藥都要經歷三道查驗。」

  「這是朱元璋的午膳試毒太監,我們的人連膳房都進不去了。」

  翁妃坐在一旁插話:「尚寢局那邊,現在連嬪妃的胭脂盒都要開驗。」

  秦王妃冷笑,「朱皇帝這是被探馬軍司嚇破膽了。」

  「當前,我們還是繼續潛伏。」海勒抬眼,「要做的事,利用那個女人去做。」


  「太子妃?」秦王妃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的這個妯娌啊,別小看她,在父皇和母后前,最是會演。」

  海勒眼中精光閃過:「她應該知道些朱英的事了。」

  「妙極!」秦王妃攤手,「就是要她以為朱英就是朱雄英,她現在最害怕吧?她是在常氏死後被扶正的,東宮那些老人怎會服她?而且,她家族又沒有勢力。」

  海勒會意:「讓她以為我們是救命稻草?」

  「是了。」秦王妃看向翁妃,「還是你與她直接接觸,下令,海勒暗中幫忙。」

  翁妃和海勒齊齊頷首:「是。」

  秦王妃目光掃過二人:「記住,呂氏只是引火的絨草,真正的火種還得是那位『死而復生』的皇長孫。」

  ……

  一個時辰後,秦王妃和海勒出了芷羅宮。

  秦王妃裙裾掃過青磚,海勒落後半步跟著,司言的青色官服在夜色中近乎墨色。

  「這芷羅宮的梅花每年都開的早。」秦王望著梅樹道,「可惜活不過正月。」

  海勒的腰彎得更低:「姑姑教訓得是,只是你今日來得冒險。」

  「冒險?」秦王妃輕哼,「當年你父親帶著三百死士夜渡黃河時,那才叫冒險。探馬軍司的暗樁,如今還剩幾個?」

  海勒面色擔憂:「萬一翁妃暴露,若牽連到你,探馬軍司就全完了。」

  秦王妃微微含笑,從懷中掏出個香囊:「知道翁妃為什麼肯用這個嗎?她三個弟弟的命,可都系在應昌城的糧道上。若是她暴露,就會承擔所有事,不會牽連你和我。」

  「我明白了。」海勒眼中複雜神色閃過。

  「你不明白。」秦王妃看著她,「我要的是能對著親娘放箭的狼,不是會抖耳朵的兔子。」

  海勒重重點頭:「姑姑,我知錯了,不該有憐憫之心。」

  「我離開京城,就是你執掌探馬軍司。」她停步按住海勒心口,「記住,探馬軍司的規矩,在這裡養不出狼崽子。」

  「我不會讓姑姑失望。」海勒抬眼。

  秦王妃擺擺手向前:「是不讓你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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