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今夜無人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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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今夜無人安睡。

  房間的隔壁,是另一個房間。

  大燈已經關上,昏黃的壁燈是屋內唯一的光源,在牆上投下兩人模糊的影子。

  窗外的雨聲在這裡聽得更加真切,淅淅瀝瀝,無休無止,為這個不大的空間添上幾分朦朧的色彩。

  陳青和園子換上了睡衣,但都沒有睡下。

  不同於陳青那簡單的一次性睡衣,園子的更為精緻,那是一件淺粉色絲質吊帶睡裙,薄如蟬翼的布料輕盈地貼合著少女的肌膚,裙擺邊緣點綴著細膩的蕾絲花邊,在壁燈下散發著微妙的柔光。

  這件衣服顯然是她自己帶來的,路數很是不正,剪裁十分大膽,剪領口低垂,露出少女精緻的鎖骨和一抹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裙擺短的連大腿都包不完,直到大腿中段,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肌膚,風光若隱若現。

  園子似乎剛簡單擦拭過,茶色的短髮還有些微濕,幾縷不聽話的髮絲貼在她光潔的額角和頸側,可能是環境的原因,少女此時多了幾分罕見的柔和與安靜。

  此刻,她正盤起白皙的雙腿坐在陳青對面,一隻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則托著自己的腮幫子,歪著的臉蛋微微泛紅,卻毫不避諱地的看著對面不過一手之間隔的陳青。

  陳青同樣坐著,背脊挺直,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但他也沒有移開視線,而是平靜地回望著園子,可謂光明正大,坦坦蕩蕩。

  但空氣安靜得有些異樣,時間就在這無聲的對視中緩緩流淌。

  終於,園子朱唇輕啟,輕聲問道:「小青,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呀?」

  陳青目光掃過少女的朱唇,上面塗著淡淡的唇彩。

  他平靜道:「因為我還沒瞎。」

  園子聽了這話,唇角一彎,笑意如春水般漾開。

  陳青見她不說話,便問道:「那你為什麼會直看著我?」

  園子笑的眉眼彎彎,理直氣壯道:「當然是因為你好看呀。」

  「哦.」

  可能是環境太暗,顏色太少,唯一的鮮明的色彩在壁燈柔和的光線下更為鮮艷,仿佛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澤。

  陳青突然有種交流的欲望,他便道:「園子,其實我以前應該不好看。」

  園子不解道:「為什麼是應該?」

  「因為我老家根本沒有鏡子。」

  真是合理的說法,園子想起以前的事,不由得問道:

  「以前真的不受歡迎嗎?」

  「是的,因為我脾氣古怪,性格變態,也沒有錢,做什麼都不行。」

  「額..」

  園子表情變得有些怪異,她還真沒想到某人居然還有這種自知之明。

  但值此大好的機會,園子實在不是很想和他討論這些話題。

  「小青,要不—我們來玩點什麼吧?」

  她輕聲說道,尾音故意拖得長長的。

  陳卻表現的很是不解情:「都這麼晚了,還是睡覺吧。」

  園子大吃一驚,等看到陳青自顧自躺下,她才明白自己想歪了,不由得輕哼一聲,嘀咕道:「真是個頭.」

  但她內心又不免鬆了口氣,真是完美的詮釋了小蘭的猜測。

  關掉唯一的壁燈後,房間裡更加昏暗朦朧,唯一的光源只有窗外透進清冷的月光。

  因為單人床實在也大不了哪裡去,兩人只能側躺著,距離之近,幾乎得能感受到對方溫熱呼吸吸拂過臉頰的觸感。

  越發黑暗的環境,人的視覺自然被削弱,其他感官就變得異常敏銳。

  仿佛拉近永恆的背景雨聲中,床上彼此間的每一次輕微挪動,每一下呼吸的起伏,都仿佛清晰可聞。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之前的感覺,陳青莫名有些睡不著,但也不想說什麼。

  時間就這樣在寂靜中緩慢流淌,鼻翼里儘是少女清新的體香,混雜著雨夜的濕氣,他似乎又回到了從前,仿佛能聽到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

  「園子。」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陳青輕聲喚道。

  「嗯?」

  短暫的沉默後,園子的回應同樣輕細,和平時相比,似乎多了一絲顫音?


  陳青也不是很確定,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明明以前他不是這樣的C

  他應該是一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才對。

  但看著悄悄別過了小半邊臉,只留給他一個朦朧的側影和微微發紅的耳廓時,他突然很想說話。

  「你—」」

  陳青卡殼了一下,想斟酌一下用詞,但很快放棄了這種不切實際的打算,問得直接而簡單,「喜歡我嗎?」

  園子的身體似乎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她慢慢地轉回了臉。

  月光下,少女的眼眸亮得驚人,裡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輪廓。

  園子輕聲道:「我不知道,青。」

  陳青靜靜地看了她幾秒,月光下少女的臉廓有些朦朧,但眼睛很亮,那唇上淡淡的唇彩似乎都在散發著若有似無的甜香。

  他下意識微微向前傾了幾分,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C

  「園子,你能親親我嗎?」

  園子的呼吸頓了頓,臉頰上的紅暈迅速蔓延開,即使在月光下也清晰可見。

  她咬著嘴唇道:「小青,為什麼這麼...說?」

  陳青緩緩道:「我曾經聽人說過,真正喜歡你的人,一定會親你,而被親的人一定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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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園子沒有說話,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陳青自然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過了許久,也可能只有幾秒鐘。

  園子緩緩閉上了眼睛,湊了過來。

  那股兒莫名的清香越發接近,陳青罕見的有些緊張起來,因為他發現這跟等待小蘿莉的親吻感覺完全不同。

  很奇怪的感覺,明明特麼的應該一樣才對啊...

  這應該是一個青澀又溫柔的吻。

  開始時只是簡單的四唇相貼,感受著彼此柔軟而溫暖的觸感,以及那細微的,卻又令人心悸的顫抖。

  枕邊的少女的手不自覺地揪緊了床單,陳青的呼吸似乎也變得粗重了幾分。

  漸漸地,這個吻從額頭開始往下,也變得深入,愈發纏綿,彼此生澀地回應著,空氣中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窗外淅瀝的雨聲。

  不知過了多久,唇分。

  漫長的寂靜中,兩人額頭相抵,呼吸都有些不穩,園子的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

  陳青比她好一點,主要是臉沒紅。

  園子忽然開口,「小青—」

  「嗯?」

  「我—我之前問過醫生。」

  園子的聲音低若蚊蚋,輕輕咬著唇瓣,「關於你—的情況。他給了我一個建議,說—可能有機會治好你。」

  陳青呼吸一頓,稍稍退開一點距離,在極近的距離里看著園子水光盈盈的眼眸。

  「治好我?」

  他低聲重複,語氣卻變得有些低落,「為什麼要治好我?我真的就這麼...

  糟糕嗎?」

  園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突然抬起手,指尖拂過他的臉頰,聲音輕柔的可怕道:

  「小青,我不想再看到小蘭那麼累了。」

  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真摯的關切,「她為你擔心太多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能好起來,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我希望她能開心,我也希望你能開心,除此之外,我都不在乎,也什麼都不怕。」

  陳青沉默了,月光照亮他一半的臉龐,園子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她隱隱感覺到,他有些傷心。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園子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才終於開口,聲音顫抖:「園子,我可以試試的。」

  夜深了,雨絲仍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窗玻璃,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但已經小上許多。

  月光朦朧的房間裡,安置著的兩張並排床鋪早已經安靜下來。

  靠近房門的那張床上,鈴木綾子側身躺著,面朝牆壁,薄被隨著她的呼吸輕微起伏,顯然早已進入了夢鄉。

  而另一張稍大的床上,則是另一番景象。

  小蘭平躺著,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月光照射進來的模糊光影。


  在她的身旁,灰原哀蜷縮著睡在床的另一側,背對著她。

  小女孩的呼吸聲輕淺得幾乎聽不見,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顯得格外乖巧安靜,似乎睡的很香。

  小蘭卻毫無睡意。

  時間仿佛被這夜的靜寂和雨聲拉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清晰可辨。

  她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跳動的聲音,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動的細微觸感。

  但她想的不是這些,而是僅僅有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

  小青和園子...

  他們睡了嗎?

  會不會發生什麼?

  各種畫面和可能性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讓她的心頭泛起一陣陣莫名的煩躁和緊縮感。

  沒事的,園子那丫頭,也就口花花,真到了關鍵時候她自己就萎掉了,也就摸兩下占占便宜...

  最主要是小青可是正人君子中的正人君子!不會有事的!

  少女這樣說服自己,想將那些雜亂的想法驅散,但窗外的雨聲和室內過分的安靜卻仿佛是最好的放大器,讓每一種細微的情緒都變得清晰可辨。

  終於,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悄悄坐起身,像一隻輕盈的貓,無聲無息地滑下床,走到了門邊。

  房門並沒有完全合攏,留著一條窄窄的縫隙,這是之前就說好的,為了方便夜裡聽到響動互相照應,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理由。

  小蘭輕輕吸了一口氣,壓抑住有些紊亂的呼吸,小心翼翼地拉開房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無光的走廊立刻映入眼帘,窗口的月光勉強勾勒出走廊的輪廓,大部分空間都沉浸在一種近乎粘稠的黑暗裡,空氣比房間裡更涼一些。

  這裡異常安靜,除了窗外持續而單調的雨聲,走廊只有一片死寂。

  但與其他隱沒在黑暗中的死寂房間不同,那扇門的下方縫隙里,竟然隱隱透出一線昏黃微弱的暖光。

  小蘭升起莫大的疑惑。

  他們還沒睡嗎?都這麼晚了...

  不—等等—

  似乎—有那麼一點別的聲音?

  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小蘭卻好像在走鋼絲,腳步放的很慢,但隨著距離的拉近,她確定了中猜測。

  那幾乎像是錯覺的聲音,並不是她的心跳太快產生的幻聽,也不是雨水敲打建築物某個特定部位產生的異響,而是真實存在。

  但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羽毛拂過耳廓,混雜在雨聲里,小蘭無法分辨究竟是什麼。

  但路就這幾步,小蘭終於還是伸出手,卻在觸碰到門的最後一刻停了下來。

  少女的臉頰開始發燙,心跳快得幾乎要失控。

  腦海里升起強烈的感覺,告訴她應該立刻轉身離開,回到自己安全的房間,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但那從門縫裡漏出的線,卻像有著無形的魔力,正在吸引著她靠近。

  她還是把門拉開了一條縫,再沒有發出任何響動的同時,她顫抖著的彎下腰,屏住了呼吸,將眼睛湊近了那條未知的縫隙。

  房間內的景象因視角有限顯得模糊不清,但壁燈被打開了,只是調到了最暗檔,昏黃的光線將一切籠罩在暖昧的暖色調里,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

  她視線艱難地向上移動,往床鋪的方向移動。

  月光和壁燈的光線在這裡交織,她看到了晃動的光影,毫無規律。

  床上,園子背對著門的方向,跪坐在床鋪上,身體微微前傾,擋住了大部分視線,只能看到她光滑的脊背和纖細的腰肢曲線在昏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件絲質睡裙的吊帶滑落到了臂彎。

  小蘭呼吸幾乎停滯。

  然後她看到了陳青,正半倚著床頭,仰著頭,側臉在光影分割下顯得晦暗不明,但緊蹙的眉頭和繃緊的下頜線條卻清晰可見。

  他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麼,卻又並不痛苦,急促的呼吸讓他胸膛起伏不定。

  光影暗淡的空間裡,在那片陰影最濃重的區域,影子的晃動最為頻繁,偶爾會有一兩聲極其細微有些像嗚咽般的水聲響起,那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完全覆蓋,卻又像驚雷一樣炸響在小蘭的耳邊。

  小蘭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極大,臉上瞬間褪盡了血色,變得一片煞白。

  她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門縫裡那搖曳的光影,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鳴響和窗外無盡無休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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