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姐姐
第211章 姐姐
黑暗，溫暖，漂浮。
時間失去意義，世界一片寂靜，宛如開天闢地，一片混沌。
在這片寂靜的深海中，卻一點微光開始閃爍，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他混沌的意識，緩緩上浮。
有一個聲音響起，由遠到近，越加清晰。
「.....青....小青.....
依舊模糊的視野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只能辨認出朦朧的光影和色塊。
最清晰的是靠近的一抹暖色調，以及一雙盛滿了光的的眸子，從這雙眼晴開始，混沌的世界也開始明亮起來。
「該起床....了！」
身體傳來輕柔的觸感，越加的用力，似乎是一雙手臂穿過他的腋下，將他從柔軟的地方支撐起來。
這陌生的被支配感讓他本能地抗拒，身體像沒有骨頭一樣向下滑，下意識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嘧聲。
那雙手卻沒有放棄，力道逐漸加重，無比堅定。
「不行哦，都睡了一整天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他好像聞到一種好聞的味道，像是陽光曬過的棉花，又帶著一點點甜甜的汗味，從這個溫暖的源頭散發出來。
視野慢慢聚焦了一些，他看到一張很大的臉，離的很近。
臉的輪廓柔和精緻，皮膚看起來軟軟的，很白，眼睛下面有兩片淡淡的陰影，像是沒睡好。
但這雙眼晴很大，眼睛上面有彎彎的毛茸茸的東西，下面有長長的、會動的細絲，下面是一張正在粉白色的東西，聲音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他感覺自己被往上託了托，一種被布料包裹的感覺襲來，和之前赤裸漂浮的自由完全不同，束縛感尤為強烈。
這引起他強烈的不適，猛地掙紮起來，手臂胡亂揮舞，喉嚨里發出尖銳的的聲音，衣服就這樣卡在了肩膀處，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乖，別動，伸手...」
少女的聲音多了帶著不易察覺的喘息，一塊更大的淺色布料籠罩下來，擋住了發光的眼睛和那張臉。
黑暗的再次降臨，他的掙扎更為劇烈，手腳胡亂蹬踢，發出更大的，甚至帶著哭腔的嗚咽聲。
「哎喲，別動別動，馬上就好！頭，頭要出來了！」
當光線重新出現，那個溫暖的源頭，那張臉又出現了，臉頰好像比剛才紅了一點，幾縷黑色的絲線黏在了她的額角和嘴角。
她看起來有點忙亂，但那雙發光的眼睛還是看著他，他被這雙似乎在發光的眼睛吸引住了，暫時停止了掙扎了，下意識的湊近。
「真乖，就是這樣！小青真棒！」
吃飯的時候，就像一場戰爭。
他被安置在椅子上，卻像椅子上有針一樣扭來扭去，試圖滑到地上去。
少女只能用一隻手輕輕環住他，限制他的行動，另一隻手拿起小勺，吹涼了米粥，遞到他嘴邊。
「啊，張嘴。」
他緊閉著嘴，眼晴好奇地盯著勺子，又或者越過勺子，盯著少女身後牆上掛畫的一角，注意力像風一樣飄忽不定。
「吃飯飯了，小青，啊.....」」
勺子碰了碰他的嘴唇，他猛地扭頭，勺子裡的粥蹭到了他的臉頰和下巴上，少女趕忙拿過濕毛巾擦拭。
幾次嘗試失敗後，他似乎對勺子本身產生了興趣，突然伸手想要抓。
少女躲開，他的眉頭立刻皺起，發出不滿的聲音，身體向後仰，開始更用力地掙扎。
「不行！這個不能玩！是吃的！吃的，明白嗎？」
少女指著碗裡的粥，又指指自己的嘴巴，「吃！肚子餓！」
他安靜了一瞬，似乎在看她的嘴，然後又試圖去抓碗。
少女臉上多了無奈，只能快速地留起一勺，趁他注意力分散的瞬間，迅速塞進他嘴裡。
他愣了一下，本能地吞咽了下去，但隨即像是被欺騙了一樣，更加憤怒地掙紮起來，手腳並用地想要逃離這張椅子和這個束縛他的人。
「好好好，不吃不吃，我們等一下再吃....」
少女只好放下碗，先安撫他幾乎要爆發的情緒，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起那不成調的搖籃曲。
只是看著幾乎沒動過的米粥，又看看這個只憑本能行事，完全無法溝通的「大嬰兒」
，少女幽幽一嘆。
最後，她只能牽著他在在房間裡慢慢步，直到他再次被窗外飛過的鳥吸引，安靜下來。
這一天，少女拿著一個圓圓的東西，遞到他眼前，用最清晰，最慢的語速說：「苹..
.果..」
他盯著蘋果，突然伸手抓過來，直接就要往嘴裡塞。
「不是！先聽我說，苹...果！」
少女趕緊拿回來，舉著。
他抓空了，視線便跟著蘋果移動。
「蘋果。」
少女再次重複，指著它。
他卻已經失去了耐心，猛地從她懷裡掙脫，手腳並用地快速爬向角落，抓起地上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就要塞進嘴裡。
「吐出來！那個不能吃！」
少女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衝過去，不顧他的踢打反抗，費力地撬開他的牙關，將那塊可能是玩具零件也可能是別的什麼的東西摳了出來。
他卻因為被阻止發出尖銳的叫聲，像野獸一樣用頭撞她。
少女緊緊的拍著他的背，努力維持著平穩：「不能吃，那個吃了肚子疼。」
少女一遍遍重複著「不能吃」和「肚子痛」，直到他安靜下來。
平靜的日常就這樣度過著，有時少女會把他帶到鏡子前，指著鏡子裡那個影子，又指指他本人，說：「小青。」
再指指鏡子裡那個明顯精神不佳的少女，說：「姐姐。」
但他只是對鏡面的反光和自己模糊的影子感興趣，伸手去抓，去拍打鏡面，對那兩個稱呼毫無反應。
無數個日夜，就在這樣重複瑣碎的過程中流逝。
少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但她總是會打起精神，用那雙依舊溫柔的眼晴看著他，不厭其煩地對他說話，給他穿衣，餵他吃飯，阻止他吃掉一切能抓到的東西，在他因為莫名的恐慌或憤怒而尖叫掙扎時，用力地抱住他.....
等待紅綠燈的車流前，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響起小女孩的聲音。
「姐姐，老師好像有反應了！」
「這麼快嗎？！」
黑暗，溫暖，漂浮。
時間失去意義，世界一片寂靜，宛如開天闢地，一片混沌。
在這片寂靜的深海中，卻一點微光開始閃爍，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他混沌的意識，緩緩上浮。
有一個聲音響起，由遠到近，越加清晰。
「.....青....小青.....
依舊模糊的視野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只能辨認出朦朧的光影和色塊。
最清晰的是靠近的一抹暖色調，以及一雙盛滿了光的的眸子，從這雙眼晴開始，混沌的世界也開始明亮起來。
「該起床....了！」
身體傳來輕柔的觸感，越加的用力，似乎是一雙手臂穿過他的腋下，將他從柔軟的地方支撐起來。
這陌生的被支配感讓他本能地抗拒，身體像沒有骨頭一樣向下滑，下意識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嘧聲。
那雙手卻沒有放棄，力道逐漸加重，無比堅定。
「不行哦，都睡了一整天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他好像聞到一種好聞的味道，像是陽光曬過的棉花，又帶著一點點甜甜的汗味，從這個溫暖的源頭散發出來。
視野慢慢聚焦了一些，他看到一張很大的臉，離的很近。
臉的輪廓柔和精緻，皮膚看起來軟軟的，很白，眼睛下面有兩片淡淡的陰影，像是沒睡好。
但這雙眼晴很大，眼睛上面有彎彎的毛茸茸的東西，下面有長長的、會動的細絲，下面是一張正在粉白色的東西，聲音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他感覺自己被往上託了托，一種被布料包裹的感覺襲來，和之前赤裸漂浮的自由完全不同，束縛感尤為強烈。
這引起他強烈的不適，猛地掙紮起來，手臂胡亂揮舞，喉嚨里發出尖銳的的聲音，衣服就這樣卡在了肩膀處，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乖，別動，伸手...」
少女的聲音多了帶著不易察覺的喘息，一塊更大的淺色布料籠罩下來，擋住了發光的眼睛和那張臉。
黑暗的再次降臨，他的掙扎更為劇烈，手腳胡亂蹬踢，發出更大的，甚至帶著哭腔的嗚咽聲。
「哎喲，別動別動，馬上就好！頭，頭要出來了！」
當光線重新出現，那個溫暖的源頭，那張臉又出現了，臉頰好像比剛才紅了一點，幾縷黑色的絲線黏在了她的額角和嘴角。
她看起來有點忙亂，但那雙發光的眼睛還是看著他，他被這雙似乎在發光的眼睛吸引住了，暫時停止了掙扎了，下意識的湊近。
「真乖，就是這樣！小青真棒！」
吃飯的時候，就像一場戰爭。
他被安置在椅子上，卻像椅子上有針一樣扭來扭去，試圖滑到地上去。
少女只能用一隻手輕輕環住他，限制他的行動，另一隻手拿起小勺，吹涼了米粥，遞到他嘴邊。
「啊，張嘴。」
他緊閉著嘴，眼晴好奇地盯著勺子，又或者越過勺子，盯著少女身後牆上掛畫的一角，注意力像風一樣飄忽不定。
「吃飯飯了，小青，啊.....」」
勺子碰了碰他的嘴唇，他猛地扭頭，勺子裡的粥蹭到了他的臉頰和下巴上，少女趕忙拿過濕毛巾擦拭。
幾次嘗試失敗後，他似乎對勺子本身產生了興趣，突然伸手想要抓。
少女躲開，他的眉頭立刻皺起，發出不滿的聲音，身體向後仰，開始更用力地掙扎。
「不行！這個不能玩！是吃的！吃的，明白嗎？」
少女指著碗裡的粥，又指指自己的嘴巴，「吃！肚子餓！」
他安靜了一瞬，似乎在看她的嘴，然後又試圖去抓碗。
少女臉上多了無奈，只能快速地留起一勺，趁他注意力分散的瞬間，迅速塞進他嘴裡。
他愣了一下，本能地吞咽了下去，但隨即像是被欺騙了一樣，更加憤怒地掙紮起來，手腳並用地想要逃離這張椅子和這個束縛他的人。
「好好好，不吃不吃，我們等一下再吃....」
少女只好放下碗，先安撫他幾乎要爆發的情緒，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起那不成調的搖籃曲。
只是看著幾乎沒動過的米粥，又看看這個只憑本能行事，完全無法溝通的「大嬰兒」
，少女幽幽一嘆。
最後，她只能牽著他在在房間裡慢慢步，直到他再次被窗外飛過的鳥吸引，安靜下來。
這一天，少女拿著一個圓圓的東西，遞到他眼前，用最清晰，最慢的語速說：「苹..
.果..」
他盯著蘋果，突然伸手抓過來，直接就要往嘴裡塞。
「不是！先聽我說，苹...果！」
少女趕緊拿回來，舉著。
他抓空了，視線便跟著蘋果移動。
「蘋果。」
少女再次重複，指著它。
他卻已經失去了耐心，猛地從她懷裡掙脫，手腳並用地快速爬向角落，抓起地上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就要塞進嘴裡。
「吐出來！那個不能吃！」
少女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衝過去，不顧他的踢打反抗，費力地撬開他的牙關，將那塊可能是玩具零件也可能是別的什麼的東西摳了出來。
他卻因為被阻止發出尖銳的叫聲，像野獸一樣用頭撞她。
少女緊緊的拍著他的背，努力維持著平穩：「不能吃，那個吃了肚子疼。」
少女一遍遍重複著「不能吃」和「肚子痛」，直到他安靜下來。
平靜的日常就這樣度過著，有時少女會把他帶到鏡子前，指著鏡子裡那個影子，又指指他本人，說：「小青。」
再指指鏡子裡那個明顯精神不佳的少女，說：「姐姐。」
但他只是對鏡面的反光和自己模糊的影子感興趣，伸手去抓，去拍打鏡面，對那兩個稱呼毫無反應。
無數個日夜，就在這樣重複瑣碎的過程中流逝。
少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但她總是會打起精神，用那雙依舊溫柔的眼晴看著他，不厭其煩地對他說話，給他穿衣，餵他吃飯，阻止他吃掉一切能抓到的東西，在他因為莫名的恐慌或憤怒而尖叫掙扎時，用力地抱住他.....
等待紅綠燈的車流前，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響起小女孩的聲音。
「姐姐，老師好像有反應了！」
「這麼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