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能活,就是可能有點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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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能活,就是可能有點後遺症。

  「結束了?」

  「是啊,上面的消息,已經確定安全了。」

  「這怎麼確定的?可我們都沒進封鎖區。」

  「誰知道呢?反正今晚死了不少人....不過火災已經基本撲滅了,也算是好消息吧。

  「是啊,都累死了...」」

  聚散點,數不勝數的白熾燈亮起慘白刺眼的燈光,被緊急劃定為臨時安置點的空曠廣場人潮依舊洶湧。

  警察,市民,記者,醫生.....各種各樣的職業的人再次來爾復往,嘈雜的聲音和空氣里瀰漫的複雜氣味重得幾乎有了實體,讓這裡更像一個巨大而壓抑的露天病房。

  在這片混亂的『人才市場』中心邊緣,有一排臨時搭建堆滿醫療物資的藍色帳篷,這裡可以說是稍微安靜一點的地方,周圍拉看黃色的隔離帶。

  隔離帶邊緣的一個區域,十幾具覆蓋著白布的『方形物體』並排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務工作人員走來走去,唉聲嘆氣的在一個個塑料標籤牌上寫著什麼,然後有序的系在了裹戶袋的拉鏈上。

  距離這排無聲的死亡不過十幾米遠,毛利蘭背對著屍體群,蜷縮著坐在一個倒扣過來的塑料周轉箱上。

  救援人員給她披上的銀色保溫毯從肩頭滑落了一半,她也毫無知覺,隱約露出身上那件沾著暗紅污漬的深藍色校服外套。

  燈光打在少女毫無血色的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卻映不出一絲生氣,臉頰上清晰可見殘留著未乾的淚痕,但新的眼淚似乎已經流幹了。

  少女粉潤的唇瓣同樣慘白,微微張開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息從唇間呼出,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淡淡的白霧,又迅速消散。

  她維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那雙總是明亮有神的眼眸此刻只有空洞般的死寂,她似乎在看腳下,又似乎什麼都沒看。

  耳邊響起松本小百合帶著濃濃擔憂的聲音,「小蘭.....」

  「老師,能讓我自己一個人靜靜嗎?

  松本小百合欲言又止,最後卻只能長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起身離開。

  她走出去不遠,就看到了明顯等候在此的松本清長。

  「怎麼樣?具體發生什麼事了?」

  小百合搖搖頭,聲音低落道:「我沒問。」

  松本清長皺了皺眉,卻也只能嘆道:「那晚點再找毛利小姐吧,你就在這看著她吧。」

  「嗯。」

  小青死了。

  這個事實迴蕩在毛利蘭的腦海里,經久不散。

  儘管自己弟弟似乎比較特別,但沒有人類能在腦子都被射穿的情況下還能存活。

  當她抱著那具不動的身體回到聚居點後,前來的醫生就直接下達了死亡通知書。

  眾人看著少女身上疑似腦組織的東西,無人能反駁,連小蘭都不行。

  因為她還清楚的記得,自己媽媽說過,什麼傷都可以,但腦袋和心臟不能出事。

  所以,她就出現在了這裡,某人也和爆炸中各種意外的戶體一樣,混入其中。

  她的老師松本小百合一直待著她身邊,盡所有努力安慰她。

  但小蘭還是沒辦法提起精神一笑了之,她一直看著那張不會動的白布,突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弟弟一直都超然世外,與眾不同,但死了還是跟其他人沒有區別,永遠的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那這算不算一件好事呢?

  小蘭也不知道,她覺得自己腦子很亂,甚至不知道要怎麼和自己媽媽說這件事。

  所以哪怕距離那聲槍聲已經過去半個小時,她還是坐在這裡一動不動,也沒有哭。

  按理說她應該哭,但她就是覺得自己哭不出來。

  這個時候她開始想,自己弟弟為什麼要自殺,按理來說他這麼厲害,擁有無數人不曾擁有的能力,根本沒理由自殺才對。

  她想了這個問題很久,可總是想不通,她發現自己原來一點都不了解他。

  從『長大」開始,小青在她眼裡就開始變得陌生..::.不,或許本來就是陌生的。


  說起來,也不過才認識一年多,她又不聰明,根本不可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弟弟..:.活的一點都不快樂。

  一張精緻的小臉突然映入眼帘,淡藍色的眼睛。

  小蘭回過神,抬起頭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聲音卻仍有些哽咽。

  「小朋友,你有事嗎?」

  小朋友穿著深色的童裝,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很是酷酷的一個小孩。

  對方見她直起身,認真看了兩眼後輕輕搖搖頭,隨後轉身離開,看樣子是剛剛認錯人了,小蘭一直低著頭,確實也看不清臉。

  小蘭對此並沒有在意,少女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終於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媽媽妃英理的電話。

  電話幾乎瞬間接通,聽筒響起妃英理溫柔磁性的女聲,帶著濃濃的關切。

  「小蘭,到家了嗎?」

  小蘭瞬間淚如泉湧,泣不成聲。

  「媽媽.....小青死了...」」

  妃英理匆匆到場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聚集點已經不再那麼擁擠,但醫療區卻仍舊繁忙。

  等候消息的松本清長父女和明顯憔悴的小蘭早已在隔離線外等候。

  妃英理顧不得與松本清長寒暄,第一時間張開雙臂,將撲過來的女兒緊緊擁入懷中。

  感受到小蘭身體的顫抖和壓抑的嗚咽,妃英理只能更用力地抱著她,手掌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沒事了,媽媽來了,沒事了....」

  看著妃英理如往日那般沉穩的模樣,小蘭情緒總算穩定了一些。

  「媽媽.....」

  小蘭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顫抖的手指指向隔離帶內。

  「小青他....就在那邊。」

  妃英理點點頭,幾人便往裡走,妃英理這才柔聲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剛剛在電話里她沒有問,就是怕自己女兒聯想。

  小蘭縮在妃英理懷裡,低聲道:「小青用槍打自己。」

  妃英理立刻道:「腦袋打爆了嗎?什麼槍?」

  小蘭錯愣的抬頭,嘴唇顫抖道:「我不知道什麼槍,也不知道..:.算不算爆,但腦袋看起來....還算完整。」

  「那就好,注射器還在嗎?」

  「在,但是....」

  妃英理安慰道:「你弟弟比你想的更堅強,他以前就挖過自己腦子,只要腦組織大概完整就能活,雖然可能會有點後遺症..:」

  「啊?」

  這是後遺症不後遺症的問題嗎?

  一旁的松本清長都聽傻了,但他看了眼身邊活蹦亂跳的女兒,莫名覺得....還挺合理的?

  只是當眾人來到剛剛的地方,獨屬於某人的『床位」卻是空空如也。

  小蘭不解道:「明明在這裡呀..」

  松本清長倒是比較了解程序,解釋道:「這是臨時的安置區,可能是轉移到附近更周到的地方,我們找醫生問問。」

  恰好,附近就有一位正在整理登記簿,看起來像是負責人的中年男醫生。

  松本清長走上去,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沒等對方說話,妃英理便道:「您好,醫生,我是妃英理,我的侄子相澤青之前被送到這裡,確認死亡。我需要確認一下他的情況,並辦理相關手續。」

  醫生看了眼松本清長,抬起頭翻看著手中的登記簿,「相澤青?他就在那..:.嗯?」

  看著那明顯的空缺,醫生大為不解道:「人呢?」

  松本清長意識到出問題了,忍住沒有動怒,但臉色很是難看,悶聲道:「醫生,這兩位是相澤先生的家屬。」

  話有時候就不需要說完了,醫生也不墨跡,立刻拿起對講機。

  「隔離區B31位置,之前停放的那具年輕男性遺體,編號,頭部有槍傷那個,誰負責轉運的?收到回答!」

  對講機很快傳來答覆。

  「B31?那附近沒有轉運的必要,只有已經家屬認領的,有完整登記的才能轉移,您確定不見了嗎?是不是被其他組誤收了?」


  對講機的聲音清晰的讓附近的人都能聽到,醫生警了一眼眾人皆是變得很難看的表情,厲聲道:「槍傷遺體能被什麼組誤收?現在警視找我要人,你居然出了這麼大的漏子!」

  「.....私密馬賽,我馬上去查!」

  對講機那頭的聲音也明顯的慌亂起來,迅速切斷了通訊。

  醫生放下對講機,臉上擠出一個帶著歉意和同樣困惑的表情。

  「請諸位稍等,我們馬上核實清楚。可能..::.可能是在轉運過程中登記信息沒跟上,或者暫時挪動位置了,畢竟這裡比較亂.....」

  他可能感覺自己的解釋都有點蒼白無力,聲音也越說越低。

  松本清長對此什麼都沒說,但臉色很不好看。

  妃英理倒很沉得住氣,對著醫生微微頜首,牽起自己女兒的手。

  「沒事,小蘭,只是個小插曲而已。」

  百合子也道:「是呀,別擔心了,小蘭。」

  小蘭勉強笑了笑,她總感覺這不太正常,剛剛燃起的「可能沒死」的微弱希望,立刻被這突如其來意外給澆滅了。

  小青連屍體都不見了嗎?為什麼?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醫生又拿起對講機催促了好幾次,得到的回覆都是「正在查」、「還沒找到記錄」、「問過轉運組了說沒動過」。

  不過幾分鐘,連松本清長都看不過去了,黑著臉道:「別問了,出事了,我馬上上...

  偏偏這時,對講機傳來聲音。

  「有消息了,有人說見過有人抬著白布擔架離開。」

  松本清長立刻問道:「什麼人?」

  「不知道,但據說是兩個護士。」

  松本清長大怒:「混蛋!護士什麼時候能抬槍傷屍...遺體了,這就是你們的工作態度嗎?!」

  他現在基本確定了,肯定出事了,因為槍傷這玩意和其他死亡原因不一樣,哪怕是轉移也需要專業人土來抬,一般護土幾乎不可能。

  「抱歉,現場太....」」

  松本清長已經懶得聽他們的辯解,對著妃英理母女道:「請跟我來,我們可以調取聚集點附近監控,雖然覆蓋率不高,但如果有消息..:..」

  他沒有說完,眾人卻已經明白希望渺茫,畢竟要是監控覆蓋廣,根本不需要等消息,直接看監控就行了。

  但事已至此,也沒別的辦法,聚集點人太多,一個個去問簡直是大海撈針。

  警方的臨時指揮室,不大的空間布滿了閃爍的屏幕和通訊設備,松本清長下命令後,負責監控調閱的警員立刻開始操作。

  屏幕上分割出多個畫面,都是從廣場各個關鍵出入口和通道安裝的臨時監控探頭拍下的實時或回放影像。

  畫面質量也是參差不齊,角度各異,加上夜晚光線不足和現場混亂的背景,想要找到特定目標並不容易,甚至可以說很困難。

  「時間範圍就鎖定在妃律師抵達前,我們在隔離外等待的二十分鐘前。」

  松本清長有條不紊的下達指示,「重點排查靠近遺體臨時停放區域的通道,特別是通往後面緊急出口和物資運輸通道的路徑。」

  警員快速操作,調出相應時間段的錄像,開始倍速播放。

  屏幕上人影憧憧,醫護人員、擔架、救援物資、市民-畫面快速閃動,人員之複雜,看得人眼花繚亂。

  妃英理緊握著小蘭冰涼的手,不停地安慰,小蘭則有些麻木地看著,眼神空洞,還沒能從戶體失蹤的衝擊中完全回神。

  「停!」

  松本清長突然出聲,手指猛地指向其中一個屏幕,「這裡,倒回去一點,慢速播放!」

  警員立刻照做,畫面顯示的是連接B區帳篷群和後方一條相對僻靜,專用於緊急運輸和垃圾清運通道的連接口,時間顯示大約在妃英理抵達前十五分鐘,也就是小蘭等人剛離開不久。

  畫面中,行人依舊不少,但也可以清晰看到從B區帳篷群方向,推出來一輛醫院常見的平板擔架推車,推車上覆蓋著標準的白布,隆起一個人形輪廓。

  推車的是兩個人都穿著白色的護士服,戴著外科口罩和一次性護士帽,但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額頭和眼睛,寬大的口罩更是將下半張臉完全遮蔽,完全不漏任何特徵,但從身形和步態上看,明顯是女性。

  兩人一左一右推著擔架車,動作麻利,步速很快,甚至顯得有些急切。

  松本清長用屁股看都能看出這兩人的不對勁,臉色極度難看,咬牙切齒道:「他們肯定完全沒有核實...」

  突然,小蘭指向屏幕一閃而過的影子,異常激動道:「我見過這個小孩子!」

  妃英理忙道:「小蘭,慢慢說,別激動...」

  小蘭卻有些平復不下來,因為她想起來那雙眼晴了。

  是那個貓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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