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收音機
第340章 收音機
1979年，一首《外婆的澎湖灣》火遍了兩岸三地。即使經過了幾十年，這首歌曲依然活躍在許多人的童年記憶里。
此時的郝主任，正在四合院的小教室」里回味著這首歌————
白天，大院，教室，心慌慌。
還有一身護士裝。
「原來————」秦淮茹有些撐不住了。「你說的好東西就是這個。」
郝仁也有些撐不住了：「那不能夠，再抬高一點。」
雖然不是正兒八經的教室，但是對著眼前的小黑板—郝仁還是非常興奮。黑板前面護士裝，柳下惠來了都難抗！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院裡沒出什麼大事吧？」這個時候，轉移注意力無疑是一種極為有效的小技巧。
秦淮茹先是嘶」的一聲倒吸了口涼氣，接著顫聲回道：「沒什麼大事————就是前院的三大爺把他們家大小子閻解成打了。
「重不重？」
「重，太重了。你輕點————」
「我是問打的重不重！」
「那麼大的聲————你還問我重不重？」秦淮茹漲紅著一張俏臉，回頭白了郝仁一眼。
郝仁無奈的提醒道：「我是問————閻解成挨得那頓打。」
「————好幾天沒去上學。」秦淮茹這才反應過來，心下一陣羞澀。
挨打？看來何雨柱兩口子還真去道歉了！本就鑽進錢眼裡的閻埠貴，聽到這事還能饒了閻解成？
「還————還有，李玉春抱著孩子回娘家了。
「不至於吧？」
「那還能不至於？」似乎對郝仁的話有些不滿。「賈旭東跟著何雨柱出去包席面，掙了一塊只交五毛————」
「那也不至於。」不就是五毛錢嘛，犯不著抱著孩子回娘家！
秦淮茹咬緊了牙關：「他評了二級工，卻告訴家裡是一級————藏了好幾個月的私房錢。」
一聽這話，郝仁不言語了。畢竟，他可是這方面的慣犯了。
「怎麼慢下來了？」女人敏銳的察覺到了。
「我剛剛在內心譴責他吶，竟然敢背著媳婦藏私房錢！」或是覺得語氣輕了些，郝主任忙又接了一句。「真是豬狗不如的東西————」
秦淮茹不滿的扭了幾下，旋即看著黑板上的日」字，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你是不是一早就想來這了————」
「你說呢？」
「我怎麼會知道？」
「我都這麼賣力了，你還能不知道？」
「你賣力了嗎？」
「你說什麼呢？！」得兒，被嘲諷了！
說罷，郝仁再沒了言語。
哄孩子可不是件輕鬆的事，哄兩個孩子那就更難了。朱小妹剛剛掀起衣服，哄好了小蘑菇。緊接著何曉又鬧騰開了————
堅持了半個鐘頭後，不但沒哄好何曉，就連小蘑菇也跟著鬧騰了起來。沒奈何，朱小妹只好一左一右抱著兩小隻來到了醫務室。
不曾想醫務室門鎖高高掛起，秦淮茹卻沒了蹤影。
「小蘑菇別哭了，大媽————」大媽」倆字一出口，朱小妹立時打了個寒顫。這稱呼，也忒顯老了！「大姨帶你找媽媽去。」
說著話的功夫，朱小妹就抱著孩子走到了大門口。她剛要抬腳邁出門去，可旁邊倒座房傳來的窸窸窣窣叫停了她的步子。
今兒可都是上著班吶，怎麼可能有人來這裡？
「誰在裡面？」隔著道木門，朱小妹大聲喊了起來。
但聽得裡面沉默了一陣後，秦淮茹滿頭大汗的拉開了門。
「我————我們搬藥箱吶。」女人語焉不詳，目光閃爍。
朱小妹的視線越過了秦淮茹，看向她的背後：「你們？」
「對，我們！」郝仁隨著聲音飄了出來。
「你不是出差去了嗎？」
「剛回來，正趕上淮茹搬藥箱————就一起過來了。」
「那也用不著鎖醫務室的門啊。」朱小妹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秦淮茹搶著回應：「你又不在，我不得小心點？萬一誰家的毛孩子跑進來一陣翻騰，把藥當碎嘴子吃了怎麼辦？」
朱小妹皺起了眉頭，宛如丈母娘瞧女婿一般打量起了面前的兩人。難不成————不能夠吧？這大白天的，哪能幹那檔子事！不過話說回來，這兩口子倒是會挑地方—真刺激！
「行了，行了。」朱小妹不耐煩的把小蘑菇交到了秦淮茹手裡。
見狀，秦淮茹心裡一松：可算是糊弄過去了。
「趕緊換身衣服吧，一股子怪味兒！」
說罷，朱小妹也不管秦淮茹羞紅著臉，扭頭便夾著大腿走進了垂花門！到了這時，秦淮茹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她怒氣沖沖的瞪著郝仁，渾不覺得自己也是肇事者。
「說了不行，你非要來！讓她看出來了吧！」
郝仁正待張口吧兩句，對方業已抱著孩子回了西廂房。好嘛，享受完了就給自己臉色？自己是什麼？是藥渣嗎？啊呸！
片刻後，西廂房。
「你還真給我帶了好東西？」秦淮茹一臉喜色的趴在了床頭。
郝仁一手捋著她的麻花辮，一手拿起幫她戴好。翠綠色的小石頭，襯著胸前的雪白甚是好看。
「喜歡嗎？」
「你送的我都喜歡。」
「我就知道你喜歡。」
「是你送的我才喜歡。」
兩人正說著車軲轆的膩歪話，只聽到砰」的一聲響——外間的門被推開了。
「你沒把門閂上？」這下，秦淮茹是真要急哭了。
郝仁趕忙拿起一旁的被子，順勢抽出睡好蓋在了二人身上。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手法，看的秦淮茹直叫好—還是自家男人聰明！
「你們怎麼把孩子————」話說到一半，朱小妹就停住了。「不就是出個差嘛，至於累成這樣嗎？」
秦淮茹小聲回道：「坐了幾天的火車，累著了。」
「那也不能把小蘑菇一個人丟在外屋。」話雖是這樣說著，可朱小妹隨即就誇起了嬰兒床」。「淮茹，你們家在哪買的這小床？我都眼饞了好久了！趕明兒尋著周末，讓郝仁帶上我們家柱子也給我們家何曉陶騰一個回來！」
「行！」秦淮茹回答的很爽快。「周末就讓他們去！」
朱小妹總算是回去了，秦淮茹也急忙下了床。再不下去，指不定又要整出什麼么蛾子！
夜色漸漸降臨，結束一天工作回來的四合院眾人得知了郝仁出差回來的消息。中院的何雨柱剛要去外院找郝仁，就被自家媳婦兒一句人家倒騰火車累壞了，剛睡著」給攔住了。
朱小妹的嗓門可不小，瞬間整個四合院都知道郝仁倒騰火車睡著了！
而此時此刻的郝仁，正在火車————秦淮茹的欣喜中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包裝的沒有絲毫褶皺的紙盒子。
「這就是收音機？」秦淮茹小心翼翼的撫摸著飛利浦」，一臉的興奮。
「要不要試試？」
見秦淮茹忙不迭的點頭，郝仁掀開背蓋裝進了四節大寶星。接著他又裝好背蓋，在秦淮茹的催促下按下了開關。
收音機里先是傳出了一陣滋牛」滋牛」的電流聲，然後就突然響起了越過高山，越過平原，跨過奔騰的黃河長江，寬廣美麗的土地，是我們親愛的家鄉」的歌聲。
「怎————」
「你先別說話！」
————郝仁訕訕的閉上了嘴，跟著聽起了《歌唱祖國》。
1950年9月15日，該歌曲作者從天京到四九城去購買樂器。返程路過大廣場時被金色晚霞籠罩的景色吸引，抬頭看，一面鮮紅的旗幟在霞光中高高飄揚，令人心潮澎湃。
隨後作者登上返回天京的火車，思緒如飛，邊唱邊寫邊打拍子，歌詞與曲譜幾乎同時噴涌傾瀉出來。回到家時，他連夜一氣呵成地寫完第二、三段歌詞。
1951年9月12日，上級下令：在全國廣泛傳唱《歌唱祖國》。
自此，該歌曲就成了種花家兔子們的愛國歌曲。
前院西廂房裡，閻埠貴突然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了門前。
「把這口吃完再出去。」三大媽嚷嚷著。他們老閻家可沒有剩飯底子的時候。
閻埠貴把手放在了耳朵旁，宛若一個雷達接收器：「孩他媽，你快過來聽聽。」
「正吃著飯吶，有什麼好聽的。」三大媽擱下碗筷，起身來到了閻埠貴的身邊。「聽什麼？」
閻埠貴扯了扯自家老娘們的袖口：「別說話————你聽是不是收音機的聲音？」
「好像是————」三大媽站了一會，拍手道。「正歌唱國家吶！」
「祖國！」閻埠貴糾正道。「你說————會是誰家的呢？」
三大媽朝著中院撇了撇嘴：「還能是誰？老易家的唄！咱們四合院裡，除了他們家還能有誰？」
「聽著方向不對。」閻埠貴遲疑的應了一聲。「你先回去吃飯，我去院裡轉轉————」
「吃完這口！」
「吃什麼吃？我得找收音機去！」
閻埠貴自認有三好使，眼神好使，鼻子好使，耳朵好使唯獨錢不好使。這三好使得益於多年一線教學工作的鍛鍊，搞小動作、偷吃碎嘴子、說悄悄話，在他面前統統不好使。
所以，沒等他走兩步，便順著聲音摸到了郝仁家裡。
「嚯，這精緻的小玩意兒一看就不是咱們自己造的。」果真是眼好使，只是那麼一站的功夫就瞧出了根底。
郝仁給了秦淮茹一個眼神，旋即目光暗淡了下來：「還是您老的眼力好！在咱們四合院，我最佩服的就是————」
「打住！」閻埠貴趕忙擺了擺手。又不是逢年過節的，怎麼這小子嘴裡淨是好話！「郝仁，給三大爺交個底————這寶貝花了多少銀子？」
郝仁伸出了兩根手指。
「二百？不能夠，咱們自己造的都要小三百了。這舶來貨————總不要兩千吧？」
郝仁悶悶的回了一句：「八百！」
「八百？那你伸的手勢也不對啊！我跟你說，八的手勢一共有六種————」
這時秦淮茹發話了：「三大爺，甭跟他說八啊六的了。我正好要去請您，您就過來了。」
「請我？」閻埠貴愣了一下。「咱們這關係不至於。不就是聽個廣播收音機嘛，怎麼還用上請字了？」
得兒，這位還真打著聽收音機的算盤。
「什麼聽收音機！」眼瞅著門外又來了些人，秦淮茹趕緊放大了嗓門。「我是要請您過來評評理！您說，花了小兩年的工資就為了買這個不能吃不能喝的破玩意！以後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郝仁小聲反駁著：「從朋友那拿的，還沒給錢！」
「現在沒給，將來還不是一樣得給？」
「媳婦兒，我都合計好了。」郝仁邊說著話，邊看向了門外。「八百塊錢————咱家是拿不出的。但是有院裡的大爺大媽幫襯著，還能差了收音機的錢。三大爺，您————怎麼抖的這麼厲害？大秋天的，穿的也忒薄了。三大爺，咱兩家離得近，您得多支援我一點！不找您多要，三百、就三百！您多給一分，都是在打侄子的臉！」
「賈大媽，你也來了？你們家雙工人————嘿！怎麼還走了呢？一大爺，一大爺！我都看到您了，進來坐一會。放心，不找您多借！三百，您是一大爺，不能被三大爺比下去！
三百就成！」
易中海披著件深藍色的外套，咳嗽兩聲走近了些—但仍是沒邁過那個門。
「郝仁吶，不是一大爺不支持你。可你買個收音機，總不能大頭都是借的吧？可沒這麼過日子的。」
郝仁咧嘴一笑：「什麼大頭？我那點工資還得留著養孩子過日子吶。」
「那怎麼————？」
「從您這借三百，三大爺那裡借三百。還有二大爺————二大媽，我二大爺剛剛還站這呢？和您說也一樣，二大爺再支援兩百。加起來可不就是八百了嗎？剛好夠收音機的錢！」
易中海怔怔的呆了一陣：「合著你是一分錢不掏，就要把這收音機買了？」
「這不是找你們借錢買的嗎？」郝仁咂了咂嘴。「一大爺，我的錢有用————」
「甭來這套！」閻埠貴聽不下去了。「我們的錢也有用！聽三大爺的話，趕緊去尋你那朋友，把這玩意兒給退了！」
「我稀罕它。」
「它不稀罕你！」
郝仁拉住了閻埠貴的手：「三大爺，你就不想聽個響？」
閻埠貴白了他一眼：「我整天在學校里聽得夠夠的，多聽一會都渾身難受！」
「一大爺，您————」
易中海擺了擺手：「你許叔家的留聲機就快修好了，我聽那個響就行！」
「二大媽————」
「我們家離老許近，聽留聲機————方便。」
在郝仁暗淡的眼神中，兩位大爺連帶著人群終是散場了。嗐，一幫子老年人根本體會不到提前消費的快樂！
「郝仁，不會真是八百吧？」秦淮茹擔心的看著郝仁。八百塊錢————兩人一月工資加起來才一百二，得要還到什麼時候啊？！更別提還有個孩子要養活！
郝仁拿起收音機，翻了個個兒擺在秦淮茹眼前：「瞧見沒？破了個大洞！殘次品，不值錢！」
「那你剛剛還說八百、借錢的話？」
「傻了吧？電池不要錢啊！」郝仁拍了拍女人的小手。「一次四節大寶星，合著都要兩毛錢了。關鍵是這舶來的玩意兒忒費電！咱們自己偶爾聽聽還成，真要是讓他們纏上了————你信不信，明兒他們就能拿到中院服務大眾去！」
聽到這裡，秦淮茹心裡的那塊石頭可算是落了下來。
「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這事一傳出去，他們指不定背後怎麼埋汰你呢！」
郝仁笑了笑：「我巴不得他們都埋汰我呢！咱們悶聲過日子才是實惠！再說了，只要咱守著這醫務室————整個南鑼鼓巷就沒人敢背後埋汰我！」
想起了醫務室里的大針頭，秦淮茹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表情—敢埋汰我們家郝仁？
老娘扎不死你！
1979年，一首《外婆的澎湖灣》火遍了兩岸三地。即使經過了幾十年，這首歌曲依然活躍在許多人的童年記憶里。
此時的郝主任，正在四合院的小教室」里回味著這首歌————
白天，大院，教室，心慌慌。
還有一身護士裝。
「原來————」秦淮茹有些撐不住了。「你說的好東西就是這個。」
郝仁也有些撐不住了：「那不能夠，再抬高一點。」
雖然不是正兒八經的教室，但是對著眼前的小黑板—郝仁還是非常興奮。黑板前面護士裝，柳下惠來了都難抗！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院裡沒出什麼大事吧？」這個時候，轉移注意力無疑是一種極為有效的小技巧。
秦淮茹先是嘶」的一聲倒吸了口涼氣，接著顫聲回道：「沒什麼大事————就是前院的三大爺把他們家大小子閻解成打了。
「重不重？」
「重，太重了。你輕點————」
「我是問打的重不重！」
「那麼大的聲————你還問我重不重？」秦淮茹漲紅著一張俏臉，回頭白了郝仁一眼。
郝仁無奈的提醒道：「我是問————閻解成挨得那頓打。」
「————好幾天沒去上學。」秦淮茹這才反應過來，心下一陣羞澀。
挨打？看來何雨柱兩口子還真去道歉了！本就鑽進錢眼裡的閻埠貴，聽到這事還能饒了閻解成？
「還————還有，李玉春抱著孩子回娘家了。
「不至於吧？」
「那還能不至於？」似乎對郝仁的話有些不滿。「賈旭東跟著何雨柱出去包席面，掙了一塊只交五毛————」
「那也不至於。」不就是五毛錢嘛，犯不著抱著孩子回娘家！
秦淮茹咬緊了牙關：「他評了二級工，卻告訴家裡是一級————藏了好幾個月的私房錢。」
一聽這話，郝仁不言語了。畢竟，他可是這方面的慣犯了。
「怎麼慢下來了？」女人敏銳的察覺到了。
「我剛剛在內心譴責他吶，竟然敢背著媳婦藏私房錢！」或是覺得語氣輕了些，郝主任忙又接了一句。「真是豬狗不如的東西————」
秦淮茹不滿的扭了幾下，旋即看著黑板上的日」字，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你是不是一早就想來這了————」
「你說呢？」
「我怎麼會知道？」
「我都這麼賣力了，你還能不知道？」
「你賣力了嗎？」
「你說什麼呢？！」得兒，被嘲諷了！
說罷，郝仁再沒了言語。
哄孩子可不是件輕鬆的事，哄兩個孩子那就更難了。朱小妹剛剛掀起衣服，哄好了小蘑菇。緊接著何曉又鬧騰開了————
堅持了半個鐘頭後，不但沒哄好何曉，就連小蘑菇也跟著鬧騰了起來。沒奈何，朱小妹只好一左一右抱著兩小隻來到了醫務室。
不曾想醫務室門鎖高高掛起，秦淮茹卻沒了蹤影。
「小蘑菇別哭了，大媽————」大媽」倆字一出口，朱小妹立時打了個寒顫。這稱呼，也忒顯老了！「大姨帶你找媽媽去。」
說著話的功夫，朱小妹就抱著孩子走到了大門口。她剛要抬腳邁出門去，可旁邊倒座房傳來的窸窸窣窣叫停了她的步子。
今兒可都是上著班吶，怎麼可能有人來這裡？
「誰在裡面？」隔著道木門，朱小妹大聲喊了起來。
但聽得裡面沉默了一陣後，秦淮茹滿頭大汗的拉開了門。
「我————我們搬藥箱吶。」女人語焉不詳，目光閃爍。
朱小妹的視線越過了秦淮茹，看向她的背後：「你們？」
「對，我們！」郝仁隨著聲音飄了出來。
「你不是出差去了嗎？」
「剛回來，正趕上淮茹搬藥箱————就一起過來了。」
「那也用不著鎖醫務室的門啊。」朱小妹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秦淮茹搶著回應：「你又不在，我不得小心點？萬一誰家的毛孩子跑進來一陣翻騰，把藥當碎嘴子吃了怎麼辦？」
朱小妹皺起了眉頭，宛如丈母娘瞧女婿一般打量起了面前的兩人。難不成————不能夠吧？這大白天的，哪能幹那檔子事！不過話說回來，這兩口子倒是會挑地方—真刺激！
「行了，行了。」朱小妹不耐煩的把小蘑菇交到了秦淮茹手裡。
見狀，秦淮茹心裡一松：可算是糊弄過去了。
「趕緊換身衣服吧，一股子怪味兒！」
說罷，朱小妹也不管秦淮茹羞紅著臉，扭頭便夾著大腿走進了垂花門！到了這時，秦淮茹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她怒氣沖沖的瞪著郝仁，渾不覺得自己也是肇事者。
「說了不行，你非要來！讓她看出來了吧！」
郝仁正待張口吧兩句，對方業已抱著孩子回了西廂房。好嘛，享受完了就給自己臉色？自己是什麼？是藥渣嗎？啊呸！
片刻後，西廂房。
「你還真給我帶了好東西？」秦淮茹一臉喜色的趴在了床頭。
郝仁一手捋著她的麻花辮，一手拿起幫她戴好。翠綠色的小石頭，襯著胸前的雪白甚是好看。
「喜歡嗎？」
「你送的我都喜歡。」
「我就知道你喜歡。」
「是你送的我才喜歡。」
兩人正說著車軲轆的膩歪話，只聽到砰」的一聲響——外間的門被推開了。
「你沒把門閂上？」這下，秦淮茹是真要急哭了。
郝仁趕忙拿起一旁的被子，順勢抽出睡好蓋在了二人身上。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手法，看的秦淮茹直叫好—還是自家男人聰明！
「你們怎麼把孩子————」話說到一半，朱小妹就停住了。「不就是出個差嘛，至於累成這樣嗎？」
秦淮茹小聲回道：「坐了幾天的火車，累著了。」
「那也不能把小蘑菇一個人丟在外屋。」話雖是這樣說著，可朱小妹隨即就誇起了嬰兒床」。「淮茹，你們家在哪買的這小床？我都眼饞了好久了！趕明兒尋著周末，讓郝仁帶上我們家柱子也給我們家何曉陶騰一個回來！」
「行！」秦淮茹回答的很爽快。「周末就讓他們去！」
朱小妹總算是回去了，秦淮茹也急忙下了床。再不下去，指不定又要整出什麼么蛾子！
夜色漸漸降臨，結束一天工作回來的四合院眾人得知了郝仁出差回來的消息。中院的何雨柱剛要去外院找郝仁，就被自家媳婦兒一句人家倒騰火車累壞了，剛睡著」給攔住了。
朱小妹的嗓門可不小，瞬間整個四合院都知道郝仁倒騰火車睡著了！
而此時此刻的郝仁，正在火車————秦淮茹的欣喜中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包裝的沒有絲毫褶皺的紙盒子。
「這就是收音機？」秦淮茹小心翼翼的撫摸著飛利浦」，一臉的興奮。
「要不要試試？」
見秦淮茹忙不迭的點頭，郝仁掀開背蓋裝進了四節大寶星。接著他又裝好背蓋，在秦淮茹的催促下按下了開關。
收音機里先是傳出了一陣滋牛」滋牛」的電流聲，然後就突然響起了越過高山，越過平原，跨過奔騰的黃河長江，寬廣美麗的土地，是我們親愛的家鄉」的歌聲。
「怎————」
「你先別說話！」
————郝仁訕訕的閉上了嘴，跟著聽起了《歌唱祖國》。
1950年9月15日，該歌曲作者從天京到四九城去購買樂器。返程路過大廣場時被金色晚霞籠罩的景色吸引，抬頭看，一面鮮紅的旗幟在霞光中高高飄揚，令人心潮澎湃。
隨後作者登上返回天京的火車，思緒如飛，邊唱邊寫邊打拍子，歌詞與曲譜幾乎同時噴涌傾瀉出來。回到家時，他連夜一氣呵成地寫完第二、三段歌詞。
1951年9月12日，上級下令：在全國廣泛傳唱《歌唱祖國》。
自此，該歌曲就成了種花家兔子們的愛國歌曲。
前院西廂房裡，閻埠貴突然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了門前。
「把這口吃完再出去。」三大媽嚷嚷著。他們老閻家可沒有剩飯底子的時候。
閻埠貴把手放在了耳朵旁，宛若一個雷達接收器：「孩他媽，你快過來聽聽。」
「正吃著飯吶，有什麼好聽的。」三大媽擱下碗筷，起身來到了閻埠貴的身邊。「聽什麼？」
閻埠貴扯了扯自家老娘們的袖口：「別說話————你聽是不是收音機的聲音？」
「好像是————」三大媽站了一會，拍手道。「正歌唱國家吶！」
「祖國！」閻埠貴糾正道。「你說————會是誰家的呢？」
三大媽朝著中院撇了撇嘴：「還能是誰？老易家的唄！咱們四合院裡，除了他們家還能有誰？」
「聽著方向不對。」閻埠貴遲疑的應了一聲。「你先回去吃飯，我去院裡轉轉————」
「吃完這口！」
「吃什麼吃？我得找收音機去！」
閻埠貴自認有三好使，眼神好使，鼻子好使，耳朵好使唯獨錢不好使。這三好使得益於多年一線教學工作的鍛鍊，搞小動作、偷吃碎嘴子、說悄悄話，在他面前統統不好使。
所以，沒等他走兩步，便順著聲音摸到了郝仁家裡。
「嚯，這精緻的小玩意兒一看就不是咱們自己造的。」果真是眼好使，只是那麼一站的功夫就瞧出了根底。
郝仁給了秦淮茹一個眼神，旋即目光暗淡了下來：「還是您老的眼力好！在咱們四合院，我最佩服的就是————」
「打住！」閻埠貴趕忙擺了擺手。又不是逢年過節的，怎麼這小子嘴裡淨是好話！「郝仁，給三大爺交個底————這寶貝花了多少銀子？」
郝仁伸出了兩根手指。
「二百？不能夠，咱們自己造的都要小三百了。這舶來貨————總不要兩千吧？」
郝仁悶悶的回了一句：「八百！」
「八百？那你伸的手勢也不對啊！我跟你說，八的手勢一共有六種————」
這時秦淮茹發話了：「三大爺，甭跟他說八啊六的了。我正好要去請您，您就過來了。」
「請我？」閻埠貴愣了一下。「咱們這關係不至於。不就是聽個廣播收音機嘛，怎麼還用上請字了？」
得兒，這位還真打著聽收音機的算盤。
「什麼聽收音機！」眼瞅著門外又來了些人，秦淮茹趕緊放大了嗓門。「我是要請您過來評評理！您說，花了小兩年的工資就為了買這個不能吃不能喝的破玩意！以後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郝仁小聲反駁著：「從朋友那拿的，還沒給錢！」
「現在沒給，將來還不是一樣得給？」
「媳婦兒，我都合計好了。」郝仁邊說著話，邊看向了門外。「八百塊錢————咱家是拿不出的。但是有院裡的大爺大媽幫襯著，還能差了收音機的錢。三大爺，您————怎麼抖的這麼厲害？大秋天的，穿的也忒薄了。三大爺，咱兩家離得近，您得多支援我一點！不找您多要，三百、就三百！您多給一分，都是在打侄子的臉！」
「賈大媽，你也來了？你們家雙工人————嘿！怎麼還走了呢？一大爺，一大爺！我都看到您了，進來坐一會。放心，不找您多借！三百，您是一大爺，不能被三大爺比下去！
三百就成！」
易中海披著件深藍色的外套，咳嗽兩聲走近了些—但仍是沒邁過那個門。
「郝仁吶，不是一大爺不支持你。可你買個收音機，總不能大頭都是借的吧？可沒這麼過日子的。」
郝仁咧嘴一笑：「什麼大頭？我那點工資還得留著養孩子過日子吶。」
「那怎麼————？」
「從您這借三百，三大爺那裡借三百。還有二大爺————二大媽，我二大爺剛剛還站這呢？和您說也一樣，二大爺再支援兩百。加起來可不就是八百了嗎？剛好夠收音機的錢！」
易中海怔怔的呆了一陣：「合著你是一分錢不掏，就要把這收音機買了？」
「這不是找你們借錢買的嗎？」郝仁咂了咂嘴。「一大爺，我的錢有用————」
「甭來這套！」閻埠貴聽不下去了。「我們的錢也有用！聽三大爺的話，趕緊去尋你那朋友，把這玩意兒給退了！」
「我稀罕它。」
「它不稀罕你！」
郝仁拉住了閻埠貴的手：「三大爺，你就不想聽個響？」
閻埠貴白了他一眼：「我整天在學校里聽得夠夠的，多聽一會都渾身難受！」
「一大爺，您————」
易中海擺了擺手：「你許叔家的留聲機就快修好了，我聽那個響就行！」
「二大媽————」
「我們家離老許近，聽留聲機————方便。」
在郝仁暗淡的眼神中，兩位大爺連帶著人群終是散場了。嗐，一幫子老年人根本體會不到提前消費的快樂！
「郝仁，不會真是八百吧？」秦淮茹擔心的看著郝仁。八百塊錢————兩人一月工資加起來才一百二，得要還到什麼時候啊？！更別提還有個孩子要養活！
郝仁拿起收音機，翻了個個兒擺在秦淮茹眼前：「瞧見沒？破了個大洞！殘次品，不值錢！」
「那你剛剛還說八百、借錢的話？」
「傻了吧？電池不要錢啊！」郝仁拍了拍女人的小手。「一次四節大寶星，合著都要兩毛錢了。關鍵是這舶來的玩意兒忒費電！咱們自己偶爾聽聽還成，真要是讓他們纏上了————你信不信，明兒他們就能拿到中院服務大眾去！」
聽到這裡，秦淮茹心裡的那塊石頭可算是落了下來。
「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這事一傳出去，他們指不定背後怎麼埋汰你呢！」
郝仁笑了笑：「我巴不得他們都埋汰我呢！咱們悶聲過日子才是實惠！再說了，只要咱守著這醫務室————整個南鑼鼓巷就沒人敢背後埋汰我！」
想起了醫務室里的大針頭，秦淮茹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表情—敢埋汰我們家郝仁？
老娘扎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