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要做保爾柯察金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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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你要做保爾柯察金吶!

  老張的火氣,不是沒來由的。

  就在兩天前,他還特意叮囑了郝仁:「催化劑廠的設備已經到位了,這幾天就能完成電力配套。你要儘快把你的這些乾草渣子處理完,隨時做好試生產的準備。」

  沒成想,雖有了千叮哼萬囑咐,這小子還是能「曠工」。

  坐在他對面的曹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兩下:「老張啊,長工也有三天假不是?再說了,你到我這坐了可有半個來點了。到底是什麼事,你可是一個字都沒提。」

  老張起身關上了門。

  「催化劑廠的設備已經就緒了,今兒上午就能送上電。」老張的嗓音低了起來。「我這趟過來,就是著急帶他過去。畢竟咱要提前把設備調試好不是?」

  曹主任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這倒也是。廠址在哪兒?」

  「就在這個位置。」老張摘下牆上的地圖。「周邊有軋鋼廠、工具機廠、汽車廠、機修廠等等。也算是咱們的工業集中區了。這個位置,還有這個位置,架了兩個高炮營。此外,這兩個點,也駐紮了一個團。」

  「這保衛的規格有點高啊。」曹主任咋舌道。

  老張笑了起來:「就這麼點家底,可得把它們守好了。上面開會的時候,幾個大領導恨不得把它們拴在褲腰帶上!」

  「咚咚咚』,響起了敲門聲。

  曹主任和老張對視了一眼後,正襟危坐了起來。

  「請進。」

  來的是校醫室的。許是跑的急了些,熱的滿頭大汗。

  「曹主任,郝仁是你們系的吧?」來人直接問道。

  曹主任愣了一下,校醫室的問起郝仁,莫不是生病請假了?

  「是我們系的。他——病了?」曹主任說道。

  一旁的老張頗有些急躁起來:這節骨眼兒上,怎麼還生病了?

  「那倒不是。我們這邊接到人民醫院保衛科的電話,說我們校醫室的郝大夫被他們扣住了」來人似乎在戀著笑。「找值班老師打聽了半天,才知道他是你們系的。」

  被保衛科扣了?

  「老曹,你這管理水平可不行吶。好好的大學老師,竟然被醫院保衛科給扣了?這像話嗎?」老張這會倒是放下心來,也有心情挪輸幾句了。

  曹主任的臉色卻有些不好看了。醫院的保衛科,怎麼還能扣人呢?

  「對方有沒有說是什麼原因?」

  「這個倒是說了,好像是干涉院方治療。」來人也疑惑起來。「曹主任,你們這位郝老師,還懂得治病吶?」

  曹主任擺了擺手,送這位校醫室的出了門。

  「怎麼著兒?咱們走一趟?」曹主任看向老張,無奈的笑道。

  這小子啥都好,就是太能折騰了。前兒生物系的系主任還跑來告了一狀,不但「偷」了人家的設備,順帶還拐了人家的學生做免費勞力。

  這是一名老師能幹出的事兒?不過回想起那天,生物系系主任的表情,曹主任心底竟然升騰起幾分快感。平時借個東西忒不爽利,現在被整治了吧!

  「現在幾點了?」老張問道。

  「快十一點了。」曹主任看了看手錶。

  「那就著急,咱們下午六點過去。」老張壞笑著。「餓這小子兩頓,讓他長長記性,以後也能少些折騰!」

  曹主任聞言,撫掌笑曰:「兄長此言大善!」

  醫院保衛科的小房間裡,郝仁感覺自己嘴裡都快淡出鳥兒來了。

  「兄弟,來根煙。」郝仁朝著門口的保衛,擠眉弄眼了一陣。

  「滾蛋!」那保衛的嗓門可不小,連一旁的李大夫都嚇得一哆嗦。「得罪我們院長還想好兒?姥姥!」

  說完,保衛轉身便出了門。

  身後,幕地傳來郝仁的一聲大喊:「謝了啊,兄弟!」

  謝你妹啊,神經!保衛回頭看了眼,順手關上了門。

  「拉』一聲,火柴燃起來了,冒出火焰來了,整個小屋也亮堂起來了。

  李大夫接過郝仁遞來的煙:「弟啊,沒搜乾淨啊?」

  「藏著吶。」郝仁笑了笑。說一包煙了,就連柴米油鹽那些傢伙事兒,實驗室里也都存了點。「師兄啊,這次是我連累到你了。」


  有沒有連累,還是兩說。但這個態度,郝仁得表達出來。

  李大夫吐了個煙圈:「弟啊,你可別瞎話,咱倆可是什麼都沒幹吶。我是病人的接診大夫,跟蹤觀察一下病人的病情,很合理吧?」

  「很合理」郝仁想了一下,還真是沒毛病。

  「退燒針沒見效,就服了丸中藥,是不是也很合理?」

  「合理。」郝仁又點了點頭。

  這會兒功夫,李大夫又支棱起來了。

  「所以說,咱們現在面對的關鍵問題,就是那丸藥,有沒有效果。」李大夫想了一下,又降低了一下要求。「稍微——有那麼一丁點效果——也行。」

  「應該是有效果的。」即使知道結果,這時候話也不能說滿嘍。

  「我能聞出來的有柴胡、蜂蜜,還有別的嗎?」

  郝仁想了想,還是決定胡幾個:「桂枝,黃芩,人參,甘草——」」

  「停停停!你可瞎扯了,這丸子裡可是半分的甘草味都沒有。」郝仁才扯一半,李大夫就急忙喊停了。「而且,你這就一柴胡桂枝湯的方子-你不會是把柴胡桂枝湯搓成丸子了吧?」

  不愧是師兄啊,腦補的甚合我意。

  郝仁連忙點了點頭:「還得是師兄您啊!這麼快就弄清我這蜜丸的精髓了!」

  李大夫竟也笑了起來:「算咱倆運氣好,柴胡桂枝湯倒也對症—」

  「師兄,按您這見識,中醫造詣可不低吶?」郝仁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李大夫連忙看了看門外,見沒啥動靜,才說道:「打小在家裡跟在大人屁股後面,學了點皮毛。後來鎮上開了西藥診所,就去講習所學了西醫。再後來就分配到了這裡。」

  「師兄,你們這位陳院長,好像對中醫有很大的成見吶。」郝仁聲音又小了點。

  「嘿!這可真讓你給說准了。何止是很大的成見,簡直就恨不得沒有過中醫。」李大夫的聲音,愈發的小了。唯恐有人聽了去。

  「這是因為什麼?」郝仁也有些好奇了。以後那可能是因為利益現在倒不至於吧?

  李大夫嘿嘿笑了起來:「弟啊,你想想,這第一批學西醫的都是些什麼人?有農民嗎?有工人嗎?他們學成歸來後,骨子裡烙印著面對西方文化時的自卑,外在上卻處處透著西醫在中醫面前的傲慢。」

  「何氏夫婦,聽說過嗎?整日裡喊著打倒中醫,背地裡卻又靠著中醫救命。」

  李大夫正高談闊論著,『哎扭」一聲,門開了。然後,就看到陳護士進來了。

  「李醫生。陳院長讓我通知你,回去寫份檢討交上去。」陳護士聲音不大,吐字卻很清楚。

  郝仁看了李大夫一眼:哥啊,這娘們兒可不像好人吶。

  李大夫也看了郝仁一眼,示意他淡定。

  「我出去了,那我師弟呢?」李大夫還是很仗義的,此時都沒忘了師弟。

  「他得在這等著。」陳護士不緊不慢的回道。

  「讓我寫檢討可以,得把我師弟也帶出來。」

  「郝醫生的單位不來人,他就出不去。」

  「他要是不出去,哥們兒今個兒也就不出去了!」李大夫擲地有聲的喊道。

  這時陳護士笑了,湊了前來:「李醫生,那你可想好了。今兒可是月初,領薪的日子「領薪—-當然是要領的。」李大夫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弟啊,你撐住嘍。等師兄領了薪·—.」

  陳護士卻沒這麼好的耐性了,『砰」的端了一腳:「哪這麼多廢話,趕緊走。」

  李大夫回頭看了郝仁一眼,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弟啊,不是師兄無能,實在是」

  小房間裡,陳護士瞪了郝仁一眼:「打今個兒起,沒事少找他。」

  郝仁點了點頭。忽又露出整齊的大白牙,大聲喊道:「知道了,嫂子!你趕緊帶我哥回去吧!」

  要那間,陳護士的臉蛋就漲的通紅。然後化成一隻受了驚的兔子,飛奔出去。

  隔離病房裡,李大夫有些喘喘不安:檢討書才寫了一半,就被喊過來了。莫不是,病人出事了——

  「李醫生,藥丸還有嗎?」陳院長移開了落在病人身上的視線,看向了李大夫。

  李大夫摸了摸兜,兜裡面的紙包里還有幾天的藥量。接過李大夫遞來的藥丸,陳院長仔細的嗅了嗅:嗯,柴胡,蜂蜜·—鹽?


  「陳院長,病人這是?」李大夫小心翼翼的問道。

  「疤疾的症狀已經消失了。」陳院長說著話,把丸子遞給了旁邊的護士。「用量知道吧?」

  壓住內心的驚喜,李大夫連忙回答:「隔兩小時後,再服用半丸。明天開始,每日半丸。」

  「陳護士,記得兩小時後給藥。」陳院長話一說完,轉身向外面走去。「一起去保衛科。」

  保衛科里,郝仁已經是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學校離這是有點遠,可眼瞅著天都要黑了,怎麼還沒過來?

  「郝醫生。」陳院長還是先開了口。「這些藥丸是從哪裡來的?」

  對於藥丸的來歷,他是不相信李醫生的說法。這麼年輕的中醫,怎麼可能做出這『抗瘧丸」?

  郝仁笑了笑:「祖上傳下來的。」

  陳院長一露面,郝仁便知道事成了。既然事成了,哥們兒哪有功夫和你們吧。

  聽了郝仁的說辭,陳院長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這小子是真把我們當傻子吶?正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藥丸的濕度、黏度等等,他都瞭然於胸。一觸到那些丸子,他就知道:這些丸子的製作日期,不會超過一個月。

  「郝醫生,你應該知道,目前咱們的抗虐形勢,十分嚴峻。」對付年輕人,還是要先激發他們的情懷。

  果然,郝仁沉默了片刻,小聲回道:「人參太貴了。」

  人參?陳院長想起了,藥丸上傳來的那股柴胡味。

  「你不用擔心藥材的問題,這些我們會解決的。」陳院長和顏悅色了起來。「還有沒有別的比較特別的藥材。」

  他學的是西醫,自然知道有效成分的重要性。不管是柴胡,還是人參,早已在疤疾上測試過,並沒有什麼效果。他可以確定,一定是別的藥材里,帶有針對疤疾的特效成分!

  「我可以抽根煙嗎?」郝仁扭捏的問道。

  「當然可以。」陳院長的聲音很溫和。

  幾分鐘後,見郝仁一動不動,陳院長沉不住氣了。

  「郝醫生,怎麼不抽呢?

  「我也沒煙吶。」郝仁扯著衣兜比劃了一下。

  陳院長額頭的青筋幾乎要跳出來了,可他還是克制了一下。要忍住,小不忍則亂大謀!

  「周科長!有煙嗎?」他喊道。

  打門外立馬進來一人,汕汕的放下包煙。

  郝仁吐著煙圈,思了片刻:「陳院長,我已經很用力的去想了,愣是沒想起來。」

  砰」,陳院長拍著桌子跳了起來。

  「大義面前,你怎麼能有掃自珍的狹隘思想!這不是我個人,也不是我們醫院要你這秘方,而是為了千千萬萬的瘧疾患者!」恍惚中,仿佛有一道聖光從陳院長的腦後升起,宛如佛陀。「你要提高你的覺悟!不要做落後的巴適馬金奇,而是要成為保爾柯察金那樣的人!」

  陳院長的一番話,聽呆了對面的郝仁。就連他嘴角的香菸,也掉在了地上,

  這特麼就是一聖人啊!郝仁不由得自慚形穢了起來。

  「不瞞您說,這方子—我一早就給我嫂子了。」郝仁想起了『不為人嫂」的陳護士。心裡暗道,不把你弄得『非李不嫁』,我郝某人道心不穩啊!

  「你嫂子?」陳院長皺起了眉頭。

  「就是——」

  郝仁剛要說話,小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郝老師,您這是怎麼得罪醫院了?」老張一臉怪笑的說道,同行的曹主任似乎也在壓抑著自己。

  「兩位領導,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二位給盼來了!」郝仁激動站起身,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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