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咋的啦,大伯也是寶半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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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一片烏雲擋住了細細的上弦月。

  京郊以北,有處風景優美的小山谷。

  此時,山谷最高處。

  一處新壘的墳塋前,正有名身姿窈窕的女子,拿著鐵鍬在刨墳。

  邊上,還站著個一身雪白的貌美女子。

  那女子生的古怪,皮膚欺膚賽雪的白,頭髮也是純白的,就連眉毛和睫羽,亦是雪白的。

  她生的無比貌美,白色的濃密睫羽輕輕顫動,就像是振翅欲飛的蝴蝶。

  但她此時,卻冷冰冰的說:「快挖。」

  東方宛累的氣喘吁吁,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一個死人有什麼用?你也不嫌膈應得慌,」她沒好氣的抱怨,「想要快?你倒是多喊幾個人來啊。」

  從前的世家貴女,能拿鏟子都不錯了,她能有多少力氣。

  青鸞看她一眼:「你真沒用。」

  東方宛氣的眼睛都紅了。

  她一扔鏟子:「你有用你自己挖,東方家雖然敗了,我也不受這苦楚。」

  且,早知道今日,還不如當初隨了家族一起去。

  青鸞沒表情,她走到墳塋面前,只輕飄飄單腳一跺。

  墳塋土包立刻簌簌翻滾,像是有一隻手在地下攪動。

  眨眼間,一方精巧的白色棺木顯露出來。

  棺木周遭陰刻吉祥花紋,在棺木蓋子上,還放著七彩鮮花編織的花環。

  可見下葬之人十分用心。

  東方宛見青鸞明明可以有省力的手段,卻非要自己一鏟一鏟的挖。

  她眼底閃過戾氣,然又很快壓下去,只臉上微微露出些許不滿。

  東方宛跳進墳塋里,指尖挑起那花環看了看。

  她饒有興致的拆開,似乎是在學編造手法。

  片刻後,她似乎看會了,遂揚手就將花環丟到一邊。

  接著,東方宛就見她一掌劈開棺材蓋子。

  此時,烏雲倏地散去,撒下慘白的月光。

  月光照亮棺中,東方宛就看到雙眼緊閉、面容青白的昭羲。

  棺中的昭羲,換了身很乾淨的漂亮衣裙,脖子上的傷口也被縫合處理過了。

  那張死人臉上,還細細上了妝,臉上抹的脂粉白的嚇人,偏生那唇紅的抹了鮮血。

  興許才死不久,皮膚上還沒長屍斑,看著像隨時都會睜眼似的。

  有夜風吹來,東方宛胳膊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搓了搓胳膊,左右看了看,總覺得瘮人得慌。

  但青鸞絲毫不怕,她借著月光打量,還伸手摸了摸昭羲的臉。

  「不錯,」她滿意的勾起嘴角,「皮膚還是軟的。」

  聽聞這話,東方宛更覺驚悚了。

  接著,東方宛就見青鸞取下銀簪。

  那簪身在月光下閃爍寒光,細看下竟是一把又薄又利的小刀。

  她左手握著銀簪,用力一划。

  待五指再張開時,手心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猩紅的鮮血嘩啦啦往下流。

  東方宛看著都覺得疼,但青鸞眉頭都不皺一下。

  滴答,滴答,滴答。

  猩紅的鮮血滴落到昭羲唇上,一點一點浸進她嘴裡。

  霎時,紫黑色的纖細紋路,像破裂的毛細血管,從皮下清晰綻放。

  從脖頸到下巴,再到面頰,直至蔓延到額頭。

  她的手腕、手背和指尖,也浮現出紫黑紋路。

  等紫黑色紋路覆蓋她全身,青鸞止住傷口。

  她將手伸給東方宛。

  東方宛趕緊摸出金創藥撒上,又用帕子暫且包紮好。

  她低聲說:「一點血而已,何必弄出這麼深的傷口?你不疼麼?」

  青鸞眼神茫然:「疼?疼是什麼感覺?」

  東方宛啞然,她倒是忘了,這人生來就沒痛覺。

  咔咔咔。


  驀地,棺木中傳來指甲摳挖的聲音。

  東方宛悚然一驚。

  下刻,一道白色身影蹭的從棺材裡坐起來。

  是,昭羲!

  東方宛:「!!!」

  儘管不是第一次看到,但仍讓她頭皮發麻。

  她瞄了眼青鸞,只覺永生教恐怖如斯,當真連生死都可以干涉。

  青鸞笑了。

  她像拍小狗一樣,拍了拍昭羲頭頂:「不錯不錯,日後你就跟著我了,漂亮的小鳥。」

  昭羲眼瞼極速顫動,猛地睜開眼睛,露出一雙沒有眼瞳,只有眼白的渾濁眼睛來。

  詭異、驚懼。

  髒人昭羲從棺材裡出來,踩著地上的花環。

  花環上的鮮花頓時飄零,碾落進爛泥里,再不復好顏色了。

  青鸞眯眼,看了看京城的方向。

  她銀灰色的眸子晶亮:「我們去找皇太女玩吧。」

  說著,她心情很好的勾起嘴角,帶著髒人昭羲和東方宛,離開了這片小山谷,連夜往京城去了。

  @

  姬止戈府上。

  荼茶看著滿桌的好茶好菜,又看看姬止戈。

  他眼裡有血絲,眉目焦躁有疲態,下巴上青灰色的胡茬冒出來都懶得打理。

  可見,他這段時間都過得不太好。

  皇帝不待見他,雖說沒下旨不准他進宮,但去了肯定沒好果子吃。

  無道幾人更是嘴巴緊的跟蚌殼似的,巴不得他遭小可憐厭棄才好。

  唯一一個嘴巴松的,一問三不知,再問就是「我不知呀,我捏小娃娃」。

  捏捏捏!早晚捏成瘋子!

  至于歸一皇叔,見面就讓他靜心打坐。

  說什麼,心靜了龍玉就不崩了。

  他信個屁!都不是好東西!

  早晚挨個揍一頓!

  「小可憐,不是,小寶小寶,」姬止戈搓著手,儘量讓自己笑的慈愛些,「前幾日,天香樓來了個新廚子,你快嘗嘗味道如何。」

  說著,他主動夾了個雞腿放荼茶麵前。

  他到底探出來,小寶喜歡天香樓的菜。

  小崽試探的咬了口,下刻她眼睛一亮。

  用老滷汁小火慢慢燜煮的雞腿,被滷的十分入味,跟著裹上麵粉炸的金黃。

  一口咬下去,雞皮脆脆的滿口油香。

  再咬一口,嫩滑的雞腿肉混著鹵香肉汁,在口腔里爆開。

  人間美味!

  她啃得腮幫子鼓鼓的,飛快啃完個雞腿。

  姬止戈放心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只要小寶肯用這桌飯菜,下面的事就好辦了。

  果然,有美食荼茶心情就好。

  她主動說:「大伯,你有事就說,我們都是一家人,不用太客氣。」

  這話一落,姬止戈喜上眉梢。

  站角落低頭垂手的師先生,眼皮重重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將軍,千萬別真「不客氣」!

  哪知——

  姬止戈:「好小寶!大伯當初回來,一眼就看出小寶和別的崽不一樣!」

  師先生扶額:「……」

  荼茶意味深長看他一眼。

  肯定不一樣,一回來就拿長戟戳她領子挑她呢。

  姬止戈立刻現出殘破的龍玉:「小寶,你看哈,慶典上咱們可是共鳴了,所以你能不能……嘿嘿……也幫大伯一把。」

  荼茶還真認真看了看。

  姬止戈龍玉確實殘得厲害,只剩下指甲蓋大小了,還孔洞斑駁,跟破篩子似的。

  他這幾日都在憂心此事。

  「好小寶,」姬止戈為了活命也是臉都不要了,「啥是共鳴?共鳴是血脈親近!」

  「大伯也能算你半個爹的,你也說了,咱們都是一家人。」


  「不管,小寶你幫了無道他們,你不能漏下大伯。」

  師先生抹了把臉。

  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荼茶慢悠悠擦嘴,她很好奇一點。

  於是,她問:「大伯,你在沙場上也這樣嗎?吃過敗仗嗎?」

  提到沙場,姬止戈可不困了。

  他挺起胸膛,驕傲的說:「我是有戰必勝,戰績可查,從無敗績!」

  小崽:「……」

  體會到大舅舅當年鬼一樣重的怨氣了。

  她看向幕僚師先生,目光同情:「師先生,這些年辛苦了。」

  師先生當場就紅了眼睛!

  他噗通跪下:「草民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殿下若不棄,師願拜您為主。」

  姬止戈:「??!!」

  荼茶:「……」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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