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九月初一,百年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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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茶回宮的時候,皇帝還在和幾位朝臣商議朝事。

  禮部尚書:「陛下,欽天監給出的黃道吉日,下年只有三個,分別在九月、十月以及臘月。」

  「微臣以為,九月初一正合適,秋高氣爽,金秋豐收,各方面都很不錯。」

  「且,九月初一恰是始皇帝建立大晉的日子。」

  荼茶聽了一隻耳朵。

  她扒拉出系統的日曆看了眼,今年的九月初一,換算成公曆,剛好就是十月一號。

  十月一號,小崽愣了下。

  忽的,她扭頭對皇帝說:「父皇,我喜歡九月初一。」

  本來還在考慮的皇帝也不選了:「那就九月初一。」

  禮部尚書笑了起來:「如此,微臣這就下去準備起來。」

  眼下馬上就進入四月了,算算也沒幾個月了。

  皇帝又說:「百年慶典乃我大晉最重要的日子,務必不能出任何紕漏,屆時不僅各藩屬國八方來朝,所有在外的皇族都會回來。」

  此等盛況,是會載入史冊的。

  幾位朝臣面容嚴肅的拱手彎腰:「臣等必竭盡所能。」

  旁聽的小崽掰著手指頭,算她見過的皇族。

  輩分最大的是歸一皇叔祖,跟著是無道二爹,還有獬豸皇伯父,接著就是長公主姑母。

  小指頭翹著,荼茶捏著想了想。

  哦,鎮守北漠的戰神伯父她還沒見過。

  荼茶問:「父皇,北漠的伯父也會回來嗎?他今年多少歲了?」

  皇帝:「會回來,止戈今年應當虛歲三十六……」

  說到這裡,他閉嘴了。

  皇族活不過三十五,按實歲算排行在大的姬止戈可不就剛好三十五歲了。

  「哦。」小崽語氣淡淡。

  皇帝瞥她一眼,從她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皇帝也不知她心裡怎麼想的,若是開口問,這小崽偶爾最會打太極,怪言怪語嘴裡沒多少實話。

  他遂熄了詢問的心思。

  不大一會,皇帝商議完朝事,到了膳廳,荼茶已經等著了。

  她捏著玉箸,低頭專心致志的挑魚刺。

  旁邊的小碗裡,她已經挑了滿滿一小碗的魚肉了。

  見皇帝進來,小崽招了招手:「父皇快來,嘗嘗我做的麻椒酸菜魚,我跟外公偷師學的,這次第一次做。」

  皇帝驚喜了下:「你做的?」

  荼茶將小碗推給他,笑眯眯的點點頭:「是的哦,沒幾個人能吃到我做的菜喲。」

  皇帝擦了手,寬大的袖子往上一抬,當即拿起玉箸率先品嘗起來。

  他動作優雅貴氣,品嘗的時候更是細細的慢慢的,就像是在品瓊漿仙液般。

  「味道如何?」小崽雙手擱桌上,腦袋在手背滾來滾去,黑亮的眼睛溢著某種小期待,「我做的菜怎麼樣?」

  皇帝不動聲色,又夾了一筷子。

  他一邊用一邊餘光瞥著她,見她像只尾巴搖來搖去求表情的小貓貓,鳳眸掠過笑意。

  「不錯,」他放下玉箸,喝了口清水,「朕竟不知,小寶都會做菜了。」

  皇帝想來想去,都想不出她何時學的。

  只得「不錯」兩字,荼茶意興闌珊。

  她自顧自舀了湯喝:「你不知道的多著呢。」

  哼哼,垮起個小貓臉.jpg。

  她有點不高興,在皇帝面前也不遮掩,直率的表現出來。

  小崽又夾了塊魚肚皮肉,放碟子裡遞給福安。

  「好公公,你也嘗嘗嘛。」小少女嗓音軟糯,尾音微微上翹,像是抹了蜜一般,甜的人腦殼發齁。

  福安驚喜交加,沒想到還有這等賞賜。

  他恭恭敬敬的接過小碟子,又跪下謝了恩,這才站到一邊,一絲絲的將魚肉吃下去。

  荼茶看著他。

  福安福至心靈,霎時通透。

  這老貨立刻浮誇的做出驚嘆表情:「哇哇哇!簡直太美味啦!」


  「這是殿下做的嗎?殿下當之無愧的天才,第一次就做出如此美味的菜餚,真真只應天上有,人間哪的幾回聞。」

  「老奴,老奴,」說到這裡,他還哽咽上了,捻起袖子揩眼睛,「老奴活大半輩子了,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肉。」

  「殿下啊,」他放下碟子,就給荼茶磕頭,「多虧了殿下,吃了殿下的魚肉,立刻讓老奴去死,奴也死而無憾了!」

  荼茶爽了!

  她親自把人扶起來,臉皮極厚的說:「沒有那麼好啦,我只是隨便做做而已啦,好公公你也太誇張啦,低調低調,做人是要謙虛的啦。」

  「沒誇張!」福安義正言辭,「老奴句句肺腑之言,半點都沒誇張,殿下就是天下地下絕無僅有的優秀。」

  荼茶嘴角壓不住,高高的翹起,還拿餘光去瞥皇帝。

  此時,她什麼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皇帝:「……」

  他皺起眉頭,下意識說教:「為帝者,切忌奸侫小人的諂媚之言,當頭腦清……」

  他話沒說完,就見荼茶和福安,都目色幽幽的看過來。

  一句「奸佞小人的諂媚之言」,瞬間將兩人都得罪了。

  皇帝沉默了瞬。

  小崽冷哼,嘩的將那盤麻椒酸菜魚拉到自己面前,還伸手抓住皇帝的碗,要把他碗裡的魚肉倒回去。

  荼茶:「不愛吃就別吃。」

  掃興!

  皇帝眼皮一跳,眼疾手快抓住小崽手腕。

  他張嘴就說:「味道非常好!從未有人給朕做過,小寶是第一個,朕很高興,這盤魚朕要一個人吃完。」

  話罷,不等荼茶反應,皇帝將魚盤拉回來,拿起玉箸就開用。

  其實,有一點偏咸。

  但他不敢說了。

  荼茶有點不信:「真沒人做過?」

  皇帝點頭:「這宮裡的人都吃御廚做的。」

  換而言之,先皇帝不會,先皇后世家貴女出身更不會,長公主當然也不會。

  算來算去,荼茶確實是第一個做菜給皇帝吃的。

  小崽看皇帝吃,眼見他吃的差不多了。

  她適才意味深長道了句:「父皇,吃了小寶的菜,就要誠實回答小寶的問題哦。」

  用到只剩魚頭和魚尾的皇帝:「……」

  失策,掉菜坑了。

  不過,他還是面不改色的說:「你問。」

  「我快一年沒見大傻了,」小崽眼神深深,連嗓音都壓低了,「父皇,你把人差哪去了?」

  大傻……

  皇帝心頭一跳。

  只這一句話,意識海里沉睡的人格,似有所感竟有甦醒的跡象。

  皇帝放下玉箸:「為什麼問這個?」

  他不回答,而是反問回去,一招以退為進。

  然,荼茶五六歲那會就不好糊弄,現在十歲了,又出去歷練過,更糊弄不了。

  她雙手撐下巴,目不轉睛的盯著皇帝看:「沒什麼,就是想念他了。」

  「所以,父皇你把大傻弄去哪了?他還在京城嗎?」

  皇帝剛想點頭。

  荼茶下一句就是:「他還在這宮裡?還在我身邊嗎?」

  皇帝僵住,頭怎麼都點不下去了。

  他看著荼茶,面容冷肅。

  一時間,父女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都沒移開視線。

  氣氛僵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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