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帝暈厥,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救命!」

  驚恐又悽厲的呼救聲傳來。

  緊接著,一個年約十五六的少年,從躲藏的草垛里鑽出來,跌跌撞撞的往村里跑。

  在他身後,追著三名渾身蒼白,面容浮現黑紫紋路的髒人。

  這是坐落在羅河流域的小村莊,村中以往有五六十戶人家,男女老少約莫三百口人。

  如今,村中央用火藥炸出來個深土坑,三百餘人雙目渾濁生白翳,臉上同上布滿黑紫紋路。

  推下深坑時,還像野獸一樣,齊齊衝著某個方向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坑邊,是十五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暗衛。

  這十五人眾星拱月般的圍著名十歲的小少女。

  雖是十歲了,但她那張筆墨難以形容的漂亮小臉上,依然帶著嬌嬌的嬰兒肥。

  她穿一身鮮紅的琵琶袖綢衣,外套玄色軟甲,長長的黑髮束成高高的馬尾,只用簡單的赤金髮冠固定,除此之外,並無多餘配飾。

  初夏的日光下,她黑眸燦如繁星,冷白的膚色,在陽光裏白的發光。

  纖細的小少女,還未徹底長開,就已呈現出奪人心魄的絕色之姿。

  「救命!快救救我!」

  狼狽的少年,直直朝小少女衝來。

  離得近了,再看清她的面容時,少年腳步頓了頓。

  「嗷嗷吼……」

  身後的髒人追的越發近了。

  荼茶偏頭看過去,卻沒任何動作。

  暗九猶豫了下,眼看少年就要喪髒人之口,他腳尖一點,咻的飛射出去。

  那少年眼前一花,再定睛之時,已被暗九拽到了荼茶身前,跌倒在地。

  追著他的三名髒人,其他暗衛手上長杆套繩一套一拉再一推,眨眼就把髒人推進深坑裡。

  少年驚魂未定,他衣衫不整,踟躕抬頭,仰望清貴如皎月的少女。

  荼茶就看到,少年的臉上雖沾染了些許髒污,可架不住清俊的很。

  他因為害怕而眼尾微微泛紅,眉眼間又帶倉惶和驚懼,反而更有股戰損的凌亂美。

  那雙眼睛,暗九總覺得眼熟。

  他不自覺摸了摸懷裡記錄殿下成長的小本子,忽的想起什麼,表情瞬間冷凜,再看少年的眼神一下就不對了 。

  狗狗眼!

  娘的,這少年眼睛長的和邊野一樣!

  「貴人,」那少年朝荼茶磕頭,「多謝貴人的救命之恩,草民無以為報。」

  他說著,瞥見往深坑中傾倒的桐油,少年狗狗眼越發紅了。

  「我爹還有我娘,隔壁王叔……」少年抓緊殘破的衣衫,真真可憐。

  哎。

  荼茶嘆了口氣。

  少年睫毛顫動:「草民願為貴人做牛做馬」

  「可。」淡淡的應允聲傳來。

  那嗓音悅耳,音色不是黃鸝的清脆,而是像白玉湯圓般,入耳糯糯的,讓人心頭泛輕癢,只盼她再多說幾句。

  少年心頭狂喜,猛地抬頭:「貴人……」

  一句話沒說完,鞋尖綴南海明珠的雲頭履踹上少年面門,將之踢到深坑裡。

  「啊啊啊啊!」少年驚叫連連,一落下去就被無數髒人包圍,「貴人!貴人!」

  暗九一驚:「殿下?」

  荼茶站在坑邊,不耐的揉了揉耳朵:「你爹娘就站你身後,還沒死呢叫什麼魂?,」

  聞言,少年閉嘴了,看著荼茶麵目陰鷙。

  荼茶斜睨暗九:「別人喊一句救命,就把你逗成孫子,陰曹地府也去闖。」

  一眾暗衛看出端倪來了。

  少年身處髒人中間,卻絲毫不受髒人的攻擊。

  那和諧的一幕,就像是蛇鼠一窩。

  暗九臉皮臊的通紅,還好暗衛都蒙面巾。

  他輕咳一聲,視線游離,瓮聲瓮氣的認錯:「殿下教訓的是。」

  荼茶輕哼,旁人看不到,她卻是能看到少年身上纏繞的一縷縷黑色的髒東西。


  「世人都說,」少年修長的脖頸上,逐漸浮現紫黑色紋路,一直蔓延到臉上,「皇太女有一副菩薩心腸,連大晉最底層的流民死活都要過問,今個一看,說是佛口蛇心都不為過。」

  荼茶嘆氣,無可奈何的摸摸自己那張臉。

  「我長的這麼貌美,心腸壞點是正常的,」她一揚下頜,端的是驕縱,「我要是心腸太好,豈不是讓天下人都沒活路了?」

  一眾暗衛抬頭望天:「……」

  那少年愣了下,顯然從沒聽過這些歪理。

  荼茶右手放腰間的細刀柄上,蔥白食指輕輕點著。

  她轉身輕嗤一聲:「想殺別人還這麼急,你也太壞了。」

  她抬起一隻手:「這麼壞的人,還是留給閻王爺去收吧。」

  話音落下,她指尖動了動。

  暗九等人齊齊將手上的火把丟下深坑。

  轟轟轟。

  火星遇桐油,嗤啦啦熊熊燃燒起來,頃刻就化作吃人的火焰怪獸,將坑裡的髒人並作柴火焚燒起來。

  「啊啊啊好痛,」那少年明顯和其他髒人不同,他更像正常人,「救我,不要燒死我,啊啊啊救命……」

  他悽厲的慘叫聲,在整個村子上空迴蕩,偶爾混雜野獸般的咆哮。

  暗九側頭去看荼茶。

  小少女面無表情,她單手握著刀柄大步往前走,長長的馬尾在單薄的後背盪起優美的弧度。

  「傳消息回去,」她沉著下令,「出現攜帶髒東西的正常人,目測統率失智的傀儡髒人。」

  少年的出現,讓荼茶更警惕了。

  她能看到髒東西,可旁人卻看不到。

  遇上少年這樣的「正常髒人」,約莫要出大問題。

  更何況,這少年的眼睛還和邊野長的極像,怎麼看都是針對她呢。

  幾年過去,髒人更難對付了。

  隔壁村落。

  長公主無憂從大壩上回來,粗布衣裙上沾染了泥點子,臉上也風塵僕僕的。

  遠遠看去,只像是艷色的鄉野村婦,一身穿著打扮哪裡像是尊貴的大晉長公主。

  然,她絲毫不在意 。

  「好寶回來了嗎?」她進門,在銅盆里使勁搓指甲縫裡的泥。

  貼身婢女緋胭笑著回:「還沒,說是在隔壁村突然發現髒人,殿下清除……」

  話還沒說完,熟悉的聲音就傳來。

  「姑母,我回來啦!」

  紅色的身影蹦進來,跟沒骨頭的貓貓似的,直接癱靠到長公主背上。

  荼茶雙臂攀著長公主,自己不走路,硬是被長公主拖著走。

  她笑嘻嘻的問:「姑母,是不是想好寶了?我剛還沒進門就聽到你在問我哦。」

  長公主臉黑了:「起開,還當自己五歲呢?自己現在多高多重心裡沒點數?」

  荼茶腦袋放她肩頭,噘嘴夾嗓子:「我就知道!人家五歲的時候,你天天好寶過去好寶過來,現在我十歲了,你就開始嫌棄了,不過沒關係,我對姑母的愛依舊。」

  她點了兩點口水掛臉上當眼淚,竟是唱了起來:「讓我的愛伴著你直到永遠,你有沒有感覺到,我為你擔心……」

  她這麼一唱,外頭院子裡,就和起長簫伴奏的配樂。

  十二歲的江修走進來,他已經和長公主一樣高了,面容斯文清雋。

  此時,他一邊吹著長簫伴奏,一邊看著荼茶。

  荼茶唱到高|潮處,聲嘶力竭朝長公主捧心:「不管是現在,還是在遙遠的未來,我們彼此都……」

  長公主嘴角抽了抽,只覺魔音穿腦,頭疼的厲害。

  荼茶什麼都好,就是一唱曲子就跑調,五音不全,難聽的讓人想上吊。

  她忍了忍,實在沒忍住,一挽袖子抄起牆角的掃帚,照著兩隻崽子就抽。

  「唱,再唱,我讓你再唱!」

  「還有你,江修滾回來!你還給吹簫,你倒是繼續吹啊!」

  小小村落的院子裡,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咴唳唳——

  遠遠的,大蒼的鳴叫聲從雲霄傳下來。

  院子裡的幾人同時仰頭看天上。

  荼茶屈指一吹口哨,三長兩短,她再一抬胳膊。

  呼啦啦!

  大蒼盤旋著降低,爾後一個俯衝,翅膀撲棱著落下來,穩穩的停靠在荼茶胳膊上。

  但大蒼已是成年的金雕,荼茶抬不起它。

  她拍它翅膀,大蒼咚的落地,抬起一邊翅膀,露出底下的書信來。

  長公主皺眉:「宮裡來的?」

  荼茶抖開信箋,忽的臉色一變。

  長公主和江修探頭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字。

  ——「帝暈厥,危,請太女速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