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小崽的嘴,今天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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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正氣喘吁吁的小跑過來,人還沒進殿,就聽到一句極耳熟的話。

  ——「道爺,我成了!」

  有十六年沒再聽見了,院正還愣了下。

  他眼皮跳了跳,一抬頭,果不其然!

  無道!

  還是那個神叨叨的無道!

  還是那個算不動就哇哇吐血,還手舞足蹈的癲公!

  老病患了。

  老熟了。

  都不用任何吩咐,也不用望聞問切,老院正一撩袖子,從藥箱裡唰的抽出根竹芯那麼粗的銀針。

  小崽抖了抖,趕緊抱住皇帝手:「……」

  闊怕!

  院正一步跨到無道身後,捏著銀針照著後背某個穴位就猛刺。

  無道毫無所覺,還在舉著雙臂仰天大笑:「哈哈哈,道爺成了!道爺給小寶算……」

  嗡。

  銀針尾顫動出殘影,大笑聲戛然而止。

  無道面容扭曲,咔咔轉頭看向身後。

  院正滿是褶子的老臉露出個笑容:「多年不見,二王爺怎麼還在吐血呢?」

  唰!

  他又抽出根粗銀針,耷拉的眼皮下迸發出火熱精光:「定是外面的大夫醫術不精,治不好二王爺。」

  「下官今個就給王爺來上一套針灸治療,保管藥到病除。」

  荼茶就見無道臉皮唰的就白了,他極熟練的翻著白眼,整個人吧唧暈倒在地,手腳還抽搐兩下。

  小崽:「!!!」

  臥槽!

  好招!學會了學會了!

  院正悻悻,只好收了銀針。

  暗九將人扶坐起來,這回院正開始正兒八經的診脈了。

  片刻後,院正搖頭皺眉:「回陛下,二王爺身體已接近油燈枯竭,下官無能為力。」

  紫宸殿裡,死寂了瞬。

  皇帝點頭:「給他開點藥方溫補著。」

  院正想說溫補沒用,一副油燈枯竭的身體,就和篩子一樣,根本留不住任何養分。

  更何況,皇族最大的問題就不是身體,而是在精神層面上。

  只有精神上好了,身體才會相應轉好。

  院正暗自嘆了口氣,默默開藥方。

  @

  因著院正的話,皇帝倒也沒再趕無道走。

  福安遂將無道暫且安頓在右偏殿,御醫院那邊熬著藥,等到傍晚獬豸下值,便可把人一起接回去養著。

  荼茶心有餘悸,抓著皇帝的袖子,走一步跟一步哪都不去了。

  她向來膽子大,難得這般作態,皇帝頗覺新鮮。

  他問:「說說,和無道出宮玩什麼了?」

  小崽靠他大腿邊,一五一十的說了。

  她將那一大把符籙掏出來給皇帝看。

  皇帝表情微微古怪。

  他說了句:「今早獬豸說,這些符籙是無道一文錢五十張,跟個窮苦老道買了幾百張,一路賣回京城剩下的。」

  小崽難以置信:「我被騙了?」

  皇帝搖頭:「無道自己畫的符籙有點用,旁人畫的朕不知。」

  說到這裡,他想起少年時:「不過,無道從小就不愛畫符籙,他很難靜下來。」

  小崽氣死了,將龍案拍的啪啪作響:「二爹怎麼能這樣?這麼騙崽良心不會痛嗎?」

  二爹?

  皇帝眸光瞬時深了。

  小崽氣呼呼將符籙收起來,咬牙切齒的說:「哼,二爹無情休怪小寶無義。」

  看她坑不坑死他就完了!

  又一句「二爹」。

  皇帝語氣意味深長了:「無道自小就窺探天機,所以他窮得很,難得身上有點銀子也留不到第二天,更別提金子了。」

  言下之意,一個窮鬼喊什麼「二爹」,還是朕的金子最多。

  但小崽沒聽出來。


  她想起撿金子的事,怎麼都想不明白,遂問了一嘴。

  皇帝同情的摸小崽腦殼:「一飲一啄自有定數,寶寶你再看看自己的錢袋。」

  當荼茶要出宮的時候,燕姑生怕她在外銀子不夠花,會在腰上的小荷包和袖子裡的錢袋,都裝上銀錢。

  小荷包里裝大塊的銀錠,系腰上不費勁。

  袖子裡的錢袋,燕姑會裝碎金碎銀、小額銀票等不重的小物,確保不會影響小崽活動。

  荼茶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從袖子裡掏出小錢袋,扯開拉繩將裡頭的零碎小物品全倒出來。

  她仔仔細細的來回數了三遍,不多不少,剛好少一碎金一碎銀。

  正是無道撿的數額!

  荼茶心痛難當:「!!!」

  她還請無道吃小餛飩!

  太慘了,她就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荼茶委屈巴巴的望著皇帝,小嘴巴扁著抖了抖:「父皇,你這兄弟不能要了,咱們把他扔了吧。」

  怪不得十六年沒回來,也沒誰去找他。

  皇帝大袖一斂,擁住小幼崽的肩。

  他薄唇輕勾:「少和他往來就是,他從小就這樣,自己不會倒霉,但會累及身邊人,獬豸遭遇的次數最多。」

  小崽心戚戚的點頭,下決心要和無道劃清界限。

  她瞅著那堆破符籙,瞅一眼就抽抽的心痛。

  真金白銀買回來的廢紙,擦屁股都嫌小來著。

  「哎哎,」小崽捂著心口,「不行了,父皇我心好痛,這坎過不去了。」

  皇帝:「……」

  獬豸要這麼想不開,早上吊去了。

  「小寶!」

  人未至聲先至,無道癲癲的聲音傳來。

  小崽一個激靈,圓乎乎的眸子升騰起火焰、岩漿和泥石流般的憤怒。

  皇帝就見她咬著牙,雙手死死握成小拳頭,連呼吸都急促了,渾身都在用力的顫抖。

  他還是頭一回見小崽生氣成這樣。

  皇帝憐憫的看了眼進門的無道。

  呵,有些人要大禍臨頭還不自知。

  「小寶,二爹最愛小寶喲。」無道手舞足蹈的蹦進來。

  他跟個轉不停的陀螺似的,圍著荼茶打轉。

  他竟是連道袍都沒換,前襟染的血幹了,看著瘋癲得很。

  「小寶小寶,」他彎腰望著荼茶嘿嘿發笑,「二爹算出來了,二爹給你算出來!」

  他叉腰挺胸,驕傲得很:「你能活一百歲!再過十年你就能當大晉首富。」

  荼茶不自覺看向皇帝。

  皇帝點了點頭,無道吐血算出來的都准。

  能活一百歲的小寶啊……

  皇帝心甚慰,總算不負朕取的「永安」封號。

  小崽默算了下,活一百歲這個她不意外,但十年後就是大晉首富?

  十年?

  皇帝今年三十,十年後就是四十……

  久違的,荼茶想起皇帝簽過的那張字據,字據約定他活到四十歲,私庫就是她的。

  小崽眼神微妙了。

  十年後,繼承了皇帝的私庫,她就是大晉首富了。

  荼茶又活了!

  她再看無道,稍微順氣了一丟丟。

  皇帝問:「還算出來什麼了?」

  單是算這個,不可能吐血不止。

  無道一臉神秘,看著小幼崽嘿嘿直笑:「天機不可泄露,不可說,不可說。」

  荼茶心頭一動,無道這模樣,指不定算到生機和自己有關了。

  皇帝鳳眸微閃,顯然也想到了,他便不問了。

  無道雙手撐膝蓋,彎腰半蹲荼茶麵前,笑的一臉殷勤討好。

  【人物:無道】

  【好感度:60】

  他搓搓手:「小寶啊,咱們明天繼續出去逛唄。」


  小崽才不去!漲好感也沒用!

  她冷哼:「再跟你出去丟銀子嗎?」

  說著,她啪的往無道腦門貼張招財符:「皇伯父再撿金子看看?」

  無道心虛:「我說過了,別信封建迷信,要相信正道。」

  啪,啪,啪!

  荼茶將招財符貼的無道滿臉都是,一張臉貼不下了,她就往他身上貼。

  無道不敢動,任由小崽出氣。

  皇帝淡淡的說:「小寶,單貼有什麼用呢?不痛不癢的。」

  這火拱的小崽騰的就想起丟失的碎金碎銀。

  她小手伸無道懷裡掏,掏來掏去都沒找到。

  無道苦笑:「小寶別找了,我身上留不住銀錢,沒花出去轉頭就丟了。」

  荼茶氣的小呆毛都直了:「那是我的銀子!我的!」

  沒天理了,這年頭還有丟銀子不丟自己的,專門丟別人兜里的。

  無道趕緊哄崽:「二爹賠你,加倍賠你。」

  皇帝又道了句:「你拿什麼賠?從小到大你攢過一文錢嗎?」

  無道心窩中箭,幽怨的看向皇帝。

  小皇弟,我沒得罪你吧?

  皇帝冷冷回看他一眼,沒本事當什麼二爹?

  朕絕對沒酸沒嫉妒。

  對兩人的眼神交鋒,荼茶沒發現。

  她跺腳:「我不管,二爹要賠我雙倍的,這些符我要你親自畫的。」

  無道:「……」

  他面如菜色,搖搖欲墜:「我都沒幾天好活了,小寶你讓二爹快活幾天,符籙有什麼好畫的,不畫不畫我不畫。」

  荼茶黑眸幽幽的望著他,一言不發。

  無道良心作痛,竟有種欺負了小幼崽的強烈愧疚。

  他目光游離,捂著嘴叫喚:「哎喲,我又要吐血了……」

  說著,抬腳就開溜。

  荼茶小臉黑沉黑沉的,渾身散發濃郁的怨念,活像是戴尖尖帽的小巫婆。

  她慢吞吞的說:「二爹別摔了哦,出門在外,是要被鳥拉屎在頭上的。」

  無道沒把這話放心上。

  他前腳跨出門檻,還回頭笑了下:「小寶放心,我一向運氣……」

  「好」字還在喉嚨,他後腳突然抽筋,沒跨過門檻,咚的就摔了。

  福安:「!!!」

  皇帝:「……」

  無道被小太監攙起來。

  他乾笑著說:「意外,小意外,我沒事,我好得很。」

  他都不敢看荼茶了,一瘸一拐的小跑起來。

  咴唳唳——

  日常飛行訓練的大蒼,在紫宸殿上空盤旋,地上投落一團黑色的影子。

  無道沒見過大蒼,遂仰頭眯眼去看。

  啪嗒。

  一坨鳥屎從天而降,正中無道額頭!

  無道茫然的摸了摸,摸了一手一額頭的稀拉臭鳥屎。

  無道:「??!!」

  看到這幕的皇帝和福安:「!!!」

  三人齊齊看向小幼崽。

  荼茶特別淡定的喝茶:「二爹,好走不送。」

  無道一個激靈,這哪裡是道別,分明是要去「送走」他啊!

  下一秒,他沖回來一個猛撲,伸手就抱住小崽大腿:「小寶!小寶!二爹給你畫符,你要多少二爹都給你畫!快把話收回去!」

  【好感度:70】

  【好感度:80】

  【好感度:90】

  【好感度:100】

  ……

  紫宸殿,瞬時響起小幼崽驚恐的尖叫。

  「啊啊啊,我的小裙子!父皇!鳥屎!救救!」

  以及,皇帝的雷霆震怒。

  「無道,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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